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仁花
共 30 篇4 人追蹤[排球少年│山花] 輕輕(谷地仁花生日賀文) [G]
山口忠X谷地仁花
谷地仁花誕生祭2021
這種場景大概夢裡才會出現。
山口瞥了谷地一眼,由上而下的視線看不清楚此時的她是什麼表情。
今天的友誼賽是在大約兩三天前臨時敲定的,谷地幾乎是壓在提出申請的最低規定天數內送出假日借用體育館的表單,還有急忙準備比賽用的號碼布球衣,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對方主動提出要到烏野來進行比賽,否則她大概是沒辦法在幾天內搞定大家的交通問題。
升上三年級以後,社團裡面也有了新的經理,不過有很多事情都還不是那麼上手,谷地又是愛操心的個性,明明已經交付出去給學妹的事情,還是會緊張兮兮,就算每次山口總是跟她再三保證已經做得很好,她還是生怕自己會漏了什麼細節。
自從一年級的春高結束以後,烏野在宮城的名聲早已和以往不同,曾經聽當時三年級的學長們說過的那個稱號,或是他校不願意花時間和烏野打練習賽的狀況,早已經是過去式。在那之後,不斷有來自縣內外的練習賽邀約找上門,而大家在每一場比賽裡也總是全力以赴,谷地便是在這段時間裡以戰代訓,本來還生疏的事情和流程乃至排球的規定,到後來想不上手都不行。
手忙腳亂的不只是谷地,還有剛接下隊長職務的山口,兩人常常是最後離開社團教室的,不知道在路燈映照的回家路上一起走過多少次,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有升上三年級的真實感。
「谷地,真不好意思讓妳也留下來一起整理,早點走的話說不定就不會被雨困住了。」
早上出門前山口還特地看了氣象預報,明明說是好天氣,下雨機率也不高,剛剛督促著學弟們收拾到一半,體育館外就傳來傾盆大雨的聲音。荒謬的是,等大家收拾完準備離開的時候,全世界就剩下他跟谷地沒有傘,彷彿他出門前看的是平行世界的氣象預報。
「啊,沒關係,雨感覺一下子就會停了。」
「多虧有妳,今天的比賽才能順利進行。」
「沒什麼啦,跟平常差不多。」
廊簷外的暴雨帶來一絲涼意,很襯初秋的天氣,要不是被困在這裡的話簡直可以說是完美。山口本來想在比賽結束後約谷地吃晚餐的,突如其來的雨打壞了他的計畫,連什麼時間能離開這裡都不太確定。
身旁的谷地不斷東張西望,和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遲鈍如山口這才想起來,這似乎是打從幾個星期前自己貿然跟谷地告白並且得到意料之外的回應之後,兩人第一次獨處這麼長的時間。
山口腦內的放映機不斷倒帶,但不管怎麼樣都想不起那天自己到底跟谷地說了什麼。
「那個,谷地。」
「嗯?」谷地這才抬起頭看向他。
因為下雨的關係,谷地的瀏海已經被濺濕了一些,幾綹淺色髮絲貼在額前,山口忍不住伸出手去幫她整理。
只見她的一雙圓眼越睜越大,好像連呼吸都停了,只能脹紅了一張臉僵硬地站在原地。
「妳、妳還好嗎?看起來臉色有點差......」
山口幫她整理頭髮的那幾秒簡直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直到谷地回過神對上山口困惑的表情,她這才發現自己會錯意。
「天啊!太丟臉了吧我在想什麼!」谷地抱著頭蹲在地上哀號,如果現在眼前有個洞她可能真的會鑽到裡面去。
山口也跟著在她身邊蹲下,這下不只是臉,她連耳朵都紅了,露出來的肌膚全紅得像是一隻煮熟的蝦,出賣了她。這下再怎麼遲鈍,山口也能猜到她反常的理由了,他戳戳谷地的肩膀,谷地還是沒有抬起頭來。
「那個,山口,我現在真的覺得太丟臉了,麻煩你讓我......」
「仁花。」
「欸?」聽見對方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谷地驚訝地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山口的臉便在自己的面前放大到看不清表情的程度。
只有零點幾秒的猶豫,山口還是把目標從臉頰轉移到谷地的嘴唇。
他想起來了,那天自己只跟谷地說了喜歡她的事情,還來不及請她和自己交往。
糟糕,還沒交往就吻了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還是別想那些了,反正已經來不及。
「那個,生日快樂。」
果然是只有夢裡面才會出現的場景啊──畢竟當時跟谷地告白的那個自己可遜多了。
山口緩緩睜開眼睛,今天是假日,但生理時鐘還是辜負了自己特意關掉手機鬧鐘的好意,準時在平常的時間起床。
翻了身才發現自己身邊的位置空著,他一臉睡眼惺忪從房間走到客廳,才看到谷地已經在廚房來回忙碌。
「怎麼不多睡一下啊?」
「你也是啊。」
聽見她的回答山口忍不住笑出來。
今天是谷地的生日,山口本來打算好好表現一番的,昨天下班就買了一堆食材丟在冰箱裡,食譜也再三確認過,沒想到一大早就被谷地搶先一步。
山口溜進廚房湊到她身後,明明都用一樣的盥洗用品,他就覺得谷地身上總有個甜甜的味道。
「早安。」
「太狡猾了啦,我本來要給妳驚喜的耶,被妳搶先。」他從背後抱著谷地抱怨,話還沒說完,就被谷地塞了一顆小番茄,在口中爆開的酸甜口感讓
[排球少年│山花] 往後餘生 [G]
