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希風@uid_27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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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鋸人│秋姬野] ×× [R]

*早川秋×姬野

-----※-----

當秋睜開雙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挑高的灰白色天花板。

不在記憶之內的景象讓他猛然起身,緊接著發現自己到剛才為止都躺在一張鋪著潔白床單的雙人床上。

左側的床墊微微凹陷。

「喔,阿秋,終於醒啦?」

坐在床邊的那人因為秋的大動靜而回過頭來,笑臉盈盈的望向他。

秋認得那張臉。

應該說,他無比熟悉。

「姬野前輩……」

並非自己一人身處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且對方還是熟人--這本該慶幸。

但秋只是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甚至沒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

--因為,姬野她,明明已經不在了。

那麼眼前的這個人又是誰?是真的姬野嗎?但如果是的話,為什麼她現在會活蹦亂跳的在這裡……

是說,這種違和感是怎麼回事?

「哎呀~真是太好了。我還想說要是你一直這樣睡下去,我們該怎麼出去呢……」

「出去?」

秋暫時放下已逝之人出現在面前的驚愕與錯亂,不解地脫口而出。

彷彿是為了解釋秋的困惑,姬野指了指一旁的牆壁。

離地約兩公尺半的牆面上,橫著一面看似是招牌的物體。

而上面用極其端正的字體印著一行字:

『不擁抱就無法出去的房間』。

正當秋還在試圖理解這段話的用意和理由時,姬野再次開口。

「我已經檢查過了,這裡沒有任何暗門,牆壁也沒辦法破壞。連扇門都沒有的地方,居然能把我們弄進來,大概又是某種惡魔的把戲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啦……」

姬野冷靜的分析道,然後朝著秋眨了眨她那僅剩的左眼。

「然後關於那個擁抱……你還在睡的時候,我已經試過了。結果不管我怎麼抱你都沒反應,就算把你的手拉到我身上也一樣。所以我猜,它上面寫的擁抱是指『在雙方清醒的情況下互相擁抱』。」

秋有點無言。

這種言行,的確是很像姬野會做出來的事。

「所以啊,我才想說萬一你醒不過來的話,就誰也出不去了。剛才我可是怎麼叫你都沒反應耶……不過現在好了,你已經醒啦!」

說完,姬野轉過身子,朝著秋展開雙臂。

「來吧,阿秋。像平常那樣抱一下,然後我們離開這裡。」

一般情況下,秋本該露出無奈的神情,然後順著姬野的話去做。

畢竟她雖然是個麻煩的前輩,但在對付惡魔時,那份專業的分析可不容小覷。

然而現在,面對著眼前正對自己露出俏皮笑容的姬野,秋卻無論如何也抬不起手。

他的腦中一瞬間閃過的,是姬野那天在自己眼前消失的畫面。

姬野確實已經不在了。因此若離開這個明顯非正常的空間的話,是不是代表他會再一次失去姬野?

儘管現在還不能確定眼前的人是否就是本尊,秋也不覺得自己能承受第二次。

「阿秋?怎麼了,你不想離開嗎?」

看著石化一般的秋,姬野微微歪頭,想著這個平時最注重效率的後輩是不是吃錯什麼藥時,秋緩緩開口了。

「……我想再待一下。」

聽到這話,姬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爆出一陣笑聲。

「啊哈哈哈!怎麼搞的,那個最認真的阿秋居然想利用惡魔來翹班嗎?」

秋本能的想反駁,但在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之後果斷的放棄了。

「也好,難得阿秋想翹班,那前輩就破例陪你一次吧。反正是惡魔搞的鬼,上頭也不會太為難人吧?」

說完後,姬野順勢往旁邊一倒。及肩的長髮隨著這個動作向上飛舞後,她舒適地躺在了秋左邊的空床位上。

既然不急著離開,秋此時也才終於能暫時冷靜下來環顧這個空間。

房間大小約三坪,光是現在乘載著兩人的雙人床就已經佔了快一坪的空間。但考慮到這裡除了雙人床也沒有別的東西,倒也說不上狹窄。

而整個房間的顏色都是灰白色。沒有門,當然也沒有窗戶。這導致那塊印著離開方式的招牌顯得特別突兀。

此時秋才意識到兩人身上都穿著公安的制服。

難怪姬野會說翹班。但很奇怪,他完全沒有來到這裡之前的記憶。甚至也沒帶那把刀。

不過如果真的是惡魔搞的鬼,那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說到惡魔……

秋的眼光餘角瞄向正躺在自己左邊的姬野。

怎麼看都是姬野本人,言行也和他記憶中的姬野一模一樣。如果說這是惡魔製造出來的幻象的話,那從各方面來說都未免太過分了。

但那份違和感仍然存在。

正當秋低頭思考到底是哪裡不對勁時,姬野懶散中帶著一絲認真的出聲提醒。

「雖然可以找藉口說是因為被惡魔困住了才翹班……但可不能一直翹下去喔,休息夠了還是得離開的。」

秋不得不承認,姬野這句話說的有理。

「這我知道。而且,也不確定困住我們的惡魔是不是和之前的永遠惡魔一樣,有停止建築物內時間的能力。」

既然沒有為何會來到這裡的記憶,那他們很有可能是突然被帶到這裡來的。

上次是惡魔佔據了人類的建築物,所以房間內還有

清紫@uid_36236

[鏈鋸人│秋姬野] Ghost [G]

