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仁花
共 30 篇4 人追蹤[排球少年│山口仁花] Rest in Peach(布穀町推廣無料) [G]
燠熱的暑氣在空中蒸騰,讓眼前的景色變得搖搖晃晃,去年的夏天谷地還住在東京。
在東京的時候獨自住在小公寓裡,獨居的生活雖然自由,同時也有點寂寞。從嘈雜的市區回到家的路途像是某種魔法儀式,走路、搭車、走路,穿過車站、穿過商店街,隨著人車逐漸減少,整日的疲憊也在風中消散。
在繁忙的日常裡,以往不太喜歡的瑣事反而成了沉澱心情的過程,從洗衣打掃到下廚,每一件小事突然都變得神聖無比。
週五是每星期一次的補貨日,逛超市時總是看著桃子的價格,直到夏天結束也沒有買。回家的路上手裡提了滿滿食材,儘管她常常不小心買過頭,手上的重量有點難以負荷,不過邊逛超市邊安排新菜單總是令她雀躍不已。
光是對未來有所期待,就足以讓她邁開疲累的步伐再往前跨進一步。
每隔幾週,山口會在週五晚上來東京找她,她會在公司多逗留一下,估算好採買的時間,然後在車站附近和山口會合再一起走回家。
山口出現的時候,通常連西裝都還沒換掉,遠距離戀愛讓她連這點都會感到心動不已。換下高中的制服、球衣,褪去大學生的夾在校園與社會之間的青澀氣息,現在儼然已經是有模有樣的社會人士了。
他們分別提著購物袋的兩邊,聊著瑣事走回家,穿過人潮、車潮,回到只有兩個人在的地方。
***
在山口從家裡搬出來的隔年,谷地也轉調回宮城了。結束了幾年的遠距離戀愛,卻還無法結束被工作與生活追著跑的日常,好在現在已經不需要趕著末班車回家,偶爾留宿對方家裡,隔天早點起床去上班也尚有餘裕。
每週一次的補貨日,有時終點會是谷地家,有時是山口家,超市的自動門從中間對開,也開啟兩人的週末計畫。
他們約好了今天下班後一起逛超市,把喜歡的食材往購物車放,還夾帶了零食或是生活用品。
「啊,等等,我想買這個。」山口眼神停留之處,是在層架上用透明盒裝,整齊堆疊的桃子,兩入一盒,粉嫩的顏色與帶著絨毛的外表,光是靠就能聞到香甜的氣息。
宮城的夏天比東京涼爽許多,任選兩件打折的冰棒,他們邊走邊吃趕在融化前吃完了。柔軟的桃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購物袋的最上層,甜甜的味道從兩人的雙手間散開來。
夏天的日落時間很晚,夕陽為眼前的路鋪上淡淡的金黃色。山口說,接下來工作會有點忙碌,夏天的工作旺季要開始了,而且房子的租約也差不多要到期了,這幾個月同棟公寓搬來了吵鬧的新鄰居,和對方溝通未果,在考慮要不要搬家。
「這樣啊。」谷地淡淡地回覆道。「那,要不要找找可以兩人一起住的房子?」
「咦?一起住嗎?」
「還是該說、同居嗎?」谷地用盡全力才讓自己說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平靜。「我的租約好像也快到期了,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妳這樣豈不是搶先一步嗎?我本來也想問妳的⋯⋯」山口懊悔地摀住臉,他醞釀了好幾天的話,被谷地說得如晚風吹拂般輕巧。
聽到他的答覆,谷地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忍不住大笑出聲。
關於同居這件事,谷地想了很久。到底該在什麼樣的時機開口,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說,應該要慎重如求婚嗎?或是平淡如日常?
她也曾經懷疑自己是否準備好與眼前的人分享自己的一切,能有多喜歡這個人呢?在往後四十、五十甚至六十年的時間,等彼此變得好老好老,還能每天看著同一張臉過生活嗎?
每當這個疑慮浮上心頭,轉過身看見山口待在沙發、書房或是廚房,每個角落都有彼此一起累積生活的痕跡,靠近的時候想觸碰對方,不待在一起的時候,看見好吃的東西、漂亮的風景,拍了照片總是下意識第一個點開他的聊天室。甚至過去在東京獨自生活的日子裡,逛超市的時候,比起「我想吃這個」,更常想起「下次想跟他一起吃這個」。
那些不確定性一下就變得微不足道。
她突然想起在東京的時候,兩人一起走過無數次的那條路,和對方分擔手上一半的重量,偶爾抬頭看向山口,他說起生活上的小事時而神采奕奕,時而沮喪失意,臉上的雀斑在逐漸變暗的天色裡像是閃閃發亮的星星。
這樣的想法或許從那個瞬間就開始了,不論經過多少年,都還是會想要跟眼前的人一起從超市走回家,和他分享所有甜如桃子、平淡如晚風的瑣碎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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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買暖桌真是今年最棒的決定。谷地窩在暖桌裡懶洋洋地想。
來東京這幾年一直沒有買,今年比往年都冷,最後讓她下定決心的是山口說了「一起挑看看吧。」在某次谷地累到躺在地板上睡著不小心感冒以後。
挑選時費了一點時間,常見的方形對她來說太大了,左挑右選最後選中了一個圓形的小暖桌,雖然家裡用原有的被子也可以,不過在山口的慫恿下買了同為圓形的杏色被子,簡單的同色花邊點綴很可愛。
