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G

「嘉德羅斯，我喜歡你」

畢業季

時光飛逝，當年初入高中的一年級們一個個都到了要離開學校畢業的時候了。畢業生代表致詞結束後學生們便可自由活動，該散的散、該離的離，偌大的體育館裡僅留嘉父一人感動流涕地不斷重複著自己兒子不久前中肯十分的短短致詞錄影

『在未來多努力一點吧、渣渣』

櫻花紛飛，捨不得學長的學妹們討要著胸前的鈕扣、捨不得朋友的哭著或笑著交換聯絡方式，更有要好的幾個約好接下來要一起去哪兒玩，或熱鬧或催淚的景象在校園中處處可見，包括現下嘉德羅斯所在的地方——本該是這樣的

金芒陽光調配著帝君氛圍的青年煩躁地挑起單邊眉梢，嘉德羅斯佇立於人群正中央，猝不及防的告白使得現場安靜的連掉根針的聲音也能輕鬆傳至整個空間

「雷渣渣，你已經開了這種玩笑四年了，聽得我耳朵都長繭了，可以換個新的嗎？」

「嘉德羅斯，我是認真的」

像是被神明細膩雕刻過的臉龐一改過去的吊兒郎當，玄色的髮隨風擺盪，夾雜一絲絲晨光在其中，貪婪若海盜的眼神只剩認真，高挑的男人毫不掩飾地直直望著前方的嘉德羅斯

「啊？雷渣渣，你——」

「我是認真的、在開玩笑」

狐疑的語調被嚴肅的嗓音打斷，然而，本該嚴肅的語句卻顯得與『正經』兩字相差甚遠

「畢業後又一直跑回高中，只為開個爛透頂的玩笑！雷獅你有病吧！！」

俐落的拳頭剛掄起便不猶豫地砸向不遠處的雷獅，滴下滴冷汗，雷獅側身閃過，黑色髮絲被擦掉一點，招牌般玩世不恭的笑令人火大地又重新掛回臉龐之上

「呀呀——小祖宗，我可是特地來祝你畢業快樂的啊、有人這樣道謝的嗎？」

「哼，我還稀罕一隻蟲子的祝福嗎？」

說著，嘉德羅斯一拳又紮紮實實地送去。再次躲過，雷獅笑得更加狂妄，欠揍的嘴正想開口嘲諷個幾句，突然出現的另一人卻輕易地奪走了嘉德羅斯全部的注意力

「啊！格——」

「嘉德羅斯」

啪地一聲，雷獅大膽地抓住了嘉德羅斯沒注意之餘揮過來的手腕，左眼下方綴著黑色星星的青年對忽地殺出來打攪他的雷蟲子感到異常不爽

「雷渣渣，你最好有什麼要緊的事要說，不然你就完了」

「是是、小祖宗，明天有空吧？」

「廢話嗎？剛畢業是會有什麼事」

帝王有帝王的資本，不是他親自去找那些希望能謁見他的渣滓，而是那些渣滓親自且恭敬地來找帝王

「那好，明天在車站前的雕像見」

「啊？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怎麼、怕了？嘛——你也可以找蒙特祖瑪他們來保護你啦——」

「誰怕了你這渣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個渣渣有什麼事！」

*

人潮洶湧，車站前每天為了工作生存而前來離去的人們有多無減地持續增加著，隻身等待著的雷獅無意識地把拇指和食指貼在一起，不停焦躁地碾磨著

「喂、雷渣渣，我來了」

尋聲轉頭，用橘黃柔軟的圍巾將自己包的更加緊密的青年撞入了他的視線，顯然不喜擁擠的人群，切割完美的貓眼石浮沉著蜜黃色的不耐，麥穗海隨風捲起海浪樣完美的柔髮靈巧地挑動著雷獅無情邪肆的心臟

心跳不正常地伴眼前青年的眨眼時機畫出心電圖

他一定是神吧

「雷渣渣？」

「和我結婚吧，嘉德羅斯」

「…我特定出門赴約，你就給我說這個？」

不知好歹的烏雲飄來，遮住了那本應該肆無忌憚燃燒萬物的烈日。這是雷獅第一次見到聽了這類玩笑而冷下臉的嘉德羅斯，這也是雷獅第一次知道黑壓壓一片的雲朵可以變得這般銳利、切剖開自身心肉時可以這般痛苦

看著轉身就走的嘉德羅斯，堂堂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盜頭子著實慌了，沒有任何計策和想法，滿腦空白的雷獅步伐慌亂地向前走了幾步

「開個玩笑嘛！玩笑而已、玩笑而已」

「我已經受夠你這個玩笑了！」

那是實打實的怒火，嘉德羅斯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在公共場合須有的禮儀他從沒放在眼裡，滔天怒氣中掩埋穩固的點點嘶啞被全心放於嘉德羅斯身上的雷獅敏銳地捕捉到，一瞬間、雷獅聯想到獅獸臨死前絕望的最後一鳴

——枯乾而脆弱

「…那、嘉德羅斯，和我交往怎麼樣？」

為什麼傳達不到？為什麼傳達不到！

嘉德羅斯不了解為什麼雷獅還在開這種玩笑，他受夠了每次聽見雷獅笑著說是玩笑時的痛楚，嘉德羅斯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有如此反應也沒有興趣去理解，本來打算無視疼痛的他卻終是忍不下去了

「…雷獅，閉嘴吧」

累了，終究是累了

嘉德羅斯沒有想過自己也有對情緒感到疲憊的一天，他不是神、他並不完美，本想開口懟回去的金髮青年腦海中僅剩一個問題

是誰在他的心臟上種了檸檬？不然他怎麼會有如此酸澀的不能自己的感受

「欸——鼎鼎大名的學神也沒什麼了不起嘛，連這種話都聽不懂——」

「雷獅你個渣渣什麼意思！」

憤怒到達一個新高峰，嘉德羅斯轉過身子卻被不知何時極其貼近自己的雷獅驚的話

因緣無果。

五条悟在七歲初次聽到這個說法。半小時後，從二十八公尺距離外，以手指打碎了弓道場裡的箭靶。敷上靶紙的檜木環在被穿透、炸裂的瞬間，以鼓狀共振，發出無人能察的清脆洞響。若插上的是竹箭，能輕易取勝。他赤著腳，踐踏矢道前去查看標的物，師範席上端坐的人物並無怨言。他的我行我素降生在正確的家庭，縱容也加速茁壯成長。人們看到成功的術式，而非毀損的箭靶。

五条悟看到了毀損的箭靶。他將檜木環捧起，對著日頭檢視術式造成的結果。纏繞黑環的靶紙破碎，展露質地紋路，六眼畏光，他不久轉移了視線。力量在體內盤旋蓄積，久久不散，他的精神全放在成功的嘗試之上，也擱置了早前聽取的言語。

數年之後，天內理子背對碧藍色的黑潮之海。鯨鯊身軀擺動成弓形，自底部上游。七千五百公噸的鹽水，單單被身後六十公分厚的壓克力玻璃板阻擋。五条朝她而去，天內沒有看他，視線停留在周遭流動的人群，他們喧嘩吵鬧，有老有少。

「妳在看什麼？」

「人。」

「有什麼好看的？」他說，「啊，羨慕嗎？」

「對什麼？」天內反問。

「將來的自由。」五条說，「就業，戀愛，結婚，生子，或者什麼都不做的自由。」

「我，」她說，「身上幾乎沒有疤痕噢。」

「突然說什麼。」

「雖然想著總有一天要被同化，所以要盡情享受生活，但是因為身邊的人很小心，所以我也很小心。總是覺得會分別，就沒辦法紮實地、和別人締結緣分。」天內說，「一直循規蹈矩，小心翼翼地活到了今天。所以不管是從樓上被丟下來、被拎著走，或者全力奔跑，全都是第一次。全都體驗到了。」

「世上存在眾多無果因緣。」她說，「我不羨慕。只是有一點悲傷。」

這真是奇怪的一句話。五条心想。又或者不奇怪。畢竟她是個會用妾身自稱的中二生。他拿悲傷可沒什麼辦法。但天內沒有哭。也許時候未到，建築物裡的鹽水已經夠多了。他翻動眼瞼，最後思緒塵埃落定，五条想起：我聽過這句話。當時他為午後的弓道課換上了稽古著，走在本家與別館連通的廊道上。屋舍的這一側靠近茶室，玻璃拉門外的庭園在緩和起伏的苔蘚小坡上，植滿二十餘種竹類。木廊道爬滿細葉陰影，他在途中被喚住。考慮到本家生活萬年鐘般安靜規律，那不算常見之事。他折返主屋，被負責照料生活起居的家人領往偏室。五条上了疊蓆，發現主位已被佔用，來者佝僂身軀，稀疏白髮鬆鬆束起，衣料外的膚質發皺、斑跡點點，若非身著女式和服，難辨雌雄。家人引五条在次位坐下，此後便是漫長等待。他不清楚他們在等待什麼，家人低垂臉面，陌生老婦也一語不發。拉門之外別無人聲動靜，似乎並非守候其他來者。跪姿成了盤坐，他少有的耐性消磨殆盡，正打算起身，老婦開口了。她說天賦異能，能成傍身之物。浮生今世，因緣無果。泰山崩不亂，空高輝耀照，其身雖非鳥，如日入雲間。二見道兮相別離，返魂復甦生，住家類人曾，遷化不復見。二鞘納雙刀，千鳥爭鳴啼，何時此夜方將明，豎耳聞動靜，猶似累月又經年。白浪寄濱邊，陽炎發茜色，百見無厭時。奧津深處無人知，其後縱令、

他的聽覺運作比視覺慢，徒然耗費了時間。四周空氣凝滯，家人仍夢然垂眼，老婦朗朗自語，時逢春季，他的頸後卻起了細小疙瘩。五条剛滿七歲，懂得比常人多，仍在與未知對抗。他半支起膝，袴在疊蓆上磨擦，動靜摩擦空氣，中斷了老婦的言語。

「夠了。」五条說。

「小少爺。」家人提點般地喚道。

「這是在做什麼。」

「足曳勢險峻，」家人說，「此乃金玉良言，能為您指點迷津。」

「不需要。」

「也罷。」老婦溫聲插口。

「還請指教。」家人請求。

「當留心志學翌年。」

「留心何物？」五条逼問。

「我見六眼不見之事，但不見六眼所見之物。」

「一派胡言。」

老婦枯枝般的指尖在疊蓆上牴觸，朝著次首位置微微低頭。五条起身，邁步離開偏室。半小時後，他毀損了弓道場的箭靶，課後返回主屋，家人如常操持事務，偏室空落，大屋沉靜，自此無人再提起當日下午的面會，與那拆解、揉碎了萬葉集歌句的喃喃長語。

