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神官設定,OOC之路一去不復返
*真實資料參考用,內容主要依據極大量私設捏造與想像
*理想中希望是輕鬆歡樂又溫暖的故事,戀愛線努力經營(?
*主黑月(已交往),副兔赤(曖昧中),之後不定時會有其他CP客串,陸續再備註防雷
→出沒CP:大菅
*非線性敘事,無特定時間順序,寫各種發生在神社或主角們身上的小故事
*不同故事單篇、短篇都可能,會以標題分類
*無存稿極慢速進行,更新時間不定,想寫的題材隨意寫
*概括屬於三館+及川的荒腔走板神官故事,在噗浪有簡單腦洞和人物設定紀錄可參考:神官腦洞噗,盡可能設定都會寫進來
都沒問題的話,以下一起奇幻旅程Go!
序曲
歡迎光臨青城神社!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這個神社要怎麼去嗎?」
女孩苦惱地翻看著手中的地圖許久,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附近雖然只有這麼一條主要道路,但四周環繞著樹很容易喪失方向感,即使滿目翠綠景色再美,也讓人無心欣賞,她呆站在路邊,唯一只能慶幸因為重重樹蔭至少替自己遮擋住刺眼的陽光,也稍稍緩解了幾分燠熱。
她根本不該選在正午時間來的,出差好不容易有了個空檔,結果一聽當地人說起這神社很靈驗,就急性子地出發,但這時間路上幾乎不見人影,連想問路也沒辦法,正打算放棄時,忽然餘光發現有個人正緩緩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她沒想太多連忙上前求救。
一邊彎身抵著膝蓋急促地喘氣,平視的視線只能對上乾淨整齊的米色襯衫,她一股腦把話說完後,才抬頭好好地看向被自己攔下的人。
那是一個纖瘦而高挑的男人,有著一頭奶油色的短髮,蓬鬆又微微捲曲帶了一絲慵懶感,戴著金屬框的眼鏡更顯斯文,他手中還提著一個購物袋,推測是剛去完附近的超市。
見他眨著琥珀色的眼睛,目光認真地看著自己,女孩不禁有些害羞,又補充道:「我一直找不到可以上山的階梯入口。」
「我正好要過去,你要一起嗎?」仔細確認了她的目的地,他雖然沒什麼表情,嗓音也透著冷淡,卻意外溫和地提出邀請。
「可以嗎?真是太好了,非常謝謝你!」她驚喜地瞪大雙眼,綻開放鬆的笑容,長長地呼了口氣,「終於得救了。」
「不會。」
一路上努力找著話題和那人閒聊,但大多都是她單方面在說話,而因為自己堅持他是大恩人,必須要知道名字,往來幾次下,那人才勉強地說自己叫作月島。
又沿著他引導的方向走了一段向上的坡道,雙腳的疲累漸漸難以忽視,她小小地感嘆了句,「沒想到上階梯前還有大長坡要走,真的有點辛苦呢。」
這一瞬間突然對於沒查好任何資料、便興沖沖要來參拜的自己陷入深深的懷疑。
「神社最初選擇建得隱密,主要是看中清幽的環境,希望神明大人住得舒心。」他配合女孩的步伐盡可能放慢速度,聽著她飽受打擊而略帶放棄的話語,難得主動地解釋。
雖然那位感覺隨便得住哪都無所謂。月島邊說,內心不由得腹誹著。
「……說得也是,而且這樣神明大人應該更能感受到大家的誠心!」笑得有些尷尬,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振作,隨即既想轉移話題,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那麼、月島先生也是要去參拜的嗎?聽說那裡是有名的緣結神社呢!」
自動忽略月島還提著購物袋,就要前往神社這樣有些怪異的行為,直望向他俊秀的臉,她仍然有些害羞,但腦中已經偷偷上演起他為了喜歡的女孩子去祈求結緣的浪漫戲碼。
不料──
「我不是。」果斷的否認打碎了她的幻想,也讓她疑惑地小小「咦」了聲,一時愣著不知該如何反應。
兩人各自感到莫名地沉默著,只見月島嘴唇微張似乎還有著想出口的話,他眉頭輕蹙起,掙扎了會兒最後還是補充:「雖然現在大多人都會說那裡是緣結神社,但青城神社主要供奉的其實是司掌健康的神明,所以祈求平安非常靈驗。」
「原來是這樣嗎!」她訝異地眨了眨眼,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說法,顯然提供資訊的本地朋友也不是非常了解。
「月島先生真的什麼都知道耶,好厲害!」她想月島看起來和他們歲數相仿,但相比之下對於家鄉的文化卻有著大多同齡人沒有的深刻認識,眼睛不由得亮了亮,閃過一絲佩服和疑惑。「不過、既然沒有要參拜,為什麼要去呢?」
月島聽著她的問題,下意識奇怪地瞥了眼手上的提袋,他確實不太明白為何自己這身打扮還會讓人誤會是要去參拜,縱使不解,他依然正了正表情,藏住所有莫名其妙,非常認真地回答:「因為我是那裡的神官。」
「神官?」乍聽到平時陌生的詞彙,她險些沒能反應過來;總覺得有點難以將這詞和眼前的人連結上,在自己印象中,神官、不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嗎?
剩下路程的在兩人未間斷的談話中,不知不覺地走完,月島的指引和步伐恰好斷在她的驚呼聲之後。
「啊、到了,接下來沿著階梯上去就能進到神社的範圍,之後路上都會有指引的。」對上她難掩震驚的表情,月島顯得格外淡然,指著面前兩旁排列著素雅石燈籠的長階,仔細地重新講解一次路線,接著揚起客氣的微笑,恭敬而制式地向她淺淺一鞠躬,「預先感謝您的到訪,祝福您今天愉快,平安順心。」
「啊、等……」
「那我先走一步了。」語畢,他頭也不回地加快腳步,藉著那雙天生的長腿三步併作兩步地走上階梯,刻意忽視她在後方的挽留和困惑,看似無情的舉動,但沒人知道他不過是想盡快遠離自己最不拿手的狀況。
好尷尬,他果然還是很不擅長招呼客人。
這時周遭沒有其他人,總算能稍微鬆下繃緊的神經,月島略顯困擾地嘆了口氣,但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剛才那人的反應。
換作從前他鐵定會感到難堪,然而已有多次經驗的他,甚至能自嘲地評論著她那樣的反應還算含蓄了。
幾乎每個第一次聽到神官這詞的人,至少都是那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有的還會朝他提出幾句懷疑,隨後用寫滿不可思議的態度打量著自己;起初他的確有些不適應,不過,隨著成為神官的日子愈久,自己漸漸品味出這份工作其他的面貌和樂趣後,月島螢愈來愈能夠坦然地面對大眾的眼光。
無論是帶著何種情緒的目光,都無所謂了,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孤單。
作為八百萬神明的故鄉,全日本有數不盡的大小神社,位於東北地區的宮城縣當然也不例外。而在烏野山的青城神社只不過是其中一個不受神社本廳或其他相關單位管轄的小神社,屬於當地烏養家的產業,真要說的話,在國境內無數的神社裡根本排不上號。
即便放眼全國是如此地沒沒無聞,所幸,在宮城一帶還算是小有名氣。
神社供奉著名為及川的神明,司掌健康與醫療,傳說祂是位久遠以前真實存在於歷史上的人物,但留下的相關記載甚少,眾說紛紜下,也無從得知究竟是何種原因使祂最終成了代表醫藥的神明。
更別提現在反而是因為「緣結」之名使得神社聲名遠播,不知從何時起建立的錯誤認知,大多參拜的人都是衝著求戀愛運而來,維持祈求平安傳統的主要都是老一輩的當地居民。
但不論平安也好、緣結也罷,對他而言,這裡已經不單純只是工作的地方,更是佔據自己大半生活與感情的中心。
望著第一座大大的紅色鳥居位落於階梯的盡頭,在一片深邃蒼鬱中更加醒目,恰巧一陣清風拂過樹葉的間隙,消散了幾分暑氣;月島微微笑著踏上參道,神色認真恭敬地彎身朝內行了一禮,像是和熟人打招呼那般自在,呢喃似地輕淺吐出一句,「我回來了。」
/
月島一身潔淨整齊的白衣配上素樸的淡青袴,終於結束每日本殿的參拜儀式,以及基本服侍後,邁著小步踏出門檻,一邊按照規矩,動作到位地闔上本殿的門,手裡端著木製的圓盤,緣側還掛有一條乾淨的白巾。
臨走前他不由自主地又回頭望向本殿,露出了個欲言又止的表情,然而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垂下眉眼無奈地呼出口氣,「唉……」
隨後瞄了眼恰巧被寬大袖口遮起,隱約可見的手錶,原來才剛過11點,明明還不到中午,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忙了一整天。
抱著才剛換下的祭品,正好從旁邊路過的赤葦,一聽見平時不多言,只會安靜地埋頭將自己份內的事一一做好的後輩,竟難得地唉聲嘆氣,顯然耐力已經逼近臨界值,於是停下腳步關心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月島?」
月島循聲抬頭望向他,先是禮貌地問了聲好,才一臉無奈地解釋,「沒什麼,只是裡面那位說祂又餓又無聊,現在就一直吵著要吃拉麵,還說要牛奶麵包當飯後點心。」
而這點看似簡單的要求,已經算是自己替祂一連串煩人行徑美化後的結論了。
他只不過是要進去做例行的儀式,同時也為服侍祂起床,結果一早進去就被拖住,最後在殿內陪著耗了近兩個小時,卻沒得出半點可行的結論,連原本接續安排的工作全數跟著延遲。
問祂想做什麼,祂也只會打滾,嚷嚷說自己不知道,小月島要負責想。
即使這種荒謬的景象對他而言十分常見,每次看到月島還是不由得懷疑起這大人真能保佑人?完全沒有半點可靠的地方,他總認為要是一般人能看見祂平時所作所為,這神社八成沒多久就會荒廢。
到後來他終於忍無可忍地直說自己要忙別的工作,斷然忽視祂裝可憐的模樣打算離開時,還被及川用寫滿「你是無情負心漢」的委屈眼神無聲地指責了一頓。
自己明明是做正確的事,不該受祂影響,然而相處這麼久,他還是對這位表現得非常幼稚的大人多了幾分心軟,所以現在才那麼在意臨走前及川的哀號和討價還價。
雖然他再清楚不過那都是演出來的。
「辛苦了,別管祂。」赤葦狹長的眼眸意味深長地往本殿的方向一瞥,神情平靜得像對這事早已見怪不怪,隨後轉頭朝月島微笑著安慰了幾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忘補一句,「讓祂餓個十年都不會有事的。」
顯然這話並不是說給月島聽,而真正的目標對象也一如往常極為配合地自殿內不服氣地回嘴,「喂,赤葦君我聽到囉!」
赤葦像是早預料到般露出了然的笑容,毫不掩飾地轉頭正對著本殿,又問:「不過今天天氣這麼好,及川大人無聊的話怎麼不出來走走?」
「這我剛剛也問了,祂嫌太熱……」這時月島無奈地閉了閉眼,在裡頭尚未給出回應前便低聲地向他解釋。
這要是放在外面,不論誰來看都會覺得祂鐵定是在欺負刁難菜鳥,其實並不然,不管對誰,祂都一視同仁是那副任性麻煩的態度。
赤葦朝他投以同情的眼神,他們都清楚把及川扔給月島一人顧確實不太厚道,但月島能理解當初會如此安排,是因為他本身體質最為適合,所以從來沒有任何怨言,總是默默完成自己的職責,也讓他們這些前輩總忍不住對他有更多的關心。
「真不懂祂是正在經歷遲來的更年期嗎,這陣子要求和意見一堆,有夠難伺候。」
身後忽然冒出一道略顯輕浮的嗓音,兩人對此顯得不太意外,雙雙回頭看向來人,是他們名義上的上司,月島率先喊了聲黑尾前輩,而赤葦便簡單地朝他點頭致意。
黑尾鐵朗頂著終年不變的亂翹髮型,瞇起眼齜牙笑著一邊走近他們,輕輕揮了下手就當是打招呼,他同樣是一身白衣,不過相對於月島和赤葦都穿著水青色的袴,他的袴卻是深紫色,上頭還以淺紫繡線繡上複雜的花紋,明白地彰顯著職位與其他人的不同。
直接無視裡面再度傳來諸如「對老闆怎麼能這種態度,好過份」一類不滿的抗議,他傾身湊近月島,眉眼柔和真誠,語帶安慰地道:「月月沒事唷,別放心上。」
一邊說著話,還不忘趁機伸手揉了揉他蓬鬆的頭髮。
「黑尾前輩,麻煩手拿開,謝謝。」月島正經地瞥了他一眼,無情地抬起手往黑尾的手背捏了下,隨後聽他呼痛著收回手,又整理了下頭髮。
只是,他都能想像及川在裡頭,一邊打算端著神明的架式不出來,一邊又毫無形象地貼著門偷聽大家談論祂的畫面。
這麼想著,沒忍住又往本殿看了好幾眼,雖然門緊緊地關上沒透出一絲縫隙,自己卻明顯地感受到從中發散的強力怨氣,月島內心例行性掙扎地抗拒了會兒,終究敵不過,他只好無奈地配合著提議,「那前輩們今天中午要吃拉麵嗎?」
果然──
「我就知道小月島對我最好了!」
殿內隨即傳來一聲歡呼,同時也坐實了月島對祂偷聽的猜測。
「既然月月都說了,那就吃拉麵吧。」負責作主的黑尾一向對此沒什麼太大意見,十分爽快地點頭了,只是再次不死心地藉機伸手順了下月島的頭髮,換來他無語的瞪視,他卻笑得開心,終於心滿意足地轉往本殿方向,意有所指地補上最後一句,「不過沒有牛奶麵包喔。」
「今天吃拉麵嗎!那我還要吃叉燒飯,嘿嘿嘿!」
充滿活力的聲音從旁邊竄出,雖然知道是誰,眾人仍然都被太過突然的大嗓門嚇了一跳,紛紛頭疼地望向他。
只有黑尾雙手環胸,翻了個白眼,小小地抱怨了下,「你倒是別嚇人啊,木兔。」
眼前人倒是穿著和黑尾一樣的深紫色袴裝,只是少了上頭繁複的花樣,長長的衣袖被捲至肩膀處,露出手臂堅實的肌肉線條,一頭灰黑相間的頭髮為了方便行動用髮帶箍起。
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莽撞給大家帶來的困擾,他依舊笑得一臉燦爛。
月島難掩訝異的目光在忽然冒出的木兔身上停頓了幾秒,接著又移向赤葦和身邊的黑尾,困惑地皺起眉,記得他們根本沒有請工讀生的預算,於是抿了抿唇有些遲疑地出聲,「呃、請等一下,所有前輩都在這兒的話,現在……外面還有人顧嗎?」
