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星駕駛艙@catspaceship 最後編輯
綠谷出久囫圇把可麗餅和眼淚一起吞下肚,好像這樣就能將心頭酸楚和紛亂複雜的情感一併吞下、不再顯露。餅皮的甜香混著蜂蜜的黏稠在口中化開,喉嚨被甜膩和灼熱填滿,他完全沒細嚼就把腮幫子塞滿,看起來像隻倉鼠。
爆豪勝己知道他狀況不對,又不可能丟下兩個孩子和出久『私下談談』⋯⋯他的不快逐漸累積,他重重把水塞回出久的手中,眼神越發銳利。
他等著出久把食物吞下,湊到他耳邊低聲質問:「你怎麼了?」
綠谷出久正慌亂地擦淚,下意識回了一句:「沒事⋯⋯」就被小勝打斷:「你現在就有事,是不舒服還是?個性事故?」
「沒有啊?小勝怎麼會這樣想?」綠谷出久繼續閃躲問題,喝了一口水掩飾自己的慌張。
小勝越了解他,就越像是有讀心術,這份深刻的瞭解曾帶給他無比安全感,現在卻又令綠谷出久焦躁無比,『必須保持距離』、『不能被發現』等念頭佔據了他的腦海,細碎而不負責任的逃跑念頭開始浮現。
和通形學長談談?讓小勝帶還元和力斗去玩就好?他可以跟洸汰、壞理和悠視一起玩⋯⋯不,這樣小勝、還元會很困擾吧,因為還元和小勝雖然講過話,但那次的對談不太友好⋯⋯但小勝應該可以處理的吧?但力斗和小勝吵嘴,還元不是會很尷尬⋯⋯
爆豪勝己看穿他無力的偽裝,被氣笑了,但他沒有生氣,而是極其冷靜地輕聲說:「你就繼續什麼都不說,我看你能瞞到幾時?」
他們兩個現在靠得非常近,綠谷出久能感覺到小勝呼出的熱氣貼近他的耳廓,在薄而敏感的肌膚上蒸出一抹燙痕——他好想跳開,明明小勝是在威脅,卻讓他不自覺地想入非非、心跳加速。
綠谷出久強自鎮定,刻意維持不願輕易妥協、脆弱的好勝心:「小勝,我沒事呀?今天很開心。」
爆豪勝己笑了,笑得既張揚又嘲諷,他沒有遠離,繼續在出久耳邊低語:「等下他們玩,你給我乖乖待在外面別進去。」他停頓片刻,回想前幾日明明才先溝通好,現在又莫名發生這種事,耐心近乎要被磨光:「要馬你自己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要馬我打到你說,選吧。」
綠谷出久驚詫地回頭看他,但才一回頭他的耳朵就蹭過爆豪勝己的嘴唇,瞬間腦袋一片空白,帶著羞恥感和些許的憤怒焦躁一躍跳離小勝身邊,大聲說:「我⋯⋯我去上廁所!」然後人就跑掉了。
川上還元和高瀨力斗還在吃可麗餅,看到 Deku 一閃身就消失,留下大爆殺神 Dynamight 站在原地,臉色黑得像鍋底。兩人面面相覷,莫名覺得這個遊樂園變得更有意思了。
綠谷出久當然沒有去廁所,因為他覺得小勝一定會馬上找到他,他反而選了一個沒什麼人在排隊的遊樂設施,直接走進去躲起來。
這個設施裡只有幾個蜂窩形狀的搖椅,外圍裝飾著幾隻塑膠巨蜂。搖椅被完全遮罩起來,只留下一個小小的窗口。這樣的設計意外成了絕佳的躲藏場所,綠谷出久躲進其中一個搖椅,縮起身子,屏住呼吸,試圖讓自己融入這片寂靜中。
要怎麼和小勝解釋?他得想一個說詞,起碼在不會被對方干擾的狀況下就能夠好好思考⋯⋯不如就說身體不舒服?不⋯⋯這樣小勝一定會更擔心他,而且這太容易被看穿了⋯⋯只是太累了?可他們今天才剛開始玩沒多久,中午也有休息,這個理由根本站不住腳⋯⋯乾脆說被鬼屋嚇到了?這似乎是個比較好的說詞,雖然有點丟臉⋯⋯
突然他的搖椅被用力晃了一下,綠谷出久驚恐的手撐在搖椅的內壁上,趕緊從小窗探頭出去看,就正好對上小勝被憤怒撐滿的雙眸,眼底火光幾乎要燒透一切:「找・到・了。」
小勝真的很厲害⋯⋯綠谷出久心裡莫名興起一股敬佩,剛才片刻的喘息令他知道怎麼解釋,讓他比較沒那麼緊張,但他隨即驚愕問:「小勝,還元和力斗呢??」
爆豪勝己見對方不知死活的只顧著問別人的事,氣得想炸死人:「你這個白癡!在走掉之前就該先想到這件事!」他洩憤似的用力晃了一下搖椅,綠谷出久沒站穩,在搖椅裡面跌了一跤。
「小勝!我是說真的!萬一他們走失怎麼辦!」綠谷出久雖然跌倒了,但仍死性不改繼續喊道。
「兩個國中生是要怎樣走丟?!你以為他們是你啊!」爆豪勝己恨不得把搖椅拔起來晃一晃,看能不能讓裡面的傢伙清醒一點。
「De⋯⋯綠谷先生,這樣說謊還亂跑不行啦。」川上還元有點靦腆地接話,示意他和高瀨力斗在另一個蜂窩搖椅。
爆豪勝己氣勢洶洶地鑽進搖椅,左手一把揪住還想逃竄的綠谷出久,把他困在兩手之間:「你到底在搞什麼東西!」
綠谷出久如坐針氈,但也不敢掙扎,怕碰傷小勝的手,只是⋯⋯真的太靠近了⋯⋯嗅著好聞的氣味,他的臉又開始燥熱,還好搖椅有遮罩、光線也很暗,臉紅應該也不太明顯⋯⋯他正這樣想著,就聽到小勝問:「⋯⋯你為什麼臉紅?」
這個問題真的過份直接,綠谷出久怵然心驚,覺得掉進了冰窟,連血液都變得沉重冰冷,他戰戰兢兢的辯解,聲音非常小聲但有點破音:「呃?可能有點熱⋯⋯這裡有點悶⋯⋯」
陽光從窄小的小窗透進,照亮了綠谷出久泛紅的側臉和濕潤的雙眼,他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眶中那層薄薄的水光倒映出爆豪勝己的雙眼。他們靠得太近了,連呼吸聲都重疊在一起。
爆豪勝己看著出久無法說謊的雙眼,眼底深處的糾結與渴求清晰可見。那抹情緒如同觸動心弦的微弱顫音,在他內心深處引發了難以言喻的共鳴。這股共鳴沉穩綿長,恍若跨越了十幾年的時光,甚至向未來無止盡地延展,震撼著他靈魂中最隱秘的角落。
他那顆總是思慮清晰而邏輯不相悖的大腦,令他直面一題他不曾思考作答的拷問,在對方如鏡面般誠實倒影的雙眼前,恍然響起低語,輕輕揭開十幾年糾纏不清的真相,將一切解釋得如此簡單:啊⋯⋯原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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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62F 在狹窄而略封閉的空間裡,交疊的呼吸和眼神,爆豪勝己只聽得見沉澱在精神深處的自語。進青春期之後那些他刻意遺忘的朦朧春夢和惱怒,連帶被翻攪起來,他不記得夢的內容,卻總能回憶起這雙眼睛和他甩掉的手,被深刻罪惡感埋葬的情感。
他不能否認,只能裝作沒有。
不然有誰能告訴他,哪個人的愛會用這樣荒謬的方式反向呈現?
