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使
共 13 篇22 人追蹤[鏈鋸人│秋天使] 親吻之必要 [G]
那一大包棉質紙巾,是天使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經過超商時隨手買的,不是他平時慣用的牌子。
迎面而來的夜風混雜著海潮的氣味,沒有吹散身上的菸酒臭,反倒增添了濕黏。
海濱的停車場偏遠、安靜,無須收費。
寬敞的、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空地上,燈照稀疏昏昧,車輛零星。
天使手摸進西裝口袋,解鎖,遠處兩個小小的黃光亮起,清脆的嗶嗶聲像漣漪一樣,在靜謐中散開。
在光點被黑夜吞噬之前,天使抵達車旁。
他拉開車門,把自己連同翅膀,一起塞進副駕駛座裡。
車鑰匙是從秋那裡討來的,醉醺醺的男人沒有多問,只是過分老實地交到自己手裡。
天使學著他平時那樣,發動引擎,開啟空調。
寒意逐漸被暖氣驅離,他擰眉,身上的氣味在密閉的空間裡更加濃郁了。
狹小的座艙內車頂低矮,羽翼無法良好地伸展開來,天使費了一點勁,才把自己從滿是菸味的西裝外套中掙脫出來。
衣物上的氣味並不複雜,晚點用去味噴霧簡單處理即可,他隨意地把外套扔去後座隔離。
—真正的麻煩事現在才要開始。
將那包棉質紙巾置於腿間,點亮頂上的小燈。
他看著車窗倒映出的自己,呼了一口長氣,一切準備就緒。
靠上椅背,天使屏住了氣,慢慢地把右側的羽翼彎曲到面前。
從腿間抽出一張紙巾,攤平在掌心,仔細地包覆住末端的尾羽,夾在雙指之間,下滑。
棉質的觸感是乾燥而滑順的。
潔白的、柔韌的紙巾,僅僅在第一次的擦拭後,便沾染上油汙的黃與碳末的黑。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下班後還要參加部門聚會,不是最糟的事,在居酒屋聚會,也不是最糟的事。
—下班後,在海濱的平價海鮮燒烤店聚會,才是真正糟糕的事。
嗆鼻的碳、生腥的潮濕,混雜菸、酒、焦掉的蛋白質,紙巾用了大半包,表層上的氣味終於淡了許多。
若是仔細湊近去聞,還是能嗅到羽縫間淡淡的菸味,但也就罷了。
那是即便在夜裡清理得一乾二淨,隔日仍舊會染上的,那個男人的菸味。
收拾好髒污的紙巾,天使垂眸,手覆上領帶,解開。
—就剩下最後的收尾。
車內的空氣已經很溫暖了,暴露出來的肌膚沒有感受到寒意。
敞開的襯衫鬆鬆的,半掛在身上,他前傾身軀,著衣的手撐在雙膝間,另一側袖管空而扁的,垂落腰側。
光裸的肩頭前旋,他將手背到身後,用紙巾輕輕撥弄羽翼的根部,敏感的感覺讓他微微發出哼聲。
—喀噠。
那聲鈍響倏地響起,天使渾身抖了一大下,轉頭,和拉開車門的男人對上了眼。
男人叼在嘴裡的未點燃的菸,直直地摔了下來。
灌入的冷空氣讓天使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他僵硬地維持著當前的姿勢,落在背上的視線像燒紅的釘子。
⋯⋯要解釋理毛這件事實在是太麻煩了。
天使別開目光,有些笨拙地收回身後的手臂,白色的紙巾上,沾染
[鏈鋸人│秋天使] 觸碰之必要 [PG-15]
Notes:
- 劇場版蕾潔篇之後的時間點
- 收錄於刊物《必要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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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掏菸盒的時候,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掉出了一副手套。
手套是黑色的,以皮革製成,看起來堅固而韌實。
——就掉在天使惡魔的腳邊。
男人若無其事地叼著菸,俯下身,修長的雙指一夾,拎起那副手套,拍拍塵土,隨意地塞進西裝褲的口袋裡。
好像那只是尋常的、手帕一般的存在。
這一切舉止,都在天使惡魔的注視下進行,身為他搭檔的男人沒有解釋,似乎也不打算解釋。
天使未曾留意過,男人是什麼時候開始攜帶手套的。
但顯而易見的,正是前幾天的事件造成的影響——男人徒手觸碰自己,會透過皮膚吸取他人性命的自己,付出了兩個月性命的代價。
兩個月。
以社畜的角度來看,漫長得痛苦;以惡魔的思維來說,又短得不足掛齒。
對壽命只剩下兩年的男人來說,又是如何呢?
