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楓

0415流花場無料，後續篇幅公開

　　他們坐在地板上，看著那隻黑貓往下一躍離開了陽台，櫻木轉身看著靠著他的流川，他閉著雙眼，淺淺呼吸，跟自己同款的洗髮精味道在周圍飄散，櫻木沒有移動只是靜靜坐著，讓流川舒適地倚在肩邊。

　　「醒著嗎？」

　　「嗯。」

　　「什麼時候回美國？」

　　流川緩緩睜眼，他換個姿勢，坐到櫻木後方緊緊抱著。

　　「下禮拜。」

　　「好快。」櫻木說著，語氣透著一絲不捨。「要回去鐮倉嗎？好久沒回去了。」

　　我也很久沒回去了。流川聲音悶在櫻木的背上，說想見見家人。櫻木用腳推開落地窗，一陣風吹來，還順勢帶了幾片紛飛花瓣落在他們之間，他突然起身走到衣櫃拉出行李袋將衣物一件件塞進裡頭。

　　流川不解地看著櫻木的行為。「現在？」

　　櫻木沒回頭，認真整理行囊，嘴裡還嚷著流川你穿這件應該可以吧？反正我們身材差不多，接著把一件有著奇怪圖案的T恤塞進袋中，流川盯著那件奇怪的T恤，心想著他才不想穿那件怪衣服。

　　「不是現在還等到什麼時候，你下禮拜又要飛走了。時間珍貴啊狐狸。」然後他找到一件黑色球褲，轉身攤開那件褲子在流川面前比劃。奇怪這件是不是你的？我不記得有這件耐吉球褲啊？他邊說邊嗅聞，上面有自己喜歡的柔軟精味道。

　　流川盯著那件黑色球褲，他起身端詳幾眼。「原來這件在你這，難怪找不到。」

　　這件是流川以前常穿的球褲，因為舒適又透氣很適合打球後當作替換衣物，有次練習回更衣室發現褲子不見蹤影，他找很久，也問了跟他櫃子相鄰的櫻木球褲下落，但櫻木告訴他不知道。現在看來這人當初說的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流川為此在心中打上一個問號。

　　「是嗎？好吧無所謂，你的就是我的。」說完後摺好，塞進行李袋。他們在坪數不大的空間裡來回穿梭，安靜各自忙著手上的事。黑貓又出現在陽台上，仍舊躺著陽台邊睡覺，偶爾醒來吃櫻木替他準備的貓糧，流川會趁貓咪不注意鏟掉盆栽內的排泄物，換上新土，告訴櫻木應該買個貓砂盆，櫻木歪頭想了一下，覺得那盆盆栽應該回歸它原本的功能。

　　「種番茄怎麼樣？」他問流川。

　　「都可以。」流川看著盆栽，想著它⻑出番茄的樣子。

　　他們邊整理邊談論著回去鐮倉要做什麼，櫻木提議回去湘北繞一圈，去看看籃球隊是不是跟以前一樣，沒有天才的加持下是否還能夠邁向稱霸全國的路。流川說他想去海邊走走，然後在附近的球場一對一，餓了就去那間高中常去的屋台吃醬油拉麵。

　　那間拉麵啊，真懷念。櫻木一邊感嘆一邊將整理好的大行李袋關上，他們悠閒地換件乾爽衣物，兩個大男人擠在玄關誰也不讓誰，嘴裡又是嫌棄又是抱怨對方是不是又⻑高，最後肩貼著肩各自穿著鞋，偶爾幾句大白癡跟臭狐狸會在彼此間做無謂的抗衡。

　　「櫻木。」流川喊了一聲，櫻木看著流川手上拿著一把鑰匙，他攤開掌心，那把鑰匙輕輕地放在手心。

　　櫻木抬頭，等著流川的解釋，沒多久他明白這把鑰匙的用意。他輕笑，將鑰匙拿在眼前端詳。

　　「好像篤定我一定會去美國一樣。」櫻木笑道，收起那把鑰匙。

　　「我等你兌現承諾。」流川起身朝他伸手，櫻木牽過流川，他被拉起身。

　　他們一同離開公寓緩步街道上，櫻木問剛剛那把鑰匙是生日禮物嗎?流川沒有回答，一手輕輕拉著對方，凝望遠方紛飛飄落的花瓣，他說想不到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禮物了。在美國那段時間，他每天都想像著跟櫻木站在同一個球場上，不管是對手還是隊友，只要能一起打球，享受一同在球場上互相較勁與合作，怎麼樣都好，他都願意付出。