就算有,他也不能原諒自己。
爆豪勝己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刺痛,手指微微抽動,他收回手後退了一步,狀似冷靜地看著出久,說了一聲:「抱歉,你不想說就算了。」語畢轉身就想離開。
但他沒能掩蓋這長時間累積的痛苦和自責,近乎是在對方的眼前直接扯開自己的傷口,血淋淋地展現在綠谷出久的眼前,綠谷出久感覺自己的呼吸一凝,剎那間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下意識地向前傾身,緊緊拉住爆豪勝己無力垂下的右手。
綠谷出久在復健時撫摸過無數次對方的右手,遍佈的疤痕正如同他自己的身體,都是過去的烙印。他沒能整頓過自己雜亂的思緒,看著小勝的背影脫口而出:「小勝,別走⋯⋯我們談談好嗎?」
爆豪勝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突然抓住,心臟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他的右手雖然復健有成,卻還無法使力。他僵住了那幾秒,呼吸滯塞,只剩下手掌相連的溫度在他的皮膚表層灼燒。
「你⋯⋯」他在那個對眼的瞬間裡猜測到太多,但他不想主動確認,就好像不願確認對方未來是不是放棄成為職業英雄、亦喪失競爭的意願。他能感覺自己的心態又逐步回到曾不可一世的姿態,卻又非常清楚那個狀態的自己才叫做『脆弱』。
有什麼需要閃躲的?他早就輸了。早就。
「那談談吧。」爆豪勝己說。
他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回頭看綠谷出久。
那份痛苦沒有褪去,這個姿態在綠谷出久眼裡既扎眼又灼熱,他一直以來都知道對方不喜歡被『幫忙』、認為只有弱者才需要協助,所以當對方毫不掩飾自己的痛苦,就好像願意永遠自己背負這件事,落在綠谷出久眼裡更是深深被撼動。
這從來就不是輸贏的問題。面對情感,綠谷出久深知自己必須跨越那道鴻溝,克服心中的恐懼。唯有坦誠將一切展現在他人眼前,才能獲得真正的親密。然而,他害怕——害怕坦白換來的只是拒絕,害怕自己的真心暴露無遺後,被推開的瞬間世界脆弱崩塌。
但小勝也在痛,這份痛甚至比自己的還要深,他不能⋯⋯也不想,讓小勝獨自背負。
綠谷出久深吸一口氣,淚腺發脹刺痛著眼眶,但他仍直視著小勝:「我⋯⋯」他甫一開口,聲音竟啞然,雖然打定主意想說,卻沒料到這是如此困難的事情:「我對小勝⋯⋯好像⋯⋯」話語哽在喉嚨,思緒混亂得無法自控,他突然語無倫次地說道:「之前,麗日同學跟我告白⋯⋯」話音剛落,他便怔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話嚇到。
我在說什麼?綠谷出久覺得腦袋又痛又漲,思緒完全失控。他後悔得想把剛才的話吞回去,臉頰燙得要燃燒起來,心臟擠在胸腔裡拼命撞擊。
四周的空氣陡然沉重,時間都拉長了。他咬住下唇,指尖冰涼得發抖,心底一片紊亂,只剩下一個念頭不停地徘徊:『我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提到麗日同學?』
他想解釋,想把心裡真正的感受說清楚,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什麼也說不出口。
爆豪勝己的聲音低沉地傳來:「所以呢?」聲音非常平靜,但不知道為什麼,綠谷出久能清楚感受到這平靜之下翻湧著的痛楚,不僅沒有絲毫減退,反而緩緩攀向頂點,即將潰堤。
綠谷出久猛地抬頭,對上那雙紅瞳,他的心臟狂跳不已,所有糾結、掙扎、悸動在這一刻失控:「我⋯⋯我不想小勝誤會,」他的聲音顫抖,眼淚滑落臉頰,「因為我喜歡的人,從來都只有小勝啊。」
爆豪勝己愣住了,世界和時間在這句話之後靜止。滑落的淚珠,在昏暗的光線下晶瑩剔透,如同一顆微小而灼熱的火星,瞬間引燃了一切,爆豪勝己定定地看著出久,雙眼輕輕眨了一下,轉過身蹲下,半跪在綠谷出久的面前,抬頭看他,眼中燃燒著未言明的熾熱情感。
他有些恍惚,回想起來三歲落入河裡,對方伸出手時兩人的姿勢,和現在竟是有點相似:「你真狡猾啊。」爆豪勝己像嘆氣般說著,左手繞過出久的頸部施力,湊上前先輕吻了他的唇:「討厭的話,就站起來離開。」
綠谷出久還在發呆,他衝口而出的告白令他羞愧得臉頰發燙,畏懼又迷茫地僵在原地,所有的思緒都在瞬間停擺,只有小勝的唇,帶著火焰般炙熱的高溫,有些粗糙和蜂蜜殘留的一絲甜味,他嚇到了,沒有料到在告白之後接著的就是接吻,連對方說的話都沒聽清。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他心跳失控,震驚與羞赧交織在一起,全身竄過電流,他下意識地攬過對方的頸,在唇分之時又覆了上去。
爆豪勝己獲得允許,輕咬過對方的嘴唇,舌頭掃過嚐到出久眼淚的苦澀,堅定地探進對方的口腔,輕輕吸吮對方的舌尖,給了他最柔軟而黏膩的濕吻後,微微離開些許,額頭輕輕抵著出久的額頭。
綠谷出久紅著臉,眼神晶亮,嘴唇微微張合,聲音顫抖著:「小勝⋯⋯」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不需要再多的言語,這份感情,在彼此的心中無需遮掩。
兩人的呼吸交纏,狹小的空間內只剩下兩顆心臟共鳴的節奏,爆豪勝己看著出久露出釋然的笑容,熾熱、溫柔,宛如在深淵尋得光亮的滿足。
啊⋯⋯原來我⋯⋯這麼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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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63F 高瀨力斗霸佔了蜂窩搖椅唯一的小窗,專注地看著外頭,川上還元不知道他在看什麼這麼認真,沒有打攪他,只是靠在搖椅的角落,悶得昏昏欲睡。
然後他就聽到力君小小聲的倒抽一口氣,川上還元抬頭疑惑地問:「怎麼了?」
高瀨力斗沒有回答,川上還元側過身想要從小窗往外看,卻被高瀨力斗一隻手壓下去,他掙扎著拍打力君的手,但對方卻沒有鬆手的意思,用全身的力氣壓著他。
沒過多久,高瀨力斗突然蹲低,耳朵有點紅,但雙眼亮晶晶的,興奮地看向還元,嘴角笑得有些詭異。川上還元認識對方這麼久,第一次看到自己無法解釋的表情,歪頭疑惑地打量他。