「很適合妳喔!」他的語氣像是每一次谷地分享了自己的新髮型或是新衣服一樣。
今天是兩人久違的約會日,再過陣子就會是山口工作的旺季,當了幾年談遠距離戀愛的社會人士,現在已經很熟悉最好的約會時機。
這半個月以來,谷地找了無數個約會地點,無數家餐廳,最後他們在一眾遊樂園、賞花的行程之中,選了咖啡廳與周末市集。
他們抓住了賞銀杏季節的尾巴,踩過落葉的沙沙聲讓她想起了以前笨拙的約會,剛開始的時候,他們緊張得連視線要放哪裡都不知道,只能盯著不斷交替向前的指尖,偶爾望向對方的側臉,要是不小心對上視線,害羞的引線會被點燃,在他們的胸口引起一陣爆炸。
晚餐是跟天氣很搭的火鍋,山口收拾完剩下的碗盤,隨後也鑽進暖桌,還拿了幾個從老家出發前被媽媽託付的橘子。
山口吃飯前就把今天出去玩的照片傳到兩人共用的相簿裡,享受著餐後飽睏的谷地滑動翻閱著今天的回憶,明明是冷冷的冬天卻是一堆黃澄澄的照片。
自己走在銀杏林道的背影,從帽子底下露出來的頭髮,咖啡廳的午餐帕里尼,還有在路上一起買了分著吃的烤地瓜,烤地瓜分成兩半的地方露出了暖洋洋的顏色,明明剛吃飽,谷地卻還是聞到了照片傳來的香氣。
再翻幾張,自己吃烤地瓜時鼓著臉頰呼出熱氣的照片,在咖啡廳裡看的書,封面上有一朵和自己髮飾一樣的黃色小花,還有站在市集前想買新的瓷盤時,背包上掉了一兩片銀杏。
她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陽光從銀杏葉的縫隙間灑落在自己身上,還是山口真的很喜歡她,才讓照片裡的她看起來閃閃發亮。
柑橘的香味竄進鼻尖,一顆光溜溜的橘子被分成兩半仰躺在深藍色的盤子上,谷地用指尖輕戳著其中一半,橘子隨著他的動作在盤子裡像艘小船搖搖晃晃。連橘絡都按照她的喜好被除得乾乾淨淨,山口把其中一半又分成幾瓣,遞到谷地嘴裡。
他的手指上還帶著橘皮的苦味,谷地並不在意。
廚房裡的計時器響起嗶嗶聲,山口離開位置,去拿溫好的酒,是下午逛市集時一時興起買的。
她打開剛剛的相簿,又往前滑了一段時間,最遠可以看見自己高中時短髮及肩的青澀模樣,那時的照片少少的,卻張張都臉頰通紅,也鮮少看向鏡頭。
待山口又鑽回暖桌裡,一人份的桌子突然又變得擁擠,他們在桌子下腿碰著腿,桌子上杯碰著杯。溫熱的酒滑過喉嚨,他們同時皺著鼻子瞇起眼睛,谷地順勢抬起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拍下山口滑稽的表情。
雖然這樣講很不好意思,不過她眼中的山口,閃閃發亮的程度可不輸自己。
遠距離戀愛的日子,是由一個又一個「下次」串起來的,期待著每個下次,就算科技讓聯繫變得容易,他們還是在每一次見面前累積了許多告訴對方的話。他們討論著明天的行程,谷地有一瞬間覺得這是不是一場夢,其實只是自己又在暖桌裡睡著了,山口並不在自己身邊。
微醺之際,谷地趴在桌上,想著今天一起度過的時間,甩開了剛剛的錯覺,她心想,自己此刻應該是這世界上最奢侈的人吧。
她抬手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山口嘴裡。「我喜歡你哦。」
「咦?喝醉了嗎?」他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望向谷地,她的臉頰被桌面擠出奇怪的表情。
「喂,太沒有情調了吧。」她在桌下偷偷踢他一腳「我只是覺得,我喜歡的人是忠,真是太好了。」
山口被她逗笑,雖然早就不像以前一樣,會因為一點點小事就害羞不已,但是心臟騷亂的感覺倒是一點都沒變。
「我知道哦。」
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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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像是期待遠足的小學生似的起了個大早,殊不知廚房裡站著一個比她更期待的人。山口還穿著睡衣,外面套上圍裙,在背後打了一個不太緊的蝴蝶結,鬆鬆地垂在腰際。
他動作很輕,準備的食物味道也不重,所以谷地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就被食物的香味叫醒。流理臺旁放了喝一半的咖啡,杯口微微冒出熱氣,桌上還有另一個同款的馬克杯,是山口搬出來獨立生活時他們一起買的。
當時谷地選了一組倒入熱水後杯壁上會顯現出花朵的款式,桌上那杯還空空如也,靠近山口的那杯已經開著小花。
不顧自己還頂著一頭亂髮,谷地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山口的背影,長期的遠距離戀愛讓這一切都場普通至極的夢,她只希望自己不要太早醒來。
「哇啊!」
準備便當的工作告一段落,山口點點頭,顯然非常滿意。一轉頭看見呆站的谷地,山口嚇得手裡的便當差點掉到地上。
「啊,抱歉!」谷地看得出神,對上山口瞪大的雙眼才驚覺自己已經在這裡站了好久。她抬手扒拉一下睡亂的頭髮,隨意在腦後紮成一束。