握著手機,山口反覆確認著每個流程。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用公司加班的理由,每天早出晚歸,為的就是今天,他反覆看著臨時群組記錄著一個多月來的忙碌。山口自認並不是什麼浪漫的人,從他和谷地有了結婚共識的那天起,他就陷入了求婚的苦惱當中,同齡的昔日隊友之中唯一可靠的大概只有月島,最後還是求助了學長姊的力量,好不容易才策劃好這次的求婚計畫。
最要緊的是,還不能被谷地發現。
本來山口想的是那種有點老套的,跟谷地約在餐廳吃飯然後求婚,不過他們很少外食,大概一下就會被谷地發現。或者是回到學校,畢竟是兩人相識的地方,回到體育館求婚也算是意義重大,但體育館正在整修,商借失敗。問了其他人意見以後,先是影山跟日向丟了一堆聽起來像是球性戀會喜歡的求婚方式還獨自較勁起來,然後被月島一一駁回。山口還去問了已婚人士田中的意見,田中都還沒開口馬上被清水吐槽說「還是不要參考一個第一次見面就求婚的傢伙的意見比較好喔」,於是也不了了之。
後來還是跑去問了菅原跟澤村。
他跟谷地聊過關於結婚的事,他很了解谷地,大概會認為簡單就很好,不過終究還是人生大事,山口總覺得不能那麼簡單就算了。
本來討論了很多計畫,最後還是決定在家裡進行。
這陣子忙於規劃求婚的事情,兩人除了假日以外連一頓飯都很難一起吃上,山口早早和她約好了今天下班後一起在家看電影,但實則是求婚計畫。山口還特地請假待在家準備,把大家都找到家裡來了,距離谷地到家還有一點時間,請大家在那之前先躲好,為了爭取足夠的時間還列了個食材清單請她去買。
他反覆確認著谷地的位置,生怕一不小心功虧一簣。
等谷地回來兩人簡單吃過晚餐以後,山口拿出電腦連到電視上,點開電影畫面。
山口有點緊張,他忍不住偷瞄了幾眼身旁的谷地,她看得很入迷,直到電視螢幕轉黑,室內的燈也隨之一暗。
「停電了嗎?」
谷地才剛要起身,山口握住了她的手。「等一下。」
她還沒弄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一行手寫的字緩緩地浮現。
You Had Me at Hello
接著是那些他們再熟悉不過的歲月,一張張慢慢躍上螢幕像是時光荏苒,照片裡的她紮著短馬尾,髮飾也從那個萬年不變的星星,變成後來山口送的小雛菊,山口球衣上的背號也從十二號變成一號,還放了那張他們剛升上三年級時拿到新背號的球衣,谷地請學弟幫他們拍的合照,那幾乎就是他們青春最好的註腳了。還有他們高中時一起去祭典的照片,那張照片是月島拍的,兩人的臉被手上的仙女棒照得亮亮的,說起來那天就是山口跟她告白的日子,當時谷地嚇得一朵煙火都看不進去,腦袋裡跟夜空裡炸開的燦爛煙火一樣嗡嗡作響;然後是成人禮的照片,當時已經交往了很久,谷地還記得自己看見山口穿西裝的樣子,還是害羞得別開了臉,山口就不用說了,那張照片他站在谷地身邊身體僵硬得像是被拉來拍照的迪士尼遊客,被谷地笑了好久。
山口還握著她的手,螢幕上接著出現的是菅原和澤村的臉。
「谷地,我應該可以說出我是看著妳長大的這種話吧,山口來找我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有種自己的弟妹、不,應該比較像是自己的小孩要結婚的不真實感......」
「真是的,不要亂講話。」
菅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澤村打斷。
「唷!」
螢幕上的澤村和菅原還在吵吵鬧鬧,兩人卻突然從門口冒出來,他們手裡拿著一枝玫瑰花,交到她手上。
接著是東峰,田中夫婦,緣下,月島,除了人在國外的影山跟日向還有西谷,他們幾乎算是到齊了,回過神來,她手上已經有了小小的玫瑰花束。
客廳的燈一亮,她才看見地上多了好多不知道何時被拿進來的粉色愛心氣球,摯友們站在她身後圍成一圈,山口則是走到她面前單膝下跪,手裡拿的是最後一枝玫瑰花。
「從高中開始,到出社會的這段期間,我想應該是人的心境跟個性習慣各方面轉變最大的時候,我們曾經經歷過遠距離,我很清楚能夠走到這一步是多麼不容易,謝謝妳一直待在我身邊,我不是什麼浪漫的人,可能有點無趣,謝謝妳喜歡我,謝謝妳成為我人生的一部份,接下來的人生我希望有妳的日子慢慢增加,直到超越我們相遇之前的時間。」
她被山口說話的聲音吵醒,本來還以為是自己賴床了山口在叫醒自己,翻過身才發現他還閉著眼睛,是在說夢話。她仔細聽了幾句,強忍著笑意偷偷摸摸地從床頭拿過手機,按下錄音鍵。
「結婚對我來說,是決定和另一個人分享往後餘生,未來的藍圖裡都有那個人的身影,但那似乎有點難以想像,我能想到的是,每一天第一個和最後一個說到話的人都是妳,唯一能做到這件事的大概就是,從此刻開始就是我的往後餘生,而餘生有妳,所以,仁花,妳願意跟我結婚嗎?」
山口閉著眼睛皺著眉頭,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又很仔細,連呼吸都很謹慎,谷地看不見自己現在是什麼
[排球少年│山花] 有所盼望 [G]
噗浪《排球夏日祭》企劃
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她忍不住加快腳步,儘管剛剛已經傳過訊息說了會晚一點,谷地心裡還是著急。最近已經夠忙了,虧自己這幾天還特地留下來加班想提早完成進度,殊不知根本沒有什麼幫助,辦公桌上的待辦便條紙根本沒有減少的跡象。
偏偏是今天啊......自從開始實習之後,她和山口談起遠距離戀愛也有一段時間了,本來課業就不輕鬆,加上實習,有時候累得整天都傳不上幾條訊息,不過山口總是很有耐心,就算時間很晚了,還是會問她想不想聊聊,不管是聽她抱怨也好或是說著生活小事也好,光是透過話筒都能感受到那頭傳過來的笑意。
為什麼笑呢?是因為幸福嗎?