因為他主要負責本殿的工作,針對社務所的排班大多都是零星的支援,所以關於日常班表自己並不是太熟悉,僅能試探似地提醒。
「……」黑尾和赤葦對視了一眼,腦中同時快速地回想起今日的班表,最後接連將視線定格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木兔身上,他還保持著原先雙手高舉的動作,表情卻疑惑地晃了晃腦袋,睜大眼同樣回望著他們。
為了避免黑尾對他說話控制不住太過直接,又不小心和木兔鬥嘴起來,兩人互換了眼神、再三評估後交由赤葦開口,「木兔前輩,今天你不是負責顧櫃檯嗎,怎麼會跑來這裡?」
「嗯?我想說午休時間快到了啊……」一手搭在後腦杓,指尖搔了搔頭,要不是木兔的反應既誠懇又自然,必定讓人誤會他是在拿他們尋開心。
「我們什麼時候有午休時間了,快回去!」連嘆氣的時間都來不及,赤葦板起臉,聲音略顯嚴肅冷硬地要求。
然而木兔壓根還沒理解事情的問題出在哪兒,只是見著平時及便自己犯錯也大多溫和以待的赤葦,難得擺出不高興的模樣,他就算不懂也本能發覺事情的嚴重性,道歉立刻大聲地脫口而出,言語比起思考運轉得還迅速。
「赤葦赤葦對不起,你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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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島外出時固定穿著輕便的常服,單肩揹著慣用的購物袋,緩緩步行於再熟悉不過的路線,相同景色三天兩頭就會見到一次,不由得想著自己不管過了多久、到了哪裡,都能毫不遲疑地在腦海裡描繪這片風景。
一般都是他和赤葦前輩輪流負責下山購物,尤其自己只要處理好本殿的事,相對能有較多的餘裕,所以多半時候他會主動承擔下這項工作。
只是──
偏頭盯著走在自己身邊配合著放慢速度的步伐,正愉快地小聲哼著不成調歌曲的黑尾,月島小小皺起眉,不知道是一路上第幾次不認同地說:「前輩不是很忙嗎?明明下午還有會議要參加,如果我一個人提不動的話,會找赤葦前輩幫忙的,你應該要趁現在休息一下。」
因為多了一個預期外的人,打亂了月島日常行程的節奏,這種變化其實並不讓人討厭,只是理智上告訴自己比起被陪伴的高興,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對在意的人付出更多的關心。
黑尾瞇著眼笑了起來,理直氣壯地反駁著,最後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臉色變了變,不忘對老是跟他爭奪月島心中最好前輩地位的後輩稍微紓發些不滿,「就是因為很忙,才更要把握能跟月月兩個人相處的機會啊,誰要把這種美好時光讓給赤葦!」
苦口婆心卻碰了個軟釘子,而月島卻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能氣弱地低聲吐出小小的怨懟,「……真受不了你。」
「我們月月最近開心嗎?這陣子在神社的時間太少了,都不能好好欣賞認真工作的月月。」黑尾始終掛著愉快的笑容,伸出空著的那手輕輕地半拍半撫過他的後腦,放輕語氣誘哄似地,舉手投足間總流露出難藏的親暱。
個性使然加上二人不可否認密切的關係,大概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問月島一次相同的問題。
「前輩別老是把我當小孩。」氣惱地揮開他的手,其中還夾雜些許的難為情,月島神情正經地抗議著。
黑尾表情不變,被甩開的手順勢揮了揮,就像在哄小孩那樣討好地附和,還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自豪,「當然!我們月月可是愈來愈獨當一面的神官呢。」
內心深知再和他爭論下去,必定是自己吃虧,於是決定閉上嘴一句話也不說,悶頭就走。
明白任何事都不能過度的道理,黑尾也不再出言逗人,安分地跟在他身後,老實了好一段路,直至終於走到通往神社的長石階。
走近熟悉的區域,月島精神緩和不少,原本有些防備的注意力也跟著鬆懈,才走沒幾階,黑尾的聲音又從後頭響起,「那我們上山之前不能親一下嗎?開會好累,需要月月給我補充能量!」
這次故作無力可憐的語氣,月島還是聽得出其中挾帶著一絲戲謔的捉弄。
「不行。」幾乎是接著問句立刻回答,對前輩的厚臉皮拒絕起來毫無負擔,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無情。
嘀咕著「月月小氣」一類時常掛在嘴邊、撒嬌般的抱怨,這種半真半假的哀求戲碼,一再進行黑尾卻樂此不疲,早就知道會被拒絕,他臉上的笑意未減半分,顯然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過了幾秒,察覺一直都快自己一步的月島,在踩上下一個階梯後,忽然停下腳步,嚴肅著臉轉身面對他,似乎有什麼突發狀況,黑尾困惑地歪了歪頭看過去,隨即好奇又關心地問:「怎麼了?有什麼忘……」
倏地那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被暖熱又柔軟的觸感,淺淺地碰了下,也堵住了所有尚未說完的話。
黑尾慢動作地眨著瞪大的雙眼,腦袋無預警地一片空白,還沒能回過神來,就見月島用力地抿緊唇,眼神心虛地飄向另一邊,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模樣,看得出非常努力維持鎮定與平常。
要不是清晰的紅暈迅速布滿臉頰,加上他表情難以控制的不自然,黑尾或許還真有可能被糊弄著以為是自己太過渴望而出現的幻覺。
屏住氣息,剎那安靜得好像任何聲音都能捕捉到,連心跳大力的鼓動都能聽見。
月島以幾個呼吸平復心跳後,雙唇小幅度地開闔,只丟下一句極輕的「快走吧」,便急忙轉身繼續路程,步伐踏得異常急促。
而黑尾還站在原處愣愣地摸著唇,嘴角無意識地大大上揚,扯開燦爛又滿足的笑,這時他若是有回頭看,一定會嫌棄自己很蠢。
他只懊惱一切發生得太過快,自己還來不及意識到就結束,錯過了月月難得害羞的可愛表情。
「啊、等一下等一下,月月再一次嘛!」等他又走了數階,兩人距離拉得更遠後,黑尾才全身一震,回味般地舔過唇,揹著裝得滿滿的購物袋,跨大腳步一次兩階地追上他,嘴裡還興奮地不斷喊著要求。
月島腳程未曾減緩,聞言頭也不回,冷漠地提醒了句,「前輩你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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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人會問神官到底要做些什麼?
除了一般人都能輕鬆回答出的神祇供奉或是各種祭祀儀式之外,光在管理與維持神社的運作就要耗上不少時間與精神,偶爾也接受民眾關於祓禊的請託,更別說還得面對來求平安或是戀愛的參拜者各種疑難雜症。
然而,說了再多人們熟悉或不熟悉的工作,也完全想像不到的是,他們其實還得應付前來烏野山遊玩的各路妖怪神靈,祂們各因不同的原因前來,無論是為求以味道甘冽有奇效聞名的烏野山泉、對物種豐饒的森林山野有所企圖,或是單純受美麗景色吸引,而祂們到來時,總會帶著千奇百怪的需求,如此旁人不明白的生活是無法言喻地熱鬧和驚奇。
說得簡單,實際上有許多外人所不能理解的辛苦,同時當然也有許多意外的收穫與美好。
這是月島真正成為神官後,漸漸發現過去他所抱持的偏見與誤解有多麼嚴重,在換了個角度與身分後,這才重新認識起自己一直排斥的、另一個世界。
從未對任何人說起,只有自己清楚他所遇到的一切,遠比預想得更加有趣,甚至讓人著迷並期待。
目睹因為快遲到而顯得匆忙的黑尾前輩,已經換上得體的筆挺西裝,連頭髮都看得出來講究地弄順,不像平時隨意地任由它亂翹,臨走前還默默使勁踹了一腳正窩在櫃檯,因為沒人而無聊地偷打起瞌睡的木兔前輩。
最後一幕停留在驚醒的木兔生氣地朝黑尾倉促離開的背影吼了聲,轉過頭的月島低垂著視線,臉上不自覺地帶著一抹笑,而後抬眼正好見到赤葦抱著一箱整理好的祭祀用品,連忙上前伸手接過,「赤葦前輩,我來幫你。」
鬆開手的同時溫聲道了謝,赤葦又聽月島確認似地向自己細數著每項物品處理的方式和步驟,他第一時間沒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忍不住說:「總感覺月島好像更熟練了呢,所有的事情都是。」
他愣了愣,好片刻才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逃避來自前輩善意又夾雜些許調笑的眼神,語氣有些靦腆,卻不失鄭重地道:「嗯,這都是託前輩們的福。」
「小月島怎麼沒有感謝我,你能適應得這麼好,及川大人也有功勞吧!」
忽地插入了一句非常破壞氣氛的邀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及川,不甘寂寞地指著自己,強烈地突顯存在感。
「……這麼溫馨的時候,您就一定要出來湊熱鬧嗎。」赤葦單手抵著腰,一如既往揚起眉冷淡地吐槽,半點訝異也沒有,平靜的反應和及川的熱情形成巨大的對比,目光裡寫滿了無奈,還不忘數落起祂的任性,「鬧那麼久脾氣,終於肯出來了,不是嫌熱?」
祂這日是一身極淡的淺蔥和服,深染藍綠色的綁帶照舊是與殿內供奉的那面銅鏡相仿的不知名花紋,及川雙手大張,三兩步躍下木質臺階,正半跑半跳、興致洋溢地朝月島蹦去,心情可見地十分高昂。
「略!」半途中聽著赤葦話語間的嫌棄,祂沒受影響,不過熟練地迴旋了步伐,一邊身體前傾單指扯開下眼皮,故意地吐著舌頭,朝他扮了個鬼臉。
隨後挺了挺胸膛,微微仰頭閉起眼,神情頗得意又像賭氣地強調,「及川大人愛什麼時候出來,就什麼時候出來!」說完立刻回頭看向月島,說著「對吧對吧」討認同,眸裡閃爍著依賴信任的光。
不論各方面都作為神社老么的月島,對於這種爭執早見怪不怪,卻也從不會參與其中,忽略吵到後來愈發失焦的言論,他只神情正經地附和及川一開始對自己說的話,「嗯、也託及川大人的福,我倒是把這附近願意外送的店都記熟了。」琥珀色的眼眨了眨,又勾起淡淡的笑,不知有意還無意地補上一句,「店家似乎也都認得我的聲音。」
「噗。」冷不防的打趣,過於突然連赤葦也沒能憋住笑。
及川噘著嘴兩手環胸,對他們的取笑並不放在心上,反倒理所當然地宣示,「哼哼,及川大人必須要吃飽飽,才能祝福大家嘛!」
月島不置可否,眉眼間淺淺彎起愉悅的弧度,有著對這位大人所有幼稚行為的縱容,「說得也是。」
一聽見來自月島意外的順應,祂驚奇地笑瞇著眼,將頭稍稍歪向他,拔高聲音狀似撒嬌地說:「既然小月島同意,記得明天可要幫及川大人買牛奶麵包哦!啊、我還想吃冰淇淋。」
視線朝上,一副認真思考著先前還吃過哪些好吃食物的模樣,順勢提出各種要求的手法流暢得顯然也不是頭一遭了。
「月島,這就叫得寸進尺,以後記得千萬不要輕易附和祂。」赤葦當即搭上月島的肩,偏頭語重心長地告誡,畢竟對祂的厚臉皮了然於心,老是擔憂自家後輩受騙吃虧。
「赤葦君好壞!」
委屈地皺起臉,睜大有些濕潤的眼,其中滿是無言的控訴與可憐,然而赤葦壓根不吃這套,繼續嚴肅著臉細數起祂這陣子所有任性添麻煩的行為,絲毫沒放過說教的機會,及川對此捂緊耳朵,嗓門大開地反擊:「啦啦啦!我沒聽到,我什麼都沒聽見!」
到後來幾乎大聲得像在叫喊,甚至驚擾了四周樹林間的鳥兒,響起零星逐漸遠去的拍翅聲和愈發細微的葉片摩娑聲,引發一陣小小的騷動,夾雜赤葦無人注意到、刻意壓低的阻止聲,幸好一般人通常不會聽見及川的喊聲,僅會將這當作是山林尋常的小插曲一笑帶過。
沒忘記手邊尚未完成的工作,月島捧著裝有儀式用品的小箱子往祭器庫走去,不出幾步,竟不由自主地又回頭看向還在鬥嘴的他們,似乎不管如何開始的,結果總會是吵吵鬧鬧的一天。
怎麼也壓不下嘴角揚起的笑意和心底竄升的溫暖安心,明明吵鬧或預料之外的突發狀況都該是自己最想避免的事物,現在他卻從中體會了意想不到的樂趣與滿足。
月島心想著,要是之後再遇到別人問起他的工作如何,自己或許能大方堅定地告訴他們:
歡迎來一趟烏野山。
這裡的青城神社有點神祕,這裡的人也挺奇怪的,但絕對是個充滿祝福,也值得所有期待的地方。
寫在文後/
月島:這裡的人有點奇怪。
黑尾:好傷人QAQ(心碎
赤葦:難道我也算在裡面嗎?(心碎
及川:嗚小月島也好壞!(心碎
木兔:嘿嘿嘿!我很奇怪!!!(很high
大家新年快樂ヾ(●゜▽゜●)♡
新年第一天當然要去神社!開局簡單寫個故事背景的感覺,先讓主角群出來遛遛透透氣XD
雖然前面路人戲份多到我有點不好意思(檢討
看得出來我理想中的搞笑擔當是黑尾、木兔與及川的幼稚活寶金三角嗎d(`・∀・)b(尊重呢
青城神社熱烈邀請大家一起來玩耍!一些私設可以先參考上面連結的腦洞噗,雖然大部分都是我的廢話(つд⊂)
然後對那個、我又爆字數了(´;ω;`)(毆打自己
還是想把自己最初計畫好的橋段都寫進去,結果控制不了嗚嗚嗚,因為是開頭不想切上下篇,但能保證之後一定會努力避免這狀況的!
來來來、一起來吸可愛的寶寶們(ノ>ω<)ノ
後續有些打算寫的內容和設定了,但對這篇如果有想看的相關題材或故事,大歡迎分享哦!!
嘗試接受點餐,不過還是會看狀況,因為極大可能寫不出來,我是小廢物_(:3 」∠ )_(喂
盡可能想寫得比較輕鬆歡樂,希望大家能看得愉快,也希望大家會喜歡!還是偷偷邀請跟我一起搭上不定時發動的奇幻列車XD
2023的第一天雖然快過完了,仍然想留下一個紀念!