「還元、力斗,你們吃完可麗餅了嗎?」Deku 的聲音從搖椅的外側傳來,川上還元才靈光一閃,發現力君是在躲對方,但發現之後他反而更加疑惑了。
「吃完了,綠谷先生。」川上還元乖乖地答道,站起身扶著牆走出搖椅。在外面避免路人發現他們是職業英雄,一率都用姓氏來稱呼。
走出搖椅,川上還元隔著幾隻塑膠巨蜂望向 Deku 和大爆殺神 Dynamight,發現他們之間的氣氛與先前劍拔弩張的狀態截然不同,似乎已經溝通好。他鬆了一口氣,心想不愧是職業英雄,從有矛盾到解決好像也不到半小時,而且看起來關係比剛才還要更加⋯⋯親近?
他和力君默默跟在兩人的背後,安靜地觀察,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困惑。空氣中瀰漫著某種情緒,隨著兩人不經意的互動逐漸發酵,變得有些甜膩,像是蜂蜜的質地。他不明白這是什麼,但本能覺得現在的氣氛與剛才的爭吵、電車上的相處都截然不同。
高瀨力斗倒是異常興奮,他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一下還元,側頭耳語:「小還,他們兩個⋯⋯」
這時,Deku突然回頭看他們,微微一笑:「還元、力斗,除了雲霄飛車,有什麼想玩的嗎?」
川上還元下意識摀住力君的嘴巴,努力用正常的語氣回答:「我們剛吃完可樂餅,可能比較不會吐的⋯⋯摩天輪可以嗎?」
綠谷出久聽到摩天輪,不知道為什麼腦袋嗡了一下,極為快速點頭答應:「當然好呀,我們一起去吧。」
爆豪勝己看出久下意識的反應,抬起手放到對方肩上,咧嘴笑了,他笑得很張揚,帶著一貫的自信與張狂,眼神卻藏不住柔和的光。
川上還元看著這個景象,一句話浮現在腦海裡——Deku是大爆殺神Dynamight的,當這個想法浮現,他不可思議的半掩住嘴,然後被高瀨力斗的手肘碰了一下,他抬頭,對方正對他輕輕搖頭,他趕緊嚥下自己的驚詫答應,便繼續跟著兩人走。
高瀨力斗再次用手肘碰了一下川上還元,手語和對方比劃:『你知道了?』
他們從小一起玩,發明過只有兩人知道的手語,再搭配嘴型能形成像特務一樣的暗語,川上還元馬上反應過來:『你剛才看到什麼?』
高瀨力斗比了一個手勢,川上還元立刻僵在原地,這個反應讓高瀨力斗很是無言,用力拽了一下他的手:『裝一下好嗎?等等摩天輪我們兩個坐一起,讓他們坐一台。』
川上還元連連點頭,他們雖然知道發生什麼事,卻並沒有要揭露的意思。
摩天輪的排隊人潮不長,但大部分是情侶,四個男生排在隊伍裡看起來有些突兀。他們沒有等太久,一個亮黃色的座艙在他們面前停下,工作人員檢查了座艙,並把門打開,露出了寬敞乾淨的內部,川上還元和高瀨力斗率先走進座艙。
就在綠谷出久準備跟上時,高瀨力斗突然轉身,微微張開雙臂擋在門口,露出不容置疑的表情,語氣輕快又帶點狡黠:「我們想兩個人坐就好。」
綠谷出久愣了一下,似乎沒完全理解對方的意思:「什麼意思?」
「就——我們兩個單獨坐一台,畢竟難得來,想聊天。」高瀨力斗眨了眨眼,語氣自然得讓人無法反駁,還順勢推了川上還元一把,讓他坐進座艙裡。
「好吧,你們慢慢聊。」綠谷出久雖然不解,但還是笑了笑,退後一步,示意工作人員可以關門。
座艙的門在兩人的注視下關上,摩天輪開始緩緩旋轉起來。下一個空的座艙滑到了他們面前,工作人員再一次檢查後打開了門:「請進。」
綠谷出久還在猶豫,爆豪勝己已經毫不客氣地跨進了座艙,在角落找到一個位置坐下,靠著窗戶伸長了腿。綠谷見狀,急忙跟了上去,跨過門檻時卻不小心踩歪了腳,整個人差點栽進去,連忙撐住座艙的邊緣穩住身體。座艙被他這一下弄得晃了幾下,伴隨著金屬結構輕微的「吱呀」聲。
工作人員趕緊上前要扶他,綠谷出久趕忙直起身:「我沒事!」他抓了抓後腦勺,露出笑容。他在爆豪對面的座位坐下,雙手緊抓著自己的膝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窗外的光線透過透明的玻璃照進座艙,輕輕映在他們的側臉上,隨著摩天輪緩緩上升,座艙裡的氛圍也似乎變得安靜而微妙。
對,太安靜了⋯⋯這是正常的嗎?普通的情侶會在摩天輪座艙裡做什麼⋯⋯會接吻嗎?會坐在同一排嗎?那我是不是應該要坐到小勝旁邊才對?但這樣是不是重力會傾斜,座艙會晃得更厲害?不對吧,這種設施應該考慮過重心的問題,應該不會有事⋯⋯
他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爆豪勝己突然站了起來,摩天輪的座艙有些搖晃,綠谷出久還來不及出聲,就看到小勝一下坐到他身邊,座艙些微的往後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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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64F 爆豪勝己垂下頭,頭髮蹭上綠谷出久的側臉,他半倚在對方身邊。綠谷出久坐得筆直,對方的頭髮搔到自己的側臉有些癢,他屏住鼻息,小心翼翼地說:「⋯⋯怎麼了,小勝?」
爆豪勝己沒回答他,懶洋洋地抓起綠谷出久的左手把玩,指尖劃過手背上的疤痕,力道不重,卻讓綠谷出久的心跳一下子亂了節拍。陽光從窗外灑下,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包裹了一層如毛絨似的金色光芒。
當綠谷出久一邊思考著這算不算撒嬌,一邊糾結著是要把頭靠回去、還是回握對方的手時,他看到小勝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了一個對話框,上面有幾個不同的錄影,直接遞到他面前:「選一個。」
「嗯?公寓?」綠谷出久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小勝畢業後要搬走嗎?那兩人之後不就會離得很遠了?他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的地址,腦中快速盤算著:『東京?』念頭翻涌,他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失落。
不是因為小勝要搬走,而是兩人幾乎每天見面,相處時間從來不少,這卻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對方沒跟他商量過,而是直接做了決定⋯⋯如果兩人沒有在一起,這件事是不是等他畢業之後、小勝都搬走了自己才會知道?