天使從沒搞明白。
「起來,巡邏時間到了。」
天使對那個男人催促的嗓音充耳不聞。
他仰著頭,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沐浴在樹蔭中,目光閃避著從葉隙間穿透的陽光。
熱死了,不想上班。
忽然,胸前一股拉力。遠方的艷陽映入視野,緊接著被一雙湛藍的雙瞳取代。
「上車,就買冰淇淋給你。」
天使的目光下滑,沿著男人被西裝外套覆蓋的手臂,到了自己的胸前。
揪著自己衣領的手,是赤裸的。
還能聞到殘留在指節上的、香菸的氣味。
早川秋一腳踩上天使惡魔雙膝間的椅板,傾身,迫使他的雙眼看向自己。
「……期間限定的口味。」
男人補充。
——哦,學聰明了。
城市的景色從車窗外流過,陽光從樓與樓的間隙間找到破口,雪白的、綿密的霜淇淋反射著明亮的光,天使瞇起了眼。
期間限定的霜淇淋,據說是焦糖口味的。
下方的甜筒,不是寬口的、威化製成的平底杯。是窄窄的、像可麗餅那樣包覆起來的,不知道什麼口感的餅乾。
剛剛男人就這樣,徒手捏著小巧的、只有覆蓋筒身半截的紙套,把霜淇淋交到自己手中。
天使的視線,飄向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
男人開車的時候,西裝外套的扣子是解開的。那副塞在口袋裡的手套,把西裝褲撐起鼓鼓的、不平順的線條。
檔部本就是有曲線的。
暗示著手套的突兀鼓起,不知怎麼的,讓天使喉嚨發緊。
像是被麻糬堵住喉嚨。
車速漸緩,在大樓的庇蔭處,早川秋熄掉引擎。
天使看著男人打檔,寬大的手握住手煞車,拉起。
「要融化了,別把車子弄髒。」
男人說。
天使收回視線,手中,霜淇淋螺旋的尖頂已經垂落,融化的奶霜模糊了稜線,淌了滿手。
他張嘴,兩三口把霜體連帶甜筒,吃得一乾二淨。一大坨冰涼滑下喉嚨,堵塞感還在。
早川秋皺眉,撿起腳邊裝垃圾的塑膠袋,打開,接他手中濕黏的紙套。
掌心黏黏膩膩的。
天使低頭,舔掉手中乳白的、融化成液體的奶霜。
他聽到男人發出煩躁的嘖聲。
手腕被一把握住,隔著兩層衣袖,天使依舊能感受男人掌中的溫度。
一氣呵成地,早川秋拉開副駕前方的置物盒,掀蓋,抽出一張濕紙巾。
微涼的纖維包裹住自己的手。隨後,男人指節分明的手指覆了上來。
天使抿唇,舌尖嚐到唇瓣上的味道——霜淇淋確實是焦糖口味的。人類真是神奇,明明霜體不是蜜棕色,是雪白色的。
隔著那層薄透的、彷彿隨時都會破的濕紙巾,男人的手指和自己的交錯。
「手套。」天使別開視線。「什麼時候要用?」
「必要的時候。」
男人回答。
天使手上,黏膩的白濁被擦拭得一乾二凈,早川秋把髒污的紙巾扔進塑膠袋,窸窸窣窣,打上一個結。
必要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像拉住了即將被颱風吸走的自己,鎖在懷裡的……那種時候?
那種時候,即便攜帶了手套,也來不及派上用場啊。
——真是天真的傻瓜。
天使的自我辯解是,即便沒有強烈的求生意志,他也不會刻意把自己置身那種場景。
疼痛和上班同樣令人生厭。
然而,結局是他倒在血泊中,羽毛散了一地,像一隻被放血的雞。
真的只是大意罷了。
天色依舊亮得刺眼,偏偏連闔眼的力氣都喪失了。
遠方傳來同類的悲鳴。
男人逆著光走了過來,甩掉了刀刃上的血,收劍入鞘。蹲下,嫌棄似地嘖了一聲。
他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前臂。折疊起的小刀展刃,對準掌心。
「張嘴。」
男人說。而天使
[鏈鋸人│秋天使] 浮く [輔]
早川秋身上的香菸味道很突兀,道不準是與乳製甜品的違和,還是他壓根就不適合倚賴致癮化學物。像在青春年華犯進的陰潮,火苗抑制不了的蔓延發酵,循著尼古丁茁長壯大,刻意讓尋歡作樂一無四處。
天使不以為然,與人類相處慣了自然會習慣那樣的烈嗆刺鼻,也許接吻時就另當別論了,可他也沒與人類直接親吻過,那只是注視著吐出白煙的雙唇時的單純想法。
手中的冰淇淋隨著侵襲的熱度滴落在指尖,不慌不忙的舔舐著手中殘餘甜美,垂落的輕盈彷彿能帶起羽翼,與薄命之人一同飛離。光環高掛,距離常在,黑色西裝俐落步行於街道,不因搖擺的深粉而蠢動,從紛亂中追尋某種難以名狀之物。眼神堅毅、恬靜、相異。
他的視線再度落在早川秋身上,彷彿口中也感染了香菸的燻臭,苦澀幾分,卻目不轉睛。
「融化得好快。」
接著早川秋也將目光對上,往上睜開的眼梢該是表現輕佻,卻嚐不到那點情愫,不曉得是本就無此思緒,或者壓根是他不懂人類,僅覺得其中的湛藍遲早會淹沒自己,再也無法漂浮於淺灘仰望無盡夜空,或者月啊星啊雲啊乃至於擅自斬斷的天際線,連雨也為之傾倒,連雪都為之抖落。
頓時就只剩下餅乾甜筒,徒裝著甘甜的空氣,以及長椅上四處巡守的二人。天使一派輕鬆的咬著碎片,發出清脆的聲音,暗示即將到來的終止,口腔跟心靈都跟著寂寞起來。