  § 含有幽靈惡魔的私設

  § 描寫了姬野前輩有點陰暗的情感

  「為了殺死惡魔,你願意獻出什麼?」

  姬野還記得,初次見到幽靈惡魔時,它沒有顯現形體,就以細微卻讓人恐懼的聲音,丟出這個問題。

  那是她失去第三個搭檔的隔天,所以她雖然感覺到恐懼,卻更覺得因睡眠不足而湧上的疲憊沉重不已。

  「你想要什麼?」姬野緩緩吐出一團煙霧。

  雖然看不見,但她總覺得幽靈惡魔似乎愣了一下,「那當然是你的全部啊。」才用讓人毛骨悚然地笑聲低低地回答。

  「那不可能。」她果決地說道,厭倦了和看不見的對象說話的空虛感。

  「那你自己決定吧,你給我多少部位,我就讓你使用多少部位。」幽靈說道。「順帶一提,我比較喜歡有形體的器官。」

  這樣啊。她想了想,滿不在乎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右眼。「就讓我用你的右手吧,我不會再給你更多了。」

  畢竟,要是少了什麼內臟或手腳,也做不好工作,要是死了就得不償失,既沒辦法殺了鎗之惡魔,也沒辦法繼續給爸爸醫療費了……姬野記得,她那時好像是這樣盤算的。

  她還記得,她本來很擔心是不是要自己把眼睛挖出來,那樣不只痛,傷口的照顧也很麻煩,也許找個醫生之類的幫忙比較好。

  不過,幽靈惡魔說獻給它的東西,都會成為幽靈的一部份,再也看不見、摸不到……

  ……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所以接下來,「我」的一切也會就此消失吧。

  看著手上的黏膩的血,姬野突然意識到了。

  無論是上周剛修剪過的瀏海、總是渴望與誰相連的雙唇、又或是曾無數次觸碰秋君的指尖,都不會再有任何實體。

  嘴裡和鼻腔內黏膩的鐵銹味、每一次呼吸都加重的痛楚,還有此刻,印著秋君身影的視網膜,都會成為幽靈。

  這樣啊。她忍不住想。

  真是太好了。

  「妳明明喜歡那傢伙,卻能毫不在乎地跟他間接接吻耶。」

  淀次因為吃著三明治而含糊不清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明明是今早才發生的事,姬野卻有點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回應的,但照她的個性,大概說著是「大人們就是這樣的啦」之類的、裝模作樣的話來搪塞他吧。

  實際上,每一次交換香菸時感覺到的溫熱和濡濕感,都讓她打從心裡覺得安心和竊喜。

  不論是教他抽菸、又或是幫他打耳洞,她都不是出於算計,而是任由心裡的情緒擺布才做的,想讓他依賴自己也好、想讓他為自己困擾也罷,許多想改變秋君的感情一瞬間湧出,她便一點也不成熟地這麼做了。

  哪怕被拒絕也沒關係,想看到秋君更多表情、在他心裡留下更多與自己有關的回憶,就算哪天他垂垂老矣,回憶自己曾經的搭檔時,只記得對方是個沒大人樣的任性女人也好,至少自己能被溫柔的秋君記住。

  但是啊,無論做了多莫名其妙的舉動、說了多強人所難的要求,秋君都一一默許,簡直就像是在說,除了你的戀心,沒有什麼是你不容許我觸碰的,不是嗎?

  也許是在某次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姬野一邊咬下兔子形狀的蘋果一邊這麼想。

  失望之餘,姬野卻忍不住慶幸,自己能在這個人身上留下這麼多痕跡。

  繼續在公安待著的話,有一天她會死的吧,而對手是惡魔,說不定自己的遺體會很慘,只留下半個身體之類的。因為看多了搭檔的屍體,姬野早就做好了死無全屍、或甚至身體被變成奇怪的樣子的心理準備。

  可是沒關係。她想。

  長年沾染上他髮絲的煙味,慢慢滲入他肺部的尼古丁和焦油,他馬尾末端長短不一的髮絲,還有耳垂上被擠壓的肌肉組織……早川秋的身上全都是她留下的、她曾存在於世的痕跡。

  長久以來痛苦地累積的情感、曾經無處發洩的慾望、那一天為對方小心收藏的祝福、此刻自私地獻上一切的願望,都會留在他身上。

  真是太好了。

  看著一臉震驚的秋君,姬野心想。

  「幽靈,我獻上我的一切,」

  雖然她的身驅即將從這個世界消失,可是她在秋身上留下的痕跡還在。

  「讓我使用幽靈的全部。」

  只要秋君活下來就好。

  「秋君、不要死喔……」

  活下來,然後為我留下最後一點痕跡吧。

  「我死的時候,你能為我哭一下就好了呢……」

  這樣一來,她就不是沒有名字也沒有實體的空無一物,而是溫柔的秋君的幽靈。

  真是太好了。

  所以說、當初幫秋君打耳洞,果然是正確的決定嘛。

  最後,姬野毫無反省之意地想著。

  The End.