有任何想說的,也歡迎點點阿岫這裡找!,留言給我哦(๑´ㅁ`)
最後再次祝福新年快樂,願每個人的今年依然朝理想前進,一路上能相遇所有快樂、美好和期待(´▽`ʃ♡ƪ)"
#1 戀情別靠一支籤(上)(出沒CP:大菅)
2F一大清早,明明是週末休息的時間,菅原孝支還是被自己忘記取消的鬧鈴設定叫醒。
「唰」地一聲從床上坐起時,臉上還帶著以為自己遲到的驚愣,好一會兒才堪堪回過神,忍不住半掩著嘴,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大哈欠,幾點水珠順著眼角的淚痣滑下。他揉了揉眼,視線正巧掠過放在床旁矮櫃上的月曆,動作一頓,隨後略顯落寞地垂下頭和肩膀。
確實完全清醒了,但精神卻像瞬間被抽光一樣。
他半跪在床上整個人前傾,伸手將月曆撈到手上才又坐回去,目光愣愣地盯向指尖戳著距離數行以後的某日,下意識呢喃著,「只剩下兩週啊……」
在那用紅筆特意標記的日期,上頭寫著「大地調職」。
他和澤村大地是高中社團認識的朋友,兩個性格明顯不同的人卻一拍即合,大多時間幾乎都形影不離,高中三年培養出比親兄弟更深厚的默契與感情,即便高中畢業後選擇了不同的出路,他們仍然從未斷了聯繫。
不知不覺,他們就這樣陪伴著彼此將近要十年的時間,愈發親厚的關係讓兩人的距離已經到達無法再更靠近的地步了。
曾經他也以為那只是友情,但每當大地接近自己時,加劇的心跳與無法思考的大腦使菅原清楚地明白那不是用友情便能搪塞過去的情感。
或許,差一步就能牽到他的手,但那一步自己卻半點踏出的勇氣也沒有。
要是那一步錯了,會不會他們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菅原一身簡便的淺灰襯衫搭配白色牛仔褲,整個人乾淨俐落,銀灰色的髮齊整服貼,唯有一綹呆毛依舊不合群地翹起,為他的知性幹練添上幾分如常的迷糊和俏皮。
而他壓根無暇管那些小事,背著自己慣用的側背包,顯得有些急忙地狂奔於街道上。
雖說今日起得早,卻把太多時間浪費在發呆上,等他回過神時,都快過了和大地約定見面的時間。
經過一陣手忙腳亂,總算成功趕在最後一刻出門,一路上他只顧著跑,一點也不敢慢下速度,好不容易抵達約定的地點,還來不及鬆口氣便著急地向前望去,果然看見澤村早等在那兒。
沒立刻讓他發現自己,菅原一邊喘著氣,一邊打量著澤村,見慣了他穿著警察制服的模樣,難得的私服讓他感覺挺新鮮的,尤其兩人完全沒說好,但這日他也穿著鐵灰色襯衫和深色牛仔褲,恰好和自己深淺相配,每每找到關於這種小細節的同心,總讓菅原內心不住湧現小小的愉悅。
只是,還來不及竊喜,他隨即注意到一向不愛用科技產品的澤村,正少見認真地盯著手機螢幕,指尖按按停停似乎在發送訊息,眉眼彎起柔和的弧度,甚至嘴角還掛著淺淺淡淡,旁人幾乎無法察覺,但菅原依然一眼就看出的笑容。
大地,是為了什麼那麼開心呢?
腦中浮現沒能思索出解答的疑問,使菅原不自覺地不安了起來,他抿了抿唇,強制將一切猜測與憂慮趕出,故作輕鬆地悄聲接近,忽然自他身旁探出頭,一副要偷看他手機的樣子,臉上露出一如既往的作弄成功的笑容,「幹嘛大地,鬼鬼祟祟的,偷交女朋友啦?」
全神貫注的澤村毫無意外地被嚇了好一大跳,下意識地反手握住手機便往口袋塞,側身後退了一小步,瞪大雙眼看向菅原,即使思緒來不及運轉,嘴上也不忘反駁,「才沒有,你別亂說。」
「很可疑哦……」壓下心底對他那明顯是作賊心虛反應的在意,菅原嘟著嘴,瞇起眼伸長脖子湊近他,故意在他耳邊加大音量,「給我從實招來!」
愣愣地看著菅原愈發逼近的距離,使得眼角那顆淚痣在自己視野中也愈漸清晰,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耳朵被小小喊了那句,才會過意地伸手戳著他額心,微微使力讓菅原無法招架地向後了幾步,隨後自然而然轉移話題地問:「今天怎麼這麼慢啊,我還怕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抱歉抱歉……是我睡過頭了啦。」清楚自己目前沒辦法套出大地的秘密,只好順著他的問題,摸著後腦杓的髮,不好意思地齜牙笑了笑,略過真正的原因,隨口編了個最合理也沒有任何破綻的解釋。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濃黑的眉毛無奈地高高揚起,面對那樣燦爛的笑容,半句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確認著腕表的時間後還多安慰了句,「沒事,現在還早!你有想好要去哪了嗎,菅?」
菅原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光,點點頭提議道:「嗯、大地,那我們一起去神社參拜吧?去青城怎麼樣?」
「參拜?」這些年他們基本上只有新年時會去神社參拜,特別是青城距離他們住的地方雖然不算遠,仍然有一小段路,也因此從來不在自己的預測和考慮裡;澤村明顯對這答案十分意外,歪了歪頭,確認般地重新複誦了次,得到菅原再次肯定的點頭。
對上大地還是茫然的目光,他被逗得咧嘴笑開,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胸有成竹地說著心裡早有準備的解釋,「是啊!唉唷你都快要出發了,總該去求個平安吧!到新環境也都會順利呀。」
「啊……說得也是,不愧是貼心的菅,比我仔細多了。」澤村愣了愣,聽他提及才想起的確快到了自己的調職日,頓時心停了一拍,僵著表情有些怪異,但不出幾秒便隱去那些不對勁,擺出了隨意的模樣,回手伸直掌心輕輕擦過菅原的肩膀,語帶自豪地說。
菅原看出他笑得有些勉強,自我解讀成是他對調職的緊張不安,自己內心只想對於流行消息非常不靈通的大地,絕對不會知道過去以司掌平安聞名的青城神社,在現在的年輕人口中可是非常有名的緣結神社。
他原本打算這輩子好好地把那份秘密藏在心底最深處,不讓任何人察覺,然而大地突如其來的調職任命,打破了一切平衡與表面的安定。
就算只是去了鄰縣,就算說好了會保持聯絡,但他知道若是錯過這次的機會,可能他倆的距離會就此拉開,再也回不去從前。
既然做或不做都無法回頭,那他希望可以拋下所有顧慮地任性這麼一回。
看著身旁並肩而行的澤村,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也向他投來好奇的視線,兩人繼續走著無聲地交換了眼神,流淌在氣息之間的默契讓他多了些勇氣。
這一刻,菅原心中有了明確的打算,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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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收到赤葦特別拜託自己在結束既定行程後,支援社務所需業務的要求,月島二話不說地應下,也因此他在睡前腦中便早早計劃好明日早晨的工作該如何進行,時間上又該怎麼拿捏。
在這兒工作轉眼已經將近一年,對這些日常例行的事務月島是再熟悉不過,只要沒有遇上突發的意外,處理起來更是得心應手,至於唯一的不安要素就是……
「及川大人,我今天有事,所以沒辦法一直待在本殿。」
隔日,他捧著每天都會準備妥當的白巾與木盆,一進本殿才剛道完早,及川都還沒來得及回話,月島憑著以往經驗,抓準時機搶在祂尚未提出任何要求前,立刻把所有要說的話一口氣了結。
不知道那位究竟多早起來,反正月島開門第一眼就發現祂早等在那兒,見到自己的同時興奮地彈身坐起,雙手大張,正要開口但什麼話都沒說,首先收到的壞消息讓祂剎時停滯在原地,原先高興的表情又加上幾許難以置信的錯愕,顯得有些滑稽。
無法接受地睜大雙眼,唇瓣顫了顫,開開闔闔地過了好一會兒,及川才找回聲音,面容滿是委屈地問:「什麼!小月島為什麼不陪我玩……」
「你已經……」淒厲指責的語氣頓了下,不熟練地伸出十指邊計算邊折了折,嘴邊還唸唸有詞,顯然對現代人的算數方式還不太習慣,最後打定主意指向月島,氣憤地抬起下巴接著控訴:「半天以上!超過十二個小時沒有陪我玩了,不負責任!」
月島站在一旁,明知祂要做些什麼,極具耐心地等及川慢悠悠地完成一切流程繼續吵鬧時,才習以為常地蹲下身微微沾濕手邊的白巾,擰乾後交給祂,隨後溫聲解釋,「……黑尾前輩這幾天都不在,木兔前輩今天剛好要到森林勘查,赤葦前輩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晚點我會去社務所幫忙,大人就請好好待在本殿吧。」
雖說是習慣了,但頭怎麼仍舊隱隱疼了起來呢。
賭氣般地撈過白巾,隨意用力地抹了把臉,聞言馬上梗著脖子仰起頭,「唔、我也可以一起幫忙啊!」
「不、您不行。」先前有過太多慘痛經驗,月島面無表情,這時拒絕起來沒有任何負擔,一邊伸手示意讓祂將白巾交還給自己。
及川不滿地兩手拽著白巾,又一邊抗議著胡亂甩了甩,另一手拍著挺起的胸口,「為什麼!?我可是超級靈驗的戀愛之神及川大人耶,我去一定會非常加持的!」
「……」等不到祂乖乖把白巾交回,沒多搭理那些話,他只是彎身向前,直接伸手搶回被祂搞得皺巴巴的巾帕,繼續慢條斯理地將之摺好,放回木盆緣側。
「我要去!讓我跟啦!」到後來及川自暴自棄地躺倒在地,像極了鬧脾氣的小孩子,亂無章法地扭動著身體,指節更敲著木質地板,發出惱人的悶響。
喊叫與細碎雜音齊響,吵得月島不由得按了按太陽穴,他完全不打算回應,板著臉絕不鬆口,質疑眼神充滿著不言而喻的嫌棄,雖然老早就知道了,但這位大人毫無自知之明的問題,依然讓自己每次遇上都覺得無奈。
即使已經來了快一年,他還是無法理解,及川明明一直都是祛病除疫的神明,祂到底是從何時起,竟然能這麼心安理得又大方地接受戀愛之神這稱號的。
何況,就算什麼都別提,及川一樣有個根本上的致命缺點──
那就是祂運氣極度差勁。
月島也是某次聽前輩閒聊時談起,先不論是掌管健康或愛情,這大人運氣很差就是事實,每次只要讓祂跑去社務所那裡亂摸,特別是一旦碰過籤筒,來求御神籤的人幾乎都會抽出大凶。
起初他並不以為然,也不太相信這說法,畢竟抽到大凶再怎麼說都應該是個人的運氣問題,如何能算在及川頭上。直到某日,他臨時被交代協助顧社務所,那回是月島第一次自己單獨待在那裡,當時拗不過及川無理取鬧,最後還是讓祂一起跟去。
正是那天,親身經歷了單日連開十幾支大凶籤的紀錄,他才終於不得不接受這個荒謬的事實。
「青城能有名的原因,不就是您好好待在本殿內,認真聆聽大家的祈願嗎,守護所有居民的平安。」雙手環胸直對著鬧了一陣子,自討沒趣後重新坐起來的及川,正氣鼓著臉望向自己,月島嘆了口氣,聲調放緩企圖和祂講道理。
結果被及川一句「我就是無聊想跟嘛」堵得語塞,也不打算給祂面子,瞇起眼沉聲直接了當地表示,「所以就別出去搗亂了,除非您下次想讓這裡以全日本最會開出大凶籤的神社出名!」
「嗚,及川大人好可憐喔,小月島好壞!你今天一點都不可愛!」看著平時大多順著自己的月島少見地擺出更加強硬的態度,及川噘高著嘴,鼻腔用力地吸吐著氣,緊皺著眉頭露出自認兇狠的臉,卻沒得到期待的退讓,隨後站起身,握緊雙拳表達心中的委屈,「我決定不跟小月島說話了,哼!」
話落,只見及川快步走到正門旁的角落,面朝著牆抱膝而坐,真的不再出聲,然而渾身散發近乎可見的怨氣,依然彰顯著濃濃的存在感。
對祂這回如此輕易妥協,反而懷疑地揚起眉,顯得有些意外,不過難得安靜下來,月島倒是樂得輕鬆,留在原地觀察了會兒,見及川真的丁點動靜都沒有;悄悄呼出口氣,瞄了眼手錶,雖然多少被耽誤,所幸加快速度應該還趕得及約好支援的時間。
打起精神,取了另一條乾淨的帕子,端正跪坐在本殿最後方,那裡有個小巧精緻的祭壇,正中央供著被稱為及川御神體的銅鏡,月島先是替換下周圍照禮制擺放整齊的祭品,又小心翼翼地捧起銅鏡,仔細地用白帕拂拭細微的灰塵。
好一會兒,結束熟悉的日常工作後,月島帶著一抹輕淺的笑,眉眼彎起柔和的釋然,正要作最後的交待,然而──
「那麼,我先離開了,晚些再過來找……」
話語斷在視線抬起的那一刻,空蕩蕩的本殿這時只剩自己一人,左右張望幾回,及川看來是早不見蹤影。
心瞬間提了起來,月島抿著唇無奈地緊閉雙眼,深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等了片刻睜開還是同樣的情景,逃避現實似地試探性喊了句,「……及川大人?」
理所當然地沒迎來絲毫回應,唯一只有外頭微微的風聲,隱約躁動著。
為什麼他會有如此強烈的糟糕預感呢,果然頭真的開始痛了。
「那位大人真是的!」
寫在文後/
本來打算來個未看先猜,及川大人這次到底會開出什麼樣的籤呢d(`・∀・)b
但總覺得標題已經默默暴雷了XD
我流私設補充個,雖然月月不理及川,但其實換新的祭品都是準備給及川吃的點心,那面銅鏡也是及川自己很重要的物品,所以並不是神明大人在旁邊生悶氣,他們卻只顧著執行表面儀式這樣本末倒置的狀況哦!
月月是小天使,我一定要幫他解釋(o´罒`o)(?
#1 戀情別靠一支籤(中)(出沒CP:大菅)
3F分別將五元硬幣投入奉納箱中,共同搖響拜殿的大鈴鐺,澤村與菅原兩人隨著清脆的鈴聲敬禮後,合掌拍了又拍,緊閉雙眼,全神貫注地訴說各自的心願。
菅原不斷想著自己內心盤算的計劃,除此之外腦中一片空白,無從思考起,只有耳邊呼呼吹響的風聲,以及周圍隱約躁動的細碎談話聲,向他凝神的思緒投入些許波瀾。
最後兩人深深地一鞠躬,他餘光瞄到大地嚴肅的神情,又想到他早先直盯著手機的模樣,果然自己還是很在意。
神明大人究竟能不能聽見自己的心願呢?