他的內心五味雜陳,有部分鬆了口氣是覺得,還好有在對方想離開時抓住他的手、確認了關係,但又不太開心,某部分的想法理直氣壯,認為就算兩人沒有在一起,自己身為小勝的幼馴染,也應該有資格一起參與搬家這件事。
爆豪勝己雖然半倚著對方,但眼角一直在觀察出久的狀況,幾乎立刻就捕捉到了對方低落的情緒反應,隨即開口:「怎麼了?」
綠谷出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但隨即想起,任何隱瞞在小勝面前都如同曝曬在陽光下。但他可恥於把自己想過的事說出口,尤其是那些翻來覆去的小情緒,讓他覺得自己像個鬧彆扭的小女孩,他只能結結巴巴地問:「呃,小勝,之後⋯⋯沒有要住家裡了嗎?」
爆豪勝己抽了一下眉,幾間房子都是他看過的,位置也靠近出久預計就讀的大學,原以為這樣安排會合適,可現在看到對方的反應⋯⋯這傢伙該不會認為是他要搬走,而自己打算繼續待在家裡住?
綠谷出久覺得自己的問題實在多餘,而且漏洞百出,但他的嘴好像自己有自己想法,他完全控制不住:「光己阿姨和勝叔叔⋯⋯會不會希望小勝繼續住在家裡呢?啊,這種事情是不是應該先問過光己阿姨他們比較好⋯⋯」
講完之後,綠谷出久的臉煞白。明明是自己心裡希望小勝繼續住在家裡,兩人可以保持那種走幾步路就能見到彼此的距離,卻拐彎抹角地找其他理由來掩飾。真是⋯⋯他開始懊惱,覺得自己有夠矯情,還自欺欺人。
摩天輪中樞機械喀喀作響,再次往上移動了。從這個高度放眼望去,整個遊樂園的景色一覽無遺。遠處的雲朵在藍天中悠悠浮動,陽光灑在遊樂園的每一個角落,閃爍著溫暖而柔和的光芒。
但座艙內的兩人卻沒能好好欣賞這個美景,爆豪勝己正理所當然地回答他:「我畢業怎麼可能搬回家住?再聽老太婆碎碎念,早晚被吵死。」他偏過頭盯著綠谷出久,紅瞳微微閃動:「還是說,是你不想跟我一起住?」
「怎麼會?!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綠谷出久驚慌失措地連忙擺手,話出口後,他突然愣住,腦袋裡『一起住』的詞反覆迴響,瞬間讓他停下了動作:「一起住?什麼意思?」
他的腦不受控制閃過各種畫面,跟小勝一起住?兩個人而已?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到對方?回家後也是同個屋簷下?他的心跳瞬間加快,像是被按下快進鍵,呼吸也變得紊亂。他的眼睛瞪大,但不敢直視小勝的臉,只能低下頭看著小勝手機上的錄影畫面。
「小勝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一起住?啊,所以才要一起挑嗎?⋯⋯」他小聲地確認,眼底浮現驚訝和期待,他不確定自己的反應該是怎麼樣,開始覺得自己這麼期待好像有點奇怪:「但⋯⋯但是⋯⋯我得和媽媽說一聲⋯⋯」
爆豪勝己咧嘴笑了,原本,他打算著如果會勉強,就簡單找個地方自己住,但現在看來,這傢伙也動了心思,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他語氣輕快,抬起下巴示意綠谷出久:「那你看看吧,這邊都離大學很近。」他的語氣帶了一點得意,就像在炫耀自己的戰果。
雖然一起住其中一個原因是為了分攤房租,但說到底,他真正的理由還是很單純——不想分開,這是最重要的,因為他們都已經習慣現在這個距離了。
綠谷出久應了一聲,嘴角藏不住笑,看起來有點傻,陽光從摩天輪座艙的玻璃穿透,被部分的欄杆遮擋些許,細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臉頰和身上,睫毛也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綠色的雙眼在光線中更加明亮。
『畢業』原本像一把懸在他頭頂上的刀,劃開了他的夢想、感情、生活。但現在看到那把刀尖指向了未來的起點,多了值得期盼的事,一起生活——和對他而言最特別的人一起。
爆豪勝己看著他的笑目不轉睛,喊了他一聲。綠谷出久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回頭看去,在那瞬間,爆豪勝己湊近了他的臉,在他的嘴唇上輕吻了一下。
摩天輪的座艙剛好轉至最高點,午後的陽光把整個座艙的內部染成一片金黃,不規則的光斑就像鋪滿了黃色的銀杏葉,光線勾勒出兩人的輪廓,將親吻的愛侶包裹在耀眼而靜謐的薄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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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65F 如果硬要綠谷出久說說看交往前和交往後,兩人的相處方式有什麼分別,可能就是偷偷摸摸接吻和親密行為的時間變多了。
在交往的前三個月他還不曾多想,但臨近聖誕節,他偶爾會平白無故地陷入沉思:一般人談戀愛好像會有熱戀期的分別?那他們兩個也會有嗎?