「冰淇淋吃太多會鬧肚子。」
「惡魔不會鬧肚子,人類抽菸對身體才不好。」
「我只剩兩年的壽命了,無所謂。」
那是段無意義的對談。
嚴格來說是一年又十個月,也許因為時間的推進又減少一些,惡魔對指針的旋轉並不敏銳,以秒為單位前行、又以分來累積漸進的日月對其而言太過繁瑣,他們是以不同制度構成的生命,放逐了時空,以血肉進行輪迴不息的進程。
即便如此,兩年聽起來很短,甚至不足以製造出鋒利的單手刃,天使卻私想著延續這不堪一擊的日子。從風暴中被緊擁時他就知道早川秋是不可理喻的人類,與他過往接觸的人類都不同,與身為惡魔的他似乎有些相似,指的是同樣的突兀的存在。
窗邊灑進來的光因為雲色而靄藍,竭近令人窒息的鹹腥海水,雙眼所及與男人的色彩交融,一切都變得輕柔起來,好似遠處的歌聲讚揚著神聖又崇高的存在,也許是來自天庭的使者或古書曾記載的自由意識。
他才會任由隔著皮質手套的觸摸,肆意的感受肌膚的起伏,分毫紋理都一清二楚,陌生的感受終將成為難以忘懷的習慣。阻隔生硬冰冷的除了雙翅外,還有男人的體溫。
「……好像在健康檢查。」
天使信口道了句,隨即因破碎的細吟壞了話語。早川秋的神情依舊,無法理清他究竟有沒有因此被撩起慾火,他沒有多問、沒有糾纏、沒有質疑,能做到的僅存含著淚凝視著展翅也無法觸及的身影,脫離了他所執意的身影。
目光閃爍,髮絲在肩頭的麻癢不及交纏的千分之一,天使的光環好像忽明忽暗,作為搭檔的二人身姿飄揚在含沙的海邊,忽浮忽沉。下身傳來的快感恍若對天使的褻瀆、對惡魔的救贖,分辨其界限只是徒勞,因為變遷的推移會試圖取代一切。
他們亦是世間突兀的存在。天使隔著布料抓牢早川秋、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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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鋸人│秋天使] 請為我送上一朵彼岸花(原著向衍生) [R]
神仙打架,凡人只有抱頭鼠竄的份。
無所謂強弱,在颶風面前,連人類引以為傲的鋼筋混凝土都不能倖免。
「嗚哇!」
「可惡⋯⋯!得快點找個東西抓住!」
「怪獸大戰啊!只能乖乖在一旁觀戰了!」
頭頂傳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炸彈魔人和鏈鋸鯊打的正歡,一絲憐憫也無,只知道狂轟濫炸。
「完全打不中~~」
「你們是小強嗎!?」
「爆炸怕怕!!」
「鏈鋸喔喔喔喔喔!!」
颱風惡魔的腸子像觸手般揮舞,狠狠往鏈鋸鯊身上猛甩,可畢姆異常靈活的駝著電次左閃右躲,硬是沒打著,反而讓電次找著空隙,切斷了蕾塞的腿。
「疼!!」
「真可惜啊~~把美女的腳給砍斷了~~!」
「蕾塞大人、收下我的血!」
颱風從口中噴出血注,淋了血的蕾塞立刻重新長出了腿。
「啊~~太好了⋯⋯才怪嗎!」
「真是亂七八糟!」
地面上,成功找到根電線桿抓著的早川秋吃力的緊抱著,風力強到裸露的皮膚都有些生疼。
「哇!」
體重較輕的天使沒扛住,被吹離了地面。
早川秋一把揪住天使的衣襟,大吼:「快找個東西抓牢!!」
「不行!做不到!!」
毛茸茸的翅膀在此時反倒是絕佳的推進器,天使感覺自己隨時都要起飛,連早川秋都有可能被自己帶走。
「唔⋯⋯唔唔唔⋯⋯!」
早川秋臉上是少有的專注認真,眉頭緊鎖,咬緊牙根,用盡全身的力氣拽住已經搖搖欲墜的天使。
天使忽然心裡一鬆。
在人間走一遭,能換得有人這麼拼命的想救自己,夠了。
「不用了⋯⋯不用了!鬆手吧!」
他對早川秋大喊:「死就死吧!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
見早川秋依然沒有要放手的意思,他又道:「沒事的⋯⋯!我早就做好去死的心理準備了!」
早川秋緊皺著眉,眼神中滿是糾結。
天使忽然感覺衣襟驀地一鬆。
……早川秋終於想通了嗎?
閉上的眼前忽然閃過一個影像。
是個小麥色皮膚,額上有著部落圖騰般紋身的女孩。
她是誰?
下一秒,手上傳來抓握的力道,然而令天使震驚的不是早川秋仍選擇救他,而是從接觸的皮膚上湧入的生命力。
早川秋竟直接光手碰了他。
「喔哦哦哦哦哦!!」
「什麼……!」
天使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早川秋一把扯進懷裡,用手臂牢牢架住。
「什……麼……為什麼要碰我的手!?你想死嗎?!」
天使極端憤怒,他不能理解早川秋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只剩下兩年壽命了……不是嗎?