「我想去求個御神籤,你呢、大地?」菅原暗自摸了摸掌心,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出了一手的汗,為了不讓某些時候直覺特別敏銳的大地察覺異樣,他悄悄地將手收進口袋,一邊盡可能神色自然地轉向澤村,提議著接續的行程。
澤村搔了搔後腦,很是認真地思索了一番,顯得有些苦惱,片刻才笑著輕聲應道:「唔、我應該不用了,但我和你一起去吧。」
「哦……」
一聽見大地要同行,又想到自己待會求籤的目的,菅原不免有些驚慌,卻只能故作鎮定地任由他緊跟在自己身旁。
及川百無聊賴地坐在社務所外櫃台的椅子,興致索然地撐著下顎看向外邊人來人往的景象,心裡不免抱怨地想著祂都難得化成凡人的模樣,還偷了小月島他們的衣服穿,結果居然沒半個人來社務所。
好無聊!祂可是冒著被小月島他們罵的風險耶!
所幸今日先後來參拜的人不少,祂還可以聽聽眾人向自己訴說的祈願來打發時間,忽然像聽見什麼有趣的消息般,目光亮了亮,總算勾起滿意的笑容。
沒過多久,祂就見到自己印象深刻的兩人出現在眼前,果不其然是灰髮男子上前一步說著要求御神籤。
及川並不是第一次打著要幫忙的名義窩在社務所,尤其是最基本的求籤流程祂也是多少留有印象,毫不猶豫地將六角籤筒交給他,一邊聽著那人直到現在抽籤,依然在內心不斷反覆念誦的願望。
見他嚴肅又難掩緊張的樣子,還保有點職業道德的及川努力地憋著笑,卻藏不住滿是笑意而瞇起的眼睛,等到他將掉出來的神籤棒交還給自己時,又熟門熟路地取出對應的神籤遞給他,不忘學著自己以前看過的、平時赤葦他們招呼客人的方式,精神抖擻地補了句,「祝福今日愉快、心願成真哦!」
好奇又帶著點新鮮地打量起手上葉片形狀的木質容器,這是青城神社獨有的神籤,將籤紙夾在特製的葉形木匣中,上頭還以綠漆勾勒葉脈的紋路,據說每一個神籤的紋路都不太一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抬眼看向笑容滿面的神官,雖然奇怪他高昂的熱情,但對於那些善意與祝福,菅原因為心裡的緊張,只能勉強地勾了勾嘴角,「……謝謝。」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最終走到了黑髮男子的身邊,及川滿足地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雙手環胸顯得有些驕傲,正想著自己真了不起,一旁卻冒出了個語調冷到不能再冷的質疑──
「為什麼您又跑到這兒了?」
自己只不過是進辦公室拿個記事簿,才一轉眼的時間,這位大人也真是會鑽漏洞找麻煩。
剛聽見熟悉的嗓音,及川心中隨之浮現強烈的心虛和慌張,眼一往旁邊瞥,果然見到赤葦雙手環胸,本就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更顯出目光的鋒利,頓時、周遭的氣氛又下降了好幾度。
「赤、赤葦君……」及川下意識地抖了抖,結巴地喊了聲他的名字,腦中正快速運轉起這回該如何脫身。
恰巧發現及川偷溜出門的月島同時也小跑著過來,發現赤葦臉色不大好看,立刻能猜出這大人鐵定已經惹出什麼麻煩了,認為是自己疏忽才造成這情況,月島也只能語帶歉意低下頭輕聲道:「赤葦前輩,抱歉,是我沒攔住……」
一見月島,及川眼睛隨即亮了亮,像找到靠山般,再次挺起胸膛,渾身散發著自信和無畏,更是厚臉皮地跟在月島後頭補了句,「你看、他不是故意的,而且都已經誠懇道歉了,赤葦君可不能罵小月島哦!」
「……」聞言,月島愣愣地瞪著大眼望向及川,其中滿是不可置信。
祂究竟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見不得後輩老是被欺負,赤葦故作無心,不著痕跡地拿著手中記事簿輕輕往及川頭上搧了下,一邊彎起嘴角安撫著月島,「沒事,月島別放心上,這不是你的錯。」
「畢竟……某位的任性,大家有目共睹。」
這話倒是點燃起及川內心的不滿,加上沒躲過赤葦的暗算,即使不疼,但想著必須奪回自己身為神明大人的尊嚴,於是皺緊眉頭一副嚴肅的模樣,揚起聲梗著脖子反駁,到後來更伸長手激動地指向不遠處正拆開籤的灰髮男子,「什麼嘛!之前都是意外好不好,先看看人家抽了什麼嘛,是你們亂造謠才讓我……」
忽然,激動地情緒斷在失了後續的話語,沉默於眼前兩人平靜打量的目光中,看著及川嘴張了又張,卻吐不出任何字句,尤其臉色愈來愈不對勁,赤葦和月島順著祂指尖望向那個正安靜讀著籤,但臉色在太陽下卻顯得慘白的男子,這下就算沒看到他手上的籤,也能確定上頭到底寫了什麼。
他倆繼續不發一語地看向及川,眼神總流露幾分微妙的情緒,祂繼續當不知情地垂死掙扎,「唉唷一定那個人手氣太差了啦!」
「到底是誰手氣差,可能還有待商榷。」赤葦「啪」地一聲將記事簿拍在桌上,阻止及川未完的逞強和無理取鬧,毫不留情地回嘴了句。
「真是的!你們人類都這樣,辜負及川大人的好意!我不理你們了!」及川氣鼓鼓地睜大眼,和全然淡定的赤葦目光對峙了好一會兒,果不其然敗下陣,祂哼了聲,頭一甩,像是自己佔滿理那樣,大搖大擺地往自己本殿走去。
「……赤葦前輩,我還是去看看好了,真的很抱歉……」月島歉疚地看了眼赤葦,被他拍了拍肩膀權當安慰,隨後便回身循著及川的腳步,也往本殿跑去。
尚未走近,就見到本殿外的木製扶欄上頭趴著一個淺色的身影,自己彷彿都能看見及川四周冒著死沉的氣息,他抿了抿唇,緩下步伐悄悄地上前,便聽祂頭也不抬卻說:「小月島,我好像搞砸了,怎麼辦……」
低弱的聲嗓都能聽出幾分祂精神的萎靡,又受了多大的打擊,似乎終於有在反省。
「及川大人……別這麼說,您的自信去哪了?」月島站在階梯下,微微仰頭,放輕聲調朝及川說。
「嗚、小月島你……」及川一聽滿是感動地抬起臉,還有一絲來不及散去的喪氣,見月島舒緩著眉眼,朝祂淺淺一笑。
吸了吸鼻子,口中那句「果然還是小月島對我最好」還沒說出,便見月島立時換下笑顏,板起臉、語氣森冷得和赤葦如出一轍,「把好像去掉,您就是搞砸了。」
背叛之感油然而生,還夾雜著些感情被欺騙的複雜情緒,在在讓及川心中原本就沒多少的內疚盡數消散,自暴自棄地大聲嚷嚷,「啊不管啦,我是無辜的!怎麼辦啦!!!」
「哎呀呀,真是個不省心的大人呢。」
身後響起帶點戲謔味道,耳熟的輕浮嗓音,卻讓月島反射性地鬆懈下心神,
回頭一看的確是黑尾,那身綴有淺色花紋的紫袴依舊搶眼,甚至換上一般多是有人拜訪時,為顯重視才會講究的白狩衣裝,青色的裡衣自衣布夾縫處隱隱透出。
像是看出月島的疑惑,黑尾首先多解釋了句是平時為工作便利穿的白衣全洗光了,沒辦法才換成這身大熱天明顯厚重不少的打扮。
而及川則是對「不省心」這評價和黑尾難掩笑意的目光很有意見,「黑尾君,麻煩你稍微克制一下看好戲的表情好嗎!」
「前輩,你回來了。」月島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卻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原有的憂心和煩惱,一瞬間被若有似無的欣喜牽動著,直到一切心思歸回原位安放。
黑尾掛著藏不住寵溺的笑,半撫摸似地溫柔拍了拍月島的後腦,「啊、回來得剛好,還看了場精彩大戲。」
「現在……」
「月月放心,交給我!」黑尾握拳捶了下自己的胸膛,對上月島澄亮的眼,嘴邊仍是那抹不知何來的底氣、卻十分自信的笑。
及川下巴抵著交疊平放在木板的小臂上,十足破壞氣氛地出言抗議,「黑尾君偏心!小月島什麼都沒說你就馬上答應要幫,我剛剛瞄了你好幾眼,你連點表示都沒有。」
比起月島,祂可是早早就發現朝他們走來的黑尾,還對他使了好幾回眼色,他雖然對自己笑了笑,卻沒半點反應。
黑尾「嘿嘿」地笑了下,回頭對著及川,擺出了個異常欠揍的挑釁表情,故作詫異地說:「及川大人,我們倆也認識五年了,您還不知道我、就是很偏心嗎。」
/
菅原內心告訴自己必須趁這機會和澤村告白,在來之前他已經想好,只要御神籤能抽到吉籤,即便只是末吉,他也絕對會鼓起勇氣向大地坦承自己的心意。
然而──
眼前墨色濃厚的「大凶」二字讓他懷疑是不是連神明都在勸自己該放棄,又或者澤村被外調就是種徵兆,是要自己別再多想、別再輕舉妄動,免得兩人只會漸行漸遠。
看菅原只是望著手中的籤發呆,明顯低落的情緒讓澤村擔心地順著他目光稍稍一瞟,視線閃過了濃墨色的凶字,氣息一頓,隨即扯開笑,盡可能用爽朗的語氣寬慰著,「呃、沒事啦!菅,我們待會去綁籤就好了,別放在心上。」
「啊……嗯……」肩膀一沉才堪堪讓菅原回過神,側頭瞧了眼澤村依然溫暖的笑,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讓人絲毫摸不著頭緒,最後小小聲地應了句,「說得也是。」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正當兩人確定了綁籤處的位置,要朝那方向走去時,卻被一個穿著神官打扮的男子攔下,目光不由得被那人一頭奇特的髮型吸引,一時猜不準他的目的,雙雙狐疑地看向他。
「我是神社的負責人黑尾,剛剛這位灰髮的先生有求御神籤對吧,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瞇起眼露出親切的笑容,黑尾自來熟地伸手朝菅原做了邀請的手勢,得到他首肯後,沒再多說什麼,率先往不遠處的大樹旁走去。
菅原起初滿是不解,但對他和善的搭話也不好多作拒絕,「哦……好的。」
才剛踏出一步,想跟上他的腳步,卻被澤村微微使力地按住肩膀,剎時掌心的暖意滲入皮膚,卻讓他心一陣顫慄,隨後察覺他湊近自己,壓低聲音提醒著,「菅,可能是詐騙,你小心一點,有事就大喊。」
還沒走遠的黑尾一聽,喉頭梗了下,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忍住沒回頭卻是無奈地放聲,「我聽到了啦!我真的不是詐騙,需要看身分證嗎!」
誰沒事會穿這樣熱死人來詐騙!
澤村像是說人壞話被抓包似地有些難為情,菅原代之朝他歉然一笑,跟著他走到不遠的樹旁,終於好奇地先行開口:「請問……有什麼事嗎?」
還糾結在被當成詐騙的懊惱裡,黑尾被這句話喚回神,當即轉換了神色,很快地組織出一番臨時編出的理由,「啊、剛剛的籤!那是我們家的工讀生,這是他第一天上工,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總而言之呢出了些差錯,真的很抱歉。」
「……」這是正在大樹後面偷聽的菜鳥工讀生及川大人。
胡說!我資歷比你們全部年紀加起來還多呢!
「是嗎……」面前這位似乎是神官的男人語氣之誠懇,和臉上毫無破綻的笑容,讓菅原摸不著頭緒,也只能愣愣地跟著點頭。
即使他不太明白為什麼抽神籤還有辦法出差錯,但人家話都講明到這種程度,何況要拿來騙人,也沒什麼好處可言。
思及此,菅原同時也說服自己打消了心中最後一絲莫名和懷疑。
「那、所以……意思是?」
「結論是那個結果、就請別太在意,另外為了補償您,若是方便的話……」黑尾齜牙笑了下,指尖輕輕搔著下巴,眼珠轉了轉,心中打定主意便下了承諾,「一週後!歡迎再來本神社參拜。」
話畢,他上前往菅原又近了幾步,傾身湊近他眼前,張開手遮住側邊澤村看過來的視線,像分享秘密般壓低聲,「我們會盡所能提供您一個合適的告白場所。」
「等等,你、你怎麼……」心中的秘密被人戳破,菅原渾身打了個激靈,錯愕地大雙眼卻說不出完整的字句。
黑尾伸著食指放在自己帶笑的唇邊,朝他眨了眨眼,「在神明面前、可是沒有秘密的哦。」
「不過……神明大人能做的也只是加持和祝福,機會、終究還是得靠自己好好把握啊。」
他擺了擺手權當道別,看著菅原逐漸遠去,但時而遲疑回望的眼神,黑尾拿捏著以兩人的距離還能聽見的音量,似感嘆地補上最後一句提醒。
菅原聽著那句話,感覺自己的心隨之震了下,他不再回頭,直直地往澤村迎蘊含關心迎向自己的目光而去,耳邊還迴盪著那句──
機會、還是得靠自己把握……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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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青城神社自個的慣例,每天只要時間允許,都會在傍晚已沒什麼拜客時,將神官們聚集在社務所,為當日的工作與問題作總結和檢討。
而這日話題的焦點不外乎是──
「所以,我們真的要幫忙那位先生告白?這樣好嗎?」月島又想起黑尾回到本殿時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他還好奇前輩是如何解決這樣尷尬的狀況,正打算記下讓自己以後參考,卻得到突來的莫名任務。
出聲的同時,不由得偏頭望向撐著下顎坐在一旁,眼神平和,整個人散發出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卻未發一語的赤葦,以及鼓著臉頰,上半身全撲在桌面,據說是對黑尾胡亂造謠自己而耿耿於懷的及川。。
「沒辦法啊,售後服務還是要做好,畢竟老是有人在扯後腿。」黑尾抓著後腦杓的頭髮,先是無奈地朝月島癟癟嘴,隨後意有所指地眼神向側邊瞥了瞥,收攏眾人的注意力,一切未明之言盡在無聲的共識裡。
恰好屋外傳來自森林返回的木兔大嗓門嚷著自己歸來,及川支起身子,目光肯定地盯著正踏進屋內的身影,張口就來,「嗯,都怪木兔君啦!」
「關我什麼事啦!」
茫然地停頓了三秒,一雙如梟的銳利眼神流露出極為反差的困惑,就算搞不清楚大家究竟在談論什麼,總之也先撇清責任再說。
「唷木兔!森林如何、有什麼問題嗎?」
原先尚未搞清楚狀況,就被莫名其妙牽連的氣憤表情瞬間因為黑尾的招呼散去,雖然忙了一整天,木兔依舊十分有朝氣地回應:「沒!一切都很好,我還順便又撿了不少柴火回來。」
一邊問起他們在講些什麼,接過月島幫著斟滿的茶水一口氣飲盡,「哈」地一聲吐了長氣,正好聽見最關鍵的部分,頓時兩眼放光,顯得十分有興趣,咧開嘴盡似歡呼地說:「哇、超好玩的感覺!所以要命名為青城緣結大作戰嗎!」
「哦!!!」這下連本在鬧脾氣的及川,和沒什麼想法的黑尾也激起高昂的興致,跟著驚呼起來。
月島無語地看著兩位前輩還有及川大人全部都是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和赤葦交換了個一言難盡而複雜的眼神,想了想最終還是將「我們這裡明明不是緣結神社」這句話嚥入喉底。
「嘿!難得有這麼有趣的事,大家一起玩!」見赤葦仍沉默地坐在一旁,木兔立刻微微施力拍了好幾下他肩膀,深怕他錯過那般熱情地邀請。
早早看開事情已經無法收拾的赤葦,內心估量了會兒,終究決定留給前輩們面子,從善如流地接著問:「不過、要怎麼幫他們呢?」
黑尾歪著頭雙手環胸,緊皺著眉頭故作沉思,正經的樣子維持沒一會兒便破功,「嗯……關於這個,我晚上還有應酬,該出門啦,你們加油!」
到門口時還不忘舉起手作打氣狀,回頭朝他們再一次喊話,隨後邁步走得毫無留戀。
「真是的,黑尾那傢伙、根本一開始就打算把這件事丟給我們吧。」木兔靠著牆坐下,兩手交疊在後腦,話中雖有小抱怨,表情卻不甚在意。
「而且還自作主張地訂了一週、這種趕得要命的期限。」對這結果毫無意外可言的赤葦,也跟著附和。
「黑尾君真賊!」還記仇的及川,也不打算放過數落黑尾的機會。
只是一出聲,赤葦當即轉向祂,神情溫和地「貼心」提醒,「在場唯一沒有資格抱怨任何事的,只有您喔。」
「哼!你們都聯合起來欺負及川大人!」
眼見大家對於這種荒謬任務沒任何異議,以及逐漸偏離軌道,導不回重點的話題,月島深深地閉了閉眼,忽然對於自己身處這般境地有些不真實感,而再次懷疑起自己最初的選擇。
果然直覺是對的,一早就開始頭痛。
「唉……」
寫在文後/
全員應該只剩月月還在掙扎,盡力想保持青城神社是求平安神社的形象XD
然而上從及川下到前輩們,大家都坦然地接受緣結神社的稱號了(ゝ∀・)
私設小解釋:在神域內所有參拜,會和該神社的神明有特殊的連結,所以及川能聽到他們內心祈求的願望,但僅僅限於參拜內容而已,及川並沒有點亮讀心技能哦(吼唷及川到底會什麼啦(#`Д´)ノ(及川:我會很多啦!