他下意識查網路想了解一下『談戀愛的階段』,但看到網路上的資料反而讓他陷入更深的困惑:『正常戀愛可以分成三個階段:熱戀期、磨合期、平淡期⋯⋯』
所以,他們現在算是熱戀期?那如果進入磨合期,真的會像網頁上說的那樣,常常吵架?綠谷出久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覺得他們從小到大已經吵過無數次架了,反倒完全不吵架的時候才讓他格外忐忑不安。
十二月一轉眼就到了,A班的同學們決定在宿舍裡舉辦火鍋大會,順便交換禮物,慶祝聖誕節的同時,也替終於補習完,拿到英雄正式執照的切島銳兒郎、上鳴電氣和砂藤力道慶祝。
宿舍裡的氣氛比平日更加活躍,火鍋的湯水翻滾,香氣瀰漫整個空間,大家圍坐在一起說笑。飯田天哉正幫忙整理菜盤,整齊得像是作品展示;八百萬百則用小夾子,替大家分配剛剛煮好的食材。
爆豪勝己貼著綠谷出久坐在角落的沙發,手裡端著一碗肉,卻顯得漫不經心,他低聲問出久:「你準備了什麼?」他去了好幾次出久的房間,都沒看到像禮物的包裝,這傢伙認真起來真是很會藏。
綠谷出久聽到這個問題,忍不住得意的笑,他輕輕搖頭小聲說:「這是秘密⋯⋯不過,小勝準備了什麼也沒跟我說啊。」尾音還帶了一點挑釁的意思。
爆豪勝己看他笑得一臉欠揍,心臟像是有個貓爪在上面撓個不停,如果不是在公共場合,他絕對把這傢伙親到斷氣,他瞇起眼看對方說:「反正一定跟歐爾麥特有關。」
前兩年的聖誕節的火鍋派對,交換禮物都放一樣,行為模式太好猜了。
綠谷出久差點脫口而出『小勝好厲害』又他馬上吞回去,認真反省自己可能在送禮上面太草率了,不然怎麼這麼容易被小勝猜到?如果小勝抽到他的禮物,就完全不驚喜了,他開始祈禱小勝千萬不要抽到他的交換禮物。
爆豪勝己用左手夾起肉片正在吃,他的右手還不穩定,端碗的時候要很小心,所以他沒留意到旁邊出久的反應。
「啊~好想喝酒~」蘆戶三奈大聲說,然後她撇了撇嘴,一臉羨慕地看向八百萬百:「八百百出國的時候,有去酒吧體驗嗎?」她興奮地問,眼神發光。
上鳴電氣聽見瞪大了眼睛,他一手撐著下巴,一隻手拿起杯子,假裝自己拿的是酒杯:「欸?國外真的十八歲就能去酒吧,不會有人管?那不是很酷嗎?」
峰田實聽到後立刻眼睛一亮,興奮地喊道:「酒吧!鋼管女郎!天啊,沒人提醒我,我都忘了這些地方!」他雙手搓了又搓:「好想出國啊,可惜我們修學旅行沒出國。」
八百萬百趕緊打斷峰田的發言,輕輕搖頭說:「這次出國時間太緊湊了,要去學校報到、看房子,還要跑政府機關給資料,所以沒機會。」
轟焦凍嚼了一下,把火鍋料吞下肚說:「我姊姊問我有沒有去卒業旅行,大家都有準備卒業旅行嗎?」
A班的同學集體愣了愣,因為這種事通常是三五個人私下約著去,大家時間和行程難以協調,所以大多數人會挑選較好配合的幾個人一起去。而作為英雄科的學生,大部分人在畢業後會直接進入英雄事務所工作,除了大學組的比較有時間,事業組能去旅遊的人寥寥無幾。
「這麼說來,我國中的好朋友也有問過我這件事呢⋯⋯」蛙吹梅雨若有所思地接話。
綠谷出久聽著大家的聊天,有點嚮往,但他沒有接話。爆豪勝己瞥見他的表情,湊近他低聲問:「你想去?」
綠谷出久雖然已經習慣小勝突然接近,但因為現在人很多,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往旁邊移動了一點,低下頭輕輕咳了一聲,臉頰微微泛紅:「呃,還好⋯⋯不過,小勝國中的朋友,他們沒有找過你嗎?」
爆豪勝己一臉不快地說:「我忙著找房子搬家,之後要進牛仔褲事務所,哪有時間。」
綠谷出久沉默了一陣,用筷子試圖夾起碗裡的肉片,笑著說:「恩,說的也是。」
爆豪勝己察覺一絲不對勁,還想探究:「你⋯⋯」然後他被切島銳兒郎打斷:「不好意思打斷你們好時光!但我們差不多該交換禮物啦!」
瀨呂範太指著切島銳兒郎,對常闇低聲說:「你看切島,看起來是不是很亮?」
「只有在黑暗中,人才能見到光明的價值。」常闇踏陰閉著眼低頭回答。
大家圍坐在沙發和地板上,隨著飯田天哉的一聲指示,開始抽禮物。綠谷出久有些緊張,眼神不自覺地落在包裝的禮物上,心裡默默祈禱小勝不要抽到他的。
當所有人都抽完禮物,氣氛愈加活躍,大家迫不及待地準備拆開自己的禮物。
爆豪勝己隨手打開自己的禮物,看到裡面是一盒保險套,還是有點貴的牌子。他瞬間愣住,臉色變得相當古怪,立刻把盒子蓋上,轉頭瞪向峰田。
峰田實帶著猥瑣的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還輕鬆地擺手:「不用謝。」他的語氣滿是挑釁,對爆豪的反應十分滿意。
雖然小勝馬上把盒子的蓋子蓋上,但綠谷出久還是看到了,他瞬間僵硬得像是機器人,臉部浮現尷尬的紅暈。他一點一點把注意力轉回自己的聖誕禮物,他抽到的應該是砂藤力道準備的禮物,是一本烹飪的書籍。
綠谷出久暗自高興了一陣,因為這樣一起住的時候就能煮飯給小勝吃了。
時間不早,因為隔天還有部分同學要實習,所以抽完禮物大家就收拾準備散會了。綠谷出久趕緊站起來,回到自己的房間拿禮物,心裡默默計劃,想著等等去找小勝送他,才剛到門口就被對方攔截了。
爆豪勝己一進房間就關上門、把門鎖上,左手攬住出久到床邊坐著,低頭給他一個綿長的深吻,出久被親到臉頰通紅喘不過氣,溫暖的氣味令他著迷不已,在分開的時候忍不住又靠上去,兩個人來來回回吻了一陣子,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聖誕快樂。」爆豪勝己靠著他的額頭低聲說,搶先把自己的禮物遞上。
綠谷出久本來也想說『聖誕快樂』結果被小勝搶白,他略不滿意的說:「小勝好狡猾⋯⋯」他也把自己的禮物拿起來遞給他。
爆豪勝己打開包裝,裡面是一條圍巾。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過圍巾的材質,感覺到它非常柔軟,是精心挑選過的高品質面料。他的目光掃過圍巾的顏色,正面是黑色的,反面則是深沉的墨綠色,簡單而不失設計感。
綠谷出久看著小勝拆禮物,心中湧出一股熱意,他臉通紅,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我覺得小勝平常一定會穿這種的。」
爆豪勝己逕自把圍巾圍起來,他穿著全身黑色長袖,意外的有點搭,他看出久盯著他發呆,一直沒拆禮物,催促了他一聲。
「啊,好的⋯⋯」綠谷出久不好意思地說,才笑瞇瞇地把小勝的禮物打開。
當他打開包裝的那一瞬間,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
是PS5!他完全傻在那,腦子裡面瞬間閃過複雜的思緒,他是想要這個沒錯,但小勝怎麼知道的?怎麼又送這麼貴的東西?他是開心的,但錯愕也分毫不少,他以為小勝可能會送他更便宜、簡單⋯⋯更像情侶之間送的東西?