她伸手接過山口剛做好的便當,谷地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上次自己在滑手機時,把山口的聊天室當作備忘錄傳出去的食譜,本來想著下次要一起做來吃看看,沒想到被山口搶先了。
「早安。」
「早啊。」
距離出門的時間還有兩小時之久,顯然他們都起得太早了。
山口把早餐放到客廳的餐桌上,幫谷地眼前的杯子也添上小花,一天才算是正式開始。
就連共進早餐的時間對他們來說都是奢侈的事,谷地剛結束手上的大型專案,不眠不休的加班好不容易才換來一段假期,她早早就盤算好了,每天抽一點時間整理行李,直到一切都落定的那天,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庸碌的城市。
忙碌後的第一場好覺是在山口家睡的,被熟悉的香氣包圍,她久違地作了一場好夢。這段時間裡她白天窩在山口家或是出去走走逛逛,也抽空回家和媽媽見面,然後和山口一起想晚餐吃什麼,或是等他下班兩人在超市裡尋找靈感。
「這週末,我們一起去野餐吧。」前幾天逛超市的時候,山口低著頭比較手上的蔬菜,沒頭沒腦地說。「這禮拜天氣很好,而且應該是櫻花開得最好的一週。」
他沒說的是,上次谷地在社群上分享的賞花景點,他從前輩那打聽到內行人才知道的好位置。
約定帶來的盼望,使谷地整個禮拜都期待不已,儘管交往多年後,自己早就不會為了約會時要穿什麼而煩惱,不過對於不久後的計畫,還是期待得連買便當食材時都會忍不住笑出來。
宮城的櫻花盛開時間比東京稍晚了一兩週,四月初的天氣很適合散步。山口打聽到的地點完美地避開了賞花人潮,一小簇一小簇的人把野餐墊鋪開坐在樹下,幸虧他們來得早,也選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
他們今天沒有任何計畫,鋪好野餐墊以後,山口才剛坐下,谷地倒在他盤起的腿上,高度剛好。
迎著光線,她稍微瞇起眼睛,才能看清山口低下頭的表情。
如果此刻自己是世界第二幸福的人,那山口應該是第一吧。她厚著臉皮想。
山口帶了最近沉迷的小說,谷地就這樣靠著他,偶爾滑一下手機,有時分神看他讀書的專注表情。谷地的視線越過書的邊緣,有幾次冷不防和山口對上眼,她總是會笑出來,然後山口也笑。
她突然想起自己應該要記錄下這一刻,點開相機,螢幕上映出自己的臉,而山口不知道何時也放下手上的書,伸出指尖輕輕在她臉頰的光點明暗間游移。
陽光從枝枒與花瓣間灑落,細碎的光斑爬上她的臉,隨風搖曳,像山口雙頰上的雀斑。
每當這種時候,谷地總是覺得神奇,她知道他們正在想一樣的事情。
好喜歡你。
註:日花仔ji̍t-hue-á是木漏れ日的台語,在台語中,「花」也有著雜色、雜亂之義,用來形容在枝葉間流瀉而出、碎碎的日光,覺得很適合又很浪漫
2025.08.16 NiCE @ 南港展覽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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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的:對仁花的認識不多,OOC有
突然想到的梗,大家隨意看就好XD
事情發生在谷地仁花就讀設計系二年級的時候。
身為爆肝的設計系,每天忙到三更半夜都不是什麼大事。
但找來的模特兒臨時不能前來就是一件大事。
「啊啊——怎麼辦,這麼臨時要我去哪裡找一個腿模啦……」趴在二樓看台上,谷地看著場上的球員們的來回攻防,原本應該激動的情緒被心中的煩悶積壓到一點波瀾也無法揚起。
「啊這一球——等等,那是——」看著代表自己學校的隊員一腳曲起、一腳伸直的壓低身體穩穩地接起岌岌可危的球,谷地忍不住驚呼著。
但她驚呼的原因不是因為球被穩穩地接起,而是因為接球的球員——
下半身的那雙大長腿。
※
「佐久早學長!」比賽結束後,好不容易才找到避開人群離開體育館的佐久早,谷地立刻衝到對方面前喊住他,「我是以前烏野的球經,谷地仁花。」
「烏野……我記得你,有什麼事嗎?」拉了拉口罩,佐久早低下頭看著面前的人。
「佐久早學長拜託了!」對佐久早九十度鞠躬,谷地焦慮的閉上雙眼,「拜託你!當我的模特兒吧!」
「蛤?」
※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掛斷電話,接收到找的手模臨時不能到場的訊息,谷地崩潰的抓頭,「為什麼偏偏在要開拍前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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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商店的櫥窗倒映著他西裝筆挺的身影,幾年過去,山口早就不是初出茅廬的新鮮人,在職場上已經能獨當一面,同時也受到前輩的信任與後輩的尊敬,不光是時間流逝,他也在這幾年的時間裡付出相對的努力,成為了現在的樣子。
為了未來而努力的人可不是只有山口,谷地的主管知道她是宮城人,特地告訴她公司目前有個機會可以轉調到宮城,經過積極籌備與繁複的申請流程,事情終於稍微有點眉目了。
最早知道這個消息的是媽媽,然後就是山口。
「不過,也因為這樣,之後會變得有點忙,要是暫時不能聯絡的話會很寂寞呢。」告知山口的那天,谷地在公司加班加到很晚,趁著休息的空檔在茶水間打了通電話給他。