在谷地的心裡,她從不覺得自已是能夠為他人帶來幸福的人,過去和排球社的夥伴們相處的時光,她總是受到大家的照顧,不論是學長姊也好,或是同輩的朋友們,自己總是在這些人身上得到力量,受到鼓舞,常常被這些人映照得感覺自己好像也在發亮似的,自己不曉得是不是也能讓他人感受到這樣的變化。
最近的日子光是要照顧好自己就很吃力了呀。
和這樣的自己交往的山口,也會感到幸福嗎?
「山口,你覺得幸福嗎?」
「嗯?」
聽見山口發出疑惑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心裡想的事情不小心就脫口而出,谷地被自己嚇得不輕。
「啊、不,那個、沒什麼......」
當谷地窘迫地想著要怎麼找藉口蒙混過去,山口便把她接住了。
「很幸福啊,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幸福總該需要一點理由嘛......」
「嗯......雖然不知道妳是怎麼想的,不過我覺得光是對生活有所盼望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光是像這樣,在每個忙碌的日常裡倒數著見面的時間,對下次看見對方的臉有所期待,下次想吃的餐廳,想去的地方,想看的電影,想穿的衣服,平時看到的每一件有趣的喜歡的事情都會先想到對方,列著下次想一起做的事,總是擔心時間不夠用。
連這樣細微的煩惱都會讓他感受到幸福啊。
有所盼望啊......
想起那天電話裡山口說的話,或許自己也是一樣的心情吧。
光是想著要見到他就能夠在這讓人喘不過氣的日子裡獲得一點得以喘息的餘裕,光是和這個人待在一起,漫步的大街都浪漫得像一條河,自己的小套房就成了閃閃發亮的宇宙啊,
幸好自己今天穿了一雙還算好走的鞋,此時此刻的谷地只想飛快趕到他身邊。
看著車站前熙來攘往的人潮,山口坐在超商裡面,本來谷地讓他先到家裡的,不過自己還是想在平常約見面的地方等她,那是在谷地下班回家的路線上,幾個小時前收到了谷地的訊息,說她今天得加班,山口在車上回傳了一張稍早在公司拍的照片給她,讓她慢慢來,不急。
谷地最近總是很忙,他猜想今天大概也是加班的日子。
山口下班時不疾不徐地從公司離開,在路上買了谷地最喜歡的那家便當店,當然,這也拍照給她看了。
他望著那個谷地會出現的方向,直到那個嬌小的身影終於在人群裡出現。
真的不是誇張,他總覺得谷地應該是在發光吧,不然怎麼會不論何時何地自己總是能在洶湧的人海中第一眼就看見她。
毫不意外谷地一臉充滿歉意的表情,山口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提袋,他早早買好啤酒了,準備兩人一起度過一個愜意的周末。
「等等喔,先別動。」
一路跑著過來的谷地,本來紮好的馬尾已經垂了下來,山口把手上的東西交給她以後,繞到她身後重新幫她綁好,當山口的指尖擦過她的後頸,谷地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可沒漏看,山口手上裝著啤酒的提袋外頭早就爬滿了水珠。
那是一條他們一起走過無數次的路,記得谷地剛到東京才安頓好不久,山口第一次來訪,兩個人差點迷路。雖然是陌生的街道,幸虧方向感還不差,靠著現代科技的力量還是找到回家的路。回到家兩個人累得可以,分別癱在沙發上跟地上,回過神來,他們相視而笑。
現在大概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了,那樣的記憶還是很鮮明,就算是山口不在身邊的時候,谷地偶爾會繞進當初兩人兜兜轉轉走錯的小巷子裡,然後發現好吃的餐廳,下次和山口一起來。
「快點快點,開始了啦!」
谷地催促著他,要他連鞋子都先別管了隨便脫在玄關就好,她興沖沖地打開落地窗跑到陽台上,外頭的天空綻放著紅的藍的黃的煙火,砰砰的聲響從遠方傳來,晚了那炸開的燦爛花火好幾秒,巨大的聲響鼓譟著她的心臟,胸口一陣麻麻的感覺。
「太好了,差點趕不上了。」
要不是在電梯裡看到祭典的傳單,谷地早就忙得忘了這件事。
「給。」
玻璃杯冰涼的觸感貼上臉頰,谷地瑟縮了一下,冰塊和杯子碰撞的清脆聲響光是聽著都覺得清涼,和熱氣褪去的夏夜很襯。
他們並肩站著,谷地突然想起過去在宮城的時候,她和山口也一起去逛過祭典,那是他們第一次看見彼此穿浴衣的樣子,山口正眼都不敢
[排球少年│山花] You Had Me at Hello [G]
那天晚上,眼看剛洗完澡的谷地坐在化妝台前吹頭髮吹到快睡著,山口拍拍床墊讓她坐過來,把吹風機也換了位置,接過手幫她吹起頭髮。
「妳還好嗎?」
谷地沒有答話,僅僅是比了個OK的手勢,說明了自己還能撐下去。
最近的山口和谷地每天都很忙碌,忙得幾乎是睡前兩人躺到床上才有時間聊上兩句今天發生的事情。
山口靠上她背後擁抱著她,剛洗完澡的谷地渾身散發著熱氣整個人都暖呼呼的,抱起來也軟軟的,山口不由得手緊了手把她抱得更緊。
「幹嘛啊?」谷地瑟縮著脖子,空出手摸摸他的頭。
「辛苦妳了。」
「哪有什麼辛不辛苦啊,你不也是一樣嗎?」
谷地向後倒去,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山口身上,他們就維持著相擁的姿勢向床鋪倒去,她翻過身面對山口,山口的臉就在自己面前,在忙碌的日子裡還能有這一點點餘裕讓他們能擁抱彼此,得以喘息,好像沒有比這更值得感謝的事了。
後來他抱著暖暖的谷地睡著了,作了一個夢。
從現在往回看,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已經換上夏季制服的她,站在清水身後,緊張跟不安全都寫在臉上,她用異常高的音調向大家自我介紹,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那是一見鍾情,他很確定。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浪漫的人,但只有這件事情,他非常確定。
在那之後三年的社團生活裡,山口得承認自己能夠撐下去,雖說不是全部但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因為有谷地在。
每當自己沮喪的時候、失意的時候,谷地就像是掐準了時間出現的小精靈,她也許沒有自覺,但對當時的山口來說,就是支撐他繼續留在這裡的動力。
每一次社團日誌交到他手上的時候,每一次比賽結束自己總是跟她一起最後離開的時候,每一次,每一次。
每一次自己待在她身邊,還來不及凝聚就消失的勇氣,逸散在兩人之間,山口總覺得自己大概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
這樣的想法在他心底發酵了三年都沒有說出口,最早發現這件事的是月島。
「你要慶幸你的隊友除了我以外幾乎都是一些單細胞生物,不然怎麼可能只有我看出來啊。」月島說得毫不客氣。
他口中說的那些沒有發現的人,也包含谷地。
後來也是因為月島明著暗著幫忙兩人才終於走到一起,月島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在記憶裡還很鮮明,作為全程知情的人他簡直是最憋的那個!