會有非常多私設,自己有注意到的就會備註一下,難免會忽略,所以如果有問題真的都歡迎提問!我依舊會一對一教學的!(就沒人想要
#1 戀情別靠一支籤(下)(出沒CP:大菅)
4F「嗯?不是才剛去參拜過,怎麼又要去?」
筷子一停,正好敲擊到碗緣發出了聲細微的悶響,挾起的麵條又滑進褐色的湯水中,油光上濺起小小波紋,澤村緩緩放下木筷,直視著菅原,眼裡帶有幾分不解,輕輕皺起眉問道。
距離調職倒數三天,原是排定要執勤的他,為了配合菅原週末休息的時間,特意申請休假排開所有工作。
配合澤村的口味,菅原挑了間兩人常去的拉麵店,趁著用餐期間心神放鬆下來,他抓準時機說起了自己要再去一趟神社的事,更進一步提出邀約,讓他也一同前去。
縱使早有準備,但直面澤村的疑惑,菅原仍然愣了下,頓時腦中一空,連原先計劃好的托詞也盡數忘卻,「那個……上次那裡的神官不是把我單獨叫開嗎,他說……」
他抬眼望向上方,目光飄忽不定,時而看了幾眼澤村卻又匆匆移開,口裡支吾吐出斷斷續續的理由,各樣啟人疑竇的行徑,深怕別人看不出來自己很心虛似地。
本就是不擅長撒謊的人,更別提平時工作總是面對著天真直接的小朋友們,多少也沾染上那股直率的孩子心性。
「就、我是他們第……十萬個,對!第十萬名求籤的人,太難得了,所以好像有特別招待的活動。」菅原也認為自己是完全沒經過腦子地隨口胡謅著,但這時也來不及收回提出的邀約,進退兩難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圓謊。
話落,卻迎來一陣靜默,他這時倒是低垂著頭,半點也不敢和澤村對上眼,怕被他察覺出什麼不對勁。
糟了,一定不會被相信。
他想著都覺得很離譜了。
「……哇!菅你也太幸運了吧!」正當他不安地胡思亂想時,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有些凝重的澤村,忽然咧開嘴頗捧場地驚呼了聲,笑瞇起眼,看上去是半點懷疑也沒有。
大地是笨蛋!菅原在心中暗自腹誹著,面上卻不顯,一如以往地說笑揭過這一頁,「哈哈對吧,所以趁你報到前,我們一起去玩吧。」
兩人相視一笑,就這麼愉快地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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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天色暗得很快,原先還化染一片柔黃微暈又帶幾點昏紅的夕色,轉眼也換上一簾夜幕垂降。
大鳥居藏於樹林之間,憑藉著月光隱約可見,晚風吹起一絲涼意,漸冷到天氣連窸窣的蟲鳴聲也緩下,靜寂的氛圍和散發幽玄氣息倒是非常般配。
澤村和菅原都是頭一回夜晚來神社參拜,明明是同一條走過不知幾次的路途,這時卻多了幾分新鮮感。
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放慢了步伐,為能把握住有身邊人相伴,又難得寧靜悠閒的時光而暗自竊喜著。
並肩跨上最後一階階梯,越過了整齊而固定間隔的三座鳥居,整條路以參道兩側規律排列的石燈籠火光為主要的照明,愈發走近時,發現上次那位神官正立在拜殿前等著他們,微抬一手朝兩人小幅度揮了揮權當招呼,這回穿著比上一次輕簡便許多,上身穿了件白衣,仍是上次見到帶有淺色花紋的深紫色袴裝。
「晚上好呀。」
而他身旁還站了另一個青年,看上去兩人年紀相仿,只多了幾分青澀,同樣一身輕便袴裝,唯一不同的是他下著一片素淡的水青色。
他手捧著一典雅的紙燈籠,看似簡單卻工藝繁複細緻,燭火照著他面容,臉上金屬細框眼鏡反映著火光,一閃一閃地晃蕩出溫柔的線條,柔和了沒什麼波動,似乎有些冷淡的表情;即使渾身散著疏離氣息,但那雙琥珀色眼睛卻真誠地直視兩人,朝他們點了點頭,細微卻周到的舉動,讓人不禁萌生好感與親近。
待兩人走近後,黑尾笑著招呼了聲,往旁邊延伸至森林中的石道一指,「待會就請兩位走這個步道,沿著火光的方向,走到底,那裡有塊奇形石是神社磐座,將燈籠燭火獻到磐座上,誠心祈求的願望神明大人都會祝福的哦。」
他們順著黑尾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條不見盡頭的小路,異於表參道上的莊重古樸的石燈籠,其沿途則是狹長上了紅漆的木燈座,燭火搖曳出一條幽深小徑。
兩人對視交換了個眼神,從未有過的經驗讓心底無端生起了一絲緊張和期待。
「這是青城神社的私密行程喔,一般不對外開放的。」黑尾食指抵在唇邊,玩笑似地朝他倆眨了眨眼,像說著秘密般壓低音量。
隨後偏頭示意月島將手中的燈籠交給他們,瞇起眼,燦爛一笑跟他們道別:「祝兩位玩得開心。」
在旁的月島也向他們深深一揖。
等到澤村和菅原的身影漸漸隱沒於夜色掩蓋、火光減弱的遠處,他才小小地嘆了聲氣,側頭對著黑尾,認真不解地問:「前輩,願望得到及川大人的祝福就會實現嗎?」
他來了將近一年,卻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黑尾維持著面朝小徑的視野,眉眼彎彎,在唇邊笑意未散,嗓音特意低沉了不少,頗語重心長地說:「月月啊,有些問題還是別問出來比較不傷人。」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他那般坦然又毫不避諱的回答,還是讓月島嘴角不禁抽了抽,再三猶豫下仍然忍不住,「……這樣、真的不算詐騙嗎?」
「唉唷不會啦!心誠則靈嘛。」黑尾轉頭,如以往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伸手搭上月島的肩,應付得十分隨意。
「……」聽起來怎能如此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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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沿路都有光源,但看薄雲稍稍掩去月色,而稀微的火光不時被風輕拂而搖曳,映著周圍樹林更為幽深難測,這股夜晚的涼意,加上近午夜的時間,讓菅原心中莫名慌張。
藏住忐忑不顯,不由得悄悄靠近澤村一步,手中燈籠的暖意也驅散幾分不安。
然而,究竟是自己錯覺,或是真的樹林間傳出奇怪的聲響呢?
「呼、呼嗚……」木兔收攏手掌圍成圈,抵在自己嘴巴前,用特意拔高的音調發出帶氣音奇怪的聲響,又不時伸手撥動身邊的樹叢,唰唰作響。
跟在他身後的赤葦見狀,顧不得納悶和禮貌,連忙扯住他後領一拉,阻止了那些沒完沒了的干擾。
沒發現那兩人始終有一部份的神經是繃緊的,一直對四周有些敏感和警戒嗎。
「……前輩,你又在做什麼?」赤葦總覺得自己腦側隱隱抽疼著,對於這前輩不時莫名其妙又失控的舉動很是無奈。
木兔領子仍被扯著,限制住了行動,但他靈活地回過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黑夜中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聲音刻意壓低卻不改性急地說:「赤葦赤葦!我們現在不是要扮鬼嚇他們嗎!」
「木兔前輩,這不是試膽大會好嗎。」
當初討論到最後,兩位空有熱情的前輩不知道又從哪得到靈感,極力提議要放煙火,雖然煙火早設置好,但其他準備上耽誤了些時間,撞上了菅原和澤村來訪的時機,所以現在他們才會鬼鬼祟祟地跟著兩人的步伐,走在完全沒有路徑的樹林間。
都怕不小心劃到樹叢或踩到葉草引人注意,結果前輩還如此招搖。
「什麼!不嚇嗎?這樣他們才會抱在一起啊!」木兔無法理解地皺眉,表情略是嚴肅,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這又是從哪裡聽來的,並沒有人要抱在一起。」留在喉間沒說的是,自己私毫不指望木兔前輩能搞清楚所有狀況,只希望他能安份點。
赤葦算了下距離,估計也快到磐座的地點了,這時恰好發現那兩人也有些動靜。
原先依稀出現、有些惱人的怪聲忽然消失,菅原疑惑地環顧四周,最終只能說服自己是錯覺。登時緩下躁動的森林,反倒讓他的心開始鼓譟起來。
他不確定怎麼樣做算是最好的時機,也不敢想什麼關於願望成真的事,但腦中卻反覆播送著那句「機會還是得靠自己把握」。
菅原悄摸摸地張開手掌,垂眼憑著月亮微弱的光線,看向自己掌心小力地握了握,有些恍神,而始終遲疑的話,就在這麼一瞬間不受控地開了頭,「那個……大地……」
「怎麼了、菅?」澤村聞言,自然地微微側頭,低下視線。
那些亟欲出口的,在唇邊轉了又轉,最後仍是一句:「不……沒什麼。」
這些年來,他們太過熟悉、太過密切了,彼此的距離超乎想像地親近,卻又像一根滿弓而繃緊到最極致的弦,承受不了任何動靜,即使再過細微的波動。
要是義無反顧地跨出了那步,但他們走不到終點,又無法回頭的話,那要怎麼辦呢?
他們明明最是了解彼此,最終反而更不懂心意。
互望向對方,藉微弱的光源尋得專注且忐忑的眼神,對上的那刻,心尖不由得震顫了下。
剎那,原有的平靜失了序,即便不再言語,也找不回本來沉默的平衡。
他們只能藏住若有似無的尷尬和煩躁,繼續思緒紊亂地邁出步伐。
忽然──
「真是的!就是合適的緣分,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小鬼在猶豫害怕什麼!」
幽靜得連微顫的吐息聲都清楚可聞的森林,響起不知從何而來飽含怨念的嗓音,話間意有所指的暗示,說得兩人一愣,訝異地朝四周探尋,想確認是否只是自己錯覺。
「是誰在說話?」澤村壯著膽子反問了句,只迎來一陣清風拂弄樹林的細微騷動聲,毫無其他動靜,菅原也嚇了一跳地微微伸手想抓住澤村的衣角。
赤葦登時眉頭一皺,循聲仰頭看向周圍的某棵大樹,果然及川正雙手環胸倚靠著枝幹,半盤腿坐在樹上。
原先祂還是滿臉嫌棄,然而在察覺他們似乎聽見自己聲音時,渾身一僵,下意識捂住嘴,錯愕地看向下方摸不著頭緒的兩人。
平時隨便祂亂晃吵鬧都不會被發現,偏偏這時候掉鏈子,及川完全沒想到例外時機居然來得如此不巧,身體不由得抖了一下,隨後小心翼翼地下移視線往樹邊看,果不其然看見赤葦眸光冷漠,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但自帶強大的厚臉皮屬性,讓及川立刻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閃避赤葦的視線,故作自然地挪了挪位置,抬頭一副悠閒賞月的模樣。
「月亮都快被雲遮住了,還看。」赤葦冷眼,小聲吐槽了句,懶得和祂一般見識,尤其現下也沒餘力爭對錯那口氣。
恰好他們已經走到了煙火設置的地點,他拿捏著與磐座的距離又朝兩人走近了幾步,隨後轉頭低聲問了正蹲著檢查配置的木兔,「前輩沒問題嗎?」
木兔維持蹲著的動作,稍稍轉身,朝赤葦開懷豎起拇指,努力壓低的語氣依然難掩興奮,「沒問題!該做的工作我都跟煙火大叔學會了,包在我身上!」
「好、那等我給暗號。」
赤葦回以鼓勵的笑,隱隱夾雜一絲縱容,而後又將注意力轉向已經將近要走到磐座的兩人。
菅原低下頭,手中燈籠燭火熠熠,將他半邊的臉映上一層薄薄的暖光。
合適的緣分?