「沒事的,我會為妳加油,也要記得好好休息。」
當時,谷地口中的寂寞對山口來說並沒有太強烈的真實感,直到一天一通的電話變成兩天一通,三天一通,甚至偶爾見面的周末也常常因為工作而取消,又或者是等了一整天,才在睡前收到她剛下班的訊息。
山口終於意識到,這樣的寂寞遠比他想像的還要難熬。
前幾天通電話時,谷地說,她手上拖了好久的大專案終於要告一個段落,這周末應該能好好放個假了,本來山口要她好好休息,谷地的一句「好想見面」透過電話傳到耳朵裡,便成了山口手機裡的來回車票。
下班前,公司的同事們無一不從他雀躍的神情察覺,他有多期待今天下班後的約會,早早完成了工作以後,在一眾同事們羨慕的眼光下離開辦公室。
他低頭看了自己手上的錶,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一個小時,山口沒有露出一絲不耐的表情,而是想著之前到這附近來拜訪客戶時,似乎有路過幾家不錯的店,幸運的話,現在過去也許會有單人座的位置,等自己吃飽之後再連絡她,說不定能順便帶一份消夜給她。
他打開手機裡的地圖,想著要先去哪裡碰碰運氣好呢。
說絲毫不影響心情,那肯定是騙人的,他失落的程度和期待成正比,雖然能體諒因工作繁忙而失約,但想見到戀人的心還是淹沒了這份體貼。
讓他最沮喪的,果然還是意識到這件事情進而覺得自己太過小孩子氣的瞬間吧。
手機螢幕正準備暗下來之時,突然被谷地的來電通知點亮,把山口的表情也照得亮晃晃的。
「忠!抱歉!」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氣,肯定是氣自己未能如願赴約。「你還在嗎?我現在馬上趕⋯⋯」
「沒事的,不用趕過來也沒關係。」明明心裡不是這麼想,脫口而出的話卻硬生生地成了其他意思,山口在心裡狠狠揍了自己一下,卻也無法打起精神向對方解釋。
「抱歉,你在生氣吧⋯⋯我真的很⋯⋯」
「不是的⋯⋯不,我確實在生氣,但我是在氣我自己。」不顧人來人往,他沮喪地蹲在路邊。
山口調整了自己的呼吸,在一吸一吐間緩慢地梳理自己的情緒。風聲與街道吵雜的聲響交織成如自己心情般混亂的聲音,從谷地那頭傳過來,他知道谷地正在趕路。
他想說的話,要是當著谷地的面他肯定沒有勇氣說出口,得在她出現前好好傳達給她才行。
「我啊,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很擔心,是不是讓妳太過顧慮我了,反而成為妳的阻礙呢?」
因為是遠距離戀愛,偶爾才見一次面,哪怕只是在電話裡,山口也能感受到谷地有多喜歡東京的這份工作。就算前一天忙到深夜,谷地還是能神采奕奕地跟自己分享工作上的一切小事,雖然山口並不了解她的工作,但那份快樂的情緒是不會騙人的,就算是透過文字或話筒傳來,山口也能被她的快樂傳染。
「雖然忙碌,但我很喜歡仁花因為這份工作而閃閃發亮的樣子,每一次意識到這件事,好像就會變得更喜歡妳一點。」雖然看不見,但山口猜想,自己此刻的表情應該很遜吧。「要是調回宮城的話,會不會太可惜了?」
「隨便論斷別人做的決定可是很失禮的喔,山口。」從手機裡傳來的聲音能察覺到谷地稍微停下腳步,不如剛剛那般一股腦地趕路。「我確實是很喜歡這份工作,也做得很開心,但是,我也喜歡你喔。」
聽到她喊了自己的姓,山口不由得繃緊了神經,已經很多年沒聽到她這麼叫自己。
「我並不是因為你才決定回宮城的⋯⋯當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我想這麼做啊!我想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需要在意明天要不要上班,待晚一點也沒關係,能一起過夜,也想隔天早上直接從對方的家裡去上班,理所當然地在戀人家裡放滿自己的生活用品,這樣不可以嗎?」
谷地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清晰,山口抬起頭才發現,最想見的那個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她雙手環胸,因失約而感到抱歉、因戀人的言論而感到荒謬的種種情緒,全化作一抹苦笑的表情,山口還是覺很好看。
「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才做出這個決定,別說得像是你造成的,對拼命的我來說很失禮呢。」
她朝山口伸出手,拉他起來,卻被山口一把抱在懷裡。
她雙手環上山口的背,來回輕撫著,像是在安慰受傷
[排球少年│日花] 向日葵的愛 [G]
時間線是成人出社會後,日向翔陽和谷地仁花對彼此有好感,但雙方完全沒自覺,他們究竟要如何跨出友誼之上的那一步呢~
Let's go~~~
~ ~ ~ ~ ~ ~ ~
「恭喜勝出!乾杯!」在熱鬧的居酒屋裡,五人舉起杯子碰杯,為久違的相聚與精彩的比賽祝賀。
「影山你還是強的跟鬼一樣,終場那個背傳真是太帥了!還以為你要舉給王牌,結果是後排快攻,全場都嗨翻了!」山口興奮地拍著影山的背,玻璃杯裡的酒都被晃出來了。
「沒錯沒錯,雖然是我主動要球,不過也以為要傳給王牌,球來到眼前真是一秒不差,真的超厲害!」日向興奮地拍打影山另一側的背,咚咚咚的聲音讓坐在對面的谷地仁花開始擔心會不會內出血。
