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治

　　「想什麼？」宮治的聲音使他回神，靠得很近，可能還啃著他的耳朵。

　　回憶片段終結在一片強烈白光，極致的快感後是一陣沉默的留白。佐久早眨了眨眼，思路再次串接上，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射了。

　　「⋯⋯」他沉默地看著宮治給他做清理，熟練地摘套子打結，手摸到架子上的濕紙巾抽了幾張。

　　「你剛不專心。」宮治給他解了手銬繩結，即使語氣在抱怨臉上仍還是笑著，有些太無懈可擊了，完美得令人惱怒，「在想什麼？」

　　面對宮治，佐久早總是比較沉不住氣的那一個。他狡黠，細膩，最重要的是耐心。他似乎在母胎裡偷走了原屬於他兄弟的耐性，以至於他比他兄弟多了一倍不止的耐心。這使得他除了是遠大的謀略家，更有付諸實行的耐性。也是這份冷靜讓佐久早有一點，懼怕。

　　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宮治溫和微笑的臉確實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每次佐久早壓在宮治身上時，他都覺得對方的臣服是種施捨，明明是進入的一方，卻有種受人恩澤的感覺。既滿足又不爽。宮治帶給他的歡愉往往有一體兩面的複雜性。他是他高傲自愛的情人。

　　紅繩掉在地上，腕上的手銬應聲解開，佐久早沙啞得厲害，揉揉手腕除去皮手銬貼在手腕上的不適感，「玩夠了？」他不等對方回答就把他壓在鏡面上，欺身吻他帶著菸味的唇，火大地加深這個吻。「什麼時候開始抽這個的？」

　　剛剛宮治吻他的時候就發現了，剛認識的時候抽的還是韓國涼菸，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味道濃烈的萬寶路。他感覺自己的地盤被陌生的味道弄髒，雖然他也沒什麼立場去捍衛什麼。

　　「一陣子了。」宮治笑了一下，有些令人火大，「那時候我抽的不是這種菸嗎？」那健忘有一種過份的輕忽，好像他已經放下過去，只剩佐久早還惦記著。

　　佐久早一時騎虎難下，憤恨地去咬宮治的唇，後者則勾著唇用舌尖去挑他的舌，唇舌交纏間，佐久早剛發洩過的慾望又擦槍走火。

　　「過來。」佐久早坐到床上，拉著宮治的手臂不容掙脫，「我要把你抱起來。」他的眼神專注如站在球場上，像競技場上的獅子，要被充分激怒了才能上場。

　　宮治笑著跨坐到佐久早身上，說不準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他花了點時間讓佐久早重新進入自己，忍著不在性器輾過敏感點時發出太大呻吟，畢竟在對方面前把自己弄高潮實在太蠢，但即使他皺緊眉還是沒忍住在完全進入時悶哼出聲。他的表情透露了全部，但已經管不上那麼多了，因為佐久早勾著他的膝蓋站起來，他下意識抱緊佐久早的脖子，性器進到更深處的那一刻令他兩眼發暈。天知道他幾百年沒用過這個姿勢。

　　他恍恍惚惚想起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佐久早在讀大學，他在餐飲店當學徒，他們誰也沒想到那夜一時興起竟能發展成為期幾年的關係，直到佐久早畢業前才告終。他們都想得多而說得少，幾年來都維持著斷斷續續、不溫不火的關係，雖然熱不起來卻也沒想要斷。

　　後來是他回家鄉去開店而提分手，佐久早則決定留在東京打球。至於對方後來和他兄弟進到同一個球隊又走到一起，那又是後話了。

　　他們三人很默契地知悉卻未多談，彷彿在無言中達成某種協議。雙胞胎愛對方與對方愛的人，如果那個人剛好是自己愛的人似乎也無不可，一種無與倫比的愛屋及烏。

　　宮治不介意佐久早在他視線範圍內快樂，只是他偶爾會懷疑他兄弟跟佐久早算不算一種相愛相殺。他把他的情緒藏得很好，即使他兄弟帶著佐久早來到他的店裡，他仍維持著謙和友好的態度——拜他的餐飲業訓練所致，他想他實踐了童年的願望，他成了個與人為善的人。

　　他從沒問過佐久早是不是把宮侑當成他的影子。多麼狂妄的念頭。從來都是他被當成宮侑的影子，沒想到有反之亦然的一天。但他始終沒問。太難看了，不得體，好像他嫉妒侑似的。既然當時爽快地提了分手，就要概括承受。如同那句話說的——人在年少時做決定，在懂事後承受結果。

　　他後悔嗎？說不上來，他們之間存在著微妙的動態平衡，就算在一起也終會分開，就算分開也還是會兜兜轉轉在一起。

　　快感沖刷著他，他是怒濤上的一條小船，乘著巨浪顛簸前行。

　　他重心貼向對方，脖子相貼，喘息聲毫不吝惜地潑灑在兩人之間，兩條雙腿纏在佐久早腰上。他已經無暇去配合律動，這會讓佐久早費力一些，幸好這對專業運動員而言不算什麼。

　　「喂。」佐久早微微喘著，竟還算氣息平穩，「你要到了嗎？」

　　「呃、我⋯⋯」宮治的氣息早就亂七八糟，連個要或不要都答不出來，「唔⋯⋯」耳畔那冷冷淡淡的聲音有股禁慾的性感，體內的東西卻相反地漲熱漲大，把他撐得滿滿當當。燙熱的肌膚相貼，身體毫無保留地由內而外剖開向對方展露。

　　佐久早見他不答，擅自下了結論，「看來是快了。」

　　「有本事、你就這樣讓我射出來。」宮治覺得自己快瘋了，敏感點被不斷頂撞，自己昂揚的前端還時不時與對方堅實的腹肌摩擦，簡直腹背受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