果然是他聽錯了吧。
驀然,澤村的聲音帶了些驚訝,在耳邊響起,「啊,到了!就是這裡吧。」
菅原下意識地瞥了他一眼,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正前方,果然有一塊大石頭,最頂端似乎有個平整的切面,石身看得出是自然風吹雨蝕,雕琢成奇譎的線條,其中有個天然的凹槽,又像是小型的供台。
他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將燈籠擺上,和後頭的澤村雙雙合掌對著燭光,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終是忍不住低聲道了句,「心願真的可以成真嗎?」
既像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誰聽的感嘆。
「不知道,不過……」澤村倒是接了話,眉眼彎起笑意地說:「我的心願說難不難,說簡單卻也不太簡單。」
菅原抿了抿唇,心底一剎那閃過某些自己沒能抓住的念頭,終究忍不住好奇,「你的、願望是什麼啊?」
「菅,你開心嗎?」他依然笑著卻沒回答,反而沒頭沒腦地蹦出了莫名的問題,不給菅原任何反應機會,稍稍偏頭,嘆息隨著目光悠遠,「我的願望,就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開心,就算沒辦法常見面……只要他能開心就好。」
「你……說什麼?」
澤村顯得幾分難為情地摸了摸後腦,微弱的光源恰好隱去他臉上的紅暈,「那個……菅,你不知道吧,這裡現在是年輕人口中有名的緣結神社。」
「……大地?」菅原的嗓音帶上一絲顫意,吐出近乎氣聲的音調,有些不敢置信地直勾勾盯著他。
所以、當初大地看起來那麼高興的原因,是因為這樣嗎?
「你那時候邀我來,我真的很開心。」他仍舊像平時那樣笑著,洋溢著朝氣,眉目間的溫柔又隱含那股讓自己安心的沉穩可靠,「我一直希望在出發前,可以……」
屏住氣息,這一瞬間只覺得腦袋亂糟糟的,他什麼也不敢想,深怕都是自己過於期待而造成的假象。
故作冷靜的面容下,內心不由得大喊著,不要如此溫柔地看我,也別再說了,這樣……會讓我誤會啊。
澤村不知他心中所想,望著菅原愣愣又有些不安地瞪大眼,閃爍著幾些水漾,頭上仍然翹起那一簇呆毛,顯得純真又不失隱約的誘惑,只一眼便完全地柔和了他的心,整個人都舒緩起來,眉眼化開溫暖的笑,聲音又沉厚幾分,「我希望我喜歡的人也能喜歡我。」
讀懂未明的暗示,菅原心頭重重一震,難以壓制住那樣鼓譟,腦中盡空,顯得有點語無倫次,「大地!我、我也……不、我希望自己喜歡的人,不管到哪裡……都能平安。」
他再怎麼努力,似乎就是少了那麼點勇氣,所以一切想說的,都寄託於這份對於大地祝福的祈願裡。
最終找回了思緒,他連忙從口袋中取出早準備好的禮物。接著逃避似地低下頭,忐忑地望著置於掌心的御守,倏地回想起當日──
「這位、爽朗君,只抽籤不買個御守嗎?」求籤遇到的那位神官,一手撐著臉,十分隨性地將菅原抽中的那份夾著籤文的葉形木片遞給他時,像是順口地多問了句,神情盡是慵懶恣意。
沒想過會被搭話,菅原來不及奇怪他莫名的稱呼,下意識反問:「什麼?」
「平安御守啊,自用也好,送人……也好,我覺得你會需要。」他帶笑地瞇起眼,話語似乎有些意味深長,但說完便不再多言,阻斷了任何遐想的空間。
一見那御守,赤葦單邊的眉隱隱挑起,不由得目光微揚看向樹上一臉得意的及川,心情複雜地「嘖」了聲,「真虧那位大人,在那麼短的時間還能多推銷個御守出去……」
隨後繼續觀察著兩人,一邊朝木兔招了招手。
視線裡忽然伸來一隻比自己黝黑許多的手,隔著御守按在掌心上,極為緩慢地將他握住。
帶著暖意的手掌熨燙著菅原因為緊張而失去溫度的指節,難以言喻的渴望,也都順著脈搏與心跳的鼓動而能傳遞。
「我……」
兩人同時正欲開口,響起突兀尖銳的一聲長音,瞬間天空炸出絢爛的煙花,恰恰在他們正上方,又像展開了保護傘,將之疏離於一個奇幻的異境。
這一刻,世界只有他們兩個存在。
訝異地睜大眼,抬頭看著一朵一朵持續綻開的花火,愣愣地找到對方的目光。
而那句沒說出口的喜歡,超越了言語,隨著煙火燦爛於他們交會的眼神裡。
那一眼令澤村觸動不已,自己早記不清自哪一天起,他無法想像沒有這個人的生活,從哪一個夜晚起,明白了見不到就思念的難捱。
這時再也按捺不下想將他擁入懷中的念頭,雙臂使力把熟悉卻始終不敢觸碰的溫熱牢牢嵌入為他等候的懷抱。
「等我!我一定很快就會回來,會很努力地回到有你生活的地方。」
在光影絢幻的見證之下,俯身輕輕將吻印在他眼側的淚痣上,炙熱的,就像是個關於承諾的印記。
所有不足夠的勇氣,都在這個擁抱中獲得完整,菅原緊閉雙眼,埋進期待許久成真的美夢,「哪裡都好,只要你好好的,我們都好好的,哪裡都好,大地。」
/
黑尾拉上月島往社務所的屋頂攀去,牽著他的手謹慎地踩了踩,兩人選擇坐在屋瓦結實的地方,正好面對著磐座的方向。
月島難得上到屋頂這麼高的地方俯瞰神社,溫潤的蜜色眼眸裡溢出幾分新奇,不過眉頭依舊輕輕蹙起,似乎有些不放心,「前輩,我們真的不需要去幫忙嗎?」
將事情都丟給木兔前輩和赤葦前輩做,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即使是兩位前輩主動提議的。
「赤葦都說交給他,讓我們也把握難得的機會好好欣賞煙火了,沒問題的。」黑尾兩手一攤,很坦然又放鬆地接受夥伴的好意,不忘寬慰認真的月島幾句。
隨著話落,遠方正巧綻放一朵完整而炫目的煙花,斑斕色彩點綴起靜寂夜幕,瞬即攫住兩人所有注意。
黑尾併起手平擺在眉前,滿意地點點頭,「哦、不錯嘛,看來挺順利的。」
身旁的月島也深受煙火吸引,微訝而睜大的眼眸中有著著迷與驚豔。
「唉、煙火是很美,但我現在眼中看到的只有燃燒的鈔票。」兩人並肩欣賞了好一陣子,忽然黑尾像記起什麼似地重重嘆了一大口氣,雙手抱頭,臉色倏地慘淡難看,「這個月一定又赤字了,嗚頭好痛,我不想看帳本……」
見他閉著眼,似乎想裝傻來個眼不見為淨,月島沒忍住小小吐槽,「那前輩還說要放煙火。」
雖說煙火最初是木兔前輩想玩所以提議的,但黑尾前輩的確興致勃勃地支持到底。
「唔、既然要幫人家,當然就得做到最好嘛,而且……」他張手無力地遮住大半的臉,辯解的話從掌心悶悶地傳出,「他們也挺辛苦的。」
「辛苦?」月島不解地皺了皺眉,重複著話。
他沒回答,只是驟然抬頭盯著月島,整個人像充飽電般精神了起來,「雖然平時忙到沒時間約會,不過至少我們能一直都在一起,真是太幸運了。」
「……嗯,說的也是。」聞言,他瞬間明白了,直望向黑尾的臉,此時被遠空上絢麗煙火的彩光映出繽紛的色調,使本就柔和的目光又更加溫暖。
剎那心裡像投入了小石頭,泛起一波波觸動的漣漪,忘了害羞,只想給予眼前這人同等的回應。
黑尾深切地感受到,月島所給專屬於自己的特權,令人恍惚的暖意自心尖流淌至全身都舒展開,他回以毫不保留的笑,伸手攬過月島的肩膀,迅速在他臉頰邊親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換來他震驚又害羞惱怒的瞪視,黑尾反倒笑得更加愉悅。
眼見成功,木兔表情誇張地向赤葦豎起雙手的大拇指,正張開口想歡呼亂叫,一下就被赤葦食指抵唇噓了聲制止,他仍然毫不氣餒地以嘴型展現自己的興奮,一度還衝上前和赤葦小力擊掌。
這時及川靈敏地縱身躍下樹,語氣和面容上驕傲之意毫不掩飾,「哼哼!是及川大人的功勞,對吧!」
「以後記得尊稱我為偉大的戀愛之神、及川大人,聽見沒!」他微仰起臉一副睥睨眾生的姿態,神情囂張地來回指著木兔和赤葦,愛面子地要求著。
餘下兩人無語地看著祂一通表演,赤葦當先淡定地繼續進行手邊工作,連一向愛湊熱鬧的木兔,這時也難得清楚不搭理才好,氣得及川跳腳,不滿地控訴二人無情。
被吵得受不了,雖然後來便無跡象,還是怕在神域內一個不對,又讓客人聽見及川的聲音,赤葦才無奈地回應:「勸您是別得寸進尺了……而且您早就知道他們兩位是兩情相悅了吧。」
這下及川總算滿意,面對赤葦的問題,祂神秘一笑,「誰叫他們來神社許了一模一樣的願望啊。」
要是這樣都不撮合他們,祂這個神明大人也別出去混了。及川半是得意、半是慶幸地想。
此刻,祂完全忘記,若不是自己搗亂,或許眾人根本不需要繞如此大一圈勞心又勞力。
煙火結束後,比黑尾他們預想的更晚了許多才看到目標慢悠悠地從森林走出來,和出發時不同,這下兩人牢牢地牽在一起,愉悅的神情間是如願以償的釋然。
注視著兩人緊握的手,月島與黑尾暗自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再由黑尾開口招呼了幾句。
澤村和菅原這時倒是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瞧見對方雙頰也暈滿薄薄的緋紅,又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流轉著一股旁人無法介入的親近和默契,最後是菅原回神示意,兩人轉向黑尾他們,真切地鞠躬,「太謝謝你們了,沒想到這裡真的是很棒的緣結神社!」
「願望真的被神明祝福了。」
黑尾依舊客氣地寒暄了幾句後,一會兒兩人便向他們道別,目送客人的背影,他隨即側頭朝月島露出燦爛的笑容,眼裡因為欣喜而顯得亮晶晶的,在夜中格外耀眼,「月月,真是太好了,對吧!」
似乎有說不上來的奇怪,不過,「確實、幸好有個美滿的結尾。」月島真切對上黑尾的眼,心中因閃爍的光顫了下,輕輕地應和了聲。
藉漸漸退去夜色的天空透出薄光,又望向他們離去的背影,依稀還能看見兩人臉上難掩的親暱,原有的隔閡與不安盡數退去,他嘴角正淺淺勾起笑,驟地呼吸一窒──
不對、這裡就不是緣結神社!還有,及川大人有做什麼嗎?!
準備工作再加上後續的收尾,四人都忙碌了一整晚未闔眼,說定輪班時間後,打算各自依照班表補眠,
「那麼早就有人來?」剛打完一個大哈欠,眼尖的木兔當先注意到似乎有個自遠處逐漸走近的身影。
其他人循著他的話,齊刷刷好奇地往入口處看去。
及川盤坐在拜殿台階上,一手抵住膝蓋,撐著下巴,隨意地瞥了一眼人,懶洋洋地道:「喔、那是烏養啦。」
「烏養宮司!今日您怎麼會來呢?」黑尾一聽,見人將近要走到面前,連忙小跑步迎上去。
「沒什麼,就想來看看大家狀況而已,別緊張……大家都辛苦了。」烏養一派輕鬆地擺了擺手,笑容一如既往地和藹,只不過話鋒一轉,目光忽然深邃了起來,「對了、黑尾君,從大清早開始,就接到不少電話都在講同一件事,說明明最近沒有特別的節日或活動,神社這裡怎麼會在平日,還是大半夜的時間無緣無故放煙火呢?」
黑尾的笑當即僵在臉上,滿腦子都是死定了,因為太過匆促,他們只記得走流程申請,卻忘了和附近居民打聲招呼。
現場陷入一陣高壓籠罩的靜默,眾人皆是不敵烏養滿是笑意卻飽含威勢的氣場。月島微微皺起眉,想著是自己疏忽造成的,原本要上前替自家男朋友解釋,但才剛跨出一步便被木兔勾住脖子阻止。
「木兔前輩?等、等一……」
再來就被拖著往社務所裡避難,月島神情寫滿錯愕,卻因為力氣不如人完全無法掙脫,旁邊還跟著表情正經、抱著裝有雜物箱子的赤葦,而作為真正罪魁禍首的及川,更早在烏養問題都還沒問完時,便毫無義氣地直接轉身溜回本殿。
黑尾目睹一切,同時心寒卻清楚地明白自己根本無法阻止任何一個人……
嗚、他也想走啊!
深知逃不掉, 心一橫毅然決然地定睛面對烏養,喉頭一緊,總感覺冷汗直流,唇瓣開開合合,最後也只能乾笑幾聲,「呃……」
寫在文後/
月底收到煙火廠商帳單,又看了當月所有帳目明細的黑尾表示:及川大人下次再碰籤筒,我就放火燒了神社跟您同歸於盡!(#WД´)ノ
黑尾•含淚一肩扛起從容就義•鐵朗:那個、我其實想要有人陪我一起死QQ(誤
赤葦:都讓黑尾前輩跟月島煙火約會了,那前輩自己一個人承擔烏養宮司的質問也是應該的吧。(微笑
私設小解釋:因為通過鳥居後代表進入神明居住的領域,劃分了神界與俗界,所以設定進入神域範圍內,偶爾特殊的頻率對上,一般人或許會突然能聽到或是看見神明,可能維持一段時間、也可能一瞬間。
題外話,未來也不排除在神社場域外,也可能零星發生這種一般人瞬間感應到奇幻力量的狀況XD(總之先講起來放!(喂
不知道為何每章都在新增私設的我_(:3 」∠ )_
一度很怕會連#1都沒寫完就坑掉,結果還是爆字數,一直想克制,但總覺得哪裡還沒講好,雖然整體爆字數完也沒什麼好的地方(´;ω;`)(檢討喔
邊寫其實已經在考慮下一個故事了,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寫(つд⊂)更新得有點慢,不過希望在忙碌之餘,還是能覺得寫文是件快樂的事,想要繼續寫下去!