　　「你的夢想好小。」櫻木噘著嘴，認為流川的夢想有自己真奇怪。

　　「對我來說很大。」流川回應。如果他的籃球夢是一片汪洋，那櫻木就是那艘在汪洋上的船隻，會帶著他前行，無畏風雨強浪帶他至世界的盡頭，籃球的盡頭。

　　好吧，含有本天才的夢想一定也很大。他誇張地比劃手腳，在面前用臂膀畫了一個圈，那麼大，那麼的不同凡響。

　　說走就走的歸途讓他們無比愜意，他們站在時刻表下選了一班一個小時後才行駛的火車，他們在附近商圈吃了漢堡，流川看到漢堡幾乎沒食慾，但為了配合櫻木只好陪他去吃，最後流川在列車上買了一個便當，邊吃的同時也邊餵著一旁吵著要吃一口的櫻木。流川曾想著，若在美國他們是不是也會像這樣，一起打球的同時，也一同待在對方身邊，接收對方所有的喜怒哀樂。

　　貼在肩頸沉甸的重量，聽著身旁平穩的呼吸聲，不只喜怒哀樂，連這點平凡小事都能真實地在心頭產生鼓動，不再是獨自遙望洛杉磯海岸的那片海洋，幻想這一切帶來的感受。睏意逐漸攀上意識，在幾個小時就到達鐮倉，流川已經迫不急待想親眼見到那片和煦的鵠沼海岸，他們倚靠彼此入睡，惦記著那把交付出去的鑰匙，真心地認為他引頸期盼的未來即將到來。