「誰會想死啊!!剛剛那下減了我多少壽命!?」
「兩個月左右……」
早川秋的怒吼彷若一記當頭棒喝,天使的憤怒立刻被愧疚淹沒。
他其實知道早川秋為什麼這麼做。
他怎麼能不知道呢?
他比誰都清楚、早川秋有多溫柔這件事……
「要死就給我死得遠遠的……我已經受夠了……別人在我眼前送死……」
你看,多溫柔啊?
這是多溫柔又多殘忍的話語,早川秋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吧?
任背後狂風如何席捲,早川秋緊緊的摟著天使,只想守住懷中這唯一……唯一的……
天使靜靜地坐在早川秋懷裡,眼神有些飄忽。
就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
就結論而言,公安贏了。
就結果而言,沒有輸贏。
波姆和颱風帶來的災害損毀了大量的建築,平民中有不少人捲入這場無妄之災身亡。街道一團混亂,到處都是廢墟殘骸,城市需要不少時間才能慢慢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沒人知道蕾塞和電次是怎麼結束戰鬥的。
「妳不該教我游泳的啊~」
「欸~要游嗎?」
──只知道他們一起消失在海裡。
咕咚……咕咚……
彷彿回到那天夜晚。
兩個這輩子沒上過學的孩子、在夜晚的學校泳池裡戲水,凝視彼此的眼眸移不開視線。
……咚。
蕾塞躺在沙灘上,緩緩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變回了人形,身上還穿著破破爛爛的男性襯衫。
電次坐在一旁,另一邊躺著尚未甦醒的鯊魚畢姆,眼神呆滯的凝望著大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難以置信……為什麼讓我甦醒了……?」
「……我現在過得很滋潤。不管被揍幾次、有多慘,就算死了,第二天吃頓好的就全能一筆勾消了。但是……現在抓了蕾塞交給公安的話,就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電次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嘴唇擅自動著,吐出他並不知曉的話語。
「就算平時過得快活,喉嚨時不時地給你鯁一下的話,也太膈應人了啊。」
蕾塞沉默片刻,道:「現在被我殺掉的話,你還說得出這種話嗎?」
「要死就讓美女殺,這可是我的座右銘。」
「噗!」
蕾塞忍不住捧腹大笑,刻意浮誇的、虛情假意的笑著。
「你該不會……還覺得我是真喜歡你的吧?」
她的眼神忽然很冰冷。
「與你相遇後的表情,和臉上的紅暈都是假的,都是透過訓練掌握的。」
電次一臉惋惜,蕾塞扭頭就走。
「我失敗了…
[鏈鋸人│秋天使] 魚缸裡的雨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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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鋸人│秋天使] 酒醉的夜晚 [R-18]
同居前提,現趴
一個很ooc的ooc,一個惡魔和人類並存的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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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室外下著傾盆大雨將夜晚的聲息都打倒在地,室內鵝黃的燈光照在交纏的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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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人類,要不要來喝酒」一聲慵懶的聲音從沙發上有些悶悶的響起,說要喝酒其實也不是一時興起,常聽別人說酒後吐真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好藉著天氣冷喝酒暖身的藉口來試試。
「喝酒…你喝酒嗎?」被喚作人類的早川秋,有些疑惑的從開放式廚房回頭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少年,原本雪白針織的毛衣在鵝黃的吊燈下顯得溫暖許多,兩條白皙的長腿掛在沙發手把上晃啊晃,毛衣下擺微微遮住隱密的三角地帶,也不知底下是否還有布料,引人遐想。雖然是將疑問丟回去,不過還是打開冰箱翻找起啤酒和水果酒等較低酒精的飲料。
啤酒…應該還行…檸檬沙瓦…度數蠻低的…氣泡調酒…不會烈到哪吧…,零零總總挑了三四罐較低酒精的放到沙發前的茶几上,還順道帶了下酒的小菜,不愧帥哥保姆,貼心到家。