然後谷地去了東京工作,他們展開了為期不短的遠距離戀愛,投入職場的陣痛期之餘,還得花時間適應戀人不在身邊的寂寞。
那時候的山口,好幾次接到谷地努力掩飾還是聽出鼻音濃厚的電話,他在宮城的這頭好像比東京那頭的谷地還要更沮喪,伸出手也無法觸及對方的日子,怎麼樣都好難習慣,就算說了一百次,想念也沒有任何減緩的跡象,而每每到了周末,兩人一起窩在東京或宮城的小套房裡,消磨整個禮拜準備的電影片單或是口袋名單裡的餐廳,好像又會煙消雲散,直到下一次他們又被這樣的寂寞填滿,然後等待下次再倒空。
「山口,山口!」
「啊?日向,怎麼了?」
「真是的,你該不會又在緊張了吧?」日向露出調侃的笑容,用手肘戳戳他。
「日向你應該沒有資格說別人吧,去過廁所了嗎?」
「影山你很煩欸,我現在已經不會因為緊張跑廁所了!」
昔日夥伴你一言我一語鬥著嘴,一下就把因緊張而凝固的心情攪散,山口的表情也不再像剛剛那樣繃著。
山口丟下還在互虧的兩人,獨自溜到休息室去,他敲敲門得到裡面的回應以後,小心翼翼地推開。
休息室比他以為的還要熱鬧,排球社的學長們和清水都在,以谷地為中心圍成一個圓。
「山口!你過來接受學長的撻伐!」菅原一臉浮誇地說著。「沒想到既田中之後你成為了第二個叛徒,你有考慮過其他學長的心情嗎?」
「菅原學長,你跟大地學長不能結婚吧?」
「田中龍之介你沒有資格說話!」
菅原一邊數落著山口一邊搓著田中的平頭,不顧後者的掙扎,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的聲音充滿了休息室。
谷地從鏡子裡和山口對上眼,兩人相視而笑。
啊,又來了,又是那種感覺。
明明禮服是兩人一起挑的,也拍過婚紗了,但山口還是沒辦法不心動。
就算從現在往回看,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很多記憶早在時光的河裡漸漸沖刷,都要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唯獨一件事情,他非常確定。
那是一見鍾情。
[排球少年│山花] 浪漫運作 [G]
山口把廚房收拾乾淨以後回到客廳,只見谷地蜷著身子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跟繪圖筆,在螢幕上來來回回放大縮小的手就沒停過。
最近這幾天都是這種狀態,她回家以後換過衣服就換上眼鏡,有時忙起來連三餐也隨便吃,好在這幾天山口比較有空,谷地回到家的時候都已經有熱騰騰的飯菜,這是她一整天下來唯一放鬆的時刻。
聽谷地說,最近接到了幾個客戶指名希望由她承接的案子,對谷地來說是很大的突破,儘管在設計公司任職已經一段時間,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客戶指名,收到消息的當下有點不好意思,壓抑著興奮的心情到茶水間顫抖著手傳了訊息給山口。
收到訊息的時候,山口幾乎能想見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又高興的表情,傳過來的訊息彷彿都能聽見她興奮的聲音。
最近搬了新家,工作跟搬家兩頭燒的谷地,心裡不只一次感謝自己身邊有山口在,不然肯定忙得兩邊都搞砸。上至家具下至生活雜物,幾乎都是由山口一手包辦,直到這兩天才算是完全整頓好,等谷地從爆炸的工作量回過神來,她已經在新家住了一個禮拜。
昨晚睡前,谷地曲起手枕在腦袋底下,側躺著面對山口,他們正在討論明天晚餐想吃什麼,她聽著山口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自己努力想睜開眼睛卻沒有效果。
正想從床上坐起來打起精神的時候,山口的手便覆蓋上她的側臉。「睡吧,仁花妳的眼皮都變成三層了。」
山口本來和她討論著明天的晚餐,轉過頭發現谷地努力撐著不要睡著的神情,覺得又好笑又心疼,他故意越講越小聲,而谷地的眼睛就隨著他說話的音量,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眼睛底下的兩抹淡淡青色說明她最近忙碌的生活,雖然這幾天連見面說上話的時間都很少,山口還是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他猜想谷地大概會覺得最近因為工作而冷落了自己感到抱歉,不過山口並不是那麼想的,他喜歡谷地投入自己熱愛的事情時那種神采奕奕的樣子,雖然谷地可能不知道,不過每當那種時候,山口就會覺得谷地的眼底有星星,看上去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像這樣的存在待在自己身邊,怎麼可能覺得被冷落啊。
光是看著她對工作皺起眉頭思索的樣子,就讓山口心動不已啊。
──當然這種話肯定是說不出口的。
山口倒了兩杯啤酒放在茶几的杯墊上,杯墊是他們畢業那年作為排球社送給社員的小禮物,谷地設計的,用到現在也七八年了,圖案還是很耐看,黑橘相互交織的配色很顯眼。杯壁上的水珠一點一點慢慢凝結沿著杯壁滑落,這樣的畫面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沁涼舒暢,谷地說著謝謝,眼睛都沒從手裡的螢幕上移開,就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享受著氣泡在喉嚨間爆炸的快感跟舒爽,忍不住發出了中年大叔般的感嘆聲。
「仁花妳是中年大叔啊?」
「忠你不懂啦,夏天的啤酒喝完就是要這樣啊。」
杯子上的水浸濕了她的掌心,清涼的感覺從手心傳到身上,她這才覺得整個人放鬆下來,手上的工作稍微告一個段落,雖然未完成的部分還很多,不過以進度來說算是超前了。