※ ghost 一字有時也用來表示「某人留下的、揮之不去的記憶」

清紫@uid_36236

[鏈鋸人│秋姬野] 側臉 [G]

  「跟你一起來的那個新人說想要辭職了,秋君呢?不考慮一下嗎?」

  街上的行人和其他汽車在他的視野裡快速地向後退,像是被某種外力抽離他們的世界一樣,讓早川秋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秋君?吶──你有在聽嗎?」她拉長聲音抗議,於是秋轉頭望向她的側臉,想看看她不高興時的表情,卻發現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甚至沒有瞄他一眼,只是專注地開著車。

  「我有聽見。」

  「那就做個回應嘛。」

  「前輩車開得太快了。」

  「咦?我已經為秋君放慢了的說……」

  聞言,秋驚訝地說道。「你平常到底是開多快啊?」

  「秋君是暈車了嗎?」她答非所問。

  「我沒有。」被姬野一語中的,秋撇過頭,不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是喔,那我開慢一點。」

  「就說我沒暈車了。」

  「看著窗外本來就容易暈車嘛,秋君可以往前面看……啊、或是看我也可以喔。」她笑著說道,不過那道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秋本想無視她的建議繼續往外看,然而不知是從腹部湧上的噁心感,還是某種難以言明的情感使然,他的視線繞了幾圈,最後又悄悄地落在前輩的側臉上。

  她一周前剛剪了頭髮,秋一開始有點不習慣,不過現在他覺得姬野前輩很適合短髮,這樣一來,無論是她爽快的大笑、惡作劇時的調笑,又或是偶爾出現的,鬧彆扭的撇嘴,都不會被甩動的髮尾遮擋了。

  而且一起睡的時候,也比較不會在她翻身時被長長的髮尾打到。秋漫不經心地想。

  奇怪的是,明明細數著前輩剪了短髮的諸多好處,秋卻還是感到胸口有股沒來由的鬱悶,他想來想去,最後只能把這怪給前輩的車速。

  等我一成年,我絕對要馬上去考駕照。望著姬野開車時的側臉,秋在心裡下定了決心。

  他們成為搭檔已經一年多了,姬野前輩從性格到舉止上大大小小的缺點,秋都差不多習慣了,唯有讓她載這件事,他始終習慣不了。

  平時的前輩總是大咧咧的,沒什麼大人樣,唯有開車載他時,她會露出專注而嚴肅的神情,讓秋深刻地感覺到自己還只是個孩子,還只是個無法真正和姬野前輩並肩的孩子。

  就像現在,明明公務車如此狹小,秋卻覺得自己和前輩之前的距離,比在中式餐廳裡對坐時要遙遠的多,像是有道透明的牆豎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提醒他儘管他們在工作上已是默契十足的搭檔,日常生活中,姬野前輩依然將他視為需要被保護的對象。

  不僅如此,她專注時微微下垂的嘴角和沒注視著他的眼眸,總讓秋想起他們剛認識時那個悲傷得異常沉默的姬野前輩。

  像是再也不想對誰付諸期待的眼神,明明回頭望向他了,卻又像是誰也沒在看。那個空洞的眼神像根冰冷的細絃,也像前輩簽訂契約的幽靈惡魔一樣,總在秋心頭作祟。

  和姬野前輩成為真正的搭檔後,秋就一直想著,要是能讓那樣的眼神從前輩臉上徹底消失就好了。

  可惜事與願違。

  「我們到囉,等等我停好車再下去幫你開門。」

  車速不知何時開始慢慢減緩,停靠在目的地的白色大樓旁。

  姬野的視線終於從汽車的前擋風玻璃移開,她轉過頭,以擔憂的眼神面對秋。「等我一下喔。」她說道,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我可以自己進去,前輩你還要回去跟上級報告吧,早點過去處理完才能早點休息。」

  「……好吧,那我晚上再來看你,」沉默了幾秒,姬野無奈地說道。「你一定要好好接受治療和休息喔,雖然傷口不深,也已經止血了,但因為面積很大,要是感染的話會很危險。」

  「我知道。」

  兩人的妥協勉強地達成了共識,於是秋強忍著腰側傷口被拉扯的痛感,轉身下了車,然後隔著車窗和姬野揮手。

  她沒有向他揮手,「秋君不要死喔。」而是半開玩笑地說道。

  姬野開車時嚴肅的神情已經消失了,她像平時一樣,一派輕鬆地微笑著,秋卻覺得是個寂寞的笑容。

  「那麼、我就先走囉,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就打電話告訴我,晚上我會買來給你的。」姬野一邊說道,一邊動手發動車子。

  「前輩,我……」他喚道,聲音和引擎聲微妙地撞在一塊。

  「嗯?秋君你說了什麼嗎?」

  「沒什麼……只是要說這次給你添麻煩了,以後我不會這麼輕易就受傷的。」秋盯著她的眼睛說道。

  姬野先是愣了愣,才終於揚起了開心的笑容。「嗯,晚點見。」

  感覺到胸中的鬱悶終於消失,「晚點見。」早川秋有點心虛地移開眼神,輕聲應道。

  僅限此刻,腦海中那個姬野前輩空洞的眼神,被她大大的笑臉覆蓋。於是,聽著迅速遠去的引擎聲,秋開始思考傷口好後,要報名哪間駕訓班。

  The End.