聽到桌上放了東西天使才有些慵懶的坐起,將明顯是為了他拿過來的霜淇淋打開小口小口得吃,香草味的奶霜被紅豔的唇含入口中,甜膩和低溫在舌上綻放,就算寒冬也阻擋不了天使吃冰的那顆決心。
沙發上的天使吃得津津有味,全然沒注意到融化的乳白沾上鼻頭和嘴角,也沒注意到站在茶几前動作有明顯停滯且盯著自己的男人。
早川秋看著眼前舔弄著霜體的少年,頓時感到下身有些腫脹,舌面貼著乳白的霜體由下而上地舔舐著,嘴角不時沾上乳白的液體,享受的雙眼稍微瞇起,表情和前夜吃著他性器的樣子有幾分相似。不過想到昨夜把人做到無法自行下床清理的樣子,還是打消了將面前的少年直接扛進臥室操弄的想法。
一聲清脆的氣泡聲和眼前的影子,打斷了原本專心吃著冰的天使,抬起頭發現一罐可爾必思沙瓦,被打開後到在杯裡遞到眼前,表面還有許多氣泡在冰塊上舞著。
「吶,給你的」早川秋這樣說著等對方接過,天使沒說什麼的將手上的冰兩三口吃下才接過,小口小口的啜飲著,坐在地墊上的早川秋則是開了啤酒喝了大半才放下,又夾了一些小菜入口咀嚼吞下後才將原本想問出口的話問出。
「所以為什麼今天特別想要喝酒?」
「…沒、沒什麼原因…」
「…?」
「上次聚餐你只喝了一口酒說:『哇,好難喝,誰喜歡這種東西。』就推給我喝了」
「那個、那個是例外啦…這種的還可以…」
眼看計畫差點被發現的天使拿了桌上的酒就喝了起來,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拿的是不久前早川秋自己調的high ball,雖然同樣有著氣泡不過度數比起沙瓦高上了不少,尤其早川秋又是喜歡喝酒味稍重的人,大口灌下吸氣時才反應過來不是自己的杯子,吞下後,氣泡和酒氣一同從喉頭湧上,嗆得天使咳到連難喝的抱怨都說不出來。
「你…呃…」
「咳咳、呃、咳咳咳、咳…」
「…我去拿水給你,要吐的話去廁所吐…」
語畢早川起身去拿水給還在咳嗽的天使,對方則是用由下而上的眼神瞪著起身的戀人,不過泛淚的眼角和咳到泛紅的臉頰實在讓人無法停止遐想,之前第一次也是這樣的,早川秋心想。
拿著水杯回來時,只看到半癱在沙發邊的天使,眼神有些迷茫的看著拿水來的秋,一手往空氣伸向不知何物,另一隻手則是拉著毛衣的下擺,想脫下礙事的衣物但只是露出肚腹的肌膚,這時才知道下身穿著的是邊邊僅有幾條布料綁著的後空內褲,深黑的布料在隆起的部位有些潮濕,綁帶擠出的臀肉格外的色情。
幹,早川秋,不上你就不是男人了吧。
理智在天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下的挑逗斷裂,吻上那嘟囔著不知何物的唇,手壓著後腦勺加深眼前的吻,另一手則伸進被撩起的毛衣中撫弄天使胸前的挺立,指尖從邊緣劃過後又捏上,讓原本有些酒醉的天使都醒了大半。
「嗯、呃嗯、哈,你幹嘛…趁人之危嗎?」
「…趁人之危?是你先引誘人犯罪的喔。」
天使心裡頓時覺得自己被騙,網路上那些灌醉別人問話的方法都是假的,怎麼自己到最後不只喝醉還被上?
腦中這麼分心的想時下巴被早川秋有些用力地掰正,被在耳邊低語著。
「都已經勃起了還有辦法分心嗎?」
天使被調戲到有些不知所措,雙手有些因快感導致無力的手推著對方的肩膀,早川秋見狀則是牽過對方的手,將有些濕潤的吻布在天使手上,有些施力握住使天使無法將手抽回,只能看著指尖被舔弄,被嘴唇包覆的感覺從指尖傳來,視覺和觸覺得衝擊導致原先已經勃起的性器從為數不多的布料旁挺出,頂端還冒著前列腺液,輕輕地抖動隨時都會射出。
早川秋看眼前的戀人被欺負得都紅了臉,淚眼汪汪得感覺隨時都會哭出來,褲中硬挺的性器已經受不了被布料壓抑著,慾望驅使著將手從胸前那已經被捏到有些紅腫的紅櫻,移至沒有布料遮擋的後庭。
像是懲罰般的在臀上用力捏了一下後就向後穴伸去,前一夜遭好好對待的穴口還有些鬆軟,進入一指後發現天使不是沒有準備,濕潤的後穴明顯有擴張且還留有不少潤滑液,三指擴張後確定不會受傷後,就換上自己的性器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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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鋸人│秋天使] 牽手 [R-18]
[鏈鋸人/電鋸人│秋天使] 當我們墜入地獄 [G]
[鏈鋸人│秋天使] 無效の契約 [G]
02
公安的工作有一半以上都是外勤,尤其是這些與惡魔諦下契約的獵人,他們的勞碌命不可能只揮霍在辦公室內。總之,早川秋看準每次的巡視地點後,會習慣先把車開到附近的定點,再和搭檔徒步完成稽查的工作。
而在那之前,天使喜歡輕輕地靠在副駕駛座上,放眼望著窗外的車流,有商街、有大樓、有學生、有貓咪,有著他認得的一切事物,卻有他數不清的人間雜燴與故事。或許他只適合舒服地感受車內的空調,在停下交通標誌時轉頭看看早川秋。
以人類來說,早川秋的外貌十分秀氣,就算將頭髮全數紮起,烏黑的色澤也不曾落在人群之後,天使想著自己總是走在他的身後,抑或是和他並肩行走時,都有股莫名的安心感,這是為什麼呢?明明是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傢伙,他還能放多少過剩的期待在他身上。
期待?
