夏五

就很喜歡他們沒說

但卻無條件信任對方的感覺，嗚嗚嗚嗚⋯⋯

BGM：我要用黑魔法把你變成一隻魚

—————

五条悟，這是我唯一的朋友撿到的。

夏油傑，五条悟是我曾經的摯友。

他們都將心上的唯一留給對方，

以至於都沒發現到，

彼此是如生命中的氧氣依存著。

用一剎的轉身才醒悟到，

過去一起做的事，未來不可能有任何人取代，

而根本沒說出口的愛早已化為他們的本能。

「解釋清楚，傑。」

「想殺就殺吧，那是有意義的。」

若說有悔，那我來生再還吧。

夏油在離開五条後，漫步到了間刺青店。

過往看起來柔和的紫眸，此時深不見底，他走向樓梯，緩緩地推開了刺青店的玻璃門。

/

「謝謝光臨！」

夏油過了兩個小時後，再度從店裡走出。

微微的刺痛和酥麻感，從尾椎升起，他回到家後才脫下身上的圓領黑色毛衣。

在胸口靠近心臟的位子貼了一塊紗布，他神色未定的輕揭開了傷口。

墨色的字跡鐫刻在他的皮膚上，永生不得抹滅。

「私たちは最強です。」

夏油望了一眼鏡子前的自己，黑髮隨意披散在肩上，勾起了抹無可奈何但又堅定的笑顏。

他不知道他望著鏡中的自己多久，

用手拂過那被強加上的黑色字跡傷疤，

最終，

他勾起過往對五条寵溺的笑容，憶到。

這就是他最後一次對悟的承諾吧。

他從衣櫃拿出菜菜子她們幫自己提前準備的袈裟，開始緩緩套上。

若我不再能伴在你身側

我願披五条袈裟為你守

縱使我行之事與你相對

但我戀你之情從未抹滅

用鮮血再度印上的墨跡

是我對你此生的承諾

此筆落下乃永生永世

輪迴轉世燈火闌珊處

轉身，依舊眼裡是你

Fin.

第一次發文，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希望鞭小力一點🥺🥺🥺

BGM：Ref:rain

/

2007年、冬夜、有感地震

咒術高專宿舍

、

微涼的冬夜、襯著月光的日子，特別適合看書。

當微靠在和室拉門旁的夏油感受到地面的震動時，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放下手上的書籍，閉上眼沈浸在月光中，讓風吹開書頁，發出清脆的翻頁聲。

但等地面的震動結束後，他要再度拿起書籍沈浸回夏目老師的文學世界時，他聽到了另一個比剛剛那地震大上很多的腳步聲奔向他的房間。

當夏油決定想欺騙自己那只是餘震的想法時，那個門不容忽視的被「唰！」的一聲打開了。

「傑！剛剛地震了！！」五条壓不住臉上的笑意但又想表現出故作驚恐的表情，十分滑稽，讓夏油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五条挑了挑眉，傑在笑什麼啊？

「沒事沒事。是說悟你怎麼來了？」夏油勉強收起剛剛的笑容，看著如魚得水走進來的傢伙，完全沒打算過問他這個房間主人的意見。

「就⋯⋯我怕等等餘震嘛。所以來找傑。」五条隨口掰出一個超級沒誠意的理由，因為他絕對不要承認，他想要⋯⋯傑陪他一起睡。

其實平常傑都會主動去他房間跟他聊天或陪他打發時間。但今天早上本來分配好他要和傑一起做的任務，他沒跟傑說好，就偷偷先跑去幹掉二級咒靈，想說剩下的時間可以跟傑出門玩，不用再耗上一天來做任務，太無趣了。

可他在幹掉咒靈時，沒注意那傢伙噁心的黏液沾到他的衣服，就開開心心回宿舍了，撞見剛好要出門找他的傑。

然後可想而知，就被傑發現了，傑就氣得一整天都沒理他了，晚上當然就沒去找他了，他等的發慌，正愁著要怎麼找理由時，地震就來了。天助他也呀。

但他還是不知道傑在不開心什麼，啊不就一個咒靈，他三秒解決，也沒受傷啊？害他原本打算出門玩的計畫都毀了。

而且平常做完任務，夏油都會任由他去吃甜點，今天他自己去後就馬上回來，根本沒吃甜點，還憋了一肚子氣。

「你不要造成地震就好，你還怕地震？」夏油當然知道悟為什麼會自己跑來，可悟這傢伙真的都不懂他的擔心。他當然知道、他都知道，“五条悟”是最強的。但他還是想要把他護在掌心，而不是把他一個人放置在宿舍然後自己跑去做任務。

他也知道悟想要出門玩，上次他就有跟他說想找日去看海，但最近任務不斷，一直沒時間。今天的任務比起前陣子的真的簡單很多，其實只有悟一個人也可以輕鬆完成，但他就是希望他能守在他身邊，多一點依靠也好。

「啊，我不管啦！我要留在傑這！」五条像個孩子撇了撇嘴看向傑，就希望他說些什麼。

「好好，你說的都好，可以了嗎？悟少爺。」夏油拗不過悟，就放棄跟他辯駁，不然等等就真的沒完沒了。

「這還差不多。」五条理所當然的打開了傑的冰箱，想說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可以拿。

然後，意外的看到⋯⋯他上次跟傑說想吃的那間甜點店的盒子。

他當下沒有立馬拿出蛋糕，就愣愣的看著那盒子，沒有自覺到，心底的自己剛剛鬆了口氣。

因為傑沒真的生氣，還有記得幫他買蛋糕⋯⋯

「悟，明天吃，晚了。」夏油當然知道五条看到什麼，就站起身子，拉住五条的帽T往床上拖。

「好吧。」

、

過了半小時⋯⋯

「你真的是⋯⋯都幾歲了。」夏油終於忍不住看向一直往他身上蹭的悟，害他手上的書都快拿不穩了。

「五歲。」五条任性的回道，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傑散開的長髮。

「真好意思說。」夏油無奈的放下書，望著身旁的這團白毛。五条的左右銘厚顏無恥貫徹的很徹底，讓他有時候真的啞口無言。

「你寵的。」五条回得理直氣狀，湛藍的雙眼就這樣直勾勾的望著傑。黑夜裡更襯出他眼底的流光深邃，讓夏油深陷不可自拔，悟真的是⋯⋯

「下次不要一個人去，我知道你很強，但不要讓我擔心。」夏油沉默許久，久到五条都以為他睡著了，才低聲說出。

「嗯⋯⋯晚安，傑。」五条確定傑沒生氣後，就像大熊般抱住了傑，蹭了幾下後就睡著了。

夏油輕撫過悟柔軟的白髮，然後輕輕的把對方忘了拿下的墨鏡放到旁邊，溫柔的回抱住他。

縱使你是最強，但我還是想呵護你如掌上明珠，因為你是我⋯⋯一生摯愛。

、

隔日早晨、陽光灑入。

「早安，悟。」五条張開眼的剎那，就望進傑那墨黑的雙眸，盈滿了寵溺，包容他所有的一切。

有傑在，一切都沒事的。

/

2017年、寒夜、有感地震

咒術高專宿舍

微冷的冬夜、襯著月光的日子，特別適合小歇。

地面的震動驚醒了剛剛原本在思考，但到後來睡著的五条。醒來張開眼的瞬間，視線裡，一片黑暗。

其實說真的⋯⋯他到現在還是不太適應張眼的瞬間，但比起過去現在習慣多了。現在的他，也不再喜歡用餘光看到什麼了……

因為沒有⋯⋯那個人了。

沒有早上，也沒有⋯⋯早安。

一切都是只是夢⋯⋯

「嘖⋯⋯」五条拉開眼罩，微瞇起眼

背景在台灣。一樣OOC屬於我。

/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

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

——歐陽修《生查子•元夕》

微涼的瓷碗、圓潤飽滿的四粒湯圓靜靜地沉在碗底、從原本的溫熱到現在的涼意，坐在桌前的高大銀髮男子卻未有動碗的意思，就那樣默默地望著對面的位子，似乎在等著什麼人似的。