他感覺腦袋有些發脹,既開心又不知所措。他知道,這份禮物代表著小勝的心意,對方一定是認真挑過的,但這大膽的選擇卻讓他措手不及。
爆豪勝己露出得意洋洋的笑,看著他說:「我贏了,你沒猜到吧?」
綠谷出久甘拜下風:「小勝太厲害了⋯⋯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
「你想要什麼我怎麼會不知道?但以後就可以一起玩了。」爆豪勝己再次湊上前,輕輕吻他、啃咬他的嘴唇,他看穿對方複雜的情緒,補了一句:「你快點習慣吧。」
綠谷出久的嘴唇被親得腫脹,他不服輸的雙手攬到小勝的脖子上,主動伸出舌頭舔吻對方的嘴唇,不怕死的從小勝的齒間探入,他知道自己不能道謝,只能模模糊糊地說:「聖誕快樂⋯⋯」
聖誕節的夜晚,外頭還有點飄雪,雪花輕輕地落在陽台,悄無聲息妝點冬季的夜晚。宿舍內的燈光溫暖而柔和,他們依偎在床邊,只有他們,只有這份安靜深沉的愛意,填滿了這個寧靜的夜晚。
剎那即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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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4
66F 飛機震動了一下,爆豪勝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的身上覆著一條毛毯,毛毯底下,他握著出久的手。出久睡得像一灘爛泥,還不小心把口水流在爆豪勝己的肩膀上,完全沒有被飛機的震動吵醒。
而在他們的右手邊跨走到過去,依次坐著切島銳兒郎、瀨呂範太、上鳴電氣和峰田實,幾個人都睡得亂七八糟。
他們的卒業旅行還是成行了,其實從兩個月前上鳴電氣和峰田實就躍躍欲試,而爆豪勝己原本既不想浪費時間旅遊,也不想缺掉事務所的班,抵死不從,奈何綠谷出久在聖誕節的反應令他耿耿於懷,最終還是一起加入了這趟旅行。
準英雄們其實並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出去玩,雖然臨近畢業,學校幾乎沒有課程,都是以實習的排班為主。他們喬在一起的時間只有三天排休。為了能夠玩足三個整天,他們一離開事務所,便直奔機場,趕上半夜的紅眼航班,前往台灣旅遊。
爆豪勝己幫出久把毛毯拉高,偏過頭又睡了過去。
等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清晨,太陽才剛升起,他們打著哈欠下飛機,然而很快,激動和興奮的情緒取代疲倦感。因為昨天他們有人還在事務所工作,今天就已經抵達異國。明明還是在同一個星球上,但周圍的空氣,但空氣好像都不太一樣了。
峰田實一下地馬上高喊:「酒吧!辣妹!夜店!」
瀨呂範太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眼角還帶著幾滴淚水,語氣帶點困倦地說:「現在要去這些地方太早了吧?這時候應該是吃早餐的時間吧⋯⋯」
「我想喝珍珠奶茶,也想吃雞排⋯⋯啊,一定要吃小籠包!那我們早餐吃小籠包吧!」上鳴電氣恢復得很快,興奮地說。
爆豪勝己感覺自己完全沒睡,瞇著眼不太舒服,明明是出來玩,卻好像出任務這麼累,他半張臉藏在出久送的圍巾底下,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安靜走在隊伍的後方。
綠谷出久有點擔心,他雖然也睡得渾身痠痛,但那個疲倦感,和昨天一下班就直奔機場的小勝不能比,他低聲問:「小勝⋯⋯小勝想喝水嗎?」他才在機場買了一罐水,從包裡拿出來遞給小勝。
爆豪勝己剛想回答,切島銳兒郎就突然蹦過來說:「爆豪,你還好嗎?我們要等下午才能去旅館,抱歉啦!再等等!」
爆豪勝己兇狠地丟給他一個眼神,立刻回他:「囉唆!我好得很!」一邊伸手接過出久的水喝了一口,感覺好了一些。
他們搭車到台北市,開始了一天的行程。先去上鳴電氣指定的台北一零一底下的鼎泰豐吃小籠包,再去旁邊買珍珠奶茶。街道上洋溢著節慶氣氛,路邊掛滿了紅色燈籠,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喜慶的氛圍,不知道是接近什麼慶典,感覺熱鬧非凡。
三天的時間其實也沒有太多地方可以跑,晚上他們去了夜市,隔天早上又去了九份,第二天晚上回到台北市的時候又是晚上,只剩下最後一天可以玩,而且第三天的晚上其實也無法放肆,因為還得提前趕往機場準備搭回程的飛機。
爆豪勝己還是覺得累,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裝死,完全不想理會旁邊鬧哄哄的聲音。綠谷出久坐在他旁邊,聽著上鳴電氣、峰田實和切島銳兒郎爭論要去夜店還是去夜市。
「我說——雖然出來玩,但我們還是英雄啊!」切島銳兒郎大聲說。
「去夜店不違法啊!」峰田實喊道:「我們都滿十八歲,在這個國家飲酒和去夜店都是合法的!」