白茶@uid_2424

[鏈鋸人│秋姬野] 借宿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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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去吃烤魷魚,」她說。她發亮的唇彩像蘋果的糖衣。「也要幫我照顧盆栽,」她說。「還想要喝阿秋泡的咖啡⋯⋯」

  借 宿

冰箱裡的啤酒才剛補貨,還未冰透的泡沫自拉環底下裂開的隙縫湧出,滑過手心。姬野剛喝得臉頰開始泛紅,連忙含著易開罐杯緣,吸吮流淌的液體。她心不在焉地瀏覽秋貼在冰箱上的隨手筆記、待繳帳單和優惠券,發現了一顆貝果造型磁鐵,藏身於兩三組純色的鈕扣磁鐵中。姬野看著貝果麥色的眼皮下害羞的雙眼,想起那是她前陣子在附近超商集點換來的贈品。伸手取下時,冰箱上的紙條都文風不動。

姬野握著磁鐵的手扣在流理台緣,轉身看見她的馬克杯晾在水槽邊。是她每次在秋家裡享用現煮咖啡時用的馬克杯,原本就是秋的。手搖磨豆機起初是姬野的,她又買了一套古銅色的,擺著也賞心悅目的成套用具,舊的就帶來放在秋家裡,讓秋磨好了咖啡粉,再為她沖泡。

「在找什麼嗎?」

「找到果貝貝~」

姬野回到客廳,讓秋看看手心裡的造型磁鐵,在他身邊蹲下來,看向電視上的西洋電影。黑白畫面中有一男一女,他們在開了瓦斯還得手動點火的單人廚房裡,男性透過日語配音向她說明爐邊的網球拍,那用來瀝乾義大利麵相當方便。

「這到底是哪一部啊?」

「不曉得,你沒有錄到開頭。」

「我錄的嗎?」

「也沒有錄到結尾。上次你看了說好像沒設定好。」

「我看過嗎?」

「前輩在來之前明明還說今天不會再喝了。」

「喝了酒感覺又會漏了什麼嘛。」

秋接下她手裡的酒逕自喝了一口。姬野的興趣轉向茶几上的小盆栽,她捏著虎尾蘭頂端的塑膠葉片,連同表層土壤狀的蓋子一同掀開來,露出底下的菸灰與濾嘴。

「有在用耶,」她展開笑容,把盆栽整株種了回去。「那就留下來囉。」

「打開了至少也清理一下嘛。」

四下環顧留心遺漏之物時,姬野就想起了烤魷魚。她趁秋起身去清理煙灰缸,偷偷掀起了落地的窗簾下襬。

「搬不走的怎麼辦?」她揚聲問道,若無其事地席地而坐。

秋把盆栽擱在桌上,向她湊了過來。他的手撐在地板上,逼得很近,反問:「什麼搬走?」迎面而來,姬野的背脊無路可退地抵著窗框,準備挺身捍衛她的魷魚。她的魷魚可不是掉落的菸灰,那是上回自祭典歸來仍遏止不住的食慾,就這麼被清理掉絕不甘心。

她謹慎地撥開擋在身後的窗簾,向秋揭露他家牆角以黑筆勾勒的海洋生物,十隻觸手上又驚世駭俗地握著十支黑炭般,串上竹籤的烤魷魚。秋先是在吃驚與困惑間猶疑不定,終究想起了搬不走這件彼此認同的事實。

「那就送我不行嗎?」

「誒?」出乎意料。「可以啊,」想也沒想。「你喜歡嗎!?」

「我會努力。」秋說。「為什麼要搬走?」

「因為真紀真小姐說⋯⋯」

「真紀真小姐?」

「就收拾一下,拿一些我的東西回去而已。」姬野說:「像是洗手台邊的化妝品,還有一些衣服啊。」

播放器喀噠地把她的錄影帶吐了出來。螢幕上黑如鏡,電影也沒頭沒尾地結束了。

秋替她把替換用的襯衫和留下來的家居服都整理出來。姬野在臥室裡找到她遺失的亮面唇彩,不顧卸妝液稍早都和牙刷與生理用品一起收了起來,深夜裡興高采烈地對著浴室的鏡子上妝,無意間又在一旁的置物櫃裡發現最後一包入浴劑。