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對面的位子也擺了一副碗，裡面也承裝好了相同的湯圓，但過了一夜，湯圓倒是先涼了，人終究還是沒來。而最後到老闆收攤時，兩碗湯圓看起來依舊未有絲毫動靜。

「小哥！小哥！我們要收攤啦，您的朋友還不來嗎？要幫您打包嗎？」攤販望著從晚上六點就坐在那的奇異髮色的男子，到九點他們要收攤的還沒離開，而且碗裡的湯圓根本沒動。

難到他們家湯圓怎麼了嗎？

是說買了兩碗，這小夥子是被放鴿子還是分手啦？

但攤販終究耐不住性子等，主動向前去詢問對方要不要幫忙，不然妻子小孩都還在家裡等著呢。

「不用了，錢在這，不用找了。」男子抬眼看了看一臉難色的老闆，就從皮夾裡隨意拿出張大鈔壓在桌上後就跨步離去了。留下愣住的攤販，和兩碗滿滿根本沒動過的湯圓。

但若往前查看，其實可以看到男子的那碗湯圓有一絲動過的痕跡，湯圓的皮旁邊被咬了一個小破口，裡面的餡從中簌簌流出，但因為是紅豆湯底將那抹顏色給稀釋了，恍若從未動過。

五条離開湯圓攤後，漫步在回公寓的路上，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算傑離開後，他每年都還是會去了那間傑第一次帶他去的湯圓店，而且總是會忍不住點了兩碗，彷如賣火柴的小女孩期待畫出火光的剎那，可以看到自己的期待。

明明……他根本不會在來了；

明明……他是你親手殺死的，你在期待什麼；

明明都過了十年，你到底是在等什麼？

五条腦中浮現了一句又一句的質疑，但最終吐出口的話。卻不是這些。

「今年的湯圓，好苦。」五条輕輕地用舌尖滑過嘴唇剛剛嘗一口沾著湯圓的紅豆餡，用嘴巴感受那最後的味道輕聲抱怨著，根本不在意身旁沒人在聽。

「但是，傑，你明明答應每年陪我吃湯圓的，為什麼，你還是沒來。」最後的這句話恍如嘆息靜靜地被吞噬沉入月色之中，不再有任何的回音盪漾。

Fin.

角色屬於芥見下下，OOC屬於我

BGM：Fly high!!!

/

2007年、東京某公園

祓除任務結束後，夏油和五条在回學校的路上，走經過了公園。

突然間，夏油看著原本吃著糖、哼著歌的夥伴衝進了公園。他滿臉困惑的跟了上去，這傢伙又想幹嘛啊。

「傑！」五条揮著手站在一個有著兩個槓條，中間垂下兩個鐵鏈和一個塑膠片的“遊樂設施”旁等夏油過去。但似乎……使用方式不太對，為什麼悟是站在那塑膠片上呢？

「嗯？」夏油確定看清了眼前的東西，是鞦韆沒錯……但這個比例……他又懷疑的看了看已經“站”上去的夥伴，確定要嗎？悟在耍他嗎？

「推我。」五条終於乖乖坐下，滿臉期待地眨著清澈的湛藍眼眸望向他，等著他的下個動作。

「……」夏油頭也是不回的走了。悟也不想想自己多高了，他坐上去根本還沒升空，腳就落地了，是想玩什麼啊啊啊？

「別走啊啊啊，傑！」五条在後面大叫，他真的很想玩看看啊，因為他靠自己的力推上去都還沒玩到，腳就踩在地面了……好無趣嘛。

「就一次。」夏油忍住把悟從鞦韆上踹下去的衝動，默默轉身的走回他的身邊。

「好！」五条閃亮亮的雙眼望著傑，等待。

/

當傑觸到他背後用力推下去的剎那，他終於體驗了一次「高個子」也能升空的感覺。

疾風竄過他的臉龐、騰空的瞬間讓五条放肆的大笑出來，殊不知剛剛背後才在抱怨他的人，也因為染上他的笑聲，勾起微微的嘴角。

明明說只推一次的人，還是在他落地前，溫柔的再度把他往前推，那溫暖的雙手給予了他太多太多。

寵溺的讓著他、堅強的站在他背後、從未放下他一個人的，一直都是傑。

傑總可以讓他感到很放鬆又自在，肆意妄為的像個孩子，不用開著術式面對隨時而來的危險，因為他的背後有傑在，沒事的。

所以他堅信著傑，無論過去、現在或未來。

FIN.

　　＊原作向

　　＊遲到的兒童節賀

　　＊適時適度的吃糖有益身心健康

　　一定是剛剛那個咒靈有問題。

　　夏油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氣派的大宅前方，天是黑的——他在和咒靈戰鬥的時候可是大白天。

　　「悟？」四下無人，夏油傑呼喚理應和自己一起出任務的那個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悟，你在嗎？」

　　「噓！」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稚嫩又緊張。

　　夏油傑抬頭，看見圍牆上跨坐著一個小小的人影，白色的短髮在夜裡反射了四周的微弱光線，就像在自體發光一般，更不用說那雙天藍色的眼瞳，耀眼得要命。

　　他幾乎馬上就確定眼前的人是五條悟，但顯然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五條悟。

　　「你是誰？你認識我，你是老頭子新找的護衛嗎？」目測不到十歲的男孩跳下圍牆，他的身高才剛剛搆到夏油傑的胸口，說起話的氣勢卻咄咄逼人。

　　搖搖頭，夏油傑蹲下身子，「你要去哪裡，逃家？」

　　「才不是！」男孩——五條悟高聲反駁，隨即像是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了，趕忙用雙手摀住了嘴，轉頭看向闔著的大門半晌，確定沒有動靜才鬆了一口氣，「今天神社那邊有祭典，家裡那些腦筋轉不過來的大人說什麼我還掛在懸賞榜上，說什麼都不讓我去。」

　　於是他用計躲過僕人的耳目，悄悄溜出大屋，翻過圍牆準備自己前往祭典，卻在牆上聽到了眼前這個大哥哥在喊著他的名字。

　　「我早就可以連續運行半天的術式了，有什麼好危險的，那些人又殺不死我。」鼓起臉頰，五條悟不滿地嘟囔著。

　　十六歲的五條悟也會擺出這個表情，在他們的老師派下麻煩的任務時，又或是想去吃的甜點店臨時店休時，還有夏油傑在忙、拒絕那些黏踢踢的觸碰時，他都會像這樣鼓起臉頰。

　　不過顯然，小時候的他做這個表情可愛多了。

　　夏油傑忍不住揉了揉那顆白色的腦袋，並準確地在對方抗議前收回手，「你的家人是對的，如果我是壞人，只要有點耐心，想辦法拖延到你累了關閉術式，懸賞金就到手了。」

　　五條悟吊起眼睛，不滿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我討厭你這種正論，所以你現在要把我抓回圍牆那邊嗎？」

　　「不。」看著男孩身上蜻蜓圖案的浴衣和小提袋，夏油傑比誰都能明白他有多想去祭典，古老的咒術家族相當保護百年難得一見的六眼與無下限術式，五條悟的童年比一般人不自由得多。