記憶砂石般沈澱底部，經過黑潮翻覆，漫上心頭。邁入高專，刀尖牴觸背心的瞬間，五条的後頸又起了大片細碎疙瘩。陰影潑濺腳邊，足曳勢險峻。他的肺部縮緊，肌腱扭轉，銳物切斷血肉，由本能抉擇的路線迴避臟器，穿出他的身軀，猶如通過毛衣孔洞的細針。天內理子無疤無痕的身軀落入手中，頭上破了個大洞。五条想，他也有一樣的傷痕。在電光火石之間習得的反轉術式來勢兇猛，好比剝開一枚枇杷，將他由內而外，自前額橫陳的破口擠兌而出。包覆在皮肉內層的物事敏感、銳利，異彩大放；世界顯得如此光滑嶄新，萬物可觸，觸手可及。他到底是個人類，沒有蛻皮，只是將在內的向外，外的向內。他那外放的青蔥歲月，好惡對錯，足以躊躇腳步的生與死，都和被擱置的記憶一同沉到了底部。眼前當下，瞬間的世界就有萬千待處理的訊息，他沒再空出後背的位置，無人跟上，敵友皆同。他不常想起傑，更少

　　為了應付即將到來的期中考以及彌補落後的讀書進度，一護這陣子放學回家便是坐在自家房間的書桌前埋首唸書，除非通訊器響起虛的警報聲，一護才會動身前往指定的地點並且快速清除敵人——身為代理死神的他原本自由時間就比一般學生少上許多了，為了他的成績現在必須捉緊每一分每一秒——確定除掉所有的虛之後再趕回家裡唸書，上學、放學、打虛、唸書，近期一護的生活如此單純且不斷循環。

　　直到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出現。

　　「喂黑崎，黑崎一護。」

　　窗戶傳來了玻璃的輕敲聲，轉頭一看，竟是身著漆黑和服、有著一頭囂張豎起的藍髮與藍瞳、眼下畫有藍色紋樣與右頰的骨齒——是葛力姆喬・賈卡傑克。

　　「為什麼你會跑來我家啊？」一護拉開窗戶，要知道葛力姆喬不是普通的死神，而是原 NO.6 破面轉化成的死神，會讓這個人現身的任務一定非同小可——一護板起嚴肅的面孔，「發生什麼嚴重的事了嗎？」

　　「沒有。」男人乾脆地打破了少年的推測，並且很自動地跨窗踏入少年的房間。

　　「那你是來⋯⋯？」

　　「老子無聊，跟我打架。」

　　「⋯⋯」

　　一護抬起右手指向窗戶，說：「回去。」

　　「哈？為什麼老子要聽你的？」

　　「我才要問你為什麼我要聽你的咧！我要唸書，沒空理你！」

　　「唸書——？這就是你最近都沒出現在屍魂界的原因嗎？」

　　一護坐回書桌前的位置，拿起自動鉛筆在手中旋轉著，「沒特別的事情的話我也不必去屍魂界吧？我有現世的事情要忙啊。總之考試快到了，我要唸書。」

　　「知道的話你就回去吧。」語畢一護便重新投入課本與講義之中，徹底無視了葛力姆喬的存在。但是葛力姆喬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乾脆在一護的床鋪盤腿坐下，單手撐頰，以一臉無趣卻又夾帶視線壓力地瞅著一護閱讀書本的側臉——顯然直到實現他的願望之前這個人是不會走的。

　　被這麼熱切的盯著，原本能認真的都不能認真了。

　　「——你給我回去。」

　　「幹嘛？我又沒吵你？」

　　「你在我不能專心啦！」

　　「跟我打架，然後我就回去。」

　　一護只得重重的嘆一口氣，實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牽扯上這個麻煩的男人。

　　——葛力姆喬恢復了生前的記憶。

　　正確來說，並不是特定個體的記憶，畢竟破面的組成並不是那麼單純，但總之，他想起了自己曾經是人類世界的其中一員，而後因為某種原因倒戈投奔屍魂界。

　　無論是屍魂界或是虛圈，沒有人知道為何會發生破面記憶回溯的現象，即使屍魂界接收葛力姆喬的條件是「必須讓十二番隊徹頭徹尾研究一番」，雖然涅繭利似乎得到了不少稀有的資料，最終還是沒有檢查出記憶回溯的原因。

　　而最讓眾人不解的是

18.

阿華只知道自己拚命地逃，看也沒看便往女側衝，後面小小的腳步聲突然變得輕快了起來，阿華覺得那是一種獵人將獵物追捕到死角的愉悅。他已經盡力了，只能選擇最裡面的廁所，碰地關上了，背抵著門，顫抖著手鎖上。

「嘻嘻……」

啊，真討厭。阿華恐懼地想，他竟然開始想到很久之前被同學拉著看的恐怖片，似乎是日本B級恐怖片，裡面的學生和他們之前一樣找死，似乎在找什麼七大校園不可思議，其中一個角色最後被鬼怪追得躲進廁所，藏進了最後的隔間，寄望於可以延長一點被找到的時間。

……結局當然是被找到了。阿華喘了喘，牙關打顫。周遭忽然變得很安靜，好像是為了讓他聽見那一步步朝自己接近的腳步聲。

他的手還捏著門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顫抖的手，但他很快發現是外面有人試圖進來，門被一下一下地撞著，和飯店撞著門的頻率很像。他連腳腕都在發冷，雙腿也不受控制地發抖，差點無法呼吸。

撞門的頻率消失了，他盯著眼前的牆壁、馬桶，外面突然變得很黑，廁所裡面伸手不見五指，這樣的黑暗怎麼樣都不太對勁。

寂靜，絕對的寂靜。

「哈啊……」

連呼吸聲都很清楚。

腦內忽然又時機不對地開始運轉。恐怖片的主角……最後是怎麼被發現的呢？他幾乎無法呼吸，腦中閃過片段，好像有誰掐住他的脖子，呼吸非常困難。他僵硬地轉動脖子，心裡有兩個聲音，一個是要他停止，停止！停止！好可怕，好可怕，不要！不要！另一個聲音又害怕地提醒他，不能這樣下去，必須看清楚，可怕的東西不能不看清，哥哥總是這麼教導他，已經化為一種本能。

他還是抬起了頭，看向門的上方。

門的縫隙有一顆頭，下巴抵在上面，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珠子突出來，笑開的嘴巴裡果然還是沒有牙齒，口水沿著嘴角留下。仔細一看，裡面連舌頭也沒有。

腳腕一涼——一雙手抓住他的腳腕。

「不要！」他尖叫。

那隻手很冷，低下頭，好像是完全失去水份的手指，指甲末都是黑的。腳腕一痛，他倒抽一口氣，狠狠地踹了一下，掙脫了那雙手。

「走開！走開！」

他踏了幾下，往前撲，抓住了馬桶的儲水箱，蹬了好幾下竟然跳上了馬桶，幸好馬桶蓋已經放下來了，他蹲在上面，怕得連頭都不敢回，眼淚幾乎要流下來。

忽然，門外被拍了好幾下，這次頻率和上次不同，他能感覺到急迫。門外好像有聲音，但非常模糊，就像是有人在談話，但以隔間為界線，被封上了層層厚重的保鮮膜。

他沒有看見，門上面的腦袋非常快速地收了回去，外面閃過一道光，阿華這下終於轉過頭，光已經消失了。

電、電燈？不，並不是天花板的位置，而且光線很強，一閃而過。

門狠狠地震了一下，鎖，竟然在他面前「咖」地彈開。他張大了嘴巴，下巴發痛——嘴巴張得太大了，合不攏。

門，緩緩地被打開，有什麼在被打開之前從下面滑進來——一隻發青的手，很小，像是小孩。

阿華蹲坐在馬桶蓋上，猶疑不定。

壓迫感消失了，隨著沒打開，「保鮮膜」也彷彿被撕開，啪茲，耳朵忽然可以聽見聲音，空氣流動的聲音，微弱的慘叫聲。

門打開了，外面是陳生滅。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生」沒有說完便止住了，嘴巴大得下巴都痛了，眼睛試圖在眼前找出可以「被支持」的點——不，完全不知道眼睛該擺哪裡。

眼前的景象太超現實了，他不知道要先看拿著某種棒狀物的陳生滅，還是旁邊捂住許利良眼睛的黃曼寧……又或者是地上被三叉戟叉住脖子的小男孩……不，說是男孩也不太對，身高的確是男孩，但一顆眼珠子已經掉出來了，另一顆眼珠子已經往上吊，沒有牙齒跟舌頭的嘴巴微張，頭很大，但身體瘦小，手臂像是嬰兒那樣細小，沒有下半身。

槍尖陷在小人的肉裡，三叉戟呈現「山」的形狀，兩邊底部圓滑，再往上瞧，柱身還浮現了花紋，微微地發亮——但定睛一瞧，又什麼也沒有。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他還在「阿」，陳生滅臉色黑了下去，向他伸出手，臉色變了又變，好像原本想要維持緊繃，但卻一點一點地緩和了下來，眉毛還擠在一起，但說出口的聲音卻是與之相反的柔軟。

「過來。」

阿華的眼神已經因為超現實而渙散，但卻提起軟掉的雙腿，從馬桶上下來之後還踉蹌了一下，頭直直地往陳生滅胃的位置撞，兩隻手胡亂地抓，腳邊好像聽見抽搐的呻吟，他跳了一下，一隻腳勾住陳生滅小腿。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生、」他抖得不像話，感覺到周遭亮了起來，抬起頭，廁所裡的電燈已經亮了。

「沒事了。」陳生滅說，小心翼翼地揉著他的背。

「那、那是什麼……」阿華鼓起勇氣問，背上的手頓了一下，他低頭去看，三叉戟已經消失了，只剩那奇怪的小人還在抽搐。他一呆，抓住陳生滅的衣角：「剛剛明明還在——」

小人張開一隻眼睛，沒有舌頭的嘴巴開始流出黑色的液體，嘴巴一開一闔，說出來的話非常不清楚，眾人聽了好一會才

　　阿部隆也發現他的投手除了笨、膽小、講話結結巴巴、每次都動不動就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之外，建立在缺乏基本常識上的愚蠢好奇心也讓人忍不住想抓狂。

　　「阿、阿部君……」

　　回家的路上，三橋搓著手，細若蚊鳴的聲音輕輕在他身旁響起。

　　「幹嘛？」他轉身，沒想到那傢伙卻像是被嚇一大跳似的，連忙往後退了一大步，「呃、呃……那個……」

　　給人感覺像是想離他遠一點的動作不知為何讓阿部很不爽，這傢伙！他有這麼恐怖嗎？明明就是三橋自己先叫住他的。

　　「阿部君、生氣了嗎？」三橋抬起頭，緊張的望著他，似乎無時無刻都濕潤的眼睛此時依舊也閃著水光。　

　　──為什麼這傢伙每次都覺得他在生氣啊？

　　阿部忍住想扁他的衝動，這種拖拖拉拉的回話一般人就算原本不生氣也會被惹火吧？幸好自己在三橋屢次又屢次的磨練下耐性早已超脫了一般人範圍，當初立志打棒球時壓根沒想到除了體能與技術增進之外，也可以順便修養脾氣，這麼說來還真算是意外的收穫。