秋不得不在她立刻就來泡的心血來潮裡抓著她亮出的入浴劑。她的臉已經紅了,再泡澡會暈的。他拉著姬野轉了半圈,雙人舞似的退出了誘惑的浴室。

「不然怎麼辦?阿秋自己根本就不會用吧!那我要——」

「會用的。」他順勢回答。

「帶回⋯⋯」姬野帶著微醺審視著他,慢慢鬆開了手。「這我很喜歡的說。那就給你喔。」

秋得手的轉眼間就讓入浴劑滑進她的提袋裡,無聲地嘆了口氣。姬野爬上床搜索他的床頭間隙,不經意地複述台詞,說她找到了一支唇膏,還有六支髮夾和一副假睫毛。

「你又沒在別髮夾。」秋在床邊抱著胸,不必要地正經回覆。「假睫毛也不會有吧。」

她看過了也不記得的電影,秋也已經看了兩次。要是她說:「還有一個⋯⋯」一邊掏出一支真正的調酒棒,也是不無可能。然而姬野「嗯?」地一聲,拿出了一包未拆封的保險套。

「怎麼辦?」

「⋯⋯會用的。」

「哦哦~用吧用吧。」

秋一時無語地看她大方地遞出保險套,攤開手掌接了下來。她旋即又提起:「入浴劑也要用喔,那個我很喜歡的說。泡完之後留在阿秋身上的味道⋯⋯」

「還要去吃烤魷魚,」她說。她發亮的唇彩像蘋果的糖衣。「也要幫我照顧盆栽,」她說。「還想要喝阿秋泡的咖啡⋯⋯」

她的音量越來越輕,隨著秋在床緣坐了下來,湊得很近。她伸手觸摸他的臉頰,手指滑到他的頸後。「阿秋是帶不走的嗎?」她說。

比如秋受命帶隊那一天,姬野當面就會給予

白茶@uid_2424

[鏈鋸人│秋姬野] 點菸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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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就算喝了酒還是很難接近。只有點菸的時候感覺靠近了一點。」

    點 菸

風暴過後下起了魚的雨,一尾一尾落下,在海面上濺起沉沉水聲。魚和風雨都穿透了幽靈,狐狸抖落毛皮上的水珠,悶不吭聲地離去。海潮未退,浮木幾乎擱淺,沙灘似乎消失在姬野和秋的制服口袋裡,每一步都從袖口和褲腳裡掉出濕答答的沙來。陽光普照,亮晶晶的水從他們的髮梢流入領口,臉頰冷冰冰的。姬野凍僵的手指掏出了軟趴趴的菸盒。

「討厭,都浸水了。」

秋仔細端詳手中毫無動靜的一部分惡魔肉片,聽見身後連打了兩聲噴嚏。他回過頭,看姬野一手掩著口鼻,一手示意下一步方向,那裡沿街是一排面海的旅店。

「這樣沒有車會載我們回家的,」她說:「會發出兩隻魷魚剛死在車裡的味道。」

他們遇到了第一家營業中就上門光臨,沒有對略顯老氣的裝潢出聲評論。秋筆直地走到接待櫃檯,才發現姬野一踏進門就拐向一旁展售的休閒上衣與海灘褲,細看掛在牆邊鮮豔的花襯衫。他詢問空房時,另有促銷人員向姬野搭話。一拿到鑰匙,姬野正好揚聲問他的房號多少?她提著兩個素色的平口袋,對銷售員說都記在307號房上。

「你的。」姬野伸出手,其中一袋新衣擋在秋身前,沒有碰到他的胸口。維持著手臂平舉的距離,他們一齊走上階梯。秋沒有多看一眼接手過來,姬野把手心向上一翻。「我的鑰匙。」

「只有一間喔。」

「誒?」

「毛巾跟熱水夠用就好。」

「浴室不夠用啊。」

「請前輩先洗吧,我待會先聯絡總部。」

姬野先在房門口探頭,才跟著秋踏入房中。兩張單人床,一間淋浴間。秋把鑰匙放在寫字桌上,桌邊的落地窗外有一個小陽台。姬野在浴室裡轉了一圈,拿一人份的毛巾出來,要他先把自己擦乾。他解開髮圈時,紮高的髮髻已經與雨水一起定型。

姬野換上了她新買的上衣短褲,「BEACH & BOOZE」以美式海報標題般的繽紛字型寫滿了胸前。她沒有掀開被單,盤腿坐在床上,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而秋正要踏出浴室。他換下的衣物裝在袋裡,與姬野扔在牆邊的份放在一起,穿著大片新綠裂葉上開滿橘紅扶桑的襯衫,髮長及領。姬野使勁別過了頭,抿著唇深吸了幾口氣。秋走向靠窗一側的床,在她對面坐下。

「好險,酒差點就從鼻孔裡噴出來了。」姬野轉向床緣放下小腿,以伸手跨越走道,向他遞出一罐招待的啤酒。「我們好像被認出來了,剛才的騷動也很大吧。還說有需要的話歡迎使用樓下的洗衣間,看樣子真的很狼狽呢。」

「回去再統一處理就好了。不過是海水而已,不至於多放一下就報銷吧。」

「但是濕掉的襪子很討厭啊,反正也是閒著。晚餐會很豐盛喔。一整隻的直火烤魚,聽說還有天婦羅。」

「晚餐?」

「早餐似乎也很美味。唯一的問題是香菸的販賣機故障了。」

「唯一的問題?」

「嗯~在晚餐前先把衣服拿去洗,再去盡頭的便利商店買包中淡。」姬野向後倒進床頭相疊的枕頭裡。

「要在這裡睡嗎?」秋問,手上還握著一罐遲遲未開的酒。

「誒?這裡不是床嗎?」

秋醒來時他們都躺在地上,手邊都是捏扁的鋁罐。窗簾只拉上了一半,明亮的月光直打進他眼裡。早就駛過了末班車的時間,距離黎明也還很遠。姬野蜷縮在桌邊的陰影裡,抱著裸露的雙臂,於是秋側身搖了搖她的肩。