一樣隨時歡迎點餐,雖然不一定寫得出來,但要是有機會希望能各種嘗試!最後,謝謝所有點開的小天使(´▽`ʃ♡ƪ)"
#1戀情別靠一支籤,再後來(出沒CP:大菅)
5F*菅原生日快樂(*´∀`)~♥
*一個臨時,可當有可當沒有的小插曲。
菅原避開下班的人潮,好不容易上了車,便迫不及待地手機準備傳訊息給澤村。
嘴邊猶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和期待。
今天是他的生日。
原本澤村提起要調班回來一趟替自己慶生,但自己清楚他最近事情很多,所以用這樣太累又太麻煩的理由給拒絕了,直說之後還有很多一起慶祝生日。
老實說,在一起後的第一個生日,他果然還是很想和大地一起過。
於是,最後瞞著澤村策劃了驚喜,又拜託同事調了課,讓他能提前下班趕車。
『菅,猜猜看我現在在哪?』
『大地,你絕對猜不到我現在在哪!』
訊息傳出去的那刻,澤村的訊息也剛好在差不多的時間傳來。
盯著相仿內容的訊息,菅原正打字的手指一頓,有些怔愣,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應該不會吧……
他甩了甩頭,將負面的猜測甩開,嘗試性地繼續輸入下一句話──
『我在新幹線上!』
然而,一模一樣的訊息,澤村那頭搶先一步傳來。
「啊………………」
咦?!!!!!
無奈地轉頭看向窗外快速掠過的景色,就在幾分鐘前他還慶幸照這速度,自己很快就能見到澤村了。
為什麼壞念頭就是這麼靈!
/
赤葦沉著地將清洗乾淨、專門招待客人用的茶杯,斟了大約八分滿的熱茶,帶笑輕輕推至對面。
左側坐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隱隱流露幾分不解的月島,而他們面前正是他們單方面見過了幾回,還留有印象的澤村,對於他們的注視,神情顯得有些侷促。
為了緩解尷尬似地喝了幾口茶,轉移了注意力,總算自然許多,這才說明起來意。
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事情就是這樣。」話落,澤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泛紅的臉色還未完全散去。
赤葦體貼地當作沒看見他的尷尬,耐心地理出話中的重點,「所以,您是想幫另一位先生慶生才偷偷回來宮城,不過他也偷偷跑去找您嗎?」
「真是不巧呢。」
「是啊,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的……真傷腦筋,哈哈。」澤村伸手按住後腦,故作瀟灑地笑了幾聲,語氣間卻含著一絲對自己的懊惱。
「但這樣也代表兩位很有默契。」
「剛剛通完電話,還好之前有給他那邊住處的鑰匙,所以讓他先回去等我,不過車票訂到的時間還有些空檔,不知怎麼,就想到這裡了。」輕輕淺淺的一句安慰,對此時的他很是受用,澤村很快地重整心情,精神振作地又繼續說:「但沒想到已經是你們休息時間,真不好意思。」
「不會的,隨時歡迎您來。」赤葦溫聲安撫,一旁的月島也抿著唇,微微揚起嘴角點著頭。
兩人友善的舉動,令他心暖暖的,也跟著寬心地放鬆了起來。
而破壞這溫馨氛圍的是,不知何時偷偷跑來的及川,聽了這烏龍故事後,拍著大腿,十分恨鐵不成鋼地嚷嚷:「真是的、小月島,跟他說他是笨蛋!快點!」
受不了地捂住眼,仗著他也看不到自己,臉上絲毫未掩飾強烈的不滿和指責。
虧及川大人這麼幫他們,怎麼還幹這種蠢事!及川偏頭,再次要求,「小月島,罵他啦!」
他倆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談期間,月島始終保持沉默,澤村只匆匆見過他一面,印象中似乎就是滿安靜的樣子,不明白的人,理所當然地認為那不過是人家的性格展現。
殊不知,實際上他是費盡心神在放空思緒,忽略不斷湊在自己耳邊吵鬧,不時還戳自己好幾下的及川,更是拚了命克制自己的表情,不要透露出任何的不耐煩或是嫌棄,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快一點!小月島,快點理……」
眼見月島被及川煩得不行,赤葦順手拿起擺在桌上的紀錄簿,拿捏著力氣,表情自然地越過月島,側身朝祂臉上大力拍了一下,清脆一聲打斷祂未完的話,隨後微笑著向澤村解釋:「失禮了,剛剛看到一隻大蚊子。」
及川一個重心不穩,順勢直接仰躺在地板,臉上還有被意料之外的突擊嚇到的錯愕。
「喔、喔……」澤村愣愣地應下,瞪大眼睛,極力忍住被嚇了一跳的反應,盡可能維持鎮靜禮貌的笑容。
雖然他對這間神社的印象非常好,不過他最初的想法還是沒變,這裡的每位神官果然都很奇特。
赤葦趁慢悠悠坐定的空隙,輕飄飄瞥了祂一眼,及川卻能讀懂他目光所言──
都忘了上次不小心被聽見的事了嗎?這次還敢吵鬧。
幸好黑尾前輩有事出門了,而笨手笨腳又不會招呼客人的木兔前輩也被自己趕去收拾東西。
只剩一個需要對付的,游刃有餘的信心使得赤葦這時行事特別從容。
頓時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摸不著頭緒的澤村下意識打起圓場,「愈想愈覺得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我是不是該去求支籤啊!」
然而,兩位神官一聽,同時默默地瞥向原先維持屁股對著他們側身躺倒姿勢,任性鬧脾氣的及川,忽然坐起一副興致勃勃很想參與的模樣,很快地移開了視線,一臉嚴肅地忍不住脫口:「不、勸您不要。」
「咦?」對上他們極為認真的拒絕,澤村再次愣住,不知怎麼回應,連本來下一句想說什麼都忘了。
「咳、沒事……」意識到失態的兩人隨即,赤葦清了清喉嚨,快速轉移話題,「上次來夜間參拜的感覺如何?和白天不太一樣吧。」
被勾起難忘的回憶,他深有同感地直點頭,全然忘了稍早的插曲,露出滿足的笑,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補充:「啊、對了!那時候真的好不可思議,好像有聽到誰在說話一樣。」
清楚實情的赤葦裝得一副驚訝的樣子,壓低語氣,頗有玄妙意味地暗示,「那、說不定真的是神明大人想和你們說話呢。」
「哈、果然像是神官會說的話!說得也是,我還以為……不、總不會是鬧鬼吧……說神社鬧鬼,這樣感覺好奇怪,真有趣!」說著說著連澤村自個都覺得有些荒謬,逕自吐槽起自己。
「……」赤葦和月島不禁對視一眼,又不著痕跡地瞄了心虛而顯得動作僵硬,由後開始裝傻,不管不顧逃離現場亂翻起其他東西的及川,雙雙無語。
忽地,澤村停頓了數秒,最後不確定地發問:「啊、你們有聽到細微奇怪的聲音嗎?……會不會是老鼠?」
是啊是啊。
真有趣,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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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夜晚,漸深的暑氣之外,風中依然捎有幾分涼意。
車站的人潮已過高峰,澤村才剛出站,一眼就發現不知在外等了多久的菅原,正站在顯眼的地方,笑笑地看著自己。
連忙跑向他,擔心著急的語氣中不乏埋怨,「菅!不是跟你說在家等就好了,別出門嗎。」
心頭因為澤村理所當然出口的「家」輕輕搔動著,勾出一絲滿足的癢意,全身泛著雞皮疙瘩。
到現在,自己還是無法抗拒任何大地不經意卻溫暖的話。
「你才是,我都叫你不要再跑回來了,等明天再說。」菅原孩子氣地嘟起嘴,不服輸的反駁著。
「那怎麼行!已經浪費那麼多時間了……」明知那是他的體貼和關心,仍然皺起眉,澤村表現得十分不認同,他驀地嚴肅著臉,字字句句認真地說:「這麼重要的日子,不要說什麼還有很多機會,我每一次都不想錯過。」
「……知道了!那約好下次我們都不要想著什麼驚喜,就誠實地說想見面吧。」菅原無預警地被澤村真切直接的告白說得慌張,壓下心中悸動,故作冷靜地提出要求。
他們還在慢慢適應著遠距離的生活,很長的一段路,走起來磕磕絆絆,卻沒有不安或遲疑。
這樣真好。
見澤村鄭重地點點頭,忍下幾乎藏不住的笑意,伸手勾住他,「那麼、你要怎麼幫我慶生啊!」
剎那氣息一頓,縱使他原先有再多盤算,都被匆忙趕來趕去還錯過的插曲一攪和,根本什麼也沒能準備。
他嘴巴張了又張,卻一句話都沒說,空著的那手無意識地抓著腦側的頭髮,顯得有些無措。
看出他的窘迫,菅原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開玩笑的,能一起過就很開心了!我請同事幫忙調課,明天可以中午再走。」
澤村總算明白他是在逗自己,悄悄地鬆了口氣,反手牽起他,說著要先去生日吃大餐,途中還講起了自己順道去了趟神社的事。
「真是的大地,之前已經受他們很多照顧了,你還去麻煩人家!」菅原一聽,抽開手拍了他手臂一下,力氣不大,但聲音卻很響。
「哈哈,抱歉……」這時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真的給人家添了很多麻煩。
「得好好感謝人家才行。」他嚴肅地沉默了好一會兒,喃喃打算著,最後抬頭看向大地,「他們那麼辛苦,嗯……下次送些好吃的東西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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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剛好要準備晚餐的時間,神社意外收到外送送來的幾盤食物,說是一位菅原先生訂的。
前些日子菅原有來過訊息,會送東西過來,當時是赤葦收信的,還有些印象,「菅原先生……沒記錯應該就是上次為了他們放煙火,結果讓黑尾前輩被罵的那位灰髮先生吧。」
順道彎起眼瞥了下黑尾,來自後輩的嘲笑意味濃厚。
毫無防備地被迫回想起還歷歷在目的慘痛經驗,黑尾臉色當即難看了起來,輕揉了下太陽穴,「……喂喂赤葦老弟,被罵這種事就完全不用提了吧。」
一想到,他依然反射性頭疼。
「我肚子好餓!是什麼、是什麼啊!」
只有木兔完全不在意他們之間的針鋒相對,撐著木桌將手伸直,整個人前傾著探頭盯著包裝盒,愈湊愈近,企圖隔著包裝聞聞味道,一邊大嗓門吆喝著。
赤葦和月島一把包裝拆開,觸及就感受得到外賣盒上的熱燙,以及映入眼簾的赤紅。
視線一轉,發現旁邊還附有傳單,寫著「爆辣麻婆豆腐」等字樣。
「……」
看著眼前一片紅通通的料理,四人想法難得幾乎完全同步,總感覺吃下去的人會很不妙。
唯獨木兔少了幾分戒心,冒險精神十足地沾了些醬汁嚐嚐,起初對上眾人探究關心的眼神,還非常自信地道:「嘿嘿、還好嘛,也沒什……」
不出三秒,木兔大張著嘴,不斷嘶哈著換氣,滿臉驚恐被辣得說話有些大舌頭,「啊──赤葦!這個不行!!!!!」
親眼目睹連號稱鐵胃的木兔前輩都是這等慘況,月島瞬間打消所有關於「別浪費食物」的想法,淡定地起身,按照原訂計畫,「咳、我先去準備晚餐好了。」
其實吃什麼都無所謂的黑尾見狀,急忙起身跟上,「啊!月月我來幫你!」
黏糊甜膩的嗓音起碼摻了三大匙糖,其中夾雜著月島無奈制止的話語,聲音逐漸遠去。
「那這個……」既然木兔前輩都沒有辦法克服,赤葦毫無波動的眉眼下,腦中迅速運轉著,思量起最適合的解決辦法,恰巧感知到熟悉的氣息接近,他緩緩勾起笑,最終揚聲──
「哦、及川大人,您肚子餓了嗎?」
寫在文後/
請問!今日的及川大人是?
赤葦(舉手):一個無情的廚餘桶。(及川:喂!
好啦幫神官寶寶們澄清,最後應該沒有讓祂吃啦(為何這麼不甘願
一個祝菅原生日快樂,然而本人沒什麼戲份,卻用麻婆豆腐征服這回合的故事。(?