　　「我是要說，如果有特級咒術師陪在身邊的話，你就可以放心去祭典了。」視線和男孩平齊，夏油傑看著那雙透徹的藍色眼睛，笑著說道。

　　五條悟不以為然，「哪有那麼多特級咒術師，還拿來保護一個小孩。」

　　夏油傑只是笑，隨後伸手指了指自己。

　　男孩帶著狐疑的表情，打量著眼前這個瀏海很奇怪、自稱是特級咒術師的少年，六眼能獲得的情報只有對方確實很強，卻看不穿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五條悟的身份和家庭教育都不會允許他隨便相信一個陌生人。

　　但他選擇伸出手，用的是命令句：「你要把我平安帶回來。」

　　祭典很熱鬧，攤販的吆喝聲和人們嘈雜的說話聲不絕於耳。

　　夏油傑牽著五條悟的手，小孩子的手又小又溫暖，卻意外的有力，緊緊地抓著自己。

　　在人多的地方保護一個幾乎可以說是過動的小孩，確實有不止那麼一點困難，夏油傑悄悄放出幾隻小型的咒靈，潛伏在他們四周，以防萬一。

　　「啊，我要吃那個！」才佈置好防護，夏油傑就被五條悟拉著往小攤販去，巧克力香蕉、章魚燒、炒麵、棉花糖，小孩子的食量不大卻又喜歡嚐鮮，除了棉花糖以外幾乎每一樣食物都只被咬了一兩口，便到了夏油傑手上，也虧的是高中生食量正大，不然大概會被撐死。

　　穿插在吃吃喝喝之間的當然缺少不了遊戲攤位，五條悟釣了兩顆水球掛在手腕上，接著就對打靶的攤位雙眼放光，「我要玩！」

　　「十二歲以下不能玩喔！」看著明顯未到年齡的孩子，拿著空氣槍的老闆對著他們說了一句，畢竟事關安全。

　　「欸——」小小的五官皺了起來，於是五條悟轉頭拉了拉夏油傑的手，「那你來，我要那個狐狸面具！」

　　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夏油傑都不太拒絕五條悟的要求，從老闆手中接過空氣槍，男孩想要的面具不是太高級的獎品，他很快地就打到了需要的點數。

　　狐狸面具被五條悟戴在頭上，他心滿意足，主動牽回了夏油傑的手，卻沒有馬上往下一攤移動，夏油傑低下頭，看見男孩眉頭微皺，正在揉眼睛。

　　六眼能力是被動技能，五條悟並沒有辦法選擇使不使用，高專時期的他掛上了幾乎全黑的墨鏡，就是為了遮蔽掉那些讓他疲倦的多餘訊息，但現在的他既沒有防護，又暴露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很快地便吃不消了。

　　「去人少一點的地方休息一下吧？」夏油傑蹲了下來，碰了碰五條悟緊緊閉上的眼睛，「我抱你。」

　　聞言，五條悟睜開眼睛，他不是喜歡撒嬌的小孩，甚至一直以來被灌輸的觀念讓他比同齡的孩子來的驕傲，如果是平時、如果眼前是五條家的僕從，他一定會一口拒絕。

　　也許是他在面前這人的臉上看見了真

　　＊原作向

　　＊關於道別的故事

　　＊CP tag跟BL分類都上得很心虛

　　「硝子。」

　　正在泡著咖啡的女人回過頭，看向趴在她辦公桌上的同事，沒有開口詢問，反正對方現在跑來佔據她的時間，顯然就是有事要說。

　　手上的方糖落到咖啡杯裡，一二三四五六，比平常多了很多，是給桌上那位的。

　　五條悟拉開眼罩，又鬆手讓它彈回自己臉上，啪嗒啪嗒，「我聽到傑的聲音。」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很少出現幻覺的現象。」家入硝子端著兩杯咖啡回到桌前坐下，「聽到什麼？」

　　「聽到他對我的生活碎碎念。」拿起馬克杯晃了兩下，五條悟沒有喝。

　　「嗯，比如說？」

　　「比如說，『不要有事沒事就跑去打擾硝子』之類的。」

　　「那還真是謝謝他。」家入硝子平淡地說，「⋯⋯真的死了？」

　　兩三口喝掉手裡的咖啡，五條悟沉默地看著咖啡漬在杯底形成奇異的圖案，「死了，死透透的。」

　　那個聲音還是無所不在，彷彿誰就站在他背後、躺在他身邊、趴在他肩頭，回過頭卻無影無蹤。

　　五條悟的生活沒有什麼不一樣，任務和教學交錯著佔據了他的時間，他也依然和學生嘻嘻哈哈，依然悠閒地在任務中途跑去買伴手禮。

　　沒有什麼不一樣。

　　『記得給學生帶一點。』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先生？請問一盒原味生八橋就好了嗎？」看著眼前打扮奇異的男人突然止了聲，店員輕聲詢問著。

　　回過神來，五條悟伸手指向櫥窗，「綜合口味的也一盒吧！」

　　也許有點什麼不一樣了。

　　『不要把甜食當正餐。』

　　『不要欺負學生。』

　　『記得放帳。』

　　『要好好睡覺。』

　　『悟。』

　　「真是有夠囉唆。」五條悟低聲抱怨了一句。

　　「什麼囉唆，我可是在跟你說正事，悟。」夜蛾正道沒有漏聽他的話，倒是以為五條悟是在說自己——畢竟那傢伙也不是沒有這樣當面嫌棄過。

　　被誤解的人趕緊擺了擺手，「啊抱歉抱歉，不是在說你。」

　　半信半疑，不過夜蛾正道更在意的不是那個部分，「悟，有什麼狀況要記得說。」

　　雖然及至最後，夜蛾正道也不清楚自己的兩位學生是如何結束這一切，但他畢竟是這一路以來，最清楚五條悟是如何成長、又如何失去再振作的，即使他認為眼前的人早已有能力自己調適，也不免要多問一句。

　　「啊？我可是最強，沒問題的！」五條悟豎起大拇指。

　　「行吧，反正還有硝子在。」夜蛾正道擺了擺手，他要講的事講得差不多了，交代五條悟事情總是讓他壓力倍增，乾脆早點放他離開。

　　關上辦公室的門，五條悟吁了口氣，「憂太的事情啊⋯⋯」

　　『別總是讓夜蛾老師傷腦筋。』亡靈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你也一樣，不要以為死了就不算數了。」五條悟對著空氣回話。

　　家入硝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再倒了一杯烏龍茶，想了想之後拿起酒瓶倒了第三杯，三個玻璃杯在方形的桌上擺成了三角形，桌邊卻只坐了兩個人。

　　「怎麼心血來潮想要跨年？」喝了兩口酒，女性看著把墨鏡拿下的五條悟說道。

　　「很久沒一起跨年了不是嗎？十年有了吧！」在自己的宿舍和老友一起，五條悟顯的很放鬆。

　　他們很少提起這種話題，畢竟總是會牽涉到離開的那個人，即使都不是對過去會有所留戀的人，也沒有人喜歡揭開傷疤，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你還會聽見夏油的聲音嗎？」家入硝子想起前幾天五條悟來找她的事情，打聽了一下。