「怎麼了。」秋再也無法忽視天使的視線,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天使停頓幾秒,收回了視線,『沒什麼……你大概很有女人緣吧。』最後也只是小聲的嘟噥,卻還是沒逃過秋的耳朵。
「…你在說什麼。」嚴格來講天使並不算話多的人,但每每開口就是讓他心急。
在他們還來不及繼續話題的時候,就抵達了待辦地點。那是好一個熱鬧折騰的商圈,沒想到秋還出了個餿主意要將車子安置在停車場,而不是隨隨便便的巷口旁。因此倆人只好進行大規模的徒步訪查,還順便收拾讓他沾了血漬的惡魔。
順道一提,槍之惡魔的肉片尋獲未果,此行零收穫。
好不容易熬到工作告個段落,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進行不明所以的談話。而天際也在不知不覺中蒙上一層幽幽的灰暗,被黃昏的雲翳渲染成黔紫色。
「是不是快下雨了?」
這下可好了,距離停車場還得再過三個街口吧。為何人類要把街景市容設計得如此不便,為何此時注定要降下甘霖,為何自己沒有抵抗早川秋的堅持呢?天使在內心抱怨個無完,又覺得怎樣都好吧,然後也尾隨秋來到商街的騎樓下。
「……好像越來越大了。」早川秋看著從天使身後滴落的水珠,那潔白的羽毛頓時變得濕漉,卻沿著葉緣般的羽支越發晶瑩剔透。
天使發自內心嘆了口氣,同時聽到後方傳來響亮的感應門聲。他回頭一望,透明的玻璃窗上映著陳列的深色架子,以及琳瑯滿目的商品。原來他們剛好待在一間便利商店的門外。對於時不時會替菸補貨的早川秋來說,這是他最熟悉的場所之一吧。
正當天使思考要不乾脆去買一把傘再報價時,早川秋卻忽然靠近自己,並指向了他正背面的玻璃窗上的文字。
───新上市!北海道紅肉香甜蜜瓜霜淇淋ju-cookie
「試試看?」秋一臉確信的模樣,好像篤定了對方絕對會買單。而這雖然讓天使感到沒來由地不甘心,但是在堪比聖物的冰淇淋面前還有什麼是掛不住的?
於是他拋下了句『當然』,就逕自前往便利商店內,甚至把雨傘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大約才過了幾分鐘,天使就慢悠悠地提著一支暖橘色的霜淇淋走了出來,紅肉哈密瓜,蘊含多汁又甜膩的氣息,外表有時像是曬紅的肌膚,而在早川秋看來,那八成是陰雨的今日所消逝的黃昏。
『喏,給你。』
天使從西裝口袋掏出一盒深色的香菸,看上去有些彆扭,才緩緩開口,『這是你常抽的…牌子吧?』
早川秋愣了一會兒,除了同個部門、或不同部門的前輩,他已經很久沒有受人「照顧」。他會記得同事的酒量,上司的底線,還有家中倆個毛小孩糟糕透頂的生活習慣,卻始終沒人會曉得他喜歡吃什麼,真正期望著什麼。
因為連他自己都沒有確切答案。
「啊、謝了。」早川秋伸手接過香菸盒,沒發現天使悄悄鬆了口氣。
他順勢撕開包裝,將並排整齊的煙卷依著手腕抖了出來,還不忘提醒天使盡快解決手上將要融化的霜淇淋。
『知道啦知道啦。』天使張開小嘴又含了一口,總覺得不同於方才的香甜。
而在早川秋伸進口袋尋找打火機時,天使大概是二度著了魔,才會問出此番話,『喏,要嚐一口嗎?』
不意外早川秋看上去又被迫停止思考,他望著天使伸出手捧著的霜淇淋,塔頂老早被攻陷,形狀漸漸不像霜淇淋,反而比較接近他小時候常吃的一種糖果。
看著不發一語的早川秋,天使有些尷尬地自圓,『我到底在說什麼呢……真要說也太麻煩了是吧?』
然而,秋搶在天使要收手之前,向前俯首含下了一口。
這幾秒鐘的畫面,讓天使再度意識到早川秋垂眼的模樣。那看似平靜的臉龐包含了人類獨有的氣味,還有不必碰觸就能微微感受到的體溫,以及早川秋明顯能徹底淹沒他的高個子。
又是那股,不可思議的安心感。
「吃這麼甜的東西,久違了。」
秋抿了抿唇,甜味中帶點酸,恰好中和發膩的口感,是個值得回購
[鏈鋸人│秋天使] 雪 [G]
臉頰也會是溫熱的嗎?淚水也會是溫熱的嗎?
我摳了摳食指側邊的手套縫線。歸根究柢,只是因為我想知道啊。可是,
他不也想讓我知道嗎?
看哪,他轉向我了。像是一個膽怯的孩子把遮住眼睛的手指分開,從指縫窺探,我知道他鼓足了勇氣才說這句話。
「秋,帶我去看雪,好嗎?」
這是天使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海
有人叫我的名字。剛才有人叫我的名字。
熟悉的、陌生的聲音,一樣的聲音。浪花,雪一般的浪花。
想起雪,就會想起天使。
天使不會叫我的名字。難道是我記錯了?