「前輩,這裡不是床。」

姬野發出了意味不明的夢囈。

他讓姬野披上了洗淨烘乾的襯衫,撿起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袋子裡剩下未開封的七星和新買的打火機。他隨意地收拾起地上的酒,朝姬野抱在懷裡的那罐多看了一眼,才發現她在落下的瀏海間茫然回望,便接著說,要睡的話就上床去睡。

窗外的陽台很小,放不下桌椅,秋便倚著鍛鐵圍欄。海的腥味隨晚風而至,即使比午後灘上的鋪天蓋地節制許多,還是忘不了魚的雨味。他從胸前口袋掏出了菸盒,在火光底下發覺打火機上也印著扶桑花,翻看一回,面露不解。遮光簾在身後翩翩飛舞,姬野套上了披在肩上的長袖襯衫,關起落地窗。

「也給我一根。」

秋抿著菸傾身向前,在海風裡捂著點燃的火,微光在彼此的眼底閃逝。姬野深吸一口,菸尾的紅點明滅如星。

「這是我第一次在夜裡看海,感覺好新鮮。」

遠處有旅客喝到深夜,這才返回旅店,談笑聲隨著情緒高低起伏,忽大忽小。

「阿秋就算喝了酒還是很難接近。」姬野說:「只有點菸的時候感覺靠近了一點點。」

「有嗎?」

「說不定是錯覺吧。」

夜幕上的雲若有似無,菸霧在海風中飛舞。他們安靜的並肩而立,面朝大海各自吐息。

「阿秋是第一次嗎?」

「夜裡的海嗎?」

「不然是花襯衫嗎?」

「⋯⋯」

「別鬧彆扭嘛,沒那麼不適合啦。」

姬野回頭打量,接著撥開襯衫前襟,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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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鋸人│秋姬野] Easy Revenge [R-18]

  05.

  天氣很好。

  難得的假日,姬野選擇睡到中午,才慢悠悠地爬起來。

  她伸了一個很大的懶腰,伸手探向雙人床的另一側。

  很好,半個人也沒有,只有冰涼的被單。

  情況沒有演變成「在迎新宴上隨手將新人拎回家」的緊急事態。

  她走到廁所洗漱,漫不經心地想。還是說,新人被嚇跑了呢?啊啊,真是對不起那些好不容易決定投身正義的後輩──開玩笑的。

  走出廁所後,毛巾披在肩側,姬野打開冰箱,取出食材,簡易的弄了一份午餐出來,然後不免俗的、儀式性的佐上一瓶啤酒。

  她看向窗外的陽光,在雲朵的遮蔽下,於陽台灑下一點陰影。

  那就去外面吃吧。

  姬野老練的端著杯碗,用腳跟將落地窗踢上,和徐的風將半長的黑髮捲起,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搭檔。那傢伙將頭髮放下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吃到自己的頭髮。

  不知道秋君現在在幹嘛呢。

  實在記不清昨晚發生了什麼,只有斷片的記憶。好像是吐了,被人扶到廁所催吐,對方的手借自己抓著,好像撓出紅色的印子。然後呢?

  好像有個無奈的聲音說,前輩,沒必要每次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吧?

  後來呢?

  她開始想起一些畫面。

  黑色的西裝外套、搖晃的街燈、計程車上跳動的錶、一直攙著自己的手臂。

  還有暖烘烘的太陽味。

  就是這個!姬野大叫著站了起來,只要能找到那件外套,就能證明記憶是100%正確的!

  匆匆將食物倒進嘴裡,不太介意細嚼慢嚥。她回到屋內,翻箱倒櫃,將衣服翻得亂七八糟。

  不對、不在這裡,應該在哪裡呢?她想,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應該會把東西放在哪裡?

  他不會把人丟進房門就跑,會替她將鞋子脫下,換掉滿身酒氣的襯衫,然後把人扶到床邊,確定沒問題了才會離開。

  姬野於是回到床頭,將被單掀起來,在接近腳部的地方,找到了那件西裝外套,拿起來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

  真是的,隨隨便便就對女孩子這麼好,真是個糟糕的男人啊。

  她向後仰躺在床單上,閉起眼睛。

  白色的雲朵在外頭快速的流逝。

  她忽然想來寫信。

  06.

  該寫什麼呢?姬野歪著腦袋,將筆插在耳朵上,另一隻手撐著下巴,又覺得過了該這麼做的年齡,只好認分的把它拿下來,改在手上旋轉。

  果然,比起寫信,她更擅長收到死去搭檔家人的責備。

  也不知道那些傢伙都寫了什麼。

  如果是當成遺書寫的東西,肯定和平常講話的模樣,很不一樣吧?