她把自己的重量全都靠在山口身上。「真的是太幸福了。」
「嗯?」
喜歡的工作、喜歡的啤酒、喜歡的沙發、喜歡的人,在這空間裡的任何一件事都讓谷地感到滿足,那種愉快的感覺在胸口像棉花一樣膨脹開來,把她心裡塞得鼓鼓的,這段時間以來,似乎沒有任何一刻可以比得上現在。
山口瞥了一眼谷地螢幕上的工作進度,雖然他對設計這些東西一竅不通,不過螢幕上的圖,色調看上去就像谷地一樣給人一種莫名舒服的感覺,明亮而清爽,又不覺得太過輕浮。
「別動。」
只見山口的臉在自己面前漸漸放大,谷地出於本能瑟縮著脖子閉起眼睛,她感受到山口的指腹輕輕擦過自己臉頰,他的手指所到之處像是燃起了一簇簇小小的火苗幾乎要將她的臉頰燙傷。
當谷地閉上眼睛的時候,山口想著自己是不是該乾脆一點,本來只是注意到她臉上有根睫毛想幫她拿掉,但這種狀況要是自己不主動一點總覺得太沒用了。
再睜開眼,看到的是山口漲紅的臉就在自己面前,近得可以感受到山口屏住呼吸緊張的神情,谷地忍不住笑了出來,鼓起勇氣湊近他。
所謂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鼓起勇氣的谷地得到的並不是想像中浪漫的情節,大概是沒抓準位置,谷地的嘴唇直接親上山口的下巴。
停頓了幾秒才回過神,她直接倒向沙發另一邊,整個人縮成一團抱頭發出哀號。「哇啊啊啊啊真的太丟臉了吧!本來還想耍帥的!」
山口簡直哭笑不得,他湊上前去把谷地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不偏不倚地吻上她。
「呼,還好,差點被妳搶先了。」
[排球少年│山花]浮木 [G]
直到桌上的手機跳出通知──是山口傳了訊息過來問她人在哪裡,谷地這才注意到早已超過下班時間。辦公桌上的便利貼寫著滿滿的事項,雖然待辦事項多到天邊卻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她從桌上滿滿的資料裡抬起頭,辦公室裡最後一位同事剛準備離開。
「谷地,燈就拜託妳了。」
「好的,路上小心。」
同事關上門,辦公室裡真的剩下她了。
還以為自己容易沮喪的個性已經改了很多啊,沒想到今天還是那麼垂頭喪氣的……不不不,應該是真的改了很多吧!換做以前的話她早就不知道慌張到遞幾份辭呈去了,怎麼可能還坐在這裡補救呢!她拍拍自己的臉頰,勉強打起精神,望著成山的業務堆在手邊,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今天簡直爛透了。
先不說之前談妥的客戶臨時有狀況取消,原本做好也已經通過的提案突然無預警被駁回,要大動作修改而且這週就要,最慘的是因為業務上交接不清導致誤會,被上司罵了一頓又沒辦法解釋清楚,真的是糟透了。
今晚一定要……正當她想著今晚要在家裡吃點好料配啤酒的時候,突然背脊一涼,顫抖著手指點開行事曆。
她忘了今晚跟山口約了去吃一家預訂了好久的餐廳,而且距離約好的時間只剩下十分鐘,也來不及在入座時間內趕到,她只得急忙傳訊息給山口道歉,胡亂地收拾著包包,還有那些準備帶回家處理的工作。
──她還以為今天不會更糟了。
一連串的事情簡直教她反應不及,像溺水似的,努力掙扎卻沒有任何成效,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一點沉沒在這陰暗的日常裡。
「沒關係,我回家準備晚餐吧,妳慢慢來,路上小心。」
送出訊息,山口走進店裡表明自己有預約,想取消訂位,回家的路上盤算著自己要準備什麼晚餐,然後繞到超市去。
在超市裡推著手推車,一樣一樣把谷地喜歡的東西往推車裡放,還不忘用手機搜尋食譜,對照食材。
最近谷地總是很忙,山口是知道的,他很少過問谷地工作的事,不過當谷地提起的時候,他總是願意傾聽。
畢業後兩人在不同的領域各自努力,脫離學生的身分成為了社會人以後,才知道當學生的時候那些自由和恣意妄為是多麼可貴。出社會以後兩人的工作都很忙,尤其是谷地,在設計公司上班,加班算是常態,更不用說把工作帶回來家裏也是常有的事,不過從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很樂在其中。好幾次兩人盤著腿坐在客廳各自用電腦處理公事時,山口越過螢幕看著她專注的臉,那樣的表情,不論看幾次都還是會心動。
回家前,谷地去了一下巷口的超商,山口常喝的那種啤酒正在打折,谷地把架上看得到的貨全掃到手上的提籃裡,雖然忘記約會了,不過啤酒還是要喝的,像這樣的夏天沒有啤酒總覺得少了什麼呢。
她站在冰箱門前若有所思,明明是兩人久違的約會,還是期待了很久的餐廳,都怪自己太迷糊了,回去得好好跟山口道歉才行。
不想把工作的情緒帶回家,谷地在超商裡多晃了一下,確定自己表情看起來沒那麼沮喪才回家。
「我回來了。」
谷地把冰涼的啤酒暫時放在地上,看到山口穿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那件圍裙是他們兩個一起買的,穿在他身上真的很顯小,有種莫名的滑稽感。
山口張開雙手抱住她,谷地還站在玄關下,抱住她的時候,下巴剛好抵在她頭上。「歡迎回來,今天也辛苦了。」
「幹嘛啊,今天太奇怪了吧。」雖然嘴上這麼說,她卻反手把山口抱得更緊,整個側臉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異常鼓動的心跳聲。
為什麼都交往那麼久了還會因為一個擁抱而悸動不已啊?同樣一句話谷地也反問自己。
「會嗎?那每天回家都這樣就不奇怪了。」
「好啊,說到做到。」
「好!」