不過,我倒還記得他想看雪。如果下雪了,要告訴天使。
那天上午巡邏結束後,我們在附近的餐廳找空位。附近的食堂人滿為患,為了避免中暑,我們坐在公園樹蔭下的長椅吃便當。一隻戴著項圈的白貓走來天使的腳邊。
好在他的皮膚沒有露出來,那隻貓因此平安無事。牠用柔軟的身體和尾巴捲住他的腳踝,繞著腳邊行走,並且用臉頰磨蹭他的褲管和襪子。
「好熱,」他喃喃地說,「而且好軟。」
他的姿態僵硬,一滴汗水從太陽穴旁滑落,羽翼繃緊,生怕傷到那隻貓。
「我從來沒有碰過……呃,其實有啦,我是說……」
「喜歡嗎?」我說,聲音輕得出乎我自己預料。
那隻白貓正自在地在他的雙腳之間穿梭,眼睛瞇成縫,表情沉溺而滿足,一隻耳朵向後翻、露出了鮮豔的粉紅也沒有察覺。
「很難得。」
那是對待珍寶的語氣,一方面對於珍貴的物品或經歷感到驚喜,一方面對於自己無法得到的平凡體驗感到嫉妒。
沒多久那隻白貓就離開了。我們也吃完了午餐,手裡拎著空便當盒,準備在丟完垃圾後繼續巡邏的工作。
結果我們還沒發現垃圾桶,倒先在來的路上發現了那隻白貓。牠在一處木天蓼叢中打滾。天使剛才曾因為不想繞遠路而踩進這片草地。
「難怪,」他低聲說,「我本來還在納悶為什麼來找我。」
「有什麼好納悶的?」
「牠怎麼會看不出來我們之中誰比較溫柔。」
我低頭,抓抓鼻尖。
看我不打算回答,他轉移話題,「這隻貓身上的顏色,就是所謂的『和雪一樣白』嗎?」
「嗯,差不多吧。反正雪是滿白的啦。」我回答。
「我沒看過。」
觸肩的長髮因風而微微波動,孩子氣的纖細後頸佈滿汗珠,透露著不安。
「我的老家就在北海道,」雖然我想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尤其我出生的那個町,除了夏天之外幾乎都在下雪。」
那隻貓什麼也沒察覺,逕自搓弄著木天蓼。我的手掌貼上翅膀根部間的襯衫布料,感受到他訝異之下的微微震顫,以及鮮為人知的溫熱。
「下次我們一起去看雪,好嗎?」我說。
.
想不起來但是很重要的想不起來。
跟瑪奇瑪小姐一樣,不對,比起瑪奇瑪小姐更加重要。瑪奇瑪小姐,為什麼,
很喜歡,可是,
那是需要我的人的、我重視的人的要求。
但是是誰?
紅色尖角的人,惡魔心臟的人,展開翅膀的人。不對。
鮮血一般的尖角,惡魔一般的心臟,雪花一般的翅膀。
我知道了。
因為天使想看雪。
想起雪,就會想起天使,下雪了要告訴他。
單手戴上手套,與指腹和指縫緊緊貼合的柔軟皮革手套。它已經有點舊了,不方便手指彎曲,或者單手戴上。失去左手真的非常不方便。
天氣再冷,我還是習慣空手。這次不一樣,他不冰冷,而是熾熱的。每次都是熾熱的。大家都覺得他是冰冷的,但他是熾熱的。
他連指尖都是溫熱的,連頸部下方的襯衫布料都是溫熱的。
白色羽翼微微抽動。原來光環不是平行頭頂,而是平行地面。他怕冷,有時會披著我的外套。通常是蓋棉被般的披著而不穿上,所以袖子裡是空的。
如果現在也只是這樣就好了。
他看著門口,我來的方向,眼神漠然,像是什麼都不在乎。像是他說,「真羨慕你,我也想早點死啊。活著就不得不加把勁,死了就不用努力了呢……」
那是在確定我真的只剩兩年可活後他所說的話。
直到發現我戴著手套。
「你也只剩一隻手了啊,」語氣有點戲謔卻又透露哀傷,「如果你自己一個人戴上那個,會花多久,十分鐘?半小時?」
「你是說手套?我沒計時,大概只花了兩分鐘不到吧。」
「只剩一隻手的狀況下?」
「嗯。沒有很難啊,手指鑽進去而已。」
「真細心哪。」
他在微笑,卻又像是含著某種苦澀卻無法吐出或嚥下。突然,如同蝴蝶拍動翅膀,他飛快眨眨眼,視線轉向天花板。
臉頰也會是溫熱的嗎?淚水也會是溫熱的嗎
[鏈鋸人│秋天使] 海的聲音[PG]
Sufjan Stevens - Visions of Gideon (From "Call Me By...