　　五條悟搖晃著杯子，甜滋滋的麥茶和威士忌看起來相像，劃出一圈圈琥珀色的漣漪，「他叫你酒少喝一點。」

　　「喔，那有沒有說菸少抽點？」家入硝子翻了個白眼。

　　「你早就戒菸了不是嗎？」五條悟反問。

　　「是，我在判斷到底是你的幻覺，還是你撞鬼了。」她這樣回答，如果是幻聽症狀，那話語內容就會根據五條悟潛意識的印象，如果真的是夏油傑，對方可是不知道她戒菸這件事的，他們十年來從沒聯絡過。

　　「很可惜他沒說⋯⋯話說你別突然開始診斷起來啊！」被視作患者的人笑了出來。

　　家入硝子也笑了，「你沒準備下酒菜？」

　　「喜久福吃不吃？」

　　『別叫女孩子大半夜吃高熱量食物。』

　　「甜死了，不要。」

　　相對無言，說到底他們本來也不是彼此聊天會選擇的對象，十年前他們還是學生時的跨年聚會，也是靠另外一個人的存在才進行得下去，夏油傑能陪家入硝子喝酒，也能陪五條悟做一些智障行為給他們的女同學吐槽，形成一個安穩的三角形。

　　而現在缺的那個角只存在在五條悟耳邊。

　　窗外傳來了呼喊的聲音，家入硝子辨識不出來是誰，五條悟倒是想起了自己的學生們約好了一起在校內跨年，「憂太他們說要放煙火，要不要去看看？」

　　「老師混進學生堆裡會讓學生尷尬的，在陽台看就好了。」家入硝子拒絕。

　　皺起了眉頭，五條悟不滿地開口：「我可是大家最喜歡的五條悟老師，一定會

　　來自作者的不重要註解

　　標題原句是「生命不可能自謊言中開出燦爛鮮花」，被我瞎幾把亂用

　　本來想寫進文裡但忘記的：美夢是咒靈的傑作，來自半夜入侵別人房間的那個人，一個超大陣仗又超過份的愚人節惡作劇

　　老是寫這種東西我一定有天會被讀者怨念跟恨意形成的咒靈殺掉

• 因為妄想才寫出來的文
• 有捏造私設，特別是關於咒靈的
• 建議閱讀至143回，以避免被劇透

　　　楔子

　　有如在毫無邊際的黑暗中行走，伸手不見五指，遙遠的某方卻有著微弱燈火，或許是人類本能，即使連自己身處於何地都不知曉，也會想盡辦法朝光芒前進。

　　那是何等的煎熬，無論怎麼勤奮地邁步，距離似乎不曾縮短，周遭的黑影無聲無息嘲笑徒勞的努力。

　　想要放棄，卻又不甘；想要休息，但無法達成；想要盡快解脫，偏偏窒礙難行。

　　這裡肯定是沼澤，否則不會如此寸步難行。

　　這裡絕對是深海，否則不會如此令人窒息。

　　然而這裡太黑暗了，暗到難以確認答案，也許是其中一個，也許兩者皆非⋯⋯又或者兩者皆是。

　　矛盾的是，這片漆黑令人渴望正解，同時使人畏懼解答。

　　為了支撐下去，只好編造出脆弱的理論作為燃料，一開始很管用，而且有人互相扶持，一起跌跌撞撞地穿越黑幕，然而某天，燈塔般的火光倏然消失，那飄渺的希望在撞擊下，化作龐大、永無止境的絕望。

　　頭上懸掛著絕望融合而成的太陽，第一天，還能說服自己，這是強者的責任，第二天，可以欺騙自己，有辦法改變世界，然而第一百天、第兩百天呢？

　　剩下的只有瘋狂。

　　好恐怖。恐懼的對象正是自己，思考血腥的盡頭是否有嶄新的可能性，這樣失控的自己。

　　向身旁摸索，原本互相依靠的同伴早就不知何時離去，不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了。

　　伸出的手垂了下來。算了，那人一定不會理解的，從一開始，他們就注定走上不同的路途。

　　再怎麼握緊拳頭，都壓不過胸口的悶痛，名為羨慕的痛。

　　如果有悟的協助的話，計畫別說順利完成，甚至能輕鬆成功。如果有里香這樣的強大咒靈，能省下許多時間與功夫，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在黑暗中迷失方向，最終發狂的人迎來終點，所有的理想、情緒都將消散，如果終究是如果，已經沒有意義了。

　　　♢

　　夏油傑倚靠牆壁往下滑，坐在最熟悉的黑暗中，看見陽光下的五條悟，他便明白屬於自己的句點即將到來。

　　他已經累了，血液挾帶著生命力逃離殘破的身軀，多年來從未真心笑過的靈魂終於放棄掙扎，把最後一絲力氣用在交談上。

　　因為早已預料到會迎來這一天，五條悟還能維持平常的口氣，可是隨著夏油傑音量遞減，他實在假裝不下去了，由衷說出含有歉意的道別。

　　聞言，夏油傑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道，「你倒是說點咒罵人的話啊。」

　　可是五條悟哪說地出來，他眼睜睜看著對方氣息漸弱，心中有一部分也跟著衰竭，腦袋開始閃過許多回憶。

　　奇特的瀏海、感覺用了會很不舒服的術式、獲得的糖果，為了留下咒靈忽然被迫踩煞車的不爽，一起被現任校長的老師訓斥，並排坐在汽車後座小憩⋯⋯當時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品嚐到的，全湧了上來。

　　仔細想想，他們畢竟一起度過人生最鮮活的階段，才會有這麼多記憶，而現在得永別了⋯⋯可是他不希望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脫口而出的語言是什麼，或許，只是最後一次呼喚那人的名字吧？

　　「——傑。」

　　　一

　　夏油傑引起的百鬼夜行，在主謀死後，就只需要善後，雖然有點麻煩，但不是大問題。

　　生活恢復原狀，乙骨憂太的制服也變成普通的黑色，不再被當作異類，故意貼上標籤。

　　他繼續在高專學習，五條悟自然也繼續指導他們一年級，即使他常常得出差。

　　家入硝子偶爾還是能在校園看到他，他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如既往，笑嘻嘻地為難伊地知潔高，惹怒夜蛾然後被吼或是被教訓，但就是這樣，家入硝子忙碌之餘，還會增加不眠不休數天大腦的負擔去擔心他。

　　如果要搞個排行榜，決定誰最了解夏油傑與五條悟之間的交情有多好，那家入硝子絕對是前三名。

　　他可是跟那兩人同期，長期近距離觀察他們的互動，他敢肯定，按夏油傑對五條悟的重要性，哪怕理念背道而馳，哪怕成為敵人，夏油傑之死，會給五條悟多大的影響。

　　可是現在卻完全看不出來。

　　「最近五條有沒有異常的反應？」懷疑對方可能只是沒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家入硝子特別去詢問以前的老師。

　　夜蛾正道縫臂章的動作一頓，下一秒又恢復，「沒有，不過悟的氣息好像稍微變了，可能又成長了。」

　　「成長⋯⋯嗎？」返程，家入硝子明顯一副若有所思，但在捕捉到某個聲音時，被疑惑取代。

　　「所以說，培養學生當同伴，這個方式比較好⋯⋯誒？等等，我還沒說完。」

　　轉過牆角，只見空曠的走廊上，五條悟一個人對著空氣大聲嘆氣。

• 夏←五

　　夏油傑總是正確的。

———

大義

他說咒術是為了保護非術師而存在的。

　　那時候五條才被同學出賣又受到班導師特別『指導』，後腦杓頂著小小的腫包，自然是聽不進對方抑強扶弱的言論，他丟出挑釁的話語駁斥傑一番道理，再以生動的作嘔舉止往對方情緒上搧風點火。