確切要說什麼時候發現谷地的異狀,山口也說不準。今天的約是谷地想吃很久的餐廳,他們兩個月前就預約了,谷地一直很期待,甚至還寫在日曆上了,今天一起出門的時候還互相提醒對方今晚的約,不太可能忘記的,大概是遇到什麼事了。
到這裡為止都只是山口的臆測,她回來的時間比預期的晚一點,當山口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她的時候,大概是那瞬間吧。
他馬上猜到谷地一定是在外頭整理過心情才回來的,就算是只有一點點,他還是會發現。
──畢竟自己每天都看著這張臉啊。
吃過飯以後,山口拒絕谷地幫忙收拾,讓她在客廳休息就好。
谷地手裡的遙控器一台切過一台,沒有在任何喜歡的電影或是節目上作停留。
「仁花。」
「嗯?唔喔!」
額頭毫無預警傳來冰涼觸感,把她不知道飛到哪顆星球的魂一下拉回來。
從山口手上接過來,這才發現他拿來碰自己額頭的是她最喜歡的冰棒。
「黑糖口味,夏日限定。」
山口一屁股坐在她身邊,一臉獻寶的表情,谷地忍不住笑出來。
她曲起雙腿縮在沙發上,整個人毫不客氣地靠在山口身上,拆開包裝袋時發出清涼的聲響。
就算過了好久好久,還是會那麼喜歡啊
[排球少年│山花] 再靠近一點點 [G]
山口忠X谷地仁花 《再靠近一點點》
0417 全員快攻 排翁無料
完蛋了。
這是山口現在唯一的念頭。
看著比自己略矮一些的谷地走在自己前頭,山口滿腦子只想著希望用餘生來交換時間倒回十五分鐘前,要嘛想辦法讓自己閉嘴要嘛揍死自己,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因為時間不可能倒轉,說出口的話也不可能收回。
上週學校那邊活動給了兩張電影票,是谷地最近說很期待的那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約了對方看電影,就在明天。並不是沒有單獨跟谷地出門過,留在宮城的他們包含月島在內其實算是滿常見面的,尤其他跟谷地,因為上了大學作息是相對接近,偶爾也會約出來看展覽或是一起吃飯,不過對山口而言每一次都像高中時第一次約谷地那麼緊張。
高中時他總是這麼跟社團學弟們說的,排球裡大多數的技巧都能夠透過練習變得熟練,練習是不會背叛你的。當時被月島損了,日向倒是很買帳,大聲說著好帥啊可惡!透過無數次練習,把跳飄球從無到有,最終變成自己的武器,他應該是有資格說出這句話的。
練習,是不會背叛你的。
大概除了面對谷地以外吧。
話說回來,剛剛在街上意外碰到了出來採買材料的谷地,正巧自己也剛結束學校的事情,兩人就一起逛到天黑了才準備回家,不過事情會變成這樣真的是意料之外。聽谷地說,畢業之後她要到東京的廣告設計公司就職,山口有些愣住了,自己前一段時間已經決定好畢業後的出路,他會留在宮城,幾乎可以說是等畢業後直接就職。
「山口你要留在宮城吧?」
「嗯。」
「哇,之後就很難碰上面了,工作大概也會很忙,又離得遠。」
「嗯。」
山口幾乎都以單音節作為答應,讓谷地很不習慣,雖然她知道山口並不是那種善言詞的人,但和自己聊天還不至於吧?
「怎麼了?你好像無精打采的。」
「因為妳要離開宮城了嘛,東京又那麼遠,我都還沒告訴妳我喜歡……」
「欸?」
在谷地的驚呼聲中山口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不過谷地隨即轉頭繼續挑選她需要的東西,彷彿剛剛的那瞬間只是自己腦內的小劇場──如果是就好了。從那時候開始到現在,谷地跟他就一直這樣一前一後走著,怯懦如他還真的沒勇氣走上前去跟谷地說話。他第一百次在心裡咒罵著自己真是失禮又沒用,不過也已經於事無補。
明天還要碰面谷地會不會覺得很尷尬啊?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是不是自己應該要先開口取消明天的約會比較好……山口已經沮喪到連這樣的想法都有了。
「那,我先去搭車了。」不知不覺已經送谷地到車站,她接過山口手上的提袋,準備進站搭車。「明天見,不要遲到了。」
說完,她朝山口揮揮手,頭也不回地進站搭車,山口還來不及跟她說再見,只見她的淺色馬尾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明、明天見啊……山口獨自站在車站的入口處一臉得救地傻笑著。
說來好笑,山口因為整晚想著該怎麼幫自己不小心脫口而出的真心話打圓場幾乎整天沒睡覺,掛著兩個黑眼圈早早就到了約好見面的地點,手裡的咖啡對提神起不了太大作用,頂多是冷卻一下他此時此刻超載的大腦。手裡捏著兩張電影票卻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他並不擔心谷地不來赴約,相反地,他擔心谷地來了以後自己還是一臉蠢樣該怎麼面對她,自己也不是那種特別擅長說謊裝沒事的類型,套一句月島的說法就是「你想的事情全都寫在臉上」。
在咖啡快喝完的前一刻,谷地終於出現,果不其然山口的表情一臉「妳怎麼來了」,看得谷地簡直哭笑不得。
「你幹嘛一臉意外的樣子?」
「沒有,我以為妳……」那句「不會來了」山口還真的沒膽說出口。
「有些話,總覺得還是當場說出來會比較好。」
「欸?」
「走吧,還有點時間,我想去買杯飲料再進場。」
進場之前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熱絡的是谷地手上那杯飲料冰塊發出的聲音。
上大學以後,谷地好像變了很多,當然不只是說留了長髮或是變得比以前更會打扮那種程度,而是和過去慌慌張張的她相比,變得更加穩重,更有自信,在山口看來變得更加耀眼的樣子。記得剛上大學的時候谷地遇到了第一個追求者,對方跟她告白她嚇得拔腿就跑,還打了電話給山口,說自己沒能好好回應對方的心意真的完蛋了,會不會被情殺,像社會新聞那樣怎麼辦!