  見過了太多死亡,她已經可以用很平常的心態,去設想自己的未來了。

  但是秋君呢,那個默默把大家當成家人的秋君,那個知道自己的理念像少年漫畫主角一樣,一點也不實際的秋君呢。

  他給自己訂下的未來,到底會是什麼模樣。

  姬野一邊寫一邊含糊的想,就衝著這傢伙把喝醉的女孩子送回家,還沒有趁機吃豆腐這一點來說,怎麼樣都不能讓這種人從世界上消失吧?

  黑筆被握在手中,她搖晃著筆桿,試圖整齊的寫下:

  ──果然還是沒辦法呢,我怎樣才能讓秋君辭職呢。

  07.

  她把玩著手中的垃圾,那是一張被揉成圓形的廢紙。

  太、太好了!下禮拜有錢吃牛排了!小紅握緊手中的存摺,聲音顫抖帶著興奮。肋眼,我想吃肋眼!從來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啊。

  真好啊,這麼說起來,小小紅完成了很──不得了的任務呢。姬野將頭探了過去,笑嘻嘻地勾住她的頸子,看見一個接近七位數的金額。

  她想,這足夠吃十份高級牛排,不不,或許上百份了吧?這樣下去,連血管都會被油脂淹沒哦。

  自己這邊的狀況呢。

  撩起門簾,剛進來的秋坐在她的對面,像鐘點報時一樣宣布,連個影子都沒看到,不知道那傢伙死去哪裡了。

  毫無起伏的音調,心情聽起來也不是特別好。

  畢竟是接連兩周的毫無所獲嘛。

  唉,好想趕快把這個案子解決掉,想看的電影都要下檔了。嘆了口氣,姬野像水一樣癱在桌子上,然後抬起手臂,將廢紙往垃圾桶的方向丟去。

  它敲到垃圾筒的邊緣,然後啪的一聲,彈到地上。

  嘖,又丟歪了。這是姬野。

  哇啊。這是小紅。

  沒事吧?這是秋。

  她連忙使用幽靈的右手,將它重新丟好,假裝無事發生。

  沒事沒事!因為有一隻眼睛看不見的關係。姬野指了指右邊的眼睛。所以──有時候抓不太準物品之間的距離,小問題而已,不準隨便擔心啊!

  他想起她有時候拿出香菸時,會奇異的點兩次火,才把它燃上,瞄不準距離似的。

  嘴上總咕噥著,哎呀,看來有人不太想要我抽菸,然後問他要不要替自己抽掉。

  當時的秋還沒有被說服,隨口拒絕:不抽香菸,骨頭會爛。

  現在都能聞到手指上的菸味了,再也洗不乾淨。

  原來時間過那麼久了啊。

  08.

  有一幅叫做麥田群鴉的名畫。

  金黃色的麥穗被風吹起,當烏鴉繞過它時,帶走了一具特

全文展開(共 2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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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鋸人│秋姬野] 未成年(中學師生設定)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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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秋傍晚返家時沒有燈等著他。母親在桌上留下臨時帶弟弟去醫院的字條,壓在讓他晚餐外食用的零錢下。他沒有細讀,按往例先簡單盥洗,沖去社團活動後的汗水,換上便服才出門。

他不再數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招牌,和第幾個街口的便利商店,沿路走到上回用餐的地點附近,下一家店是中華餐館。

「這麼晚還一個人在外遊蕩嗎?」

秋在門前回首,肚子裡空蕩蕩的響聲搶先發言。姬野向他舉起勝利手勢,說兩個人的話,就沒有這個問題。

國三那年,早川秋的班導是一位新來的教師。她的名字在冗長的開學典禮途中進入耳語,沒人在聽年復一年的演說,反倒四處留意全然陌生的面孔。

等到上課鈴的尾音落下,也遲遲不見新老師拉開教室前門,掛在黑板旁的鐘面上,指針一分一秒走出一段缺角。幹部都還未分配,座位是依序編排,聊天聲浪緩緩下滑又輕輕揚起時,一名短髮的年輕女性闖了進來,踏上講台。

「我遲到了。」她語氣坦蕩。「所以大家快回座位,時間寶貴啊。」

十五歲的他們雖然不至於被輕易說服,也都看著她遮著右眼的黑色眼罩,乖巧地一語不發。她的西裝襯衫與領帶,則穿得比校內大部分的教師都要規矩,轉身寫下的板書也秀氣。「姬野,」她以粉筆示意其名,「也就是我。」替一早的懸念作結。

「我是你們這一年的導師,也教國文。我喜歡怪談和拉麵,年齡是剛剛好,體重跟三圍也是。到目前為止,有問題嗎?」

第五排第三列的同學舉起手來,姬野低頭看了眼講桌上的名冊。「請說。」

「老師為什麼戴著眼罩呢?」

「戴著眼罩讓『老師為什麼遲到呢?』這個問題,顯得相較無關緊要。」

有更多同學舉起手來。「老師為什麼遲到呢?」

「為了找我的眼罩喔。」

早川秋在台下坐得筆直,盯著她寫在黑板上的字,心思敏銳地察覺,她要是走進來冒姬野的名,在場任誰也不知曉。他隨後瞄了眼前門,彷彿考慮起身離席,或等著下一人推門進來說,惡作劇成功!