影山一臉彆扭,似笑非笑地從嘴縫中擠出還好啦、謝謝啦幾個字,還是一如往常地不經誇。
「兩位國家選手都沒有喝酒吧,山口就算了,怎麼日向看起來也醉了?」月島盯著日向的杯子,沒有氣泡浮現,那個色澤是烏龍茶沒錯。
「我就算了是甚麼意思啊!」山口的抗議沒有引來任何人關心。
日向用食指摩擦著杯緣,看著大家露出燦爛的笑容,「嘿嘿,很久沒見到大家,聞著空氣也能醉呢,這就是開心的味道。」
「喔——真會說話!那就由我們幾個能喝酒的來助興吧!」谷地舉起啤酒杯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發出噗哈——豪邁的聲音。
「等!慢、慢一點!喝太快很容易醉!」日向手忙腳亂地勸酒。
「嗚哇……不愧是師從冴子姊的酒量。」月島發自內心地敬佩。
「阿月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等等,影山你不要這麼順從地幫谷地倒酒!」
山口抓住影山拿酒瓶的手,但已經來不及了,谷地開始她的第二杯豪飲,不愧是冴子姊教出來的頭號弟子。
二個小時過後,能夠好好站在店門口的只剩下兩位,其他三人陣亡在店門口的板凳上。
「山口和谷地就算了,你怎麼也醉了?」影山看著難得喝醉的月島忍不住揶揄一下。
「啊——?國王大人要不要和兩位酒鬼喝酒看看啊?」一開始只是看著有趣,但隨著酒興上來那兩位草食動物突變成猛獸,酒不管怎麼擋都還是會進到肚子裡。
「……三個月內不想再看到酒了。」
「我叫了兩台計程車,誰負責誰呢?」日向從馬路邊走回來,影山抓起山口和月島,雖然月島拍掉了手,表示可以自己走,但還是被影山強制拉走,「這次護花使者就交給你啦。」
「掰掰!下次有空再來喝一杯!」日向對著他們的背影揮手,可以聽到山口恢復精神說沒問題,月島說寧願打球也不要喝酒,影山倒是很樂意打球,三個大男人邊走邊鬥嘴彷彿回到了高中時代。
「大家變了好多又好像沒有變呢。」
背後傳來谷地的聲音,滿臉通紅的她洋溢著大大的笑容,看起來非常滿足。
「起的來嗎?我送妳回家。」日向伸出手給谷地支撐,她回聲謝謝便拉著手站起來。
並肩走在路上手也沒有放開,可能是出自於日向的貼心怕谷地會跌倒吧,這讓谷地想起高中時被日向拉著奔跑的回憶,明明是看似浪漫的記憶,卻因為對方奔跑速度實在太快,只有人生跑馬燈閃過,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如果現在日向開始跑起來,我的晚餐大概會直接跑出來吧。」
「咦?身體不舒服嗎?」日向彎下腰觀察谷地的臉色。
突然拉近的距離讓谷地呼吸一滯,從以前就很常這樣,日向在某些時刻總是抓不準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太、太近了!
「小哥啊,到底要不要上車?」
「不好意思,請載我們到這個地址,謝謝。」
感謝計程車司機,您是神明大人!谷地偷偷喘了一口氣,並在內心膜拜計程車司機。
但谷地忘了坐在計程車後座算是密室又是近距離,剛剛微妙的氣氛沒有散去還跟著一起上車了。
啊啊啊為什麼會這樣呢?空氣裡瀰漫的是
[排球少年│月谷] 純愛戰士月島螢 [G]
※月島谷地同居中,大學畢業前
新創設計公司為什麼還有這麼古板的規定?
都已經西元幾年了,還時興情人節女同事潛規則一定要送男同事義理巧克力這一套?
一回到租屋處,月島的眉頭就皺得很死,看著客廳茶几上散落一堆緞帶、包裝紙、寫著短短祝福句子和可愛插圖的小卡,廚房裡散著熱巧克力融化的香氣,谷地甚至精心為分屬不同單位的同事撒上堅果、杏仁乾、莓果等綴飾,既方便辨認是要分送到哪個部門,又兼美觀和創意。
雖然幾天前就聽到谷地叨叨念念有關情人節的事情,月島向來對於生日過節不感興趣,乍聽之下還以為谷地是在煩惱情人節該安排什麼約會行程好,正想叫她不必費這個心,結果居然是……煩惱怎麼做義理巧克力給公司男同事們交差?!
「畢竟才剛入職兩個月呢!要趕緊跟其他前輩打好關係才行!」谷地忙得團團轉,一面進出廚房端出放涼切好的巧克力,一面自言自語。「完了完了要是巧克力的口味不符合部長的心意怎麼辦——!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的話是不是會被趕出公司,或是,在業界聲名狼藉!『那個連巧克力都做得那麼難吃的實習生!』系上教授……會不會覺得我沒資格畢業,不……連實習期間小事情都做不好的話,因此被責罵的話,敝人實在沒有資格在這個社會繼續活下去!」
眼看谷地的腦迴路又往著奇怪的地方而去,越想越臉色發白,幾乎要癱軟在擺滿巧克力的茶几面前,月島暫時按捺自己內心的煩躁,舉步走向谷地。
「這些是什麼?」月島隨意翻了翻桌上已經包裝好的巧克力。「該不會又是義理巧克力?」
「這是……表達友好跟尊敬的意思……的巧克力……」谷地牙齒打顫,說話聲音越來越微弱。
「這種東西隨便去甜點店買一些應該就可以了吧?幹嘛要親手準備?」月島抬高了聲音。
「因為同部門的高橋組長提醒我一定要記得親手準備巧克力,所以我就……」
「哦呀哦呀,所以和你高中送國王的、日向的、山口的,包括我的,都是一樣的?」月島的臉勾起嘲弄的笑容。「你就不擔心有人和當年的我一樣,誤以為這是本命巧克力?」
月島同學的臉雖然在笑,但看起來好可怕!怖い!