注意:有74話後劇情,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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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鋸人│秋天使] 夢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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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此為卓芭子同人本The Last Contract With Devil衍生劇情,有點小車,有點虐
[鏈鋸人│秋天使] 傾聽浪潮之聲 [G]
「在這麼冷的天氣衝浪的人到底在想什麼?」
「剛才在月台上買了甜筒的人有資格說嗎?」
「那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天使整個人站在他的正後方,早川秋得側過身才能看著他的臉說話,但天使也隨著他的側身微幅移動。「人類你不要亂動啦。」
冬天的風挾帶著海水氣息迎面而來,吹在身上就像被連刺數刀。天使盡力縮小暴露在風中的面積,不過以秋跟他的體型差距,天塌下來還有可能替他支撐幾秒,要擋風顯然就不那麼足夠。
對秋而言,十二月衝浪確實令人費解,不過他倒想知道,若被問起「在這麼冷的天,邀分班後將近一年沒有來往的一年級同學到海邊吹風,到底是在想什麼」,天使又打算如何回答。當然這個問題,因為應了邀約的秋自己也答不出,所以他不會問。
秋又整了整衣領與圍巾,儘管釦子已經扣到最上方,圍巾也早已盡力裹得一絲縫隙也無。天使踏出車站倒吸一口氣的瞬間,秋終於確信他今早的邀約是臨時起意。兩人身上的學校大衣與圍巾手套是用來抵禦市中心的寒冷,在冬天的海邊便顯得單薄,稀薄的陽光也不過是裝飾。這裡是觀光勝地,但不是在這個季節。他們走在這濱海的步道上,半個多小時還沒與任何人錯肩。只有不遠處的海上,在可以想見是地獄的冰冷的灰藍海水中,幾個穿著防寒衣的人趴在衝浪板上追逐著浪。
「該早幾個月來的。」依然老實不客氣地當他是擋風板的天使在身後嘀咕。
而兩個在冬季來到海邊卻不知要往何處去的人,依舊站定在濱海步道上,在刺人的風中,望著無聲的海。
高中生就是這樣,演一次話劇就能定下未來三年的綽號,一如天使,一如人類。不過跟至今連一年級都跟著叫「天使學長」的天使不同,會叫早川秋「人類」的只有當時與他演對手戲的天使一人。
說是對手戲,其實不過兩句台詞:
「人類,你是否願意悔改?」
「我不悔改。」
秋記得那時他與天使不算熟,排練期間除了由天使起頭──意外的是他倒是頗為積極開啟話題──的無謂閒聊外,兩人來來去去就這兩句台詞,即使一人空有誠意演技木頭,一人自始至終態度懶散也無從犯錯。
到了第一次彩排,秋踉蹌幾步緩緩倒地,天頂的聚光燈亮得他閉了閉眼,睜眼就見身穿西裝頭頂光環的天使已覆蓋大半視野。
天使說:「人類,你是否願意悔改?」
他的語氣一如往常散漫,然而或許是因為燈光,或許是因為戲服,或許是因為舞台的魔力,秋在天使的眼裡看見平日對台詞時從沒見過的,彷彿情感的碎片。天使明知道自己長久以來照看的男人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他會因自我犧牲也是自我滿足的良善把自己送上死路,也會因同樣的性格把自己送進地獄,即使如此還是不由得要做最後的嘗試,問出一個答案已知的問題。
背著光的天使注視著他,眼眸猶如萬花筒,隨著每一次眨眼而變換著色彩。該被鏡頭捕捉的演技,獨落入秋的眼中。
秋的沉默比過去每一次排練時都要更久。最後他說:「我不悔改。」
海有了聲音,也有了氣味。兩種感官的配合下,感覺起來又更冷了。當然這不只是心理作用,僅有兩道足跡的沙灘上,海風吹得人越發冷到骨髓。
從步道隨意選了道樓梯下來到沙灘上,他們仍維持著與海水最前緣之間的安全距離。自從下到沙灘,天使一路都在恨恨地抱怨海風沒停過,明明那時戳戳秋的腰眼說要下來的也是他。至少,秋想,踏過海邊的沙,說來過海邊也比較不冤枉。
天使停下腳步的時候,秋已經可以預料他即將開口說出的內容。
「我累了,腳好痠。而且好冷,又好餓。我要回去了。」臉已凍得微微發紅的天使說。
「你的抱怨還真夠多的。」秋說。下一句是:「那就回去吧。」
回車站的路上,他們在便利商店買了熱食吃。沒去名店,沒去景點,沒有方向也沒有目的,吹著冷風在海邊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這就是他們坐了快一個多小時的車來到冬天的海邊得到的所有:便利商店的肉包和炸雞塊,以及鞋裡的沙。對了,還要加上天使又吃了冰。
可是秋並沒有自問為什麼要花費兩個多小時來這一趟,也沒有在心裡暗暗怪罪天使的毫無計畫。就如同今天早上在鞋櫃前,天使晃到他身旁仰頭問,人類,等一下最後一科考完,要不要去海邊?
他的口吻十分隨意,彷彿兩人不是實則並不親密的一年級同學,也彷彿兩人之間沒有超過半年的空白,但那時秋也沒有質疑為何這麼突然,為何是找我,為何是海邊。秋並非沒有疑問,但在這個沒有戲服沒有舞台燈光沒有任何魔力的地點,也許是錯覺不過也無所謂,他在天使眼底依稀又見到絢爛的色彩,這次他點頭說,好。
車門隔開兩個世界,跨越分界線進入開著暖氣的車廂,宛如重歸人世。車廂裡只有零星數人,一整排的空位任由兩人隨意落座。熱風吹在小腿上,秋脫下大衣,感覺到凍得發麻的手指又回到控制之下。
他該感到舒適愜意,但原先包裹在身周的溫暖逐漸轉為燥熱,暖空氣彷彿壓迫著肺部,他必須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將空氣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