瀨呂範太從浴室走出來,正在擦手,像個和事佬說:「哎你們冷靜一點,不然我們分組吧?反正我們人這麼多,想去夜店看看的不要太晚回來,注意安全就好?」
於是峰田實、上鳴電氣和瀨呂範太分成一組,瀨呂範太扮演了媽媽的角色監督;而剩下的三個人,則決定去附近街上晃晃就好,第三天大家再一起去一次夜市。
他們昨天看到的佈置已經完成,夜晚的街道上,紅橘色的燈光點亮了整條街,遠遠看去像是一片光海。切島銳兒郎問了路人,才知道他們正好碰上了元宵節。每年的元宵節,當地的廟宇都會舉辦燈會,吸引了大量的人潮,街上變得擁擠不堪。
切島銳兒郎走在最前面,而爆豪勝己則主動拉住了出久的手。
綠谷出久被他的行為嚇了一跳,低聲喊道:「小勝!」但他沒敢甩掉。
「沒問題吧?」爆豪勝己指向他們左前方,視線落在一對緊握雙手的男人身上,顯然也不在意周圍的反應。
雖然在學校裡都貼得很靠近,但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十指交扣,令綠谷出久莫名地臉紅,他放任了小勝的行為,然後也忍不住笑了:「說的也是。」
切島銳兒郎不知道有沒有和他們走散,在這時候回頭,正好看到他們兩個緊握的手,馬上轉頭向前也笑了,他心想:『搞什麼,原來早就在一起了,我白擔心了啊?』
他們三個人順著人潮走,走到了廟宇前。
廟宇燈火通明,紅燈籠高高掛起,廟門在燈光下金光閃閃。香火旺盛,香煙縈繞在空氣中,籠罩了整座廟宇。廟前的店家也熱鬧起來,特色小吃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人們排隊燒香、誦經,夜間的廟宇成了一座生氣勃勃的熱鬧宮殿。
「我們也來抽籤吧?」切島銳兒郎興奮地說著,他指著前方的籤筒,旁邊掛著紅色的燈籠,光芒透過薄薄的紙燈籠照射在籤筒上。
綠谷出久湊上前去讀上面的英文說明,一邊喃喃自語:「恩,要問問題,還丟三次,要神明說可以才能抽⋯⋯」
切島銳兒郎握緊拳頭,嘴上揚起笑容:「太簡單了,看我抽出一個大吉!」
爆豪勝己嘲諷地說:「你過年不是才抽一個小凶?可能抽小吉才能平衡一下。」
他們幾個開始認真地求籤,只是求個籤,居然也升起一股競爭的心態。每個人都想要抽到最好的籤,他們輪流抽到自己的籤,急匆匆向廟方人員詢問,各自拿到了自己的籤詩。
切島銳兒郎的籤詩打開:小凶。
爆豪勝己大笑,笑到眼淚都飆出來了:「神準!不管是哪國的神明,你今年都是這個運氣。」他拍了拍切島銳兒郎的肩膀,然後回頭湊到出久身邊看他的籤。
綠谷出久認真的看著自己的籤詩,正要拿出手機查翻譯,就被小勝湊過來的頭打斷,他笑著問:「小勝,你抽到什麼?我來幫你查一下吧?」
跟自己的一樣都是大吉,爆豪勝己把他的籤詩拿出來和出久的放在一起,側頭問他:「你問什麼問題?」
綠谷出久瞬間臉紅,吞吞吐吐地說:「啊⋯⋯恩⋯⋯就,今年的運氣什麼的⋯⋯」他越講越小聲,眼睛也不敢看小勝,自顧自地把手機拿出來。
「說謊。」爆豪勝己笑得張揚,湊近了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麼。綠谷出久的臉立刻紅了,心跳加速,他轉過頭,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忍不住同時笑了出來,笑聲讓空氣變得輕柔而溫和。
他們抽完籤之後,在廟方人員推薦的小吃店吃了湯圓,然後一起回到飯店,先漱洗休息。等上鳴電氣、峰田實和瀨呂範太回來,已經是半夜。他們的搭訕行程極為失敗,還差點被個性毒死,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他們的旅行接近尾聲,第三天即將離開飯店。時間過得飛快,台灣的美食、熱鬧的夜市、元宵節的燈火,都成為了難忘的回憶。
「要回去了⋯⋯嗚嗚⋯⋯」上鳴電氣和峰田實拖著行李上了計程車,他們原本很期待的夜店搭訕之旅以失敗告終。
綠谷出久無奈地笑著看他們,他其實能理解,這場旅行不只是卒業旅行,也是告別。這三天,準英雄們在異鄉放下了工作,像普通人一樣快樂渡過,留下了屬於青春的回憶。
「小勝,謝謝你。」他忍不住側過頭,咬耳朵似的和小勝輕聲說。
爆豪勝己聽到是道謝,額頭青筋浮動想發火,但很快又壓下來,正想說什麼,就聽到出久繼續說:「下次我們還能出來玩吧?」他透過車窗看著遠方,眼中隱隱浮動著期待和焦慮。
「⋯⋯當然。」爆豪勝己沉默片刻後,在出久的耳邊低聲承諾。
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未來依然充滿可能。這段屬於他們的回憶,將伴隨著他們走向未知的未來,成為不再輕易被遺忘的一部分。
貓星駕駛艙@catspaceship 最後編輯
番外-5 (完)
67F 現在絕對是磨合期。
綠谷出久站在門框旁,看著小勝默默收拾。整個房間寂靜無聲,只有輕微的動作聲在空氣中回蕩。他不敢出聲,生怕打破這份沉默。
現在兩人已同居兩個多月,平常都是小勝在料理,而綠谷出久默默翻閱了好一陣子砂藤力道的烹飪書,終於在一次小勝出差三天回來的晚上下廚,煮了韓式的辣味燉牛肋條。
他前兩天有練習過,所以不可能會難吃!他們兩個確實都把料理吃完了,白飯也沒了,顯然不會是食物的問題!