　　嘆了一口氣，「我沒生氣，怎麼了？」

　　「唔、哦……那個……有問題、想、想問……」三橋侷促不安絞著手。

　　問問題？該不會又是你會不會受傷會不會一直當我的捕手之類的鬼問題吧？罷了罷了來吧反正他也很習以為常了……揉揉額角，阿部看著眼前煞是認真的臉又嘆了一口氣，「想問什麼？問吧！」　

　　「不、不過、平常……沒有……這種事情……」

　　「平常沒有聊過的事情也可以，就算不是棒球的事情也可以跟我說啊！你不是也會跟田島他們聊便當的菜色之類的嗎？」

　　「啊、啊、那是因為……」

　　「算了，說吧！想問什麼？」突然意識到自己偏離主題，阿部連忙把重點轉回來。

　　「阿、阿部會自慰嗎？」

　　差點把剛才補充熱量還沒消化完的兩個飯糰都從食道嗆裡出來，阿部張大了嘴，愣了好幾秒才抓起三橋的領口大吼。

　　「你這笨蛋──！誰教你問這個的！」

　　啊啊啊阿部果然生氣了啦而且還是很生氣……怎、怎麼辦？

　　三橋眼中迅速聚積了淚水，整張臉上寫滿了驚嚇和慌張，早、早知道就不問了……自己怎麼可以因為阿部平常對自己好就這麼不小心、要、要趕快道歉才行！「對……」

　　「不用道歉！」查覺到三橋又要脫口而出的道歉，阿部火氣更大了，這傢伙，怎麼動不動就道歉！他看起來真的像是在生氣的樣子嗎？

　　鬆開了三橋的領子，阿部吸了一口氣，才找回自己的冷靜，「不要再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了。」

　　看著三橋點頭如搗蒜，阿部才鬆了一口氣，然而才剛鬆懈下來，腦袋裡卻彷彿還有一根神經被卡住轉不過來……等等！三橋不會沒事問這種鬼問題，會跟這種毫無羞恥心的話題扯上邊的……只有那傢伙！

　　思及至此，阿部突然又冒出青筋，抓過三橋瑟縮的手臂，「三橋！田島跟你說了什麼？」

　　「說、說、說什麼……？只、只是、被問了……」

　　──可惡！田島這傢伙！嫌命長的短腿四棒，明天練習全部的球都讓你擦看你還有沒有力氣亂說話！

　　正在考慮是否稍微使用一下副隊長職權的阿部，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緊捏著三橋的手，連忙放開有點泛紅的手臂，「抱歉，會痛嗎？」

　　「唔唔、不、不痛！」拼命搖頭。

　　「那就好，總之，不要再問這種問題了。田島那傢伙說的話也不用太認真，知道嗎？」

　　三橋接受阿部的「訓話」之後點了點頭，臉上卻還帶著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但是……」

　　「但是什麼？」阿部覺得自己的耐性已經瀕臨了崩潰界線。

　　「田島說、這樣很奇怪啊……」語音裡帶著些微的哽咽。

　　「什麼很奇怪？講清楚啊你！」

　　「就、就是、從來沒有過……很奇怪、從來沒有自……」

　　「夠了！不要再講出那兩個字！」阿部快要被眼前的傢伙氣瘋了，這裡可是路上耶！他又不像田島隨時隨地沒羞恥心！

　　「你聽好，」他抓住三橋的手，看來不徹徹底底的教育這傢伙一番，他以後一定還會被田島奇怪的言論迷惑，真是笨蛋，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要他搞定啊！「一點也不奇怪，你這樣很正常，不要聽田島那傢伙胡說八道。」

　　「真的？可、可是我……」

　　「真的！不用再想這種問題了。」能不能讓三橋停止在這個話題上的心思啊？什麼叫做這樣很奇怪，他才沒辦法想像三橋一邊喘著氣一邊……等等等等給他等一下！現在不是想像這畫面的時候啊！

　　「總之！不准再想了！專心走路！」有些心虛的怒斥著，阿部拖著自家投手邁開腳步，打算就此終止這個令人火大的話題。

　　然而手臂被鉗制的人卻毫無警覺又爆出一句炸彈。

　　「田、田島說，他可以教我、因為是、是人類的本能……」

　　——田島，明天的投捕練習我會小心不要「失手」把球扔到你臉上的！

　　一邊在心裡

摸索完水裡寫字來放文了，如何看過無視就好

————

他記得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

站在大道之中時映入眼眸的是一大片迷人的粉紅，被漫天花瓣包圍著身穿白色和服的那人讓他產生了天神下凡的錯覺。

可惜對方的腦子裡從來沒有浪漫一說，此等美景對那人來說大概只會覺得花眼繚亂。

他突然頑心興起，折下一小節櫻花趁那人不為意別在對方耳後，襯得那雙紅眼好看極了。

面對他的讚美那人露出嫌棄又略帶惡心的表情，顯然對於這種哄小姑娘的技倆感到不屑，在那人把小木枝扔回來時一陣春風吹來，兩旁的櫻木沙沙作響飄落無數花瓣。

一時被櫻花蒙了眼睛的那人望向他後笑了起來，就像看見他又因為翻牆失敗摔了個狗啃泥似的笑得幸災樂禍，對方一邊笑一邊伸手掃落他滿頭的櫻花瓣。

望著眉眼彎彎的那人，他忍不住跟著笑了。

*

一切還要從學校的百葉箱說起。

那時虎杖悠仁撿到一個充滿神秘氣息的東西，想著靈異社的前輩可能會感興趣便帶了回去，誰知自撿到那玩意後他一直覺得有點精神恍惚，還不自覺盯了好一會兒才交出去，讓他有片刻懷疑可能真的是什麼髒東西，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直覺告訴自己那是不一樣的。

後來有個叫伏黑的人找上門長篇大論地解釋了一通，他跟著跑到學校時也只是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直到親眼看見怪異的“生物”時虎杖才有種不太妙的感覺，但事態緊急由不得他繼續思考，他只意識到這是由他造成的、他不會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在生死關頭之際所有的顧慮和想法都被拋在腦後，剩下的就只有那根被視為開端的手指。

在吞下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出現一刻的斷片，隨後身體內裡就多了一個有明確人格的意識，而他第一個反應是一把捏住脖子讓那個吵吵嚷嚷的傢伙閉嘴。沒有特別花上力氣，就是那種「啊吵死了」然後直接一巴掌的物理安靜。

那傢伙的確是安靜了一下，但短短十秒的交換後與自己相異的聲音就直接在腦海裡響起，他一邊應答著白髮的男人一邊自動進行過濾。

反正肯定是沒有意義的叫罵而已。

虎杖想道，並在男人接近的同時失去意識。

再度醒來後，莫名其妙的死刑就降落身上。

在男人解釋後虎杖明白了，因為這個叫宿儺的千年老詛咒過於危險，成為容器令這老男人被放出來的自己也被列為需要消滅的危險物品。

名叫五條悟的咒術師對他如此說︰「你可以選擇現在死、或是吃掉全部宿儺再死。」

不管哪一邊還是要死啊？

其實他還沒有理解那傢伙有多危險，也沒有理解自己必須死的理由，不過、

『也好。』

……不對，我剛才想了什麼。

虎杖眨眨眼，沒來得及捕捉一閃而過的念頭。

最後他選擇要找出宿儺所有手指。

為了可能受到牽連的人，為了爺爺臨死前的遺言，也為了他自己。

如此這般，虎杖跟著五條來到了東京咒術高專，這老師的確心理素質強大，對面的人臉上突然長出另一張嘴依舊神色如常還順便給他解釋了這千年詛咒的來歷。

五條說，那是個千年前存在的人，據說以一人之力幹翻了當代的咒術師後被冠上兩面宿儺的名字，其力量甚至連死後的屍蠟都無法銷毀。光聽故事是挺恐怖的，然而虎杖的重點卻放在別處。

之前就想說怎麼會有人叫宿儺，怪別扭的。

仔細想想其實這不是虎杖應該在意的事情，畢竟詛咒的本名對他來說沒什麼意義，不管他知道與否也不會改變他必須跟詛咒之王共赴黃泉的事實。

結果，到他死之前他還是不知道那股違和感的源頭。

雨水打在身上與胸口的血液混在一起，虎杖用最後一口氣吐盡遺言，彌留之際的他突然生出濃濃的懊悔。

這是錯誤的。虎杖想。

『到底是哪裡錯了？』

似乎有誰輕聲問道。

*

曾經，雙子被視為不祥之兆。

尤其是仍盛行著鬼神妖魔傳說的年代，人們認為世上不可能有兩個相同的人，若你遇上另一個的自己那「他」一定是由妖怪化作而成，因此雙子之中必定有一個是邪惡的化身，會為家裡帶來惡運甚至血光之災。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一對雙生兄弟在這個年代誕生，卻意外地擁有與生俱來的咒力及優秀的術式，人們畏懼雙子又舍不得放棄如此稀有的才能，於是他們就這樣逐漸長大成人。

兄長友善且平易近人，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你都不會從他口中聽見拒絕的答案，即使在咒術師間也有相當不錯的名聲。然而弟弟顯然對兄長的做法嗤之以鼻，自顧自以強大的力量在咒術界橫行霸道，展示出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姿態。

兄長看不過弟弟粗暴無理的舉動，弟弟也不喜歡兄長濫好人的行為，兩人沒少為此大打出手，以至於在外人眼中他們勢如水火。

曾有被弟弟打敗而心生怨恨

《業不可控》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

　　四十物十四是我的天使。

　　能迎接他的，並非手槍、薔薇與十字架，甚至啄吻他指尖都是一種褻瀆。

　　他是專屬我的天使，為我一人高歌的彌賽亞。

　　……絕不，讓給任何人。

　　……別想，阻礙我。

※

　　「喏，你的可樂。」

　　罐裝可樂拋出圓弧，飛到山田一郎手中，動作行雲流水宛如平時兩人傳接噴漆的模樣。一郎定眼一看，想起他曾在數百人親眼見證下，與身旁同齡夥伴接力漆上當時可謂震驚全世界的彩繪……

　　試圖回憶台下兩名至親的五官，二郎的臉、三郎的臉，一郎啪地拉開可樂罐，咕嚕、咕嚕，褐色液體（夜空壟罩倒也看不出它的實際色彩，反正波羅夷空却不可能讓這罐可樂染成粉紅色）不間斷湧入咽喉、食道，彷彿連恍若隔世的弟弟相關的一切盡數吞回腹內。