　　一來一往之間，兩個血氣方剛青春期男孩，一個操起咒靈另一個發動術式，同級的女孩早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影，傑烙下話要他到外面討論出個結果，五條嘴上仍是唱著反調，右手卻也隨對方動作握起了拳頭。

　　可那拳頭還來不及揮向彼此，就因夜蛾拉開大門突兀地劃下句點，他們只得若無其事將捏緊的手置於面前，漫不經心猜測了第三位同學的去處，夜蛾到底是熟識他們，不追問亦不拐彎抹角，三兩句話便奔向主題。

　　家入哨子，五條在耳聞新的委託、於墨鏡背後偷偷翻白眼的同時想到，先是供出他行事疏失、又丟下他一個人聽傑侃侃而談著大道理，現在可好了，還順便把任務給翹掉了。

　　那一次護衛工作以五條的術式能力獲得爆發性成長收場。

　　當傑匆匆趕到盤星教位於都內的一處設施，五條抱著天內已經冰冷的身軀，不久以前才盈滿活力往他臉頰搧過巴掌，如今無力地垂落一旁。五條理所當然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卻也看不清同伴的面容，他輕聲問了，

　　「這些傢伙要殺掉嗎？」

　　無知而愚昧的教徒掛滿笑容，連綿不絕的拍手聲迴響於耳邊、充斥在腦海，與伏黑酣戰一番的快意還殘留指尖，五條說現在的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麼感覺。

　　傑制止了，他說咒術該是有意義，殺戮也該是有意義的。

———

大義

逃亡的夏油傑在新宿街頭向家入哨子打了招呼，他說他要創造只有術師的世界。

　　五條接獲聯絡，拋下手邊事務也前往新宿。他氣急敗壞要傑給個解釋，

　　為什麼要殺害父母？

　　為什麼做了沒有意義的事情？

　　為什麼說打造術師的世界這個不可能成功

　　「是你的話，應該辦得到吧？」

　　面對一連串的質問，夏油傑逐個，卻只是淡漠地回答有意義，也有可能的。

　　揮出去的拳頭落了個空，軟綿綿地又回到自己身上，待五條再次擺起招數手勢，向著他的只剩下夏油傑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說你要殺就殺吧，那也是有意義的。

———

大義

乙骨憂太輕輕吻上祈（特）本（級）里（咒）香（靈）

夏油傑見狀了表情氣惱，又彷彿莞爾，說他所期望便是為了大義。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最後一面是在校園廊道之間。

　　結果大義敗給純愛。等五條解決大片咒靈，回到學校看見是夏油傑遍體鱗傷，倚著牆壁一步步往自（大）己（門）走來，他口中嚷嚷下次，仍是不放棄里香，卻也在察覺五條身影以後，背抵著牆壁緩緩坐在地上。

　　他說你晚了啊，關心到同（家）胞（人）下落，彷彿以往出任務和對方確認進度一般，可不論是眼下情勢，抑或五條透過六眼得知的身體訊息，都指向一個結果，沉默掙扎了半晌，五條終是將你還有什麼遺言問出口。

　　夏油傑似乎早已經有所覺悟，他說自己討厭非術師，但不至於憎恨高專的傢伙，不知道在回應五條早些時候毫無道理的信任，又或者跟自己解釋之所以沒有殺掉後輩的原因。夏油傑說自己不恨術師，只是在這個世界無法坦然地笑出來，一席話之間，道盡十年來從未向任何人辯解過的選擇。

　　五條起先安靜，聽到後來忍不住，

　　「　　　　　　」

　　他說，將對方拉出自己沉浸且陷入胡同的思緒，在將死之際，終是得來傑久違的失笑。

　　夏油傑總是正確的。

　　可唯有一件事，五條想，有那麼一件事肯定不是正確的。

　　一個人戰鬥是艱苦且寂寞的。

　　乙骨如此。

　　曾經選擇獨自前行的夏油傑亦同。

　　從此與唯一一個朋友訣別的自己也是。

Summary: 神子自苦夏跌落神壇，長為人。

他相信信眾自始自終只有一人。

＿

＊夏油重生if，巨幅年齡差（27）

＊五条悟逼近永生私設，奔五的年紀面貌停在28歲

也只有你，能是你。

十來歲時我從病院被一個白髮男人帶走。男人從窗外進來，抓住刺入鎮定劑的臂，說我肯定想走。那時我狀況挺差，慘白牆垣關不住我，而我總想看這棟白色的物焚於黑焰。他在我掌上顯露黑霧時出現，分毫未差。走時我挺無畏，生於何處都是泥淖。

那天滿佈陰雲，降著細綿的雨，他丟把傘給我便跨步而去，自己並不怎麼撐。他腿實在長，和我隔了大段距離，我只得快步跟上。未明來意，走之時也未透露隻字，我朝他身後丟出的黑影，在男人背後幾步悄然化解，我便知道他是同類。織著暗格的褲始終向前跨，他倒不惱，走上幾步回頭瞧，嫌我腿短走得慢。我跟他來到一處高樓，上了第27層，看見另個白透的房，佈置精簡，該說是毫無人跡。他說自己不常回來，湊合住著無仿。

我想他應當知道我為著什麼在那，卻還是待他開口。我說故事很尋常但不普遍，記事時我開始看見不同的影，母親安撫我僅是尋常惡夢，那並非病，只是睡得差出現的幻覺。但我記得清楚，描述鉅細靡遺，用著僅有的力同他們解釋，末尾只得來懼怖。父母親半聲未吭，在某日尋常午後駕車出遊，爾後載我到蒼白的塔住下。

我說話時他很安靜，僅從冰櫃拿出麵盒遞過來，便待在一旁喝可樂。看我停下，他說這故事乏味，末了又說我不可怖。

他待的時間不長，安頓我後便丟下一串鑰匙和台掌上電話，說要出趟遠門，你要自己變強。待著的時間閒得荒，我從櫃上翻出成年舊片，最新一片停留在2007年。幾日後我出門閒逛，遇上叼菸的女人，無光的眼睜得大，菸從唇邊落下。我沒多作停留，只當她在路邊受行車驚嚇。後幾日我在沙發上斜躺看書，門鈴一響，女人從門縫探頭，說送點東西給男人。我猜想是他的伴侶，但她看過我，笑說自己沒那種眼光。

坐著尷尬，她同我搭話，說自己是男人同窗，可了解不多。她微仰頭，雙手搭在兩側思考，只說他的興趣應該是帶小孩，或說撿小孩回來。二十年前養著顆海膽頭，養了上癮。

他喜歡養強的。她勾起一邊唇，說聲失陪後走向陽台燃起菸，棕髮乘風起，狹帶餘火灰燼。門上一陣聲響，他恰好回來，和她對上視線。我聽她喊聲五条，才知道他的姓。男人再度蒙眼，我從未見過他的目，卻靠著直覺，依稀知道無盡幽暗後有一片汪洋。

他問她這是第幾次戒菸失敗，她笑著捻熄，只說你命真大。他平淡如常，說活得久，什麼沒見過。

女人走時在我面前停留半刻，將紙袋遞給我。袋中裝著酒，她說歡迎回來。男人嫌她離開得不乾脆，和她拌嘴幾句。掩門後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說不必理她，爾後說忘了自我介紹，就叫我悟吧。

我們各過各的，他進門會隨我搭話，但更多時間不在這裡。他偶爾開伙，看他一臉沒正經，竟燒得一手好菜，問他都說是朋友一盆麵糊幾把刀教出來的。其他時間與其說是同住親屬，不如說是正磨合的室友。相見尷尬，我的房和他的隔得老遠，出來時都盡量避開。