谷地好像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真的是個很可愛的人,在那之後陸陸續續出現了不少追求者,不過谷地從來沒有答應過任何人的追求。
去到東京會遇到更多不一樣的人吧……真不知道她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整場電影下來,山口豈止分心,簡直一幕都沒看進去,直到眼前的大螢幕熄滅,影廳的燈亮起,身邊的谷地擤了擤鼻子,稍微整理過自己哭得很慘的臉才從座位上起身。
從室內走出來,山口用力眨了幾下眼睛讓自己得
[排球少年│山花] 我想和你虛度時光 [G]
※內有田中夫婦,懷孕設定有。
「喔!來了,我去開門。」
對講機響起有來客的音樂,田中圍裙都沒脫就從廚房跑出來,對講機上小小的螢幕上映著後輩們的臉。
「田中前輩,潔子前輩,打擾了!」
「來啦?這邊。」清水拍拍自己身邊的位讓他們過來坐下。
田中穿著圍裙的樣子對兩人來說實在太新奇了,山口忍不住盯著看。
「喂,山口,幹嘛啊!為什麼盯著我看!」
「啊、不是!那個⋯⋯因為體貼清水前輩的田中前輩太帥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也難怪,畢竟前輩我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嘛!你也學著點啊。」聽見山口說的話,田中只差沒飛上天了。
「山口開始上班以後變得很會說話喔。」一旁的清水冷不防地射出一支冷箭。
「欸?」田中的腦袋一下沒能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
「龍,你的湯要乾了。」
「啊!糟糕!」頂著小平頭的那人咻一下飛奔進廚房拯救那鍋煮滾的湯。
前陣子山口和谷地分別為了工作忙得焦頭爛額,難得兩個人都休假的日子,谷地馬上約了田中夫婦吃飯,因為現在也不太方便出門,清水便邀他們到家裡來作客。
今天是聖誕節,他們走來的路上熱鬧得很,街上掛滿了燈,像是不夜城,熙來攘往的人們無不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今晚人們肯定要狂歡到早上吧。他們並不是那種很有儀式感的情侶,並沒有慎重過節的習慣,倒是比較喜歡在平時就把日子過得很充實。
「這個,請收下。」谷地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把身旁的大袋子交給清水。
「哎,都跟你們說了人來就好了,在幹嘛。」
「不不不,前輩現在應該會用到的。」
谷地準備的禮物是月亮枕。
清水懷孕了,好不容易撐過初期的各種不適現在狀況比較穩定,隆起的肚子也變得明顯。
「剛懷孕的時候根本睡不著,半夜都會起來吐,垃圾桶就像這樣放在床旁邊,龍都快嚇死了,有一次還看到他在搜尋懷孕期間症狀之類的,一邊看一邊偷哭。」
「潔子!」
剛從廚房走出來就被點名的田中忍不住出聲制止太太繼續出賣自己。
清水看他耳根都紅了就擺擺手,不再捉弄他。
「仁花。」清水對她招招手示意她坐過來自己身邊。「手。」
「欸?」谷地不明所以地擺出寵物握手的姿勢。
清水拉過谷地的手,放在自己蓋了毯子的肚皮上。「等等喔。」
過了幾秒鐘,一陣奇異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時而輕柔時而用力,谷地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雖然知道清水懷孕,但是深刻地感受到隔著一層皮膚裡面有個小生命,觸碰著自己,感覺還是很不一樣。
「是女孩子喔。」
「真的嗎!」谷地的腦內一下冒出了一大堆畫面,時光已經穿梭到亭亭玉立的少女有著清水的神韻跟田中的大方,穿著和服參加成人禮的樣子。
谷地的眼神閃閃發亮,清水則是把山口看向這邊的表情盡收眼底。
第無數次想著,當初加入了排球社的自己,還有後續的一連串變化跟至今為止的人生,都是不可多得的幸運。
擺在眼前的豐盛菜餚,全都出自田中之手,瞧他摸著小平頭一臉得意的樣子,想必下了不少功夫。
自從清水懷孕以後,田中開始進廚房,簡直就是把清水當神仙供奉的程度,前段時間谷地有來探望過清水,那時候田中準備的食物很簡單,還問她要不要直接叫外送,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樣子呢!