　　甚至不到一年前的往事，人類善忘，一郎亦非除外選項。

　　「……謝謝。」碳酸襲上口鼻，一郎忍住打嗝的生理反應，說道。

　　空却毫無形象地大字躺倒，咕噥「猜拳輸了跑腿投販賣機而已你謝啥呢」之類代替「不客氣」一詞，吹出一球口香糖泡泡。味同嚼蠟，空却不過隨手抓一把，原本這口香糖該是什麼色香味，他也不知道。

　　都說城市光害致使滿天星消亡於人類的視野，然身處無光照耀、罪與惡孳生的角落……空却啵啪爆破了泡泡，他仍看不見一點星光，夜幕死寂彷若諸神黃昏的裁罰。

　　「接下來呢？」空却放棄自虛空中尋找美景，轉頭問。

　　「他會掙扎。」一郎握著可樂罐的手微幅晃動著。

　　「廢話，拙僧和你半路擄人，那傢伙醒來沒當場大哭引路人來觀賞現行犯就不錯了。」空却白眼翻了一圈吐槽。

　　那是夕陽西沉前一刻的犯行。

　　實際時間的流逝約莫體感經歷的百分之一，人質兩株唇瓣的餘溫仍殘留一郎的手掌心。那個人打算去參加派對吧？一郎暗忖，印上掌紋的墨紫口紅，就像張揚惡魔，展開的翅翼。

　　「不過倒沒有摸出什麼東西。」語畢，沒拿可樂罐的手攤著，一郎說：「第一次動手，對象還隨機挑，單抽張SSR卡的機率也沒這麼低。」

　　乾癟的長型錢包被扔至空却臉頰旁，不到五張千元鈔與寥寥無幾零錢連帶被拋出錢包。好窮的人質，他嫌棄道。

　　「四十物……十四……」

　　當然身分證也好好收在錢包內。

　　過於特殊的名字，反使空却背彈而起。

　　「喂，一郎。」空却雖然不懂御宅族一郎的嗜好，但聽多了夥伴的ACG經，總歸還是了解某些專有名詞：「拙僧倒認為，咱們這回單抽就出了UR卡呢。」

※

　　四十物十四一如既往，先在住處完妝，才動身前往Live House。

　　今晚他打算發表樂團新曲，事前保密到家，只有樂團的同伴知道這爆炸般的消息。身為主唱，十四反覆哼唱那首新曲，在這之前他也持續練習著，為了讓今晚如同美麗絢爛的煙花般綻放。

　　「上吧，阿曼達。」

　　親吻奶奶親手縫製的小豬布偶，十四緊緊抱住它，走出房門。

　　門外刺眼的光線扎進十四的雙目，他短暫瞇起眼……

　　「──啊！」

　　眼前一片漆黑，被偏厚的黑布料遮擋視覺功能，空氣隱約飄逸絲絲鐵鏽味，清冷滲入他的身子。十四是側躺著的，雙手遭到反綁，繩結死緊，腳跟處也是相同處境，可以確定的是無法自行解開。

　　這裡是哪裡……不是Live現場？

　　薄汗涔涔滑淌白皙的脖頸，尚未遭剝奪的口微張，輕喘冷冽的白色氣息。

　　他想起來了。

　　前往Live House的路上，他突然被人從後方摀住口鼻，而後一記手刀砍劈後頸，剎時便失去意識……

　　可是為什麼是他？十四並非富家子弟，雙親是上班族，十八歲的他除了興趣玩樂團外，至多在速食店打工賺些零用錢。綜上來看，也輪不到他被犯罪集團或貪圖贖金的人盯上。

　　咚、咚咚！

　　「……什麼、聲音？」十四哆嗦著，牙齒喀喀直打顫。

　　黑布料封印視覺的同時，其他感官無形被迫放大，細微聲響及自身隱忍的呼吸都能清楚飄進十四的耳朵，他甚至隱約能感受到垂掛耳邊的閃電飾品搖曳與拉扯。

　　「抱歉啊。」大抵是令十四既陌生又戰慄的嗓音，淡漠地傳遞而來：「四十物十四，沒錯吧？」

　　「啊啊……」應了又如何？不應又如何？恐懼擄獲十四的思緒，哪怕是幾天前險些將自己拉下舞台的粉絲也沒有如此瘋狂：「是……我是……你是誰……是誰……」

　　扔了可樂罐的山田一郎身軀一滯，一時沒有回應十四的提問。

　　他能怎麼回答？說自己是窮凶極惡的綁架犯山田一郎嗎？這並非詼諧戲劇台詞，一郎忍不住苦笑出聲。

　　見狀，雙臂抱胸，坐壁上觀的波羅夷空却抬頭仰望絲毫沒有星光的

　　# 2ch風論壇體

　　# 是久違的池面君系列(笑)

　　野球王國>匿名閒聊區

　　01 無名池面

　　再過三十分鐘前輩們要來我的宿舍，總覺得有不妙的預感。

　　02 無名氏

　　前輩？

　　03 無名氏

　　什麼意思？

　　參觀？探望？

　　04 無名氏

　　現在這個季節，樓主是新入學的學生？高中生？大學生？

　　05 無名池面

　　是高中社團的前輩，現在大學就讀中，我的話一樣是大學生。

　　06 無名氏

　　話說不妙的預感是什麼？

　　不想讓前輩來？

　　07 無名氏

　　說清楚一點嘛！

　　現在很無聊，也不是不能幫你想辦法。

　　08無名池面

　　我就這麼說吧，雖然是來我的宿舍，但不是來看我的，是來找比我小一屆的後輩——今年入學的S。

　　S是我同一所高中的後輩，追著我來到大學，從這個春天開始我們住在一起。

　　那傢伙從以前就很受前輩喜愛，知道他剛搬進宿舍，前輩們決定過來看看他，問題是，幾分鐘前我才聽說這件事，S這個笨蛋！早點告訴我啊！

　　09 無名氏

　　慢著慢著慢著慢著——

　　這個熟悉的自稱、這個讓人有些不爽的口氣，

　　你是......池面君？

　　10 無名氏

　　樓主，確認一下，你說的社團是棒球部沒錯吧？

　　11 無名池面

　　是。

　　12 無名氏

　　你這傢伙又出現了！

　　又這樣突如其來的自說自話算什麼啊！

　　13 無名氏

　　是傳說中利用完版友後放閃即消失的池面君！

　　14 無名氏

　　嘛嘛，會讓池面君上這個留言板，想必又是了不得的煩惱吧？

　　勸你最好坦率一點。

　　15 無名氏

　　誰？樓主是什麼傳說中的人物嗎？

　　16 無名氏

　　說是傳說中的人物也沒錯啦！

　　不清楚的人可以去看這串和這串（笑）

　　看完之後再回來教訓池面君也不遲。

　　17 無名氏

　　又來了，池面君令人火大又羨慕的戀愛故事又要再一次荼毒版上各位宅宅的心靈。

　　18 無名氏

　　我真的好羨慕啊可惡！

　　19 無名池面

　　嘛，是我沒錯，曾經在這個論壇受到各位微小的幫助，雖然是大部分是胡鬧的意見不過還是很感激的。

　　20 無名氏

　　哇好欠揍的說法，是池面君本人沒錯。

　　21 無名氏

　　給我感恩啊！給我下跪！

　　你這傢伙能和S交往甚至擺脫●貞也有我們一份功勞吧？

　　22 無名氏

　　總之，這次又怎麼了？

　　前輩們要來宿舍看S，所以呢？

　　23 無名氏

　　等一下，池面君和S，

　　這是同居了嗎？

　　24 無名氏

　　哇wwwwwww

　　可喜可賀，

　　才怪！才不會恭喜你呢！

　　25 無名氏

　　可惡果然是來炫耀的吧！

　　只是住在一間宿舍而已，

　　只是同一個房間，

　　只是同居而已，

　　…...果然池面還是從這世界上消失吧！

　　26 無名氏

　　如果主角不是池面君和S，

　　這串看起來就只是普通的新室友二三事。

　　結果居然是同居爆彈。

　　27 無名氏

　　上大學就和戀人同居說出來大概能羨慕死97%的人吧。

　　28 無名氏

　　是會被別人側目的生活呢wwwwww

　　29 無名氏

　　但是殘念，因為是用社團前後輩包裝的HOMO關係，

　　所以很安全。

　　突然理解池面君為什麼想炫耀了。

　　30 無名池面

　　炫耀什麼的，根本沒想過這回事。

　　現在是真的很苦惱，前輩們馬上就要來了。

　　31 無名氏

　　為什麼要苦惱？

　　前輩們是棒球部的前輩吧？

　　這不是很關心後輩嗎？

　　32 無名池面

　　是以前高中棒球部的前輩，

　　S那傢伙從以前就很受前輩疼愛。

　　我當初進大學時可沒人說要來看我。

　　33 無名氏

　　是在吃什麼醋啦wwwww

　　34 無名氏

　　不不，好歹我們也是追著兩個串過來的人，對池面君和S的個性還是有點了解的。

　　池面君就不是那種會讓前輩擔心的傢伙啊，

　　相比之下笨蛋屬性的S君就......