稍長些悟開始帶我出門，說是讓鄉下室友見見世面。鏡下的眼和當日天空一般，豔陽下蒼藍反射成綠，看久像靜止湖面。瞧不出他的歲數，同窗女人看來有些年紀，但他仍長著張人神共憤的臉，竹下通搭訕的女學生從街口排到末尾。他不大自好，一把年紀動不動央我排隊買糖，閒在家時酷愛選在午夜時分拉我連線打電玩，幾次下來我們漸漸熟稔。他說自己是教師，但我不解教師為何頻繁出差，也從未見他備課。他說因為自己是當代最強，最強無需參考教材，末了轉頭看向我，抬頭頷首，指著我說我也會成為最強，說我們總是一起的。

另個男人來過家裡幾次，黝黑的面上同樣掛著墨鏡，頭髮幾處花白，穿得拘謹卻帶著會動的玩偶——後來才知玩偶稱為咒骸。他定睛向我看，我已習慣這些和女人相仿的眼神，活似故友相見，卻漸顯生疏而拿捏不住隻言片語。他將咒骸送給我，說是考核成功，兩年後高專見。但悟近日沉迷於角色扮演，熱烈扮演我的監護人，又或我運氣不好，從一處監獄逃到另個牢籠。他端了熱茶給他，說再看看吧，我也能教。有時是揹刀的白衣男人進門，總在看過我的視線中多做思量，我曾聽見他和悟說我這樣還不行，而悟問他怎樣才叫好，這樣就很好。

更多時候是一群青年進門，提著一袋袋仙台名產拜訪，說是他的學生。帶著眼罩的橙髮女人總和粉頭男人爭執，另個黑髮學生比較靜，看著和他較為親近，不平順的髮讓我想起女人口中的海膽頭。他面對學生特別隨性，想著什麼便乘興而起，話說得多，像是將平時的份傾瀉而出。

黑髮青年常來家裡，不分日夜，在他出差時也來。他帶著層疊的書和厚長的影登門，稱為伏黑的禪院家主和我講解術式及御三家，比劃手語間提及影法術。他說我的術式是操

─你在哪一間啊？

─第一間。有必要掛我電話用傳簡訊的嗎？

想像著夏油傑尷尬的模樣，家入硝子不計較對方沒再回信。

免治馬桶尚未普及，她光著屁股坐在普通的馬桶上，還有點涼。咒術高專學生稀少，女生更為罕見，因此她平時在廁所遇不到人，今天也理所當然地把女廁給包了場。既然如此，眼前這事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自己搞定，但生理期加上吃壞肚子的減益效果，讓她當機立斷撥通了夏油傑的號碼。

最後一通訊息發出去沒多久，本該空無一人的廁所響起腳步聲。門縫下探出一隻小小的手，諾諾地給她送來一個白色的小布袋。家入硝子說謝啦，彎腰拾起，那手便像受到驚嚇般、迅速地收了回去。她拆開袋子上的蝴蝶結，心想，我只拜託了衛生紙，連衛生棉都送來就有點超過了吧。

她慢條斯理地把自己整理乾淨，差點把精美的布袋一併扔進垃圾桶。門鎖喀地一聲被她打開時，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的小小身影從她眼前掠過，同時一條細微的尖叫鑽入她的耳朵。然而咒力量弱得不可思議。她徑直走去洗手，從鏡子的倒影裡看見第三間廁所的門板後窺視著自己的小女孩。家入硝子沒看清她的臉，只知道她切齊的瀏海離眉毛還有一小段距離。真可惜，再留長一點會更好看的吧，但這個年紀搭配這樣的傻感或許也很可愛。

她若無其事地走出女廁，把袋子拋回給主人。夏油傑站在轉角，對她說，「……你上廁所也叼著棒棒糖啊。」

「有意見嗎？」

「沒有。」

「那個怎麼辦？」她往身後指了指，「小丸子。」

「是花子。」夏油傑吐槽，而後蹲下身，中指第二個指節敲擊地板，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衝著廁所喊道，「花子，我們一起玩吧。」

「好呀。」小女孩倏地出現在夏油傑身側，但沒有人受到驚嚇。夏油傑起身，花子隨著他的動作仰望他，臉孔逐漸變得清秀。夏油傑伸手拍她，碰到她的髮絲時，她順從地讓扭曲的空間把她擰成一個漩渦，收成一顆乒乓球的大小。夏油傑吐出舌頭，將之捲入腹中。

硝子看完表演，揶揄道，「她剛剛叫你媽媽？」

「是啊。」夏油傑淡淡地說，「畢竟是被爸爸強暴致死的，對男人特別恐懼呢。」

硝子咬碎口中的糖果，「你都會一個一個去了解他們的故事嗎？」

「了解他們的根源，也有利於釐清他們的用途。雖然今天這種場合是我沒料想過的。」

「這樣啊。」她涼涼地說，明明是提出問題的人卻顯得不在意答案。

「對小朋友來說，頭髮的長度就是性別的判斷基準吧。」夏油傑喃喃自語。

「小朋友……」硝子說，「你現在在說的是咒靈啊。」

「咒靈也有個性的。」他撥了下瀏海，又想起什麼似地，說，「花子咒力很低，希望──」

「你們幹嘛在廁所前面聊天啊？」白髮的少年橫進來，「傑，你剛剛不會在沒申請的情況下放咒靈出來吧？夜蛾找你。」

「夜蛾『老師』。」

五條悟就是來把希望打碎的。夏油傑在心裡無端遷怒。

「喔，夜蛾『老師』。」五條悟無所謂地複誦。

「他很急嗎？」

「沒，他開會，叫你下午過去。」

家入硝子不想站了，於是他們走進茶水間。夏油傑打開儲藏櫃，拿出一罐可可粉，又打開冰箱拎出一瓶牛奶。看出他不是給自己泡的，硝子只覺得太離譜了，稍微認同了這人很受異性歡迎的事實，並非空穴來風。

但她伸出手卻落了空。

夏油傑尷尬地看著她，五條悟炫耀似地喝了一口手中的熱可可。只聽夏油傑在五條異常大聲地啜飲聲中，說，我給硝子也泡一杯吧。

「你不一起嗎？」硝子問他。

「對傑來說這個太甜了。」五條悟回答。

「我打算先寫點報告。」換言之就是悔過書。

喝了兩口，硝子也覺得太甜了，推還給夏油傑。

「顯然是某個小鬼的口味。你們玩，我去找夜蛾老師吧。」她笑嘻嘻地說。

─FIN─

「開什麼玩笑啊！」和夏油傑一起寫報告的五條忿忿不平。

「沒辦法，實話實說的話硝子也會很不好意思吧。」

「她最好是！」

※根據硝子的告狀，校內會出現咒靈是因為五條和夏油打架。又依據兩人的前科，夜蛾正道對此深信不疑。

• 夏油傑 x 五條悟，時間軸為新宿分手+7年，有個很大的Bug請無視，當這是平行世界吧>< (沒發現就算ㄌ(???
• Truth or Drink AU，和前任的真心話挑戰
• YT影片可以點我

　　重逢。

　　五條原先是坐著的，相當無聊的在衣帽間跟自己玩遊戲──看衣服上的咒力痕跡，來判斷那是誰的私服。他接著扯下眼罩的一角，對答案去了。黑色是惠的，大學T是悠仁的，角落有件顏色顯眼的短裙，肯定是野薔薇前幾天買來的。他雙手緊扣後腦杓，想著自己果然片刻也不得閒，才答應錄製這支時下最紅的短片。