離開田中家以後時間還不算太晚,山口提議要不要去附近看看最大的聖誕樹造景,人造雪的場景在女同事間造成了很大的迴響,無論如何都很想帶谷地一起去看看。
對山口而言,用一句比較俗濫的話形容,那就是他總覺得自己一直像是熱戀中的少女,對,少女。說來好笑,就算交往這麼多年了,而他依然會為了谷地的任何一點小事心動不已。和自己一起買的同款圍巾,努力想著下次約會的地點,在滿檔的工作裡擠出時間和自己碰面,甚至是剛剛摸著清水肚子時的表情,無一不令他心動,剛剛自己的表情好像也被清水看到了,老實說真的很不好意思,但他想,說他每天都能重新喜歡上谷地一次,大概也不是騙人的。
聽谷地說著最近工作上遇到的事情或是生活上的事,即使很瑣碎又平淡,山口也不會覺得無聊,谷地說話時閃閃發亮的表情是很吸引他的,就算她把一樣的事情講一百次,自己大概還是會,還是會。
為她著迷吧。
「啊,是這個吧。」
谷地伸出手,接住了飄下來的人造雪,看著她的笑容,山口有點不太確定到底是因為聖誕燈飾倒映,還是谷地的眼裡有星星。
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呢,嚮往著像田中夫婦那樣平凡而確切的幸福,上至一起決定人生大事,下至晚餐菜色。每天映入眼簾的景色是愛人的臉,用著同樣香味的洗衣精,晚餐過後一起散步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一些啤酒或是零食。
或是,或是迎接新的生命。
每一件生活中的事,都能描繪出幸福的樣子。
「仁花。」
「嗯?」
回程
[排球少年│影谷] 慣性陪伴 [G]
排球少年
影山飛雄x谷地仁花
00
烏鴉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谷地仁花抬起頭,看見通體墨黑的烏鴉視線定在她身上,鳥類特有的銳利雙眼閃爍著光芒,彷彿在疑惑地上的金髮女孩為何踟躕不前,牠歪了歪頭,催促似地對她叫了一聲。
谷地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著牠,隨後烏鴉像是失去了興趣,撇開目光展翅離去。
她仍仰著頭,望向那隻烏鴉越飛越遠,直至黑點消失在一片蒼綠中。
午後的陽光有些烈,刺得她一直大大睜著的眼睛泛出淚光,含了水氣的眼眶微熱,被山風拂過,激起一陣矛盾的涼意。
「谷地桑?」
前方傳來疑問般的呼喚,身形挺拔的黑髮男孩停下腳步,側過身回望著她。
「咦?仁花沒有跟上來嗎?」
「日向你走太快了!」
「欸我又不是故意的!」
日向和田中學長一如既往的吵鬧,影山卻少見的沒和日向鬥嘴,只是回頭定定地望向她,烏黑漂亮的眼瞳乾淨又純粹,帶著些微不解的困惑。谷地仁花抹了抹臉,邁步追上烏野眾人。
「來了!」
01
谷地仁花說不出具體是何時開始的,毫不起眼的村民B開始有了前進的方向。
說不定是那個時候,他們在她面前吵吵鬧鬧,在隊長的一聲令下對她鞠躬,說請多多指教。
又或是那個時候,看見影山將球穩穩地送入日向手中,再被日向狠狠扣下,打出烏野令人驚嘆的快攻。
村民B不再是村民B,成為了烏野高中排球部的球經。
有一群熱血的男孩子,點亮了她的生活。
02
藍黃相間的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線,咚地一聲落在地上。
「切!」谷地看著絲毫未動的水瓶,不用看也知道影山現在大概是一副不甘心的猙獰表情。初時她經常被影山表情嚇到,不久之後便發現,影山只有對著排球時會露出這樣的神情,離開球場與排球的影山,乖順老實得像是隻被馴養的大貓。
大貓一般的影山君。
她忍不住被自己的想像給逗笑,日向君大概會大聲抗議那個國王陛下怎麼可能會和可愛的貓科畫上等號,但她就是覺得下了球場的影山君,只是個拙於言辭、不善交際、直白又彆扭的男孩子而已。儘管長得一副不易親近的凌厲模樣,卻會為了被小動物抗拒而暗自苦惱,有著一副看似桀驁不馴的眉眼,個性卻平實又單純,排球佔據了他生活的九成,剩下一成是排球以外生活的種種,引用月島的話便是排球單細胞笨蛋。
只有踏上球場的時候,那雙眼眸裡的乖順會被明亮的火光取代,極為純粹又乾淨的火光盛滿對排球與勝利的渴望。
「下一球,拜託了!」影山烏黑的眼裡閃著光,被這樣熱切的眼神看著的她身子一凜,「是!」
谷地又拋出一顆球,看著影山的目光全心全意地被藍色與黃色佔滿——
框啷!
水瓶應聲倒下。
她和影山盯著倒在地上的水瓶,抬頭相互望了一眼才同時爆出喜悅的喊叫。
眉目飛揚的影山比起平時的模樣,意外地多了幾分少年的稚氣,他握緊了拳頭對她露出笑意,「再一球!」
「好的!」
谷地又扔出一顆球,卻在出手的剎那滑了一下,失手讓球偏離了原先應該走的路徑。
「抱歉!!!!!」
03
村民B闖入了天才少年的世界,有幸能夠作為陪練,和無數汗水、毛巾、與運動飲料一起親眼見證他與隊伍的成長。
天才少年的腳步輕快,在所有人都未察覺的時候,已奔向更高的舞台。
影山飛雄收到日本青年隊的集訓邀請時,谷地除了溢於言表的欣喜,更摻雜了一絲如釋重負。
真是太好了呢。她想。
此後他會有旗鼓相當的人陪他練習,作為串場過渡期的村民B好好地完成了她的任務,然後和眾人一起揮舞著旗幟大聲吶喊加油,目送意氣飛揚的少年踏上下一個球場。
她以為大概就會是這樣了。
村民B和天才少年的交集會止步於此,從此之後兩人便只是排球部舉球員與球經,從東京合宿開始的自主練習和陪伴,結束於青年隊集訓後的凱旋歸來。
然而在影山回歸社團練習的那一晚,他看著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谷地,抱著球困惑地問她,「谷地桑今天晚上不能留下嗎?」
「欸咦?!」
村民B瞪大眼睛驚詫地望向理所當然的天才少年。
04
谷地決定在自主練習結束後,向影山坦白她的決定。
「影山君要不要找其他人陪你練習?」
「為什麼?」他投來疑惑的目光,「谷地桑你之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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