　　35 無名氏

　　確實，後輩上了大學還要親自過來關心感情也太好了。

　　36 無名池面

　　問了S，前輩們是一時興起。

　　今天早上我的同屆好友，也是S的前室友K和瞇瞇眼前輩有約，兩人在路上又遇見了光頭前輩，聊到S近況便決定臨時起意來看熱鬧，還聯繫了剛好有空的少主前

　　#咒術迴戰

　　#路人視角、順平側寫。

　　#另一篇的反面。

　　「『漠不關心』的反義詞」

　　這個世界是垃圾，充滿垃圾的世界。

　　生活在其中的我，也是垃圾，垃圾。

　　「喂、再不快點要沒位置了喔。」

　　朋友的呼喊聲引走了我的注意力，讓我將目光從那裡離開，從花園的角落移開，從正在上演的暴力挪開。

　　「等等我啊。」我笑著喊道，裝做什麼都沒有看到。

　　什麼都沒看到，要跟其他人一樣，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不能看，不能被發現在看，不可以繼續看，因為要跟其他人一樣，否則會被排除在外。學校是社會的縮影，排擠就是社會性死亡，排除在外等於失去人的身分，誰都可以踏你一腳。

　　這就是挺身而出的代價。

　　這就是吉野順平付出的代價。

　　香菸、馬桶、蟑螂，極盡噁心的一切只是那群垃圾玩弄取樂的手段，發生在花園的角落、校舍的背後、偏遠的廁所，人心的黑暗在這些地方滋養壯大，成為垃圾們恣意妄為的場所。

　　有人報告老師嗎？沒有，因為沒有人看到。

　　有人出手阻止嗎？沒有，因為什麼都沒發生。

　　老師沒有發現嗎？沒有，因為他們當作什麼事都沒有。

　　這個充滿垃圾的世界，醜陋且噁心的世界。

　　生活在其中的我也是垃圾，垃圾。

　　伊藤翔太因為家裡有錢有勢，在學校裡橫行霸道了三年，我該喊他學長，但我唾棄他，唾棄追隨他的那些傢伙，唾棄那些被他的表面騙過的愚蠢師生。他是這個學校裡混混的領頭，也是他將這本就垃圾的校園變得更加糟糕。

　　是他佔據了電影研究社的社辦，也是他不爽吉野順平挺身對抗他的舉動，讓那人成為了眾矢之的。

　　沒有人敢反抗那個渾蛋，除非自己想成為下一個吉野順平。

　　我們默不作聲，當作無事發生，只因膽小怕事，只為明哲保身，都是一群垃圾，畏縮懦弱的垃圾。

　　我知道吉野順平的瀏海是為了遮掩香菸燙傷的痕跡，我知道他因為出言諷刺而多吃了幾條蚯蚓，我知道他被那些垃圾拍了許多難看的醜陋的不堪的照片，那些圖像甚至在一些好事者的手機裡流傳著，我知道他的課本是誰破壞的，我也知道是誰在他的室內鞋放刀片，我知道。

　　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有看到，因為我是膽小怕事、只為自保的垃圾。垃圾。

　　我最後一次看到吉野順平是在二年級的某日。

　　升上二年級之後，他也不來學校了，大多是穿著便服在電影院進出的日子。那天他換上了不是制服的黑色衣物往學校走。

　　然後學校就出事了。

　　全校集會的時候，什麼全國讀書心得大會頒獎，垃圾的頭頭裝模作樣的上台接受頒獎，誰不知道他那篇得了優賞的文章是叫別人替他寫的，而原作者只有入圍。

　　接著我就沒有記憶了。

　　說是有犯罪集團對待在講堂的人使用了催眠氣體，意圖將師生當作人質，攻防戰殃及校舍，為了修繕還放了兩周的假期。

　　誰知道真相是什麼呢？這麼誇張的謊言。

　　更莫名其妙的是，復學後老師開始進行校園暴力的調查，伊藤也沒了過去囂張的樣子，據說他被犯人襲擊，受了傷，左手因不明原因無法使用，老師們也開始盯著他。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我瞪著調查問卷，像是發洩一般將知道的一切都寫了下來，在匿名問卷上，將看到的、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寫了下來。只敢在不記名問卷上出聲的我，爛透了。

　　可這又有什麼用處呢？一切都來不及了，吉野順平已經死了，他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那個曾經坐在我的隔壁，會跟朋友笑著聊電影的，在我因為發呆被老師點名時，偷偷給我打PASS的那個、吉野順平，那個面對不公不義之事挺身而出的吉野順平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了。

　　他已經死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這麼做又能改變什麼呢？

　　垃圾依舊在這個世界裡妄為，廢物仍然對他人漠不關心，地球還在運轉，什麼都沒有改變。我換了個地方換了個環境換了個身分一樣會遭遇這些事情，惡劣至極糟糕透頂的每一個明天還是會到來。

　　我憎惡這個世界，詛咒不斷到來的明日。

　　我詛咒這個世界，周而復始，沒有止息。

　　我詛咒這個世界。

漠不關心的反義詞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Kiss Me Under the Mistletoe

• 遲到很久的耶誕賀文
• 雙向暗戀La-Veritta x 聖誕夜
• OOC注意

　　這天是滿街彩燈似錦、璀璨斑斕的耶誕夜，不幸的是La-Veritta不僅無緣休假，還得為了打歌參加現場直播的音樂節目。演唱之前有一小段談話時間，除了基本的團體介紹和創作理念之外，製作單位自然也準備了應景的話題。

　　「雖然現在過聖誕節已經是全民運動了，不過這個節日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習慣哦。」簡單介紹過幾個耶誕習俗之後，主持人說：「⋯⋯還有一個大家最陌生的，就是聖誕節那天在槲寄生底下相遇的人可以不顧對方的意願索吻，然後摘下一顆白色漿果，直到整束槲寄生上面的漿果都被摘光，它才會失去這種效果。兩位之前聽說過這個耶誕習俗嗎？」

　　主持人按照腳本提問，弦心率先接了話：「有的，在很多電影和小說裡面都出現過，相信對許多觀眾來說也非常耳熟能詳吧。」

　　「哦，是嗎？我倒是看了這節目給的資料才第一次聽說。」

　　雅樂不改直白的談話風格，弦心連忙露出抱歉的笑容，主持人倒是不以為意地笑著接話。

　　「哈哈，那也沒有關係，畢竟我們今天的重點也不是聖誕節的習俗，來到我們節目當然還是要讓觀眾朋友更瞭解你們。」主持人話鋒一轉，提出安排好的訪談問題：「剛剛說槲寄生有著忽視對方意願的強制效力，聽說Dear Pro.的偶像們都一起住在宿舍，那麼在跟搭檔長時間相處的過程中，你們有沒有覺得對方忽視自己意願的時候呢？」

　　「當然有。」雅樂苦笑著開口回答，「弦的個性很愛照顧別人，我專心作曲的時候總是跑來送飯、倒茶，生活上什麼事都想幫忙，根本沒問過我的意願。」

　　這件事在不少訪談上都提過，算是La-Veritta的標準答案了。

　　「咦，那、那是因為雅樂太專注於創作了，常常在錄音室裡一待就是一整天，我擔心雅樂會弄壞身體呀。」

　　「怎麼可能，這種事我自己會注意。」

　　「上條真的有位非常體貼的搭檔呢，通常在節目上問到這種問題都是成員互損的時間，沒想到上條會給出這麼溫暖的答案。那清水呢？」

　　「溫⋯⋯」

　　「沒有，雅樂總是非常尊重我的意願。」弦心趕緊打斷搭檔有脫稿嫌疑的反駁，聽見身邊的雅樂用麥克風收不到的音量嘖了一聲。

　　「創作歌詞的時候雅樂雖然會提出音樂上的意見，但還是會尊重我最後挑選的用字，甚至會配合歌詞改動樂曲。雅樂非常重視自己的作品，為了歌詞做出讓步不知是多大的妥協，每一次都讓我很過意不去，但是也很感動⋯⋯」

　　「弦，夠了。」

　　「在生活上也一樣，剛才雅樂雖然說我太愛照顧人，但是送飯過去打斷雅樂創作的時候，雅樂也從來沒有嫌我煩，真的對我非常溫柔⋯⋯」

　　「弦！⋯⋯別聽這傢伙亂說，他就是這樣，人好到不管別人怎麼對他都會說是溫柔。」

　　「不會的，對我來說只有雅樂是特別的哦。」

　　話一出口，弦心已經可以想像歌迷們聽了這句話又會怎麼起鬨。但覆水難收，主持人打趣地消遣他「很懂得製造話題哦」，他只是不動聲色地露出一貫溫和有禮的微笑。

　　✦

　　又失言了。結束現場演唱，弦心跟在搭檔身後走下舞台這麼想。

　　最近他在節目中一提起雅樂就失控的毛病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明明再三告誡自己謹守搭檔的分際，而且能像這樣陪在雅樂身邊他就應該滿足，但每次聽見雅樂說得好像他對誰都一樣好，他總是忍不住反駁，不理智地希望總有一天能說到雅樂聽懂⋯⋯儘管明知道這麼做無濟於事。

　　他並不是沒發現自己越來越渴望接近雅樂。但雅樂在乎的是音樂，以雅樂耀眼的才華，樂壇也不可能無人覬覦。唯有在創作和音樂表現上持續精進，他才有可能守住雅樂身邊的這個位置，剛才那種徒具八卦價值的甜言蜜語在雅樂面前一點用也沒有。

　　La-Veritta的核心也該是音樂才對。剛才的失言應該不至於轉移了今天演出的焦點吧，弦心窺探著搭檔的臉色這麼想。剛開始他說了這種話下了舞台還會向雅樂賠罪，但雅樂似乎沒那麼介意，每次都覺得他大驚小怪，後來只要雅樂沒說什麼，他也就不再多提了。

　　現在也一樣，搭檔踩著高跟長靴的腳步聲在走廊上輕輕迴響，側臉凜然而滿足，似乎還沉浸在現場演唱的餘韻當中，沒把他剛才的失言放在心上。

　　是因為雅樂的寬容，所以自己食髓知味了嗎？他悄然嘆了口氣。

　　「啊。」一回到休息室，弦心就看見正對著門口的梳妝鏡上方裝飾著一小束一小束的草葉。走近一看，長橢圓形對生的葉片、白色漿果，應該就

【刀劍亂舞同人 膝髭】

/致caviar2153的酌酒誤事

*九月間臨時起意在噗浪開了點文噗的產物，當時寫的兩篇短文之一

*再次謝謝參與點文偷偷說的各位，以及點了「酒醉」為本文題旨的caviar2153旅人

*私設注意＆可能OOC，若發現有bug或看不懂請務必告訴我

*感謝點閱

　　弟弟似乎有苦難言呢。

　　髭切幾乎沒怎麼思考，就得到了這個結論。儘管他用上了「似乎」，但既然能夠反射性般感嘆起來，那也就跟述說肯定句無異吧。

　　只是就算如此也並未解決問題——因為髭切雖能快速察覺到弟弟的心情，卻無法用同等的敏銳度，看出膝丸煩惱的緣由與細節。

　　僅能知曉弟弟從一早開始就怪怪的，不但叫他起床的時間比平常晚些，呼喚他「兄長」的聲音亦較往時低啞，臉上神色也是沒睡好似的精神不濟，唯有在發覺髭切疑惑的看著他時，才緊繃起表情強裝鎮定的回望。

