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窩

　　他們回到辦公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昏黑的建築外，掛著大大「靈能相談所」招牌，旁邊有一扇百葉窗。雖然窗簾長年拉上，看不到裡面，但卻明顯透出微微的燈光。靈幻是一定會記得關燈的（因為他捨不得電費），所以既然亮著燈，就代表辦公室裡面有人。

　　大概又是那群小鬼頭吧。靈幻這麼想著，但當他打開門，預期卻落空了。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晤談的沙發裡。梳著菁英油頭，白色襯衫熨得整整齊齊，正在注視牆上浮誇的「二十一世界最偉大靈能力新星」海報。由於修圖修過頭，那靈幻與其說自信，不如說看起來有點狡詐。聽見開門聲，男子才轉向他們。那是靈幻不認識、芹澤卻很熟悉的身影。

　　「伊藤同學！」

　　「你們好。因為門沒鎖，我就擅自進來打擾了。」伊藤禮貌地鞠躬，眼睛卻不住地暗暗打量靈幻，「初次見面，我是伊藤左右，與芹澤是夜校同學。」

　　伊藤……？靈幻的腦袋飛速運轉，立刻就接通了線路。

　　「原來是芹澤的同學，歡迎歡迎，請隨便坐，別客氣。我們家芹澤承蒙您照顧了。」他滿臉燦爛的微笑，示意芹澤去沙發上坐好，「您是來找芹澤的吧？你們慢慢聊，我去泡茶。」

　　芹澤有些不自在地說，「伊藤同學怎麼會來這裡？」

　　「你昨天上課缺席，聽老師說也沒有請假，覺得有點擔心，就想說照著名片的地址過來看一看。給你，這是昨天的作業和筆記。」伊藤從公文包拿出幾張文件，和善地說，「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又不敢出門了呢。」

　　「呃……」芹澤瑟縮，心虛地躲避視線，「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

　　「那就好，今天來拜訪果然是對的。而且也親眼見到芹澤口中優秀的上司，這樣我就放心了。」伊藤笑著，「現在我可以100%確定，這間公司果然是詐騙集團。」

　　——咚。

　　靈幻將陶杯重重放下，「請用茶。」

　　「別生氣嘛。看在芹澤同學的份上，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沒生氣。懷疑論者我遇多了，不缺你一個。」靈幻說，坐在芹澤旁邊，背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直接進入正題吧，你真正的來意是什麼？」

　　「不愧是經驗豐富的欺詐師，那麼我就直說了。我希望芹澤來我的公司任職。」

　　「那是他的自由，與我何干？」

　　伊藤緊緊盯著靈幻，「我看得出來，你具備極度優秀的觀察力，加上浮誇卻有感染性的表演及話術。你靠這些唬騙一些自以為遇上靈異事件的可憐蟲，照著網路的方式隨便作作法，再講些話讓他們安心。我有說錯嗎？」

　　「你要是這麼會看人，幹麻不去看看鏡子？難道是擔心看到一個狂妄自大的廢物嗎？」

　　伊藤維持禮貌的表情，目光卻明顯被激怒。

　　「問題是，芹澤毫無保留地相信你。他缺乏社會經驗和判斷能力，最容易被你這種人欺騙利用，還天真地以為自己在做好事，可憐到我實在看不下去。」他用手指重重敲著桌面，「除靈？超能力？如果是真的，那就現在秀給我看啊？」

　　小酒窩斜眼看著他們，「你就讓芹澤展現一下唄，這樣那傢伙也會閉嘴了吧。」

　　「不行。」靈幻斷然說，「現在是『不需要』的時候。」

　　「看來是不行呢。」伊藤露齒微笑，「罷了，我沒興趣跟你爭論這個，反正支持者怎麼說都有理由解釋。我們在某方面其實挺像的，不必當敵人，來作個公司與公司之間的交易吧。」

　　「內容是？」

　　「你把芹澤辭退，我會給你一筆絕對足以補償損失的金額。」

　　「你這傢伙……把別人當成什麼？供你玩弄的棋子嗎？」

　　「就跟你一樣。要說棋子也行，我只是擅長利用其他人的才能而已。根據個別的缺陷和才華，將他放到最適合的位置發揮作用。這是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