【SD / 流花】

◆ 我流解讀，私設如山

◆OOC 歸我

「拉麵店新開張！新品項推銷！情侶合照特大碗買一送一！」

有沒有過這種經驗，原本毫無反應的飢餓感在接受視覺或嗅覺刺激後，一鼓作氣湧上。

這種情形在單細胞生物上尤其明顯，櫥窗裡餐桌上冒著熱騰香氣的拉麵，讓櫻木花道的肚子發出了比宣傳廣播還要大的聲音。

流川楓注意到身側的同行人消失，才回頭看著把整張臉貼在玻璃上的傢伙。

……真想裝做不認識。

「你在做什麼，大白痴……喂！」

櫻木就這麼走進去了，如果現在在他身邊的是水戶洋平的話，大概會邊無奈邊跟上吧。

但他是流川楓，果斷無視。

然而很快就被捉住領子拖進去，理由也很簡單。

「老闆說要兩個人才有買一送一，能跟本天才一起享優惠真是便宜你了，流川楓！」

拉著兩邊空空的口袋內裡，櫻木花道大笑地理所當然。

「免費的又不是我，哪裡優惠。」

話是這樣說，但流川楓還是拉開椅子入座，直到老闆將兩碗麵遞到面前才驚覺不妙。

碗中紅湯喧囂著非同小可的辣度，但天才點的餐就算為了爭一口氣也要吃完，怎麼能輸給一碗拉麵呢，尤其還在臭狐狸面前！

流川楓看著吃的眼淚鼻涕齊發的人，兩手一攤嘆了口氣，離席。

「啊！流川楓你想跑是不是！給我回來！！！」

說的話含糊不清，誰知道你在說什麼，無視無視。

回位時，櫻木見流川楓手上握著一杯冰飲又開始大喊：

「太賊了！有飲料怎麼不早說！你這是犯規！犯規！！！」

流川楓將手中的杯子放在對方的碗旁邊以後才坐回位置上：「閉嘴吧，大白痴。」

兩人在離開時被攔下，只因為不符合優惠條件。

櫻木花道眼神死死盯著宣傳單，只差沒把「合照」二字當作飯後點心吞下去。

從沒合照過的兩人怎麼樣都覺得彆扭，最終還是以彼此位置喬不攏而打架的照片作結了。

又是一個櫻花綻放的時節。

落花本無語，是人們賦予它別離的意義。

湘北籃球部的前任隊長正躺在天台發呆，樓下傳來的陣陣驪歌、胸前掛著的別花與腳邊的黑色長筒，無一不提醒著他自己也是畢業生的一員。

時間真的過得這麼快嗎？總覺得大猩猩他們退隊是上個月發生的事啊......還是說其實我現在是在睡覺？紅髮少年伸出姆指與食指，朝自己的臉頰大力掐了下去，換來的是讓他眼角泛淚的疼痛。

也就是說起床、參加畢業典禮、大合唱、團體照......這些都是實際發生過的事，而非一場格外真實的幻境；大天才櫻木花道，真的要在今天離開湘北高中的大門，迎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後，耳際後知後覺響起方才典禮上某隻毒舌狐狸的評論：

你這畢業證書可是得來不易啊。

「可惡，臭狐狸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啊？！你不也是低空飛過嗎！」他對著無辜的空氣大罵出聲，氣得直跳腳。這陣巨大的動靜似乎給了遠處樓梯間躊躇的人影一點提示。

「啊！櫻木君果真在這裡呢！」老舊鐵門的吱嘎聲將櫻木從過於豐富的內心劇場喚醒，短髮少女清秀的臉龐從門縫探了出來。

「啊......晴子小姐！」看清來人後櫻木連忙起身，即使升上三年級後有所領悟的他現在只將晴子看作普通友人，但在她面前時戰戰兢兢的行為模式依然保留的十分完整。

「櫻木君不下去跟籃球部的大家講講話嗎？」跟他一樣已卸任的經理仍心繫著球隊，用了詢問語氣卻不難聽出其中的殷殷期盼。

「送舊會上該說的都說了，今天就不用再廢話了吧。」櫻木搖搖頭，想起送舊那天後輩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將他團團圍住，哭著求他不要走的傻態。他笑逐顏開，話語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沒有本天才，那群傢伙也可以的。」

「果真很有你的風格。」聞言晴子也跟著笑了，看著她比陽光更為燦爛的笑容，使櫻木忽地有些走神：晴子小姐這麼好的女生，我到底是哪根經不對才會放棄她啊……

兩人並沒有像他最初的幻想一樣成為情侶，每天手牽手一起上下學，而是繼續以摯友的身份互相扶持到今天。使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契機，或許跟流川楓這隻狐狸脫不了關係。

他的思緒默默飄回了高一那年。等他完成復健正式歸隊已是冬季選拔結束，也是湘北籃球隊改朝換代之際，三井如願以出色的表現獲得體育大學青睞，在大家的祝福中功成身退，代表往後為球隊奪分這份重任交棒給了當時成為球隊老鳥的他與狐狸。和山王的那場激鬥改變了某些東西，好像也沒變，他和流川在練習時依然還是死守著自己的球，不願意好好傳球給對方。

身為新任老大，我第一個目標就是要改善你們的互動模式，宮城良田如是說。於是他們便在這位鐵血隊長的威脅下綑綁成了拍檔，安西教練也設計許多以他們為中心的戰術，需要兩人冰釋前嫌一起執行。

起初他是千百個不願意，要本天才與流川楓搭檔合作？那還不如讓他回去復健中心或者原地退役會更快樂一些。

經過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鬧的磨合期，他最終不得不承認第一控衛宮城良田會有這樣的計畫其來有自，因為當他們兩人認真合作時確實能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實力。進攻之鬼和籃板之王，像是最鋒利的刃與最堅韌的盾，只要運用得宜，天下便再也找不到對手。

於是「壓制湘北那對怪物搭檔」成為每一位教練在賽前需要對選手耳提面命的重點，而他們自然也不負這樣的器重，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危機、擊垮一位又一位來自各地的對手，湘北籃球制霸全國終於不再是一句停留在嘴邊的口號。