　　這個狀況讓髭切相當困擾，畢竟弟弟向來乖巧坦率、善解人意，只要察覺到他的需求，就會馬上給予回應，然而這次膝丸居然躊躇半天，有口難言。

　　直到髭切的視線從他的眉眼一路逡巡至唇角，實在對他的異狀打量的過於仔細與認真，膝丸才投降般的雙手掩面，發出絕望的哀鳴。

　　「對不起，兄長！都是我的錯，是還想掩飾過失的我太愚蠢了，簡直不可饒恕！」

　　「欸？聽不懂酒杯丸在說什麼呢？」

　　髭切的語氣不帶調侃，只是剛好瞥見膝丸剛才藏在身後的酒杯組，而順勢用來替代他一時想不起來的字眼，卻就此收穫了膝丸的幾聲嗚咽，好像不小心欺負到弟弟了？

　　膝丸到底是個性老實，尤其是在摯愛的哥哥面前是最藏不住心的，這下更是沮喪悔恨的跪倒在地，除了認罪別無他法。

　　「我保證，我以後絕不再跟兄長一起喝酒了！必要的話，讓我再也不喝酒也可以！」

　　還是聽不懂的髭切微皺眉頭，僅是跟著弟弟一起正坐於榻榻米上，直到看了看膝丸索性坦蕩供出的雙人酒杯組，終於找回昨晚發生什麼事的印象。

　　「不過是一起喝了太多酒嘛，弟弟太誇張了。」

　　「不、那個......兄長果然忘了喝完酒之後的事嗎？」

　　因為一臉不安的膝丸看起來太過可憐，髭切忍不住勾起唇角弧度微微一笑。

　　「難道喝完酒後，我們有發酒瘋嗎？就是三日月他們說的那種......深夜破壞兵器？」

　　據說本丸裡喝醉後會發酒瘋的人，都會被如此稱呼。而且為了守護部分行徑過於誇張的同伴的自尊，被暗地裡這麼叫的人，可也不一定知道自己有這麼個外號。

　　事實上，要不是三日月在飯後的淺酌聚會上聊起此事，髭切也不會發現自己化為人身後，居然還沒有跟弟弟一起喝過酒吧？而這就是髭切跟膝丸昨晚一起喝酒的原因。

　　不過他們兄弟倆原本就不是愛喝酒的類型，偶爾各自參加其他刀主辦的酒會時，也都是小酌幾杯即止，之後就是回房跟沒參加的對方說說酒會上的糗事，接著便互道晚安、一覺到天亮。

　　所以經常看見其他刀子們的醉後醜態，本身酒量也相當不錯的三日月就問了：那麼你們兄弟倆呀，誰的酒量比較好呢？

　　髭切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如說就連跟弟弟共酌他都沒有過了，又哪會知道這個答案呢？

　　於是他昨晚便帶了大量的酒回房，膝丸也高興的拿出不知道什麼時候買回來的雙人酒杯組，兄弟倆豪邁的暢飲起來......再來的發展就令髭切茫然了，他想不出來到底發生什麼事，足以讓弟弟露出這種恨不得切腹的表情。

　　現在正襟危坐於前的膝丸則深呼吸一口氣，再來便是決心要面對錯誤般的直言道：「兄長並沒有發酒瘋，瘋了的人應該是我......居然趁兄長喝醉的時候出手，是我太卑鄙了。」

　　髭切看著痛定思痛的弟弟眨眨眼睛，倒一時更為迷惑起來。

　　「出手是指？」

　　「我......把兄長撲倒在床上了！」

　　明明對於做錯事的自己感到羞恥，耳根都紅了，膝丸回答的聲音仍是坦然宏亮，全無心虛迴避的意思。

　　是呀，畢竟是我勇敢果決的弟弟......肘丸嘛。髭切看著不禁在心裡點頭讚許，絲毫沒察覺自己對珍視之人的名諱又一次出現偏差，只兀自揣著想憐愛他人也想被愛的心情，期待膝丸接下來會給予的回應。

　　「弟弟如果是怕太粗魯的話，不會唷。我喜歡你那麼做。」幾乎與話語結束同時，髭切捨棄了端莊跪坐的姿勢，傾身湊近膝丸懷中，宛如討要一個溫柔的擁抱。

　　不過他那唐突的舉動跳過太多需要醞釀的氣氛、轉移走向的施力點，反而嚇得膝丸渾身僵硬，比起胸口的心弦或被撩開，更是處於無所適從的震驚：「兄、兄長？咦？難道兄長那時其實沒喝醉嗎？！」

　　「嗯，應該是沒醉吧？我也記得肩膀丸一直抱怨，說：太喜歡兄長要怎麼辦？還一直摸我的腰跟屁股呢。」

　　「什......我這都做了什麼啊？！」

　　連糾正名字之類的都忘記要說，膝丸想不到自己也記不清了的騷擾，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由受害者親口告知，這下更是

虛像-現實的你（下）

伸手不可及的過去，無法觸碰的悲痛。

只能看著、承受——而無法改變。

他人深深地埋藏起來秘密。

若是知曉了，還能跟以往一樣地歡笑嗎？

————————

之後的一段時間,乙骨有時間就會去同一個草叢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棘,大概十次有八次都能見到棘要麼蹲著,要麼坐在那裡。

一開始棘見到他還會馬上逃掉,但是次數多了,棘意識到要不他要放棄這個地方,要不就要接受乙骨天天來找他。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乙骨會出現在這裡的這個選項。

就像餵飼流浪貓狗一樣,乙骨想著棘要去他房間偷東西吃,那大概就是平常吃不餓,於是他就一直揣著幾包餅乾在身上。

棘默默地接過,默默地吃完,然後乙骨就會離開。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概兩星期,棘才主動地開了口。

「你的……名字?」

「乙骨、乙骨憂太。」

「……好奇怪的名字。」棘低聲念了好幾遍。

「是嗎?還挺普通啊?」

他們開始了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雖然大部份都是乙骨在說,棘點頭或是簡單的句子回覆。

但是乙骨覺得,他們倆已經是朋友了。

但他也不知道小孩會留多久,乙骨要是有空就會陪棘一起坐著,但他不是還有工作就是要回去睡以準備明天的工作,所以有時只好把棘自己一個留著下。

棘有時會對他揮手、有時會則會靜靜地看著他離去。

有時他也會遇到棘在默默地哭著的日子。

他問過幾次棘、「為什麼要哭」。

棘就只會回答一句,因為他沒能把東西還回去。

乙骨也不知道應該說甚麼好,棘一直不說清到底他偷了甚麼,一旦提及就會開始逃避,不是不說話,就是站起來要離開。

乙骨懷疑這只不過是虐待小孩的藉口——或許棘不是親生的孩子,所以才會爹不親娘不愛,連他的哥哥也不喜歡他。但是有時候只要乙骨提及棘的家人的話,就算只是鎖碎的事,他臉上都會流露出一些懷念的表情。

但是,這也不是他能夠做點甚麼的範圍。

這天早上小孩的肚子又在叫了。

「要不我做點飯團之類的東西吧?一直吃這些對身體也不好。」乙骨遞出了一包包裝小蛋糕。

棘接過,搖了搖頭。

「放心,就跟他們說是我自己吃的,他們不會知道的。」

乙骨很清楚一個棘餓了也不敢去廚房偷吃的原因,要是被那家人知道了,棘就不定會受到更過份的對待,他也不想這樣，他的原意就是要讓棘過得好一點，不是變得更糟。

棘愣愣地看著乙骨,一時沒忍住的淚水涌出來,他用力地點頭,然後把那包蛋糕都差點捏得變形了,又笑了起來。

棘,我們離開這裡吧?乙骨看著棘又哭又笑,在心裡默默地問道。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問出口。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力在這個家裡帶走棘,不能給了希望他,卻又不能付之實行。

這樣只會把棘推進更深的黑暗。

———

乙骨第二天一早起來捏好了幾個不同口味的飯團,帶著來到的時候卻沒有看到棘的身影。

他不知道棘平常的生活和待遇,棘也一直有意識地避開這些問題。所以乙骨只知道,只要他來到,就會看到比他還早就會待在這裡的棘。

明明棘昨天也很期待的,看著他走的時候,眼睛就像看見了甚麼寶物一樣閃閃發光。

或許等等就過來了?乙骨坐在那裡等了一會也沒能等到,只把飯團包好放在地上,希望等等棘來到的話會看見。

但是翌日也沒有,那盒飯團一動也沒有動過,乙骨打開來看,裡面的東西也沒動過,但那已經不能吃了。

再翌日也沒有看到棘。

乙骨來這個家已經有一年了,本來一直都是平平淡淡地工作著過活,不用動腦子,不用擔心前途.就像在慢慢地等待自己變老一樣。

但是自從遇到了棘,他的生活選項就在「默默地工作默默地老去」之外多了一項,在他還搖擺不定的時候,那個選項卻被人撕裂開來。

乙骨不知道是棘避開他不願意見,還是他已經不能來了——如果是前者也就還好,可能是他讓棘感到不快了,只要見到面好好地說一會話,總能解決的。

但如果是後者的話——那棘現在還好嗎?

這個家會好好地對他嗎?

沒有見過棘的第四天,乙骨最後還是向鈴木問了這件事。

「鈴木女士!請問棘、小少爺他最近怎麼了?」

「啊?啊,沒事,就是有點生病。」

「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不方便呢。」

鈴木女士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乙骨看著那個笑容打了一個寒顫,還想再問點甚麼的時候,鈴木突然靈光一閃拍了一下額,像是想到了甚麼令人愉悅的事情。

「不過我去問問大少爺,正好人手不足,有個人看著小少爺也是好的,要是大少爺覺得沒問題,我再通知你。」

「……啊、好。」

乙骨看著遠去的鈴木,心底裡的不安越發越大。

翌日下午,正是乙骨的休班時間,鈴木來了他的房間裡,帶他去了大少爺那裡。

一進去看到的,還是一年來都沒有怎麼改變過的狗卷匤,一如以往地戴著面罩,正座在書桌前。

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的煩躁感減少了很多。

「坐。」青年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一個坐墊。

乙骨走過去坐了下來,鈴木則是坐在房門口邊,帶上了門。

│煉獄0卷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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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並不是第一次斬殺惡鬼，卻是頭一次見識殘忍如斯的光景。

藤山之試一起苦撐過七日的年少的身影如今化做眼前的橫陳屍首倒臥血泊之中，少年忽地想起父親曾說過，前些日子還並肩談笑的同儕就這樣命殞逝去對獵鬼人而言是必須習以為常的事。記憶中溫暖而強大的父親說起這段話時竟透著若有還無的手無寸鐵的哀傷。

少年回過神。這分明是自他舉劍以來便心知肚明的命運，為何他仍為此感到灼烈的悲傷與憤怒？

面貌乖戾的惡鬼如同王者一般端坐在磐石堆壘的至高處張狂俾倪，投向少年的目光寒冷地堪比二月料峭的晚風。

「喔呀，增援嗎？隻身一人真是辛苦啊。」惡鬼訕笑。

「放心吧你並不孤單，現下你還來得及追上正在三途川等你的同伴吶。」

惡鬼淒厲地笑了起來，尖銳的笑聲蕩然於午夜微涼的空氣裡。扭曲腐爛的利爪在空中比劃，一一細數被他殘殺的無辜孩童與鬼殺隊員的冰冷屍身，嘲諷的語氣鄙人類如螻蟻，少年緊握刀柄的手心邊緣泛成慘白。