他回想了一下,從兩人吃完飯之後在餐桌邊的親吻和愛撫,到小勝側頭看到廚房,忽然之間小勝就走開了,自己眼睜睜看著對方鑽進廚房。
「小勝⋯⋯呃⋯⋯對不起⋯⋯」綠谷出久還是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羞愧與懊悔。他忍不住想向小勝道歉,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儘管他知道自己並沒有。
爆豪勝己側頭看他,臉色格外冷靜,但綠谷出久知道那是小勝在忍耐——對,忍耐,對小勝來說如此不可思議的詞彙,在他們兩個的關係裡卻好像經常發生——然後他聽到小勝說:「啊?為什麼要道歉?料理很好吃。」說著又把頭低下去,埋頭刷著灶台的邊緣。
被肯定了。綠谷出久一時莫名的雀躍,畢竟小勝很會煮飯,雖然他覺得很難贏過對方的手藝,但總得有個開始,而今天就是那個開始⋯⋯不對⋯⋯小勝明明是在生氣,他是在高興什麼?想到這裡他感覺自己像忽然踩空,變得有些無措。
「小勝在生氣嗎?」綠谷出久往前走了幾步,想要靠近對方。
爆豪勝己的手頓住,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因為疲倦到極點,看到原本打理整齊的廚房亂到不行,而略感到不滿及不適,他也還沒搞清楚哪個佔比較多。但看到廚房宛如被炸過的樣子,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又被炸掉了。
他無處發洩的惱火,又被牛肋條拖了後腿,沒能順利轉為慾火。他滿腦子只想著要把廚房整理回原樣。糖和鹽的位置反了,勺子也不對,為什麼辣醬沒有蓋子?蓋子呢?蓋子去哪了?
他煩躁的嘖了一聲,想把出久打發走,「我沒生氣,你去洗澡。」
綠谷出久卻沒聽他的,他不死心地湊到戀人身邊,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而爆豪勝己剛好回頭走一步撞上他,辣醬差點翻倒在對方身上。
他這時才真正開始生氣,舀了一匙辣醬放入嘴裡,把辣醬隨手放到灶台上、湯匙丟到碗槽,一連串動作快得讓人無法反應,抓著出久的臉就吻了上去。
這是極度侵略性的吻,舌頭不容拒絕地入侵到他的口腔,大力掃了一圈,綠谷出久的味覺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股勁辣。韓式辣醬有點甜,但更多的辣令他腦子嗡嗡作響,他被迫共享了一勺子辣醬,一邊被小勝又咬又舔地狠親,只覺得自己的嘴腫到不行。
絕對被咬傷了⋯⋯綠谷出久被吻得腦袋昏昏沉沉,但嘴裡又麻又痛,如此清晰的痛覺順著他的鼻腔往上衝,令他眼角泛淚又無法喘息。他的心跳紊亂,手卻緊抓著小勝的前襟,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分開的時候他的氣息難以平復,淚眼汪汪看著小勝,聲音有點哽咽:「小勝好辣⋯⋯」
爆豪勝己看著他的表情,又欺上去啃了他一口,手探到他的衣服下面順著疤痕一層一層往上摸,一路摸到他的乳首,挑釁般的搓揉。
綠谷出久察覺不妙,他開始驚慌失措:「呃⋯⋯我沒有要在廚房⋯⋯」他雖然是這樣說,但下身已經誠實的起了反應,而和他貼得這麼靠近的爆豪勝己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暗示。
爆豪勝己咧嘴笑得張揚,他低頭埋在對方的脖子細緻地舔吻:「我沒生氣,我是想操你。」
綠谷出久推了他幾把還想反抗,但他本來就沒有反抗得很認真,所以被對方順理成章地擺弄,手扶著流理台的邊緣、感受到對方粗糙的手指深深侵入身體的內部——小勝很厲害,就算是在這個方面也一直都是,他恍惚的想著——身體隨著對方狠狠地摳弄彈了一下。
爆豪勝己垂著眼看他疤痕遍佈的背脊,非常緩慢地、一吋一吋將自己埋入對方的體內。他滿足地喟嘆了一聲,俯身在出久的背上啃咬,從腰間一路親吻至對方的耳後,雙手緊緊環住對方的前胸,下身發力狠狠操弄。
有一種呼吸要暫停的感覺⋯⋯綠谷出久被快感折磨地眼淚從眼角滾落,他喘不過氣地輕叫出聲,然後很快忍住,隨著對方逐漸變化的速度又難以承受地哼出聲:「小勝⋯⋯等⋯⋯」
爆豪勝己拉過他扶著檯面的手,綠谷出久沒得支撐,上身往前掉落然後被用力地抱住,他能感覺小勝的胸膛貼著他的背,在這個瞬間讓他感覺到某種共鳴,他過去從未想過能與人如此貼近,彷彿直至骨髓交融的熱度,讓他僅喘了一口氣,便像要窒息似的顫抖。
爆豪勝己讓他側過頭,與他親柔地接吻,兩人黏糊糊地親暱一陣子,綠谷出久才繼續剛才的話題:「小勝,所以你到底為什麼不高興?」
爆豪勝己咬了一口他的臉頰:「廚房太亂了,糖和鹽放反了,辣醬沒有蓋子,鍋子亂疊,鏟子和湯匙、長筷子都有原本的位置,你全都放在檯上?我才出差三天。」他講到這裡,忽視已久的疲倦感再次襲來,他低頭靠著對方的頸窩一臉不爽。
「啊,原來是這樣⋯⋯」綠谷出久想著,難怪看起來小勝也沒多生氣:「我會自己整理好,小勝先去洗澡睡覺。」他催促地說。
爆豪勝己瞇著眼,不是很信任對方的『整理好』和自己的『整理好』是不是指同一件事,但他三天沒睡了,被推了幾下就沒再說什麼。
等爆豪勝己再次看到廚房已經是隔天的事,他這天休假。他起來的時候綠谷出久已經去上課了,他走到廚房檢查的一圈,把長筷子、湯匙和鏟子的位置交換,然後打開冰箱檢查,看到辣醬的時候笑了。
因為辣醬包著保鮮膜和密封袋,上面還貼了一個便條紙:『小勝,蓋子真的不見了,我回來的時候會買替代的密封蓋!』
爆豪勝己拿出手機傳了訊息給出久,然後看了看時間,他著裝好穿了鞋準備出門,拎過購物袋準備去超市。
今天還是讓他來煮好了。
(完)謝謝大家的陪伴,番外到這邊為止囉,前面那篇出去玩的不太順,但現在想不到可以怎麼改只能先放著。・゚・(つд`゚)・゚・很任性地把所有想寫的東西都寫完啦,還以為十一月底就能寫完了結果寫到十二月底!時間一長就有好多意外呢,就像磨合期一樣會讓生活有滋有味(*‘ v`*)接下來就是跨年的賀文了,大家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