谷地想起往事,不由自主打起哆嗦,結結巴巴應道:「今年我有在每一張都寫『敬祝XX前輩步步高升!』絕對不會造成任何人誤會的!請您放心!」
怕月島不信,谷地連忙舉起手邊最近的一張卡片,上面字跡未乾,可愛的字體旁邊畫了一隻努力鼓動翅膀飛升的小烏鴉。
看到熟悉的烏鴉圖樣,月島想起了自己高三那年收到的『本命巧克力』,上面畫了兩隻相互依偎的烏鴉,只不過一隻帶著黑框眼鏡,一隻綁著星星髮帶。谷地把巧克力交到他手上時,臉紅得很不對勁,支支吾吾說著:「月島同學,我——」
腦子一熱,果然平時理性的判斷都會隨之瓦解。月島如是想著。果然當初谷地後面說著的大概也只是『這個送給你!』或是『請您收下小的一點心意!』云云。
自己卻在瞬間聽成了告白的錯覺,甚至連現在回想都已經不記得谷地當初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月島自己腦中已經轉化成了想像中期待聽到的話語。
明明谷地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喜歡』這兩個字啊,那大概是我當時自己加上的對白吧。月島自嘲地想著。
和球場上與對手的較量不同,谷地仁花這個生物,雖然課業上腦子好歸好,但是在人際互動實際上卻和影山有得一拚,如果說影山的社交技巧經過多年的訓練後勉強可以說是堪堪及格,谷地……怎麼說呢,既不是太遲鈍也不是腦袋沒在想,而是已經在外星世界了。月島與谷地之間的博弈堪稱慘敗,畢竟當下擅自解讀了谷地是在和自己告白,自己偏偏又……
對,自己偏偏又喜歡谷地。
如果不喜歡的話,就算是誤會了那個巧克力的含意,當下一定有幾百種得體婉拒谷地的方式,月島不至於讓谷地陷入難堪的境地,但也能夠明確表達自己的立場,畢竟兩人那時候都已經要畢業了,就算拒絕告白也不會造成多大的困擾,東京那麼大,之後聚會少出席、減少碰面頻率就行。
問題就出現在,他那時候真的非常喜歡谷地。
喜歡到只差沒告白了。
喜歡的女孩子又在情人節的時候送了這樣的巧克力來,是誰都很難不誤會不是嗎?!?!
話說為什麼要特地趁下課的時候先送過來???
如果是要統一送給那些排球笨蛋的話,幹嘛不要部活時間再拿去一起分送就好了???
啊,一想到影山還一臉理所當然指定「我要牛奶巧克力口味的那個」就氣到要死。
月島越想臉越黑,忍不住對於已經過去三四年的事情咬牙切齒起來。
想到谷地那時的臉熱,大約只是害怕自己被大肆嘲諷一番又被拒絕的脹紅,而不是羞赧。
月島不禁扶額,雖然平時對日向和影山嘴上絕對是毫不留情,但他在谷地心中給人的印象有這麼差嗎?對於同社團三年的朋友會直接甩臉色?甚至不收下巧克力?
「谷地同學。」月島沉著一張臉,逐漸朝谷地靠近。「有句話要提醒你。」
「咿!」谷地連忙倒退兩三步。
「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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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慎入,完全PWP
※初次炮友的設定,總之就是純炮友
日向把她的內衣往上推,內衣下圍緊緊錮她的上胸,把小巧的乳房推擠成挺翹的形狀,周圍的皮膚因為充血而泛著紅,怯生生的兩粒乳尖還未被人玩弄過。
谷地緊緊咬著嘴唇,看著日向低下頭用嘴去含弄,忍不住羞得紅了臉。
濕濕熱熱的舌頭沿著淺粉色的乳頭和乳暈來回畫圈,發現谷地開始輕輕喘息時,日向改用嘴唇去抿,受到壓迫的乳尖逐漸變成深色,像顆小石子般硬挺。
當日向的手悄悄往下,碰到濡濕的內褲襯底時,谷地呻吟了一聲,接著手指就從側邊鑽了進去,沿著濕滑的肉縫來回磨蹭了一會兒,感覺到谷地全身燥熱起來時,日向要她抬起屁股,把內褲脫了下來,只掛在右邊的小腿上。
「請日向同學幫幫我吧……」
日向雙手環到她背後時,有那麼一個瞬間谷地以為他要抱她了,但他沒有。曬成蜜褐色的手臂內側微微碰到了她,皮膚上立刻引起一陣顫慄。日向解開了她的內衣扣子,谷地溫順地伸著手臂,讓他把肩帶從自己身上卸下。
他重新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子,讓谷地能夠舒服地半躺在床頭,然後要她張開雙腿。
「咦?我不——」谷地慌慌張張地搖手。「燈還沒有關——」
「來不及了,谷地同學。」日向露齒而笑,像是齜牙準備進食的黑狼。
「麻煩……請幫我把燈關上……」谷地一面小小聲地說著,腰部因為快感而拱起,一面絕望地仰起頭,兩行眼淚從臉頰滑落。「太丟臉了……」
「谷地同學很久沒做了嗎?」日向輕輕地應著,卻也沒有依著她關上燈,伸手強硬地壓住她的大腿內側,好讓她能把腿心張得更開一些。「很敏感呢。」
「跟前男友分手之後就沒有……咿!」谷地發出驚叫,兩片濕漉漉的花唇被手指翻開,日向的手指陷進了緊緻的軟肉中,拇指和食指不忘揉捏已經紅腫的陰蒂。
「谷地同學也是因為想做所以才赴約的吧。」日向湊過去吻她,被谷地躲開了,可他也不惱火,只是溫吞地用手指淺淺抽插谷地已經滲出水液的下體。
「我沒——唔……」谷地慌張不安地喘著氣,倉皇的雙眼對上日向堅定的眼神,兩人對視了半晌,她終於屈服了。
「再深一點……啊……!」在輕柔的愛撫下,谷地扭著腰想要他放入更多。「還不夠……」
「你要有耐心,谷地同學。」日向低聲安撫,依言增加第三指,窄小的軟穴奮力地吸吮著他的手指,濃稠的淫液蘸滿了他的手心。「不要急。」
直到谷地顫抖著達到了第一次高潮,日向才又給了她一個很輕淺的吻,而且沒有任何多餘的留戀,谷地睜眼看見他退開時,心裡忍不住失落地空了一拍。
她看著日向翻身下床,在包包裡東翻西找,最後從裡面拿出一個包裝鮮豔的紙盒。看到紙盒上的圖樣,谷地立刻又紅了臉。「這、這是……」
「因為太想看看谷地同學平時自慰的樣子,所以就買了。」日向一臉真誠地說著。「你能夠為我做到這件事情嗎?」
谷地慌張地看了看樣式和尺寸驚人的情趣用品,自己平時只用跳蛋和手指,壓根沒有見過這麼可怕的東西。
「怎麼會……日向同學怎麼會準備這種東西……」