隨著合作時間增加，某天櫻木驀地發現自己被狐狸拐著彎稱讚時會感到心跳加速；對方在賽場的每個眼神，無論是嘲諷、是誇獎還是信任，對他而言都是一種興奮劑，能夠讓他瞬間忘卻身體的疲累，獲得繼續奔馳的能量。更別提他們一同為隊伍獲取勝利時的那股欣喜欲狂，擊掌這樣的慶祝方式漸漸無法滿足不知名狀的衝動，有好幾次奪下關鍵分時他差點忍不住跳上前擁抱自己的拍檔。

像是鏡像一般，他也在此刻發現與晴子相處沒辦法帶給他同等的喜悅，對話時的怦然心動消失無蹤，她在場邊的喝采與目光也不再提供他帶來

*澤北不會出場。

冬季選拔結束了，他們再次刷新了湘北高中的全國比賽紀錄。

但他們仍然未能稱霸全國。

奪下優勝的是山王工業高中，二連勝。

比賽會場的觀眾席區坐滿了人，除了來觀賽的觀眾之外，有參加全國大賽的隊伍成員也都在現場。湘北高中的成員稍稍晚進場了些，只能站在角落觀看最後的頒獎典禮。

「山王的支持者還是這麼多。」

宮城良田把手撐在觀眾席的欄杆上，看著底下的籃球場，山王的隊長深津一成在周圍觀眾的鼓譟歡呼聲中登上頒獎台。還真受歡迎啊，宮城撇撇嘴。

在旁邊的安田靖春翻著他的筆記本，「如果把之前沒有連續的都算進去，這是他們的第十三次優勝了。」

「怎麼，對日本第一後衛吃醋了？」面對著球場的三井壽斜眼瞥向他們湘北的隊長，「這次沒能跟山王對戰到，你很扼腕吧。」

「你才是吧，退休老人。」宮城反譏，「這是你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短暫的沉默。他們都知道，這是三年級生的最後一場全國性比賽，明年全國大會的賽場上，許多他們曾經對戰過的強者都將不再登場，換成新一輪的強者彼此在場上拼鬥，繼續挑戰最高榮譽。

「哼，下次這些人加油的對象就會變成湘北了。」櫻木花道雙手插著腰哼哼兩聲，「只要有我天才櫻木在！」

櫻木的大嗓門吸引了周圍的一些觀眾，但大多還是很快就把注意力移回球場中間。

「是啊花道。」宮城對他比了個讚，「就看你和流川了。」

「看我就好了啦！」

「沒看到澤北。」流川楓突然出聲。

聽到流川這麼說，其他人的視線開始在山王的球員之間搜尋。確實，沒看到那個能夠同時閃過三位選手阻擋並且還得分的日本第一籃球員。

只有宮城沒有加入搜尋的行列，「聽說他去美國了。」

他沒有錯過站在角落的流川在那瞬間突然變得銳利的目光。

「什麼！良良，你怎麼知道？」

「哼，這就是隊長的實力。」

「是彩子查到的吧。」

「囉嗦！」

＊＊＊

籃球隊的寒假從冬季選拔結束後才正式開始；對於宮城來說，打籃球沒有放假這一回事，籃球對他而言是生活。或者說，是他的生命。

雖然球隊總是在體育館練球，但宮城還是習慣找戶外的籃球場進行個人訓練，在球撞擊地面的聲音之外，他能聽到來自外界的聲音，人的聲音、交通工具的聲音、偶爾有動物的聲音、還有風的聲音。

可惜沒能聽見海浪的聲音，宮城想。

一陣刺耳的腳踏車剎車聲出現在球場邊，宮城順著運球的路線轉過身子，透過球場的鐵絲網看見熟悉的人影。

他挑起一邊眉頭。

對方低著頭走向球場邊緣，長瀏海一如往常蓋在眼前，邊走邊用手輕輕拉掉耳朵上的耳機，捲在錄音機上一起收進包包裡。宮城將球夾在腰間，靜靜地沒有出聲，看著流川在球場邊的角落放下背包，再拿出自己攜帶的籃球。

