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兔赤
共 1 篇0 人追蹤[排球少年│黑夜久/微兔赤] 黑貓(遊廓AU.未完.1026更新) [G]
08-6
中途,木葉先與兩人分開。
他們原本就接了趟長途任務,正因短時間內不必回會上,才敢把小見暫時寄放在遊廓。如今黑尾另有要事,那趟任務便只能由木葉獨自完成——這也是他們一開始就商量好的安排。
分開沒多久,夜久猶豫半晌,還是問出懸在心中的疑問,「你用了什麼條件讓那兩人協助你?」
黑尾腳步微頓,擺了擺手,「既然知道,就別問這種煞風景的問題。」
「既然你們有交換條件,我也得支付代價,不然我過意不去。」
「是我自己想做,不過——」黑尾刻意拖長尾音,笑容狡詐,「要是你肯就此跟我遠走高飛,也是一樁美事。」
「少臭美!」夜久抬腿想踹人,身上的衣物卻有些絆腳就作罷了,「當我沒問!」
夜久剛轉頭,便望見一片無邊的星空,一時沒再出聲。
他有多久沒有看見這樣的天空了?
天空之下,不再是牢籠般的城牆,而是一片廣闊的田野,窸窣的蟲鳴、草葉摩擦的聲音,耳邊彷彿又響起兒時的笑鬧聲。那時稻穗才剛熟,他曾偷偷溜到田裡,弄得滿身金黃,弟弟們見了也跟著跑進來,三個人抱成一團,最後一起挨罵……
那些早已回不去的日子,竟還記得如此清楚,夜久收回思緒,望向前方綿延的大道,「現在要去哪裡?」
「海氏神社。」黑尾同樣望著前方,「你弟弟們的所在地。」
據小見所說,前往海氏神社需要走上半日,夜久無心欣賞久違的開闊景色,一路跟著黑尾趕路,只在途經的旅籠*30短暫歇腳,便又匆匆上路。待抵達神社時,天際已然泛起一線微白。
神社位於城外,他們沿著石階拾級而上,兩側林木漸深,四周安靜得不可思議。夜久跟在黑尾身旁,目光不時掠過沿途的石燈籠,直到朱紅色的鳥居映入眼簾,腳步才不自覺慢了下來。
「到了。」黑尾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夜久抬起頭,鳥居之後,參道筆直地向前延伸,石板間落著零星枯葉,幾名穿著白衣緋袴的巫女正提著竹掃帚清理落葉,遠處則有神職人員抱著一疊紙垂,從廊下不緊不慢地走過。風穿過枝葉,沙沙聲間,隱約傳來一陣鈴響,竟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這裡與記憶中的海氏神社並無二致,卻讓他感到陌生。
「走吧。」黑尾說。
夜久這才回過神,跟著他前行。
穿過鳥居時,夜久不自覺放慢了腳步,抬手將衣襟整理妥當,才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他的目光始終沒有真正停下。
廊下有兩名年輕的神職人員正低聲交談,其中一人說了什麼,惹得另一人笑了起來。庭院另一端,一名年紀稍長的巫女將剛整理好的供品交給身旁的少年,仔細叮囑了幾句,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幾歲,捧著木盤時還有些笨拙,差點撞上柱子,被身旁的人及時扶住。
夜久的視線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都不是。
不是他熟悉的身影。
他不知道弟弟們如今過著怎樣的生活,是不是也有人在他們犯錯時出聲提醒,在他們狼狽時伸手扶上一把?又或者,他們早已長成不需要旁人操心的模樣,連他這個大哥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要不要洗手?」
黑尾忽然說,揚揚下巴示意身旁的水手舍,夜久看過去,那是參拜前供人淨手漱口的地方。
「我不是來參拜的。」
「那你一路戰戰兢兢,倒像是賊了。」黑尾輕輕笑了幾聲,隨即在手水舍前停下腳步,神色變得端正了些。
夜久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伸手取過長柄杓,舀水淋在自己的左手上,冰涼的水流過掌心,他心底那點擔憂與緊張,也像是稍稍平復了些。
他一直認為,神社不過是人們寄託願望的地方,無論如何虔誠,惡意仍會毫無預警地降臨,若真有神明,又為何任由世間有如此多不公?
可他站在這裡,仍然忍不住祈求,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他也希望神明能夠眷顧自己的弟弟們。或許是他不夠虔誠,才會遭逢這樣的劫難,又或者,神明從來就不曾聽見他的祈願,即使如此,他願意繼續在劫難中掙扎,哪怕至今仍看不見盡頭——
只求神明,不要再奪走弟弟們本該擁有的自由。
「又在亂想什麼?」
黑尾喚了他一聲,夜久這才發現自己走了神,連忙繼續淨手的動作,直到放回柄杓,他看著清澈的水面,開口:「你相信神明嗎?」
黑尾愣了愣,「在神社問這個?」
「不想回答就算了。」
「……信吧,剛剛信了。」
「什麼?」夜久錯愕地抬頭看他,卻見黑尾目光認真得讓人一時難以接話。
「因為祂讓我再次遇見了你。」
心底湧起不合時宜的悸動,他不明白,這人哪一次不是主動招惹他的?如今卻將一切歸功於神明。儘管對他的話帶有疑問,夜久選擇了避而不談,他低下視線,往前走了幾步。
「快走吧。」
「不緊張了?」
「誰緊張了?」
黑尾揚起嘴角,沒再逗他,只是抬步跟上。
通往殿舍的廊下沿著庭院延伸,兩人便順著廊邊往拜殿走。
越往裡走,人聲便越少,偶爾有神職人員經過,見了他們也只是點頭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