如此一來,他也許當真會起身離席。

放學時有別班同學來找朋友一同離校,早川秋從旁聽聞,他們班導成了海盜船長。過了幾天,也有一說是唐傘小僧。

姬野與秋在窗下的雙人方桌相對而坐。她大方地在點單上畫了啤酒,又問道介不介意?早川秋搖搖頭,看著她掏出打火機與菸盒,將菸點在窗外。姬野的手肘靠在桌上,輕輕撐著臉頰。

「來一根嗎?」

「老師可以問學生這種問題嗎?」

姬野抿著唇哼哼輕笑。「早川同學沒什麼幽默感,這樣不會受歡迎。」

服務生捧著滿滿的托盤上前,送來拉麵、煎餃和天津飯,冰透的啤酒與餐後甜點。待他離去,姬野漫不經心地接著說:「不過早川同學的臉很好看,這樣或許剛剛好。」

然後她隨手將剩下的半截菸捻熄在菸灰缸裡。

「糟糕,忘了附註不用幫我上甜點。」

「你不吃杏仁豆腐嗎?」

「你喜歡的話,兩碗都給你。」

姬野伸手取來淺碟,為煎餃調製沾醬,早川秋便在一桌油膩的香氣裡著手分配,收下了兩碗杏仁豆腐。

「幫了大忙。」姬野說。她拆開免洗筷,恰好完美地一分為二。

早川秋拾起蓮花瓣般的湯匙朝天津飯下手,入口前頭也不抬地說:「我覺得姬野老師的眼罩也很好看。」

或許是權充道謝。姬野聽了哼哼地抿著嘴,接著不禁大笑出聲。秋漆黑的眼裡略帶不解。等她笑完,姬野說:「早川同學也不擅長稱讚女性的樣子。」

她酒喝得不多,但喝得很快。結帳找零時還趁隙問道,老闆覺得這個眼罩好看嗎?她指著自己的右眼說,這可是被稱讚的眼罩喔。輕快地透著一絲得意。

秋在她身後,先一步轉身出門,隨後站在夜裡等她。

_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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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鋸人│秋姬野] 日與日相鄰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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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每週一次,秋會到姬野家裡一起喝酒。

有時會躺在她的起居間,枕著她的靠墊入睡。用她的浴室梳洗,喝她沖的咖啡醒來。

秋聽著相鄰的淋浴間裡淅瀝瀝的水聲,睜眼望著懸在頂上的環狀燈管。他撥開纏著一條腿的被單,拾起落地的襯衫,下床拉好衣襬。

起居間裡低矮的圓桌上擺著昨晚吃完的沒吃完的下酒菜,擺不下的空瓶空罐滿地零散。他俯身集中地上的瓶罐,姬野披著濕淋淋的髮與毛巾,從他身後的臥房門口探出來,要他別收了。

「我們到頂樓吃早餐。」

她只穿著貼身衣物,露出圓潤的肩與結實光滑的大腿。秋只問她的髮擦乾了沒。

「上次就這麼出去吹風,整天前輩都嚷著頭痛。」

「反正秋君會和上次一樣照顧我吧。」

「划得來嗎?」

「你餓不餓?」

姬野轉身進廚房。秋的臉上露出些許困惑。

姬野雙手端著吐司麵包,咬下滿滿一口墊著番茄醬的餡料,三兩下解決烤得香酥的披薩吐司。

秋嘴裡還牽著融化的起司,看她拍掉指尖的碎屑,撿起生菜沙拉裡的小蕃茄。

「我很餓嘛。」姬野說。「今天很豐盛吧?要吃乾淨喔。」

秋嚥下了食物,才乾淨地開口。

「前輩酒還沒醒嗎?」

「怎麼說?」

「清醒的姬野前輩還沒把責任推給醉酒的姬野前輩啊。」

姬野笑出了聲。她放下高腳椅上盤起的腿,平時點菸的手撐著臉。探出舌頭舔掉了沾在唇邊的番茄醬。

夜深到底時她也這麼舔去他滿臉的淚,全都吻進他嘴裡。秋嚐不到鹹苦,反而嚥下滿嘴暈眩的酒精氣息,分不清是哭到緩不過來還是吻到堵住了氣。喘息也相去無幾。

「暈了。」

姬野跨坐在他身上,掌心撫著他的小腹,搖搖晃晃地歪著笑臉。

秋就讓她躺下。掉換了上下位,他被向下扯緊,擁著健全的溫度與完好的肢體。姬野曲膝勾住他的腰臀。她閉上眼時再無後顧的輕盈真實無比,領他滑行於深重的無明黑夜。

「跟我一起去民間吧?」姬野說。「反正這回認識的人也一個都沒留住喲。」

夜裡餘下的雲蔽一縷一縷散開了日間陽光。秋不慍不火地說,「前輩想去的話就自己去吧。」答得沒有一絲遲疑的破綻。

姬野看著他低頭用餐,側首望向城間的開闊視野。

「划不來啊,秋君不跟我一起的話。」

_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