直到讓球落地了幾下之後，流川才注意到在球場中間的是認識的人。

「隊長。」籃球隊的後輩將籃球抓回手中，向前輩微微頷首。

「經常來？」

流川又再次點頭。

宮城看著這名總是話不多的後輩，思考了幾秒鐘，把手上的籃球往旁邊一拋，走到流川面前，壓低身子擺出防守的姿勢。

「一對一？」

宮城其實是抱著被拒絕的準備提出邀請的。因此當流川也跟著壓低身子開始運球時，他有些吃驚。

冬天的神奈川絕對稱不上溫暖，僅著Ｔ恤和帽Ｔ的兩人在激烈運動下仍然渾身是汗，身上的汗水隨著跑動而滴在褪色的球場鋪面上。他們沒人計算誰進了幾球、誰得了幾分，他們只是盡可能的從對方的防守中取得得分的機會。

流川很強。

這點宮城一直很清楚，他相信所有湘北的隊員、甚至其他學校的對手都很清楚（花道肯定也清楚，只是他不會承認），即便他們同樣是湘北的先發，即便自己比流川高一個年級，他也不認為自己跟流川一對一會有什麼優勢，他明白自己沒有放水的餘裕——能保有隊長的面子就很好了。因此當自己成功從對方手上抄到球時、或當自己成功穿過對方的防守時，他樂於發掘那張淡漠的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訝。

但今天這樣的狀況似乎稍嫌頻繁了點。

宮城做了一個假動作，騙過了流川，運著球一個轉身直奔籃下。

流川很快又攔在了他面前；他在對方抄走他手中的球之前將球拿在手中。

「休息一下吧。」

他從流川微睜的眼中讀到了疑惑，下一刻他手中的球被拍掉。

果然還想繼續啊，宮城呢喃道，沒有隨著流川的動作繼續爭搶，「你今天的注意力不太集中。」他用了隊長的語氣。

這次對方回頭的眼神轉成了驚訝，球在地上彈了兩下之後被接在了手中。

掌握比賽節奏是控球後衛最擅長、也是最重要的任務。

宮城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只是凝視著後輩的側臉，沉住氣等待對方先出聲。

「澤北榮治。」流川總算開了口，「他已經在美國了。」

「你很在意？」宮城明知故問。

流川點點頭。

「他曾對我說過，我可以成為日本第一。」流川說話的語氣跟平常無異，但宮城聽得出來他並不樂

　　第一次吻他是在籃球場上。

　　那是個蟬鳴的夏日，湛藍天空沒有任何一片浮雲，風追逐著雲朵在天際劃過，陽光落在他們的臉上。他們的一對一在最後一次進籃聲按下了暫停，櫻木躺在球場中央，深棕色虹膜內映入一片蔚藍。

　　在他輸的那一刻起，他的不甘心已經全數拋給了對方，流川捧著球坐在身他旁，雙眼沿著櫻木的視線望去，一架民航機越過天際，引擎聲轟隆作響，直到消失在天空盡頭。

　　也許心動就是這麼容易，也或許動心總是不經意。他傾傾身子，手肘支撐地面，那顆抵在水泥地面的球彷彿成了重心之一，他在櫻木的眼皮子底下吻了他。他明白即將迎向他的會是怒罵、氣憤與挨揍，然而這一切並沒有在他的預期之中。

　　見櫻木那臉蛋刷上了一片珊瑚色，耳尖渲成與他頭髮一樣的顏色，在他轉身逃跑之前，只留下了這麼一句：「我真的很討厭你。」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頭頂上再次劃過民航機返程的聲音，空無一人的球場，那句話彷彿能夠在這裡形成回音。