「——哦，還有個活著的小孩啊。也罷，你們就和睦地手牽手渡過三途川吧。」

少年瞪大了赫灼的瞳孔，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血般刺痛的怒火。

炎之呼吸，第貳型，上昇炎天。他覆滿劍繭的掌心握刀，隨著刀之主人使用的歷史悠遠的炎之呼吸，手中剛鍛好的赤炎刀身也登時燃起熊熊火光，凌空揮出的斬擊憤怒而凌厲。

可還是稍慢了一步。面目猙獰的鬼騰空躍起，堪堪躲過少年的攻擊，凌空之際從衣袖中抽出一管斑駁崢嶸的橫笛。

是笛子嗎？少年目光銳利地捕捉了惡鬼的動作，他猛地摀住雙耳，凌冽的攻勢嘎然而止。

刺耳的笛聲勾勒出淒切不成調的小曲，一瞬之間卻又化作炙黑的地獄炎火，兩頭面露獠牙的惡犬自炎火中誕生。少年頓時瞭然，是血鬼術。

惡鬼落地盈盈，瞇起腥紅色的眼，輕鄙地望著眼前掩住雙耳的少年。

「真是不自由啊。握著刀就無法完全堵住雙耳，可不用雙手握刀便無法戰鬥。」

「——一動不動啊，看來你注意到了。我的笛聲能擾亂你的神經，想動腿的話頭會動，想動手，動的卻是腿。」

「人類日積月累的鍛練在我的笛聲面前也不堪一擊，只能像肚皮朝天的螻蟻一樣——」

儘管已經摀住雙耳，惡劣的嘲諷依舊無可避免地刺入耳膜，也尖銳地刺在少年心底某處因反覆脫痂而格外脆弱的軟肉上。

聽命於鬼的惡犬嘶聲咆嘯，銳利獠牙泛著青光，兇猛地朝少年奔襲而去，近在咫尺之際鬼的惡語還在少年耳邊迴盪不去。

——你也如同你這些被我奪去性命的夥伴們一樣，在驚慌失措中被狂犬吞噬吧。

※

少年仍記得將赴此次任務之際與父親的一席對話。

身著火焰羽織的男人長身而立，始終沒看向少年一眼，只落下冰涼地幾乎能捻熄少年心中火苗的話語。

「你和千壽郎都沒什麼才能，別癡心妄想了。炎柱會在我這一代畫下句點。」

離去時背影決絕，飄動的焰色羽織如同搖曳的焰火，少年穿著一身與父親相同的鬼殺隊服，太過年輕的眉目之間終究被困惑所沾染，那雙熠熠眼底的光亮一點一點消散下去。

少年偶爾會感到迷惘。

若非生來就獲得神明垂愛、擁有眾人艷羨的天賦才能，就沒有懷抱夢想的權利嗎？而平庸無奇的人們，掙扎著為了實踐夢想所賦予的努力，以及想助他人一臂之力的珍貴心意，難道都毫無價值嗎？

父親一直是少年的仰望。

自有記憶以來，他學會標準地舉刀，一下又一下的揮砍，身旁始終有那身充滿了如同火焰般熱情的身影。

他會與他對劍，用幾乎不到一成的氣力便擋下他稚嫩的斬擊，少年不只一次摔跤，乾淨的袴服染上塵土，握劍的手也麻木痠軟，可記憶裡的自己卻笑得一如獲得了什麼至稀的玩物般盡興。

他要持續不懈地鍛鍊，變成像父親這樣強大的人。尚且年幼的少年心底，不滅的火苗被悄悄點燃。

可突然間，父親就放棄了堅持了泰半人生的劍士之途。

他仍舊被動接受著鎹鴉帶來的任務，可他帶回的酒壺也越來越多。練劍時他也再不伴隨身側了。

但那份仰望並沒有消弭，尚且年幼的男孩仍舊努力不懈，他翻遍家中劍術藏書，疊加無數次揮劍擊砍，就這樣在汗水血淚中長成了翩翩的少年，心中炎火從不曾泯滅。

可他偶爾還是會感到迷惘。

燈盡猶有油枯之時，自己能夠自始而終都堅定不移地為了心底想望而燃盡心志嗎——父親的背影隱沒在緣廊的另一端，少年攥緊了腰間那把剛鍛好些許時日的日輪刀，踏上征途的步履裡有一絲微不可聞的猶疑。

咻。

然而一聲纖細卻鮮明的聲響，橫生劃開少年腦海裡揮之不散的迷茫。

是硬物快速劈開空氣共鳴而出的聲音。少年不會聽錯，那是他最熟悉的揮劍的聲音。

稚幼的身影在烈日下專心致志地揮刀，燦亮髮絲被束在腦後不停擺盪，涔涔汗水浸濕了白色的衣裝和散亂的鬢髮。少年悄聲走近，男孩絲毫沒有覺察。

倏然之間那身嬌小身影脫力似地蹲了下來，陳舊的木劍也應聲落地。他大口大口地喘

　　五條悟才剛走出酒吧，就看見方圓三十公里內唯一的加油站爆炸了。他伸手捂住耳朵，忍不住在心裡咋舌。他把最近開得順手的車留在那了，現在八成一併炸成了碎片。下次要換一台充電的，石油太落伍啦。五條望著黑煙垂直升起，漫不經心的想。

　　爆炸聲只引起了小小的騷動，這裡的居民似乎都對紛爭習慣了。小販利索的捲起地毯上的商品，四周街道的門戶此起彼落的關上，五條身後的酒吧也啪的一聲鎖上門。

　　白髮男人翻了個白眼——劣質酒精加香料兌水，至於怕偷怕搶怕成這樣？他有些懷念起家入硝子無聊時給他調的酒，柳橙汁加威士忌，可能兩樣都過期了，無視螺絲起子的正常比例甜的膩口。只可惜五條現在正一生懸命出差中，沒有同僚跟他作伴，只能一個人面對難喝的酒和迎面而來的一隊武裝黑衣人。

　　「我今天運氣也太差了？」男人自問自答，左手從長褲暗袋裡掏出兩把電刀。六個人、 六把槍，他從墨鏡後斜眼打量了一下，補了一句：「好吧，其中有的還堪用吧。」

　　在荒土大陸上最值錢的物資是抗輻射劑，再來就是武器。其中最有市場的武器要屬熱兵器，遠程的。畢竟身手再好，遠遠的被人拿槍開個孔，近接戰再強也無力回天。這其中最有名的案子就是幾年前的伏黑甚爾，當時的最強傭兵被人拿狙擊槍硬生生在腦門上打了個孔，自此結束職業生涯和人生。

　　那次戰鬥讓五條悟一戰成名。而現在他手裡兩把堪堪兩個手掌長的電刀，一身寬鬆的卡其色便衣，面對五個全副武裝的搶匪，真有些形單影隻可憐的味道。

　　「唉，老子教教你們怎麼拿槍吧。」他重心壓在左腳站的歪斜，嘆了一口氣。五條轉了轉手腕，雙膝微曲，下一秒足尖使力蹬了出去。鞋底激起一陣黃沙，他躍出的瞬間黑衣人才此起彼落地舉起了槍，沒有人想到在單槍匹馬、武力差距極大的情況下男人還會主動攻擊。舉槍慢了一秒、上膛慢了一秒、扣板機也慢了一秒。三秒的時間，也許能讓他們的距離縮短成電刀的攻擊範圍，但也不至於逆轉局勢。

　　不過一切荒土大陸上的規則對於五條悟都是行不通的。

　　就像當時人人都對他搭檔的狙擊瞠目結舌，殊不知他才是那個能夠裸眼狙擊十里開外的人。遠視？倒也未必，五條悟通常表示：他只是視力好。

　　三秒鐘，領頭的男人才剛擊出第一顆子彈，就看見五條悟蹲低了身體由下往上劃開了自己的脖子。所有人都只來得及看，大腦反應不過來，只有眼睛單純接收了資訊。擊倒這六名武裝業餘傭兵，五條悟從頭到尾只花了三秒鐘。

　　「嗯？」

　　他停下了腳步，彎下腰把一具屍體扳正。男人死前雙眼圓睜嘴巴大開，簡單來說就是面目猙獰。他昔日的搭檔曾經對他說，他一定要笑著去死。不過那天對五條悟而言根本遙遙無期，他現在只是想看看從男人褲袋裡掉出來的鍊子。

　　五條無視金色鋼鍊上沾著的血，徑直撿起蛋形的吊墜用拇指彈開掀蓋。墜子裡裝飾著酒紅色的絨布，用上個世紀的針線活細細的用金線繡了一隻鯨魚。在布料上流暢優美的線條舒展開，兩側的前肢像在游泳也像在飛行。

　　那是夏油傑的東西。

　　他在原地定格了三秒，環顧四周一圈，把吊墜收入口袋裡。他掏出智慧錶給家入硝子發了通訊息，輕描淡寫的說他不急著回去了。女人的回信來的很快，告訴他確實最好別回來，這裡任務多的能砸死人。這班她先翹為敬，五條悟你好自為之。

　　五條悟吹了聲口哨，對著遠方逐漸散去的煙幕瞇起眼睛，調轉了鞋尖朝那兒漫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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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條悟沒有看過鯨魚，不如說現在這地球沒有人看過。荒土大陸上沒有舊定義裡的海水，液態淨水加上千分之三十八的礦物鹽。綠海裡也有生物，但不是鯨魚。鯨魚應該有眼睛，身上也不會有腐蝕性黏液，這點連五條悟也知道。

　　所以夏油傑就是個騙子，從一開始就是。不只留著妨礙行動看著就累的長髮，還一口一個舊世界的道理跟情調，神神叨叨的故作深沉。他說這世上還有不是綠色的海，海裡有鯨魚。

　　夏油曾經對他說，要帶他去看鯨魚。就是這句話讓他後來的稱號從騙子晉升成「他媽的騙子」，但不是因為他們最後也沒能找到鯨魚，而是因為夏油傑半路落跑了。

　　五條悟，當年短短20年的人生內從來沒有吃過鱉，一覺醒來就被男朋友扔在天高地遠除了沙什麼都沒有的沙漠，距離上一個流民營開車2小時，下一個補給站在地圖上隔著兩個比例尺。夏油傑分手分的真夠絕，好像他五條悟上輩子蹭了他一輩子的晚飯還不付錢。要不是五條悟是五條悟，他早該曝屍荒野，變成綠油油的屍人了。

　　所以說，在路邊械鬥巧遇自己闊別十年的前男友，特別跑進戰場裡嘲諷見死不救，並不過分吧？

　　「嗨。」此刻五條悟手裡鬆鬆的揣著一把老式步槍，背靠在掩體上和一旁的男人打招呼。他把黃色護目鏡拉下搭在鼻樑，對著男人出血的右臂笑的怡然自得沒心沒肺。

　　「你看起來很糟欸，需要搭把手嗎？」

#番外

Double Star

　　居酒屋內碗盤酒杯碰撞的聲音、客人高聲談笑和店員充滿活力的應和，在拉門闔上那刻被關回門內。勾肩搭背的大學生和上班族一群一群帶著酒醺紅的臉不知打算前進還是後退在路上妨礙行人，搖搖晃晃鑽入對面的串燒店裡；前面的燒肉店走出一對情侶，相互摟著腰親密地打情罵俏，絲毫不在意沾了一身炭火味。