　　那叫什麼來著。

　　Truth or drink？五條邊吹口哨邊想起它的名字。

　　一年級的三位參加了「最佳好友」的錄製，規則很簡單，從桌上的卡牌抽取題目，然後回答它，若不願意給出答案，則必須乾掉一杯烈酒。姑且不論高中生能不能合法飲酒，更重要的是三位有志一同，認為誰先拿起杯子，誰就是叛徒，將節目半脅迫意味的變成真心話大挑戰。

　　五條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沒有任何秘密（除了怎麼能帥得天怒人怨以外，這部分涉及商業機密），所以當硝子用電話告知內容時，他腦袋轉得都是如何將虎杖騙去吃哈密瓜，然後對方滿臉不明所以，但嘖嘖稱奇的配合模樣，中間一概是沒有聽清的。這直接導致他走入攝影棚，看見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夏油時，發出驚天動地的鬼叫。

　　「哇啊，什麼什麼──」五條難得露出錯愕的神情，「我跟傑，最佳好友？」

　　多年未見的夏油笑瞇瞇地看著他。

　　硝子見怪不怪，「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五條，是你沒在聽人說話。」嬌小的身影站在攝影範圍外，雪上加霜，「順帶一提，這次的題目不是最佳好友，是最佳前任。」

　　他曾幻想過許多重逢的場景，畢竟多年前新宿一別後，兩人再也沒碰過面。夏油的改變有點大，頭髮比先前長了不少，其中變化最劇者，非他的眼神莫屬。

　　「前任？誰說的。」五條很快地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拉開夏油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進去，開始滿嘴跑火車，「我跟傑沒說過分手吧？所以不是前任。」

　　「確實沒說過分手，這點我同意。」夏油附和，接著話鋒一轉，「但我不想玩交往中情侶的牌套，那會讓我很不舒服。」

　　「不舒服？超級過分呀，有比不告而別還讓我不舒服嗎。」

　　「我當著你的面說的，你還同意了。」

　　「那不算！」

　　聽見這熟悉的拌嘴，硝子不禁大力鼓掌，當然，不是為了經典的前任相逢哀怨戲碼，而是希望引起他們的注意。兩位成年男士閉上嘴巴，頗有素質地將話語權還給前女性同窗。她不怎麼意外地宣布，「你們兩個要吵去外面吵，下一組已經到場了，不要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

　　五條抬起頭來，發現禪院家的兩姊妹站在攝影機旁邊，真希捧著自己的手臂，很有自信的樣子，旁邊的那位發出「嘖」的一聲，將頭給撇去其他地方，隨便看影子去了。

　　這絕對是比面對特級咒靈還要慘烈的修羅場。

　　「算了，晚點再找你算帳，別亂跑了。」五條煞有其事的扯下眼罩。他盯著夏油的臉，眼都不帶眨的，「硝子，我準備好了哦！」

　　「我也是，隨時可以開始。」儘管五條的視線詭異，夏油仍顯得老神在在，對這十年如一日不長進的較量，投以無聲的回覆。

　　「那好吧，你們先對著鏡頭自我介紹一下

Summary: 巷口的餐館老闆唱歌很難聽，而且中西合併得詭異，只賣冷麵和可麗餅。

＿

＊咒術世界夏油傑未叛逃存活AU，滿滿OOC

＊白色情人節產物，希望老DK快快樂樂//

歲月靜好。

我老婆在情人節前夕、結婚紀念日當天跟人跑了。她嫌我鼻子塌，額頭高，賺得少，天花板漏水也不修，只顧著幫幼稚園的女兒梳頭餵奶。她走之前還算有良心，把名下財產撥一半給我和女兒，枯死的花盆下壓著嶄新的存摺，但她拿走了車鑰匙。就這樣，白色情人節當天我推著女兒走在街上，撥通電話取消米其林預約，那是老婆前陣子嚷嚷結婚十週年紀念日要吃的店。掛上通話後我拐進一條街，看著雙馬尾的寶貝手指著一間餐廳，說自己想吃餅。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門外貼了各式可麗餅圖案。之前教過她幾次，但女兒永遠記不得，只會指著圖示說吃餅。

我推著她進門，那時恰好下午三點，店裡沒什麼人氣，扎髮男人背對我整理碗盤，拿著塊布清理桌子，看著不是用餐高峰期。帶著墨鏡的男人從吧台探頭，朝我們大喊歡迎光臨。

我看著大白天帶著墨鏡的男人有些退卻，他看著年輕，但染著一頭白髮，活似前幾天在天橋下遇到拉二胡的老爺。心中實在懷疑他能做出什麼好吃的可麗餅，又見黑髮男人側過身，精實的右臂紋著我看不懂的圖紋，警鈴乍響，這店看來不是正經活。當下正找機會退出去開溜，擦桌的男人聞聲停下動作，遞上兩本菜單，說隨便入座。看來看去，菜單上只出現兩種食物，日式的蕎麥冷麵和西式的可麗餅，點單一旁還能選擇鮮奶油塗量。白髮男人注意到我的視線，特地跟我說鮮奶油加倍不用錢。他單手反向朝著自己，大方說成本都算我的，被拿著抹布走來的黑髮男人敲一拳在頭上，說悟你就別月底透支。叫悟的男人大聲一呼，喊著傑就不能小力點嘛，而且我還有外匯帳戶。

被喊作傑的男人視他的話為空氣，走來我們這桌點餐。我瞧他看上去不過三十，細看眼間，活像浮世繪中走出來的美人，卻隱約帶著一絲冷意。但此時他面掛微笑，和一旁看著兩光的墨鏡男人相比和善許多，我便和他搭話起來。他說這間店剛開不久，中午專賣蕎麥麵，下午附近的高中生下課會來吃些可麗餅。我問他年紀輕輕怎麼想來創業，他笑說自己其實是在逃難，缺點錢就開店多少賺些。白髮男人突然冒出來，衝我們插進一句，其實我們在私奔啦。他搔頭指著對方說沒辦法，他把有錢人家的少爺迷得神魂顛倒，教完書下課就趕著和他約會，每日晚間六點整準時在公司樓下蹲點，又對著指腹為婚的女孩上演男男相親，把好好的女人家嚇得拿著手帕擦著淚，被潑完一盆水後無論管家怎麼勸，就是死皮賴臉不去相親。

大戶人家顏面盡失，左請教師出面協商，沒想剛正不阿的臉抓著身邊的玩偶，說自己不插手畢業學生的私事。右求少爺的學生和同窗，管事的滿口道德倫常，沒想大家口徑一致，一個鍋配一個蓋，請他們萬萬別拆散五条悟和夏油傑，別將他們放出來危害世人。管家日夜頭疼，召集全家上下看守少爺，捱不過一群老人的眼淚，男人一把年紀被逼換上大正彆腳服飾，窗外日夜傳來論語附送，附贈年邁乳母一哭二鬧。沒想萬年最強最後一不做二不休，少爺被逼得緊，索性跳牆，翻到海外移居。京都舊家現在估摸著正尋機會要把狐狸精丟到海裡當應景的預備端午中部粽。