　　－

　　他知道說出口不容易，所以藏在心裡比坦白還簡單。

　　沉默寡言成了他的保護傘，也成了他最大的弱點。

　　雨在放學時刻傾洩而下，地面積起一坑坑水窪，走廊站了零星幾個人等著好心人分享空出傘的另一邊。流川抬頭望天空一眼，陰霾抑鬱，像極了平常不說話的他。

　　櫻木已經三天沒跟他說話，雖然平常三不五時都是在找對方的碴，但基本上一天當中除了母親之外，對話最多的人就屬櫻木花道了。流川想著有些無奈，他仍舊面無表情，打了一把透明傘準備步行回家。或許除了籃球，最能夠勾起他敏銳的直覺得就是這個人的出現了。

　　櫻木傻傻地站在廊邊，他手上抱著籃球，看著似乎短時間不打算停止的雨，他左顧右盼周圍好像在等待著什麼，直到整個走廊空無一人。

　　流川躊躇不前，手中的傘開到一半，正當他打算朝櫻木的方向跨出一步時，另一個人影出現在櫻木身後。洋平拿著另一把傘出現，他們相視而笑，最後撐著傘並肩離開校園。

　　他仍站在走廊上，這場雨的聲音在他耳裡特別大聲，像嘲笑般地提醒他：

　　你只是個除了籃球以外什麼都不會的膽小鬼。

　　－

　　當他們劃破沉默開口說話時，流川不小心摔破了自己的水壺。

　　「臭狐狸，你有看到我的毛巾嗎？」這是三天裡的第一句對話，即使無關緊要卻還是讓流川有些慌，手裡的水壺像摔落的衛星在地上撒出了一片水漬。他很快就回過神，蹲著身子擦拭著地板，也順勢回了一句：「沒看到，該不會又忘在廁所了？」

　　地板的水終於乾淨，很快地流川發現，他手上的不是抹布，是他擦臉用的毛巾。

　　櫻木消失在球場上，廁所傳來他大聲嚷嚷的聲音，接著一句「找到了」響徹整個球場，他出了廁所在天空揮舞那條毛巾，臉上笑得跟撿到寶藏一樣天真。流川看著眼前的人，心臟跳動速度如同打了一場球賽，或許現在的他，正在打著一場難分軒輊的比賽。

　　原本以為答案跟打籃球一樣簡單，卻沒想到像一道他怎麼樣都解不開的數學題。

　　－

　　第二次吻他的時候，他學會了。

　　神奈川下起了冬季的第一場雪，他們因為雪停止了一對一，公園一隅的長凳讓他們稍作休憩。櫻木的鼻尖跟魯道夫一樣紅了起來，流川看了他幾眼，挪著身子靠近一些。

　　雪在他們之間的空位積出了雪堆，白雪很快地覆蓋球場的白線，民航機再次劃過天空，這次引擎聲像被雲層悶住而低鳴著，幾乎是一瞬間，小指觸碰到彼此，對方溫熱的肌膚緩緩傳遞，最後試探性地靠近，小指勾在櫻木的指頭上。

　　「本天才要冷死了。」他抱怨著，對於流川的舉動沒有過多的反應，或許他沒有發現吧。

　　此時，一個溫暖至極的掌心覆蓋住他的手，流川猛然抬頭看著身旁的人，見對方抽著鼻子，臉頰與鼻子被凍的紅通通地，櫻木正緊緊握住他的手。

　　「哼算你賺到，櫻木牌暖暖包可不是說有就有的。」

　　包覆手掌的溫度伴隨著內心泛起的漣漪，漫出了邊界，溢至了內心最深的那一處。

　　他牽著他。

　　「可以吻你嗎？」他問。

　　對方看著他，那臉頰是否因為羞赧而再次泛紅，他已經無從得知了。

　　「嗯。」

　　在不擅言詞的膽小鬼心中，除了給最重要的籃球一個位置，另外一個空位，是留給櫻木花道的。

• 死亡擱淺paro
• 流川楓是傳奇送貨員，櫻木是貨物(?)，是回歸者
• 有一些私設，稍微有點抑鬱的流花
• 可能OOC
• 閱讀愉快\^O^/
• BGM：Low Roar-Bones
• 死亡擱淺名詞科普：科普站

　　時間雨從天而降，這次下得特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