「沒有用過嗎?」日向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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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的手套透出她掌心的溫度,再傳到山口手上。
手套在她的手背上開著小花,手套的款式是山口自己選的,本來有點擔心抓不準女孩的品味,幸好谷地戴上去滿好看的,而且聽說還被清水稱讚了一番,山口這就放心了。
今天的電影是谷地選的,雖然兩人總是輪流選片,不過他們看電影的品味其實滿接近的,清單列出來以後重和度總是很高,山口早早就買好了票,從口袋裡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有點皺皺的,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倒是谷地看到那兩張被他捏得皺巴巴的票笑了出來。
他們選了中後排的位置,視野很好。谷地選的是一部愛情喜劇,說是喜劇不過劇情裡也不是只有輕鬆的部分,除了愛情之外也有很多關於親情、友情的描述,光是看預告片跟介紹就能感受到是一部很細膩的作品,因此兩人也對今天的電影有著很高的期待。
電影播映到一半,旁邊傳來細細小小的聲音,山口分神去聽,很快就發現谷地好像是哭了,努力壓抑著吸鼻子的聲音,正當他準備彎腰下去從包包裡拿出衛生紙的時候,柔軟的觸感撫上了他的手背,谷地的體溫比自己還要低一點,而他就像是第一次談戀愛的小鬼,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其實也沒錯,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
他楞在那裡大概有個幾秒,他把自己的手換了個方向,小心翼翼地牽住谷地的手,這回楞住的是谷地了,她似乎僵硬得連手指都不聽使喚。
等電影放映結束以後,走出戶外才看清楚谷地紅紅的眼睛,紅紅的臉。
他們就這麼肩並肩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兩人像平常一樣無話不說,但又覺得今天講的每一句話都不太一樣。
這是他們第一次以情侶的身份約會,明明行程跟平常都差不多,谷地還是覺得哪裡不太一樣。
這一切都是一場意外,她本來對自己的心意能夠得到回報是不抱期待的,光是每次單獨和山口留下來關體育館的門或是能夠在周末碰面念書,對她來說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幸福,原本還以為這樣的時光大概會在畢業後結束,而他們會遇到更多更多、更不一樣的人,這樣的心意也會漸漸被沖淡,要不是前陣子那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說不定今天他們也像平常一樣,小心翼翼地不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心意,然後度過美好的一天。
今天預約的餐廳是也是谷地選的,是一家美式漢堡店,在谷地的口袋名單躺了好久,聽說這家店除了特色主餐以外,有名的就是他的炸薯條,本來谷地還有點擔心,不過山口吃飯時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也鬆了一口氣。
兩人走出餐廳時,因為吃太飽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忍不住看向對方笑了出來。接下來的行程沒有任何計畫,在來的路上谷地看到附近的公園有個市集正準備開張,她建議吃飽飯後一起過來逛逛。
相較於稍早經過時,市集已經擺設得差不多了。
谷地很喜歡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市集裡的攤販琳瑯滿目,每一樣都能吸引她的目光,山口跟在她身後走,看著她不管見了什麼都能一陣驚呼感嘆,心想自己還真是個幸運的人,還以為這樣的心意肯定會付諸流水,沒想到還能像現在這樣從手心裡傳達給她。
「啊,我想吃這個!」谷地在一個攤販前停下來。
「剛剛不是說飽到吃不下了嗎?」
「裝甜點的是另外一個胃,山口同學沒聽過這種說法嗎?」
瞧她興致勃勃地挑選口味,山口沒有再多說什麼,等她決定好之後山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付了錢,想當然谷地是搶不贏他的。
谷地盯著攤販上的烤盤眼神閃閃發亮的樣子真的很可愛,今天的行程裡,山口不只一次覺得是不是不應該改變兩人的關係比較好,明明都是再普通不過的事,卻好像讓彼此相處起來很尷尬,不過這樣的想法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他果然還是、還是很喜歡谷地。
谷地踮起腳尖伸手從老闆手上接過熱呼呼的鯛魚燒,鯛魚燒向上的開口裡還放了一團香草冰淇淋,很適合這樣的天氣。
「來。」谷地不假思索,雙手捧著鯛魚燒朝山口湊近,要他先吃一口。
冒著煙的鯛魚燒隔在兩人之間,氤氳霧氣讓山口有點看不清谷地的表情。
他伸出右手拉著谷地的手腕,把礙事的鯛魚燒移開,俯下身把谷地抱個滿懷。「謝謝妳。」
雖然這個回應還是一樣莫名其妙,不過山口已經盡力了,谷地從自己跟著他發抖的手腕意識到這件事。
鯛魚燒老闆的臉很臭,山口趕緊拉著當機的谷地離開現場,手上的食物一口都還沒吃卻好像快要被這種戀愛的酸臭味融化。
直到看不見鯛魚燒老闆兩人才停下腳步,兩個人又再次笑出來。剛剛的擁抱像是一個重設按鈕,把一切推回原位,不再有那種不協調感,連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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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握著手機,指尖都被凍得紅通通的,顫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敲打打,輸入了一串訊息以後又全數刪除,然後又輸入,再刪除,來來回回十幾分鐘,連一條完整的訊息都發不出去。