這聽著活像電視常播出的八點檔劇情，我剛要開口吐槽，突然想起幾天前跟人跑的老婆，當下一陣默然。我和他點了一份可麗餅及一杯熱茶，女兒說她想吃雙倍鮮奶油，被我以健康為由阻止。沒想送上來時還是看到多添三圈鮮奶油的豪華可麗餅，周圍還圍著一片片白色草莓，白髮男人臉上還掛著墨鏡，我不解朝他望去，發現墨鏡底下有雙寶石的眼，原來這是間專賣顏值的店。男人送上餐盤，說這是店裡招牌，最強三圈可麗餅，專門招待可愛的女孩。我趕緊開口跟他道謝，女兒眼睛一亮，張口大啖，直說裹著鮮奶油的餅皮無敵好吃。我試著吃了一口，餅皮厚度適中，煎得恰到好處，真是這幾區最好吃的可麗餅。他笑了笑，說有空中午來，傑做的蕎麥更好吃，連懷石料理都比不上噢。我抬頭瞥向正在洗碗的另個男人，只見他抬頭看向這，日光斜射，沉黑的耳環發出暖光，上挑眼角流露些許溫柔。

下午四點鐘，人潮開始湧現，男孩女孩魚貫而入，不多時已無虛席。我問黑髮男人店內飄著的氣球是不是為情人節做的準備，他聳了肩，說悟喜歡做些應景事。他轉身開啟音響，店內播起歡頌情愛的歌，婉轉的腔苦情依依，低聲歌頌對方的美，訴諸衷腸。我忽然有些孤單，但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女兒，又幸福起來。煎著可麗餅的男人隨著旋律哼起歌，當紅歌星的Perfect從牆上音響溢出，他唱起英文歌字正腔圓，將girl換成boy，her變成his，我便知道他在向另個男人示愛，可惜唱得五音不全，時時走調。

男人會在泡茶的空檔走過去張望，笑他唱得走音，要嚇跑客人，我聽見對方說這不有你嗎，高專歌神見死不救嗎

Summary: 二十七歲的五条悟做了夢，夢底的黑髮少年正值苦夏。

＿

＊原作向短打

＊時間線在百鬼夜行前一年

黄葉に埋まった道。

迷茫間我遇到傑。髮扎得乾淨俐落，穿著燈籠褲的夏油傑。高專難得起霧，天空有些灰濛。我向臉摸去，眼罩好端端躺在那，髮仍舊豎著，鼻上未有圓形墨鏡。

見面時他給我一拳，被無限擋下。傑趴在木桌小睡，說悟你閒著沒事幹嗎，好歹留腳步聲。他撥著髮起身，眼瞇得小，朝我盯一會，復又移開視線。我幾乎不見他的神色，少年身形消瘦，雙頰略微凹陷。單手插入側袋，傑一向戒備外人。

你不是他。

是了，那年任務出得頻，僅有幾天歇息。起早出外，在深寐的夜裡回舍，一季到頭未有幾次見面。我向他解釋，因著任務，眼罩較好穿脫。他沒有理會，我跟著少年走回宿舍，喚了幾次他的名，感嘆他搭理我不怎麼情願。他耐煩前進，最終在門前伸手反揮，不偏不倚，打上我的唇。傑驀然收手，用鑰匙轉開多年後被塵封的門，再回頭看著尾隨進門的白髮男人。

哼哼唧唧，我吹著口哨，曲哼得有些走調。我站在他面前，聽著他問你來做什麼。

我越過他，晃到床邊，坐在齊整的被上。他倒不惱，靜靜走來，順手帶了冰箱裡的果汁給我。

他說這是悟喜歡的，你應該也喝。他垂下頭，我敗下陣。烏絲細密纏繞，那縷髮梢緊縛六眼。從前我總俯視傑，抬手朝他的頂平移，再比畫到臉間墨鏡。這會倒成我仰頭看他，而他側頭俯看我。逃犯在夜中越獄，從牆外翻出，塔燈照得直亮，最強被一雙細長的眼徹底逮捕。我在刑求下老實招供。我的朋友走了，他說我的選擇都有意義，所以。我停下來，盯著他的眼，那三年常在冬季看見獵戶座的上挑眼尾，展翅的M42熠熠生輝，十八歲少年靠得近，被照亮後又灼傷。我被Orion高舉的棍錘傷，但傑總說自己不會發光，他也不扎人。

而我面對這個他，看著參宿四裡的自己，退去罩的六眼清明透亮。

纖細枝枒開了復散，老樹年輪成影，年少青蔥深埋土堆，最強剝開樹皮直入心材，撫上寬窄輪循遍蹤跡。既是當代最強，當有個無懈可擊，圓滿無比的謊。

我回來看老樹，所以我在這裡。

你這樣子很難看。過程我們多半沈默，傑坐在我旁邊，很久後只說了這句。他沒繼續探究，僅僅吃著酒，而我喝著飲料繼續哼詠小調。

他翻出超商蕎麥麵，撕開盒蓋扳過筷子就口，詢問我未來咒術界是否如常。

當然啦，五条悟強度和帥度在咒術界無人能及。他看著我無語，回頭說受歡迎的可是我。我抬腳踢向他，被他輕易閃過。

他說我不似九年前喜歡和人黏在一塊的同窗，我和他在床旁兩側隔了老大的距離，但我以往總附在他腿上。我倒向床頭樂呵呵笑，見面還想著有幾分把握，未料近鄉情怯。

我想看到年輕的他真的怪不習慣。他笑我一個成年人竟懂彆扭。現在的五条悟很操蛋，面皮厚的像鐵牆。我們難得有共識，他把空罐壓扁隨意丟到袋裏，看著我說你應該也好不到哪。

我說彼此彼此。他拿酒罐騰出另隻手搥向我，我抬手回敬，一往如昔。

他似乎對未來不甚在意，卻又鑽在其中找尋蛛絲馬跡。他問了咒術界，又探問我過得如何，我說像夜蛾一樣留在高專。酒瓶水露滑落掌間，夏油傑平靜的臉有些鬆動，見面後頭次看他顯露情緒，驚訝的嘲弄的安心的混在一起，似是不想我在意。

他說這不像我，我問怎麼才像我。

他說我想做什麼就做了。我說我確是想到就做，他沈默一陣說那不一樣，但為什麼。

我朝他看去，扯了嘴，人不總有理由。

那年炎夏我抓著他的手，蟬鳴惹眼，纖細的骨碦得疼。他始終側頭，在質問下才緩緩對上六眼，輕嘆只是苦夏。我笑說那可不能再吃蕎麥麵，那東西沒熱量。可我還是拉他吃遍全東京的店，跨年夜灑起一番粉，把糊掉的麵掛在他臉上。他仍舊瘦，硝子說看著快成仙。他最終選在一個無人的夜，弦月半掛，鶯未啼曉，早先儲的麵盒還放在冷藏角落，人就此飛昇。

你該知道我想殺你。我起身湊近，從床的對側挪過來，冰涼的唇劃過年輕的扎髮摯友，隻身躺在紛飛櫻紅中，被柔軟覆滿身。他久久未吭聲，只說這可不好，殺氣外溢，太過明顯。我同他笑，嘴上說我該殺你，該恨之入骨，卻又伸手拉過他的額，將他桎梏在藍濤中。額間相依，他被惡狠狠盯著，聽我輕聲問現在是不是想咒我。

他揪住我的領往後仰，將我禁錮。夏油傑眼神挑畔，勾起一邊眉，是又如何。我轉頭看著翻塌麵盒，無奈擺手，索性一腳踩上膠盒，遊刃有餘。你的冷麵完了。

我索性將身全往他壓，他嫌我沉，拍著側腰要我別胡攪。我現在長你許多，不對我本就大你一些......叫聲五条大哥我就起來？他用手肘捶我，說你是不是想打架。

太久沒人與我用拳，實在生疏，單論近身格鬥我還真沒把握。但我們仍扭在一塊，他的腿附在我的腰，我緊扣他的頸，術師狠棄咒力恩惠，將一切托於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