　　伊吹提議想散步，志摩想了想便同意伊吹的邀請，兩人穿過路上準備用餐或是續攤的人潮，狹窄的巷弄擁擠的人潮走沒幾步就得停下來，頭上串連各家餐飲店的紅色燈籠映得底下的人臉上泛著紅光，志摩只能從走路的姿態判斷迎面而來的人究竟是普通的醉漢還是爛泥。

　　兩旁的店家不斷飄散出勾人食慾的香氣，儘管已經飽餐一頓但仍不免嗅到氣味時回頭多看幾眼。伊吹對剛才經過的炸串相當感興趣，拉門拉開那刻眼尖的他便看到客人餐桌上看來金黃酥脆的炸串，扯著志摩的衣袖說下次來試試，志摩暗自記下招牌，嘴上敷衍地說好，一個人走在前頭。

　　他知道伊吹很快會跟上。

　　好不容易走出巷子，又過了路口，才終於遠離喧鬧，志摩瞇起一邊的眼睛搔著後腦，他不討厭人潮，只是黃湯下肚後無法好好溝通和走路的人不在範圍。

　　等待紅綠燈時伊吹抬頭看向天空，喊了他的名字，他往伊吹的方向看去，邊想伊吹凍紅的鼻尖看來有點可憐，接著順著伊吹的視線向上，似乎曾經心軟答應過伊吹——類似的事情太多一時間也想不起來是哪件事。

　　「志摩ちゃん，我們現在就去看星星吧。」

　　「你可別跟我說要沿著隅田川走到東京灣。」

　　「如果可以走到也不錯啊。」

　　「不了，要的話你自己走。」

　　「好無情！」

　　伊吹雙手插在連帽上衣的口袋裡，雙肩自然聳起，不滿翹起的上唇讓他想起搭檔苦惱於寫不出來的報告書和悔過書時，架了筆在上頭煩惱的模樣。

　　「志摩應該要改改老是拒絕我的習慣。」

　　「也沒有老是拒絕你，至少合理的要求和邀約我是會同意的。」

　　伊吹皺緊眉頭回想，確實志摩才剛同意和他一起散步，但隨即察覺志摩話中的意思。「這麼說好像也⋯⋯欸不對！志摩ちゃん的意思不就是我絕大多數的要求和邀約是不合理的嗎！」

　　志摩挑眉，一臉意外地對伊吹說：「嗯？不錯啊，語文和推理能力進步了。」

　　「志——摩——」

　　「做什麼。」

　　「還問我！」伊吹快步走在前面穿過馬路，他無奈跟在後面步入河岸旁的公園。

　　靠近馬路這側整排的櫻樹光禿只有枝幹和梢向空中伸展，隨著捲起的寒風搖曳，沙沙的聲響更令人覺得寒冷。志摩拉緊身上的大衣，立起衣領試圖替光裸的脖子擋風。他開始後悔答應伊吹，走進公園後和他們擦身而過的也就幾個不畏風寒堅持運動習慣的跑者，看他們身上單薄的運動衣只覺得更冷，他雙手握成拳頭藏在袖子裡，嘴巴哈氣讓凍僵的指尖變得溫暖些，餘光中水面吸引他的目光。

　　見不著底的黑水倒映著兩岸的燈火，紅黃或藍綠的燈光讓水面變得五顏六色，被風吹動簾幕讓映在上頭的形狀變得模糊，只剩一處一處的色塊拼接在一起。他忍不住走近，手扶著岸邊的欄杆向下看，並沒有看見自己的模樣。

　　伊吹站在他旁邊，手臂曲著靠在欄杆上，手腕撐著臉頰，好奇地看他在做什麼。

　　「志摩。」

　　志摩抬頭轉向聲音的來源，他在水面上沒看見，但伊吹的眼中卻確實映照出他面無表情的臉，他不知道伊吹有沒有猜到他在想什麼，搭檔野生的直覺總是能精準地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

　　「要看星星的話，不是該往上看嗎？」伊吹的手指向上比，說著理所當然的話，映出他表情的雙眼笑起來時微微瞇起。

　　他知道。志摩想。順著伊吹指的方向仰頭，說實在能看見的也只有零星幾點，接著他便聽見伊吹抱怨果然還是一路走到東京灣好了。

　　「那就繼續走吧，本來就是在散步不是嗎？」說完見伊吹越來越詭異的笑容和拉近的距離，志摩趕緊打斷他的妄想。「這不代表我同意走去東京灣，太遠了。」

　　「欸～」伊吹果然露出失望的表情，他拍拍搭檔的手臂，問了聲走不走，不然要解散回家了。

　　「走就走。」伊吹不情願的往前走幾步，回頭用眼神催促他快過去。

　　「說要散步的人不是你嗎？怎麼變成好像我逼你走似的。」志摩無可奈何走到搭檔身邊，高他半個頭的男人還在看他。

　　「幹什麼？」他直視前方刻意不去看伊吹的眼神，通常伊吹不發一語盯著他看時，接下來開口說的話多是他不想答應的任性。

　　「我在想機會難得好想跟志摩牽手，可是志摩一定不會答應。」

　　看吧。志摩回應半分鐘前的自己，但半分鐘後的自己卻主動牽起伊吹的手，牢牢握住不讓搭檔有機會從普通的牽手變成十指交扣。

　　趕在伊吹問之前他先一步回答搭檔的問題：「現在沒什麼人，就算被看到這麼暗也看不清楚我們的手牽在一起。」他能想像現在的伊吹正想盡辦法不要讓自己笑

咒術迴戰 同人文

CP：七海建人 x 五條悟 / 五條悟 x 七海建人

（七五、五七、逆可、無差別）

【初雪】

在冬天來臨之前，七海還不知道每天早上起床會有這麼困難，當然不是他自己，而是總是不請自來的五條悟。

昨晚開始的低溫特報，讓今天的起床過程變得更加辛苦，好不容易掙脫了五條的人體固定技，腳一踩到地板他在心裡忍不住罵了髒話，為了防止過度乾燥，他睡覺的時候通常會關掉暖氣，反正被子夠厚不不至於冷到，現在還有個人體暖爐，就更不需要暖氣了。

但早上冰冷的空氣還是讓人很不爽。

「喂、起來了。」

依照慣例，在去梳洗之前他會先搖醒五條，這只是第一次。

「唔⋯⋯不要⋯⋯」

不要什麼啊？斜著眼看著抓著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都包起來的五條，七海沒有繼續跟他奮戰，反正起床的戰爭通常都要弄個兩三回，他不會在這時就浪費時間跟力氣。

不過今天還真冷，這樣想著，拉開窗簾，外頭沒有早晨刺眼的陽光，雲層厚厚低低的，將落地窗拉開一小縫，想感受一下戶外的氣溫，刺骨的冷風馬上吹進來。

「不要開窗！」

被子裡的人立刻有反應的大喊，但絲毫不見他要起床的意思。

連這樣一小縫也會察覺，未免也太怕冷了。

但七海根本不理會五條的抗議，就讓那條縫繼續留著便走進浴室了，反正那傢伙不會弱到只吹一下冷風就感冒的程度。

經過一小段時間的空氣流通，七海刷完牙出來覺得空氣好一點了，才打開暖氣，當然不用期望五條會在這段時間起來，他絕對不到最後一刻不起床的。

「七點十分了，快點起來。」

冷漠的口吻比報時員還要沒有感情，他知道五條醒了，只是永遠改不掉賴床的壞習慣。

「——暖氣開了嗎？」

像是小孩一樣緩慢地拉開被子，只露出一雙令人看了會刺目的眼睛。

「開了。」

「窗戶關上。」

繼續對峙。

七海無聲地嘆了口氣，把那個僅僅是用來通風的一小縫也關上，繼續冷眼看著他，這樣總行了吧？

「再十分鐘，外面的溫度很不妙⋯⋯」

討價還價一輪之後又把被子拉回蓋著頭頂的高度，打死不出來的模樣讓七海早上就僅剩不多的理智線直接斷掉。

已經七點十五分了，再拖下去連吃早餐的時間都沒有。

果斷的上前，用力扯住被子，想直接掀開，但早就預期七海會這麼做的五條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早就像捲壽司一樣把自己捲成一條，要一口氣拉開難度很高，但畢竟七海很清楚他的弱點。

「你再浪費時間我就把熱水關掉。」

一聽到他這樣說，五條立刻出現破綻，七海趁這時將被子拉掉，映入眼簾的是白皙修長的身子，赤裸裸的，只穿條內褲⋯⋯

每次早上看到這種畫面，都令七海忍不住皺眉。

「你也太過分了——我今天要請假啦！」

但一想到他可以請的假早就請完，只差沒跟家入借生理假來請⋯⋯想到校長的臉還是讓他放棄這個念頭，五條受不了的爬起身，四處找著昨晚不知道丟在哪的衣服。

「真的很冷、日本政府應該要修法，十度以下不用上班⋯⋯」

眼角還卡著眼屎，根本看不太清楚，片尋不著衣服的五條忍不住搓著已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這時七海才幫他套上一件厚厚的帽T。

「誰叫你要裸睡。」

而且本來還是全裸，是他千交代萬交代、還逼五條簽了切結書才變成至少有穿條內褲睡。

七海又想起第一次見識到這件事時，他腦袋中有多慌亂，卻又不能表現在臉上。

『成熟的大人都嘛裸睡。』

出自五條悟根本沒出也不可能會出的垃圾話名言錄裡。

『你要是敢再這樣，就別想再來了。』

睡在一起已經夠折磨了，還全裸爬上來，到底有沒有羞恥心？七海這麼想的時候立刻否決了自己的問題，五條沒有的東西就是羞恥心。

『可是睡衣會卡住，翻身很不舒服，我反而覺得七海穿衣服睡覺很奇怪。』

『我不想再跟你說話了，麻煩把衣服穿上。』

『那、只穿內褲可以吧？』

『內褲算衣服嗎？』

之後那段無聊的對話淪為討論內褲到底算不算衣服的爭論，七海最終會放棄並不是他爭論輸了，而是他不想再浪費時間而已。

最後切結書上寫的還是「本人同意在七海建人住處過夜時，需穿著衣物（內褲）入睡。五條悟（蓋章）」——內褲是五條最後的堅持，雙方只好在內褲算是衣物這件事上達成共識。

「冬天這樣每天醒來不是很痛苦嗎？」

七海是不懂裸睡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