最後的畫面就停留在昨晚自己傳出去的晚安明天見,然後谷地回傳了晚安,接著是一個很可愛的貼圖,像她一樣。
結果根本一條訊息都發不出去,山口用大拇指的指腹來回在那個貼圖上滑動著畫面,暗自在心裡吐槽自己。
山口出門的時候把自己包得很緊,帽子圍巾一樣沒少,聽說今天很可能會下初雪,過去似乎沒有特別注意過這件事,對初雪的認知大概也只聽過班上女生討論的那種程度,比如說初雪要和喜歡的人一起看那種戀愛傳說之類的,雖然好像有點多餘,山口還是忍不住偷偷想像著那會是怎樣的畫面。
準備考大學的期間,他每個週末都和谷地約好一起念書,如果加上在學校的時間,幾乎是天天都會見面了。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訂在每個月第第三個週末,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但山口還是很緊張。
──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以情侶的身分出來約會。
說是這樣說,但其實行程跟之前完全沒什麼兩樣,找想看的電影,吃想吃的餐廳,在緊繃的考生日常裡放鬆一天。
一切都來得很突然,至今想起來山口還是覺得雙頰發燙。
練習結束的傍晚,像平常一樣要送谷地去車站搭車,做完最後的檢查也鎖完門窗,還沒有下樓就聽見對話的聲音,是今年入社的一年級學弟和谷地,學弟一臉緊張低著頭都不敢直視谷地的樣子,站在他面前的谷地就更不用說了,感覺下一秒隨時會吐出來,稍微讀一下空氣都能知道這是什麼場合。
「那個,谷地學姐,我、我之所以會入社,是因為當時學姐在社團博覽會上叫住了我。」
什麼叫住你!她明明就叫住每個路過的人!山口站在樓梯口深呼吸,他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下一秒就把心裡話脫口而出。
「啊,那個啊……」
「我對學姐是、一見鍾情……啊,我不是希望學姐現在就給我答覆,如果可以的話……」
「謝謝你的心意,但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谷地截斷了學弟的話,仔細聽就會發現她的聲音都是抖的,但每個字都精準飄進山口的耳朵裡,谷地的話簡直讓他一陣暈眩。
「如果只是喜歡的話,那就是還沒有交往的意思吧?我就沒有機會嗎……」
「不、不是,我……」
他終於抬起頭看谷地了,一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眼眶和臉頰一樣紅,谷地緊張得想開口安慰他。
「時間很晚了,我得先送她回家才行,還有,谷地喜歡的人是我,以後不要讓谷地困擾了。」
比起大腦,山口的身體似乎行動得更快,他下樓以後打斷學弟想往下說的話,牽起谷地的手離開。
谷地一開始還不斷回頭張望呆站在原地的學弟,很快就發現一股熱度不斷從手心攀升,那隻手傳遞過來的緊張絕對不亞於自己剛剛緊張到快吐出來的程度,她這才意識過來剛剛短短幾分鐘內經歷了什麼。
「哇啊啊!」一下從剛剛那種緊張裡解脫,谷地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連帶牽著她的山口也差點跌倒。
「谷谷谷谷谷、谷地同學,妳妳妳沒事吧,我要不要先叫救護……」
「得救了……」坐在地上的谷地雙肩一垂,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才完全放鬆了下來,整張臉糾在一起的表情山口並不陌生。
「啊!對不起!」山口這才倏地鬆開手。
這才意識到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走出學校,而且牽著手走了好長一段路,停在回家路上必經的公園裡,意識到自己剛剛做的事情,山口的尷尬這才一下全爬上雙頰,臉頰上的雀斑襯在紅透的皮膚上。
「來,能站起來嗎?」
「謝謝。」
谷地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確定她沒受傷以後山口也鬆了口氣。
氣氛一下陷入尷尬,該從哪裡開始呢?該是誰先開口呢?糟糕,剛剛好像做了很失禮的事情,要跟谷地道歉吧,說不定明天就會傳出奇怪的流言了,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谷地是女孩子,這樣會給她添麻煩的,剛剛自己還在那邊大放厥詞要學弟別給谷地添麻煩,結果添麻煩的根本就是自己啊!
大量的訊息毫不留情像雨彈一樣打在山口的大腦裡,引起大大小小的漣漪,一下搞不清事情的先後順序該怎麼處理。
「那個、山口同學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欸?發現什麼?」
「欸?」
公園裡的路燈就這樣戲劇化地整齊亮起,點亮了彼此的眼底,對上山口的眼睛,谷地看見那雙眼裡倒映著自己說不出話的表情。
啊、糟糕,太丟臉了,好像要哭出來了。山口看見自己的表情在谷地那雙圓圓的眼裡漸漸搖晃,變得模糊。
「等一下、等一下!」自己要不是個笨蛋就是個渾蛋吧,怎麼可以讓女孩子哭啊?山口匆匆忙忙地從包包裡翻出面紙遞給她。
山口現在有點搞不太清楚這種有點像是對中了頭獎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手上彩券號碼的感覺,他的腦子正高速運轉,努力爬梳著爆炸的資訊,確認一下手上的彩券、不,他是說,確認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