最近還是有點忙,留言我都有好好看,請容許廢廢的我晚些再來吵鬧回覆QAQ(住手
#2 那在你眼中閃耀的
6F*祝萌萌月生日快樂(๑ơ ₃ ơ)♥
午後時刻,烈陽還高掛於頭頂,悶熱的暑氣如影隨形,即使附近有樹木提供了些遮蔭,依然讓人難敵燠熱的溫度。
考慮到還有許多事得做,赤葦只能挑了這時間,一邊指揮木兔,兩人合力清掃拜殿周圍區域。
然而掃著掃著,不知道已經滴下多少滴汗珠,更明顯感受到自己上衣背部已經濕了大半的木兔終於忍不住爆發,「啊!天氣怎麼可以這麼熱啦!」
隨著他這麼一吼,赤葦也跟著停下動作,淡定地朝他那裡看去,只見木兔雙掌相疊抵著掃帚桿子,下巴又靠在上方,兩手的袖子早早捲到肩膀,露出閃著水光的肌肉線條,整個人隨意地輕輕晃動,嘴裡還唸唸有詞。
即使沒聽清究竟嘟囔著些什麼,赤葦仍然能猜出他的不滿,豔陽直射下,自己的視線不斷被他頭上看起來就十分吸熱的黑色髮帶吸引,忍不住提議,「前輩怎麼不把髮帶拿起來,這樣悶著更熱吧。」
「不行!這是造型、造型!」木兔激動地甩了甩頭,皺起眉,表情難得十分認真嚴肅地宣告。
「而且瀏海蓋著也很熱!」
「你開心就好。」赤葦聳聳肩,深知前輩的難溝通程度,也不打算再多勸,沒一會兒又見他支起脖子,放聲問:「赤葦!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辦公室吹冷氣休息?」
「沒有這種時候。」赤葦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繼續數著未完工作打擊他,「待會掃完地,還得去整理倉庫,已經好幾天沒清點了。」
心裡暗暗腹誹,都是黑尾前輩動不動就亂開支票唬弄人,搞得木兔前輩至今還是對他們壓根沒有的休息時間深信不疑。
果然,抬頭便見木兔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身體看似無力地搖搖晃晃,而後哭喪著臉,討價還價地說:「至少吃個冰吧,好想吃冰喔……」
赤葦還來不及表示什麼,才剛嚷嚷要吃冰的木兔又沒頭沒尾地發起另一件事的牢騷,「啊、黑尾真賊!挑這種時候跑去跟人家應酬,不用在這裡曬太陽。」
仗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木兔心中毫無負擔將承載無數怨氣的矛頭指向黑尾。
「人家黑尾前輩也不是出去玩啊。」
忽然,木兔直起身子,視線往入口的地方掃去,「哦、有人來了。」
赤葦跟著看過去,果然遠遠看見一個人影朝他們走來,手上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雖然黑尾前輩也預計午後回來,但隱約能看出在日光下顯出淺色的髮絲,目測也不是他。
看了一眼樹蔭之外,連打在地上的陽光都讓人覺得過於刺眼,更別說近乎灼燒皮膚的熱氣。
「沒想到,竟然真有人挑這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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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島挺直背脊跪坐著,仔細地替銅鏡旁擺設的小盆栽換了水,那是及川最近要求放的,心中估算著還能撐上幾天,而及川正呈現大字型癱躺在一旁,一手隨意地對著自己搧風,不過明顯沒什麼效果。
祂不時往月島那邊瞄幾眼,確認他工作到哪個階段,拉著長音不厭其煩地問:「小月島,好了嗎?」
從白天開始,祂就不斷催促月島,說著想去拜殿找木兔他們。
「請再等一下吧。」
原先月島還會耐心十足地停下來,一句一句回答祂毫無內容的閒聊,到後來,他連頭也不回,專心地繼續手邊的工作,依照紀錄的明細,整理不同時間擺放的供品,有些還不知道被祂無聊扔去哪了。
想起及川這陣子的頹靡,又有些奇怪地問道:「但您今天精神真好,前幾日不都喊熱,沒什麼活力嗎?」
祂依舊維持大字型,一聽微微嘟起嘴,雙腳下意識地晃了晃,理所當然地道:「再嫌還是一樣熱啊,還不如煩你們轉移我的注意力。」
「……真是謝謝您這麼誠實呢。」雖然完全不期待祂能有什麼正經的說詞,不過這番言論仍是讓自己忍不住斜眼瞟了祂一眼。
「哼哼!別客氣,小月島快一點就好了!」
見及川不忘輕抬起下巴,眼神帶著幾分玩笑意味的倨傲,月島神情無奈地隨口應了幾句,行為上倒是十分配合加快了動作。
頂著大熱天,好不容易走入熟悉的地域,黑尾終於放心地鬆了鬆領帶,隨之長長嘆出口氣。
用力地閉了閉眼睛,緩解有些昏花的視線,打量著自己幾乎能擰出水的襯衫,一身狼狽不堪的模樣,小小自嘲了下,最後這段路實在不該為了省錢,選擇徒步回來,真是得不償失。
畢竟回到家了,黑尾倒也不是那般介懷,不出一刻便整頓好心情,踏上因酷暑而顯得更加漫長的階梯,所幸有樹蔭遮蔽總算降下不少暑氣。
他的腳程刻意地放慢速度,讓自己有喘息的空間,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愈漸逼近的腳步聲,隨之餘光身側走來一人,手上提著個偌大的紙袋。
那人腳程偏快,在經過黑尾時,有稍微緩下腳步,兩人微微點頭向對方示意,黑尾目光匆匆瞥過那人的臉,而後便繼續各自不同的節奏爬上階梯。
想著上面還有赤葦他們能招呼,黑尾保持自己慢悠悠的步調,目送著那人愈來愈小的背影,一邊納悶著這時候居然有人來參拜。
「熱昏了嗎……」不知是在說他,還是說自己。
濃厚的好奇使他忽略了心裡一閃而過,覺得那人看著有些眼熟的念頭,沒一會兒,隱約的微妙感便完全被拋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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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葦和木兔交換了個眼神,在主動招呼和繼續觀察之間遲疑著,看那人不斷朝四周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他的目的看上去並不像是要參拜,奇特的舉動讓他們多了幾分警戒。
不過,這裡也沒什麼值得人覬覦的就是了。
首要、只是想確認「他」究竟是不是人。
望著空無一人的神社,月島明光並不常來這種地方,此時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在原地四處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發現了站在拜殿旁邊空地的兩人。
憑著腦中僅有的概念,眼前兩人和他印象裡神官的打扮差不多,於是主動上前,「你們好。」
面對他帶著些尷尬的禮貌微笑,兩人一時不知如何反應,愣愣地朝他躬身示意,赤葦趁機無聲地將那人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他整個人散發著無害的氣場,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只是對於他的長相,心裡依稀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實際的問題是什麼,赤葦也說不上來。
木兔搔了搔後腦的髮,正欲開口,那人先一步抿著笑,將手中的紙袋遞上,「辛苦了,這個……是給你們的。」
「是一些冰淇淋,還有飲料和點心,我想這種天氣買這些應該比較適合。」溫潤的眉眼彎了彎,語氣中帶著些不好意思,輕聲解釋著。
「……謝、謝謝您。」不確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赤葦略是遲疑地接了過去,忽略木兔聽見裡面有冰淇淋後,開始微微躁動的情緒,對上他隱含幾分靦腆笑意的臉,盤踞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覺,愈發強烈。
「請問……」藉著慰問品開場,他總算多了些自在,對上赤葦疑惑的視線,試探性地問道:「這裡是不是有一位月島先生?」
意料之外的目的讓他倆有些驚訝,事關他們神社老么,原先因天氣而起的萎靡盡散,雙雙打起了精神,嚴肅以待。
「呃、您是?」
赤葦不答反問,然而探詢的話才出,一旁便竄出一個人影擋在他倆面前,熟悉的嗓音直接打斷他們的對話。
「哎呀,這位先生,如果有問題要找神官的話,找我就好囉!我是這裡的負責人。」
黑尾回到神社時,就看見稍早遇上的人果然先一步抵達,正與木兔兩人說著話,還將手中的紙袋給了他們,見兩人各自的反應,他目測應該是慰問品一類的東西。
本沒想太多,只打算順道打個正式的招呼,但他一走進,便捕捉到令自己神經繃緊的敏感關鍵字,不由得加快步伐介入其中。
表面上依然是微微挑起笑意的眼,嘴上掛著客氣的淺笑,此刻眸中卻暗暗帶著尖銳的審視,深褐色下閃過銳利的金芒,若有似無地向眼前人施加起壓力。
突然冒出另一個陌生人,月島明光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眨了眨眼,片刻才回過神,定睛一看,發現是稍早擦身而過的那人。
「啊……噢、我是……」
不等他說完,黑尾勾著笑不給任何面子地打斷,一邊側身朝赤葦伸出手,後者隨即意會地將紙袋交給他,「還有、無緣無故收下這些,我們也不太方便,還是請您帶回去吧。」
赤葦抓著木兔的手臂,暗示地扯了下,兩人默默地後退一大步,選擇安靜地看黑尾一通看似很有道理,實則單純吃醋的徇私操作。
「哎不是,這個、我……」月島明光為難地擺擺手,示意不接過,但想解釋卻又一再地被阻止,顯得有些無奈。
他困擾地皺起眉,又有些莫名,可以感受到眼前這人笑意不達眼底,隱約流露出敵意,完全不給自己任何解釋的機會,便連珠炮似地咄咄逼人。
黑尾繞了一圈,總算問出自己最在意的問題,「您為什麼要找月島君呢?沒有合理的理由,恕我們也無法配合。」
終於有說話的機會,他安心地鬆了口氣,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才欲開口,不遠處卻響起月島難得大反應的驚呼。
「哥哥!」
本來他最先注意到黑尾前輩回來,正納悶怎麼前輩們都聚集在一起,等走近,才發現還有另外一人,還是自己熟悉的臉孔。
結果隨著自己的喊聲,原先悠哉走在他身邊的及川大人立刻加快腳步,他壓根來不及反應,更別提阻止。
只能受不了地看著及川大人興奮地衝到自家兄長面前,四處打量著,而三位前輩似乎還沒能完全消化這個訊息,紛紛睜大眼微張著嘴愣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哥哥。
尤其是黑尾,瞪大的眼中寫滿了驚恐,卻說不出一句話。
月島明光一看到弟弟,眼神閃了閃,不自覺地露出開懷的笑容,下一秒,強烈被人注視的感覺油然而生,他按了按後頸,只當作是身邊三人朝自己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團團將自己包圍,似乎有許多想問的。
超乎預期的發展,讓三人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唯獨木兔首先反應過來,蹦過去湊近他,「所以你是月月的哥哥嗎!」
他們這才明白當初那股怪異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原來是在他的身上找到月島的影子。
「有像耶,難怪!」
一看月島哥哥點著頭,對著自己害羞地齜牙笑了下,「你們好,我叫月島明光。」
他湊熱鬧湊得正起勁,隨即轉頭驚奇地一手狂指著月島明光,朝黑尾嚷嚷:「哇黑尾、是你大舅……唔唔唔!」
毫無修飾的話說到一半就被黑尾一掌拍在臉上,用力地捂住他的嘴,黑尾一邊應付著木兔雙手胡亂揮動的掙扎,一邊對著才走過來的月島小聲嘟囔著,「月、月月……你怎麼都沒有說……」
話語間隱隱透著些委屈,眼底的慌亂和求救藏也藏不住。
「前輩又沒問過。」月島聳聳肩,隨意輕淺地帶過,顯然想要逃避話題,而後轉向兄長,不由得蹙起眉頭,「哥哥怎麼會來這裡?」
「來看看你啊,順便送點點心給你們。」月島明光挺起胸膛,手叉在腰間,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月島直嘆氣,不忘拿送慰問品這樣的理由當擋箭牌,忽地一頓轉向黑尾,不確定地指著他手中紙袋,又問道:「可以收下吧。」
月島不明所以地跟著看向黑尾,沒說話卻詢問似地朝他眨眨眼睛。
因為覺得自己差不多沒救了,而散發著頹喪氣息的黑尾,精神為之一振,趕忙抓準機會,企圖拯救被他親手毀壞殆盡的形象。
一反先前的排斥,他笑中多了好些真誠,熱情地朝月島明光招呼,「當然!抱歉……怎麼不早說您是月月的哥哥呢,我們太失禮了。」
你有給我說的機會嗎!月島明光眉眼揚了揚,緊抿起唇,面上不顯,但在心裡暗自吐槽著。
赤葦在一旁看著正力挽狂瀾的黑尾,與偶爾插嘴提供不必要資訊、瘋狂幫倒忙的木兔,還有明明參與不了也沒人理會,但表現十分積極的及川大人,聚在月島大哥周圍,看上去應該不用擔心不招待不周的問題。
他並不打算加入,只在見到及川大人得寸進尺地將臉湊得十分靠近,使得月島大哥下意識不明所以地縮了縮脖子時,不讓任何人察覺地用掃帚戳了下祂的腰部,滿意地目睹祂捂著腰,委屈地呼痛瞪了自己一眼。
之後默默又從黑尾那裡接過紙袋後,便安靜地走到月島身邊,微微張開紙袋,露出內容物的一角,薄唇輕輕勾起,意有所指地強調,「這些是你哥哥送的,裡面很多草莓口味的點心喔。」
「……那是給大家一起吃的。」月島抿抿唇,故作平靜地回了句,神色沒什麼變化,不過赤葦卻看得出來他強壓下的害羞。
兩人對視一眼,交流了無聲的默契,雙雙轉往社務所,打算先整理好月島明光帶來的東西。
月島明光則被他們纏著說話,過度的熱情令他險險應付不了,偶爾還會疑惑地朝周遭看了看,卻沒發現什麼異樣,但餘光始終留意著自家弟弟的方向,瞄到他們從社務所出來後,朝這裡走來,臉上不禁浮現欣喜的神色。
「螢!」
這一聲讓黑尾他們住了嘴,齊齊看向月島和赤葦,不習慣被眾人注目的月島,難為情地拉起嘴角,皺了皺眉。
黑尾本是習慣性地上前想拉他的手,隨即意識到月島明光的存在又硬生生停下了動作。
「好了前輩們,讓月島帶明光大哥去走走。」赤葦拍了拍手,像哄小孩似地催促兩位前輩,將他們往倉庫的方向趕,「黑尾前輩回來得正好,趕緊把衣服換一換,我們三個一起快樂地去整理倉庫吧。」
月島默默走到兄長身邊,指著本殿的方向,小聲地和他說了幾句話,月島明光點點頭,隨後先邁步離去,而月島則轉身和前輩們招呼了幾句。
眼明手快地扯住邁步想跟上月島哥哥的及川,無視祂的抗議,赤葦態度十分強硬,為了不讓漸漸走遠的月島明光起疑,依舊刻意壓低聲音,「及川大人也一起來。」
「什麼!我不要!我要跟小月島一起去,反正月島君又看不到我。」及川追八卦追得正起勁,扭著身體企圖擺脫衣領上的箝制,臉上明晃晃寫著不滿,仗著月島明光聽不見,放開嗓子格外大聲地無理取鬧。
「哥哥他看得到。」
平時幾乎都會順著及川的月島,此時卻表情異常嚴肅地反駁,一貫淡然的嗓音依稀夾雜著冷硬,片刻,回過神才察覺自己失態,月島低下頭,喃喃低聲又重複了次,「他看得到的。」
微弱地,像是只說給自己聽似的。
不敢對上他們的目光,月島隨後說了句抱歉,也往本殿的方向離去,留下一臉尷尬的眾人目送他的背影。
黑尾和赤葦不約而同地向及川報以隱隱譴責的目光,惹得本就因月島的反應而心虛的祂不服氣地噘起嘴,不過身體倒是老實地停止掙扎。
木兔睜大眼,偏頭好奇地舉手發問:「及川大人,月月哥哥是真的都看不到嗎?」
另外兩人對於木兔的問題也十分感興趣,跟著將目光集中在及川身上。
「嗯……其實他底子也不錯,當然、跟小月島比起來還是有段差距。」及川雙手環胸,沉思般地閉上眼,低哼著長音,思考了好一會兒,而後擺擺手,頗實際地分析,「主要應該是以前沒人引導,久了能力無法聚集,自然就荒廢啦。」
「不過,看起來他還保有一些敏銳度就是了。」
最後,及川伸著食指,表情正經地總結,「總之,能像小月島那樣的人真的很少。」
「嗯!不愧是及川大人的神官!」看著三人難得這麼認真,個個安靜配合地聽著自己說話,及川沒一會兒又開始得意忘形。
一如往常,赤葦也沒打算慣著祂,狹長的眸輕輕一瞥,「這句話是多餘的吧。」
「赤葦君壞蛋!」
月島兄弟並肩坐在本殿階梯的陰影處,天氣相較起早些時候,已經褪下不少熱意。
月島明光從背包中又掏出一包草莓口味的巧克力球,遞給月島,這時終於能好好仔細看著自家弟弟。
「哇、穿這樣不會熱嗎?」
「還好,習慣就好了。」月島翻看了下手中的包裝,才慢條斯理地拆開,捻起一顆放入嘴裡。
正被那入口即刻融化的甜意,甜得有些恍惚心神時,又聽見哥哥低聲說:「當初……聽到螢要來神社工作,真的嚇了一大跳呢。」
到現在,他看著身邊弟弟的打扮,還有自己竟然如此悠哉輕鬆地坐在神社內,依然有點不可思議的魔幻感。
月島表情淡淡的,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這裡、我覺得很好。」
連自己也沒有察覺,當他說起神社時,唇角自然而然地溢出笑渦,累月積成的溫暖和理解,悄悄柔和了他的眉眼,彎出一輪明亮的色調。
對月島明光來說,有些新奇,畢竟隨著年歲增長,對任何事一向平淡以對的弟弟,已經很少會露出這樣鮮明的情緒了。
「嗯!感覺得出來螢很開心哦。」
彼此之間再次陷入漫長的沉默,然而月島卻意外地沒有任何慌張或尷尬,甚至還有餘裕想著他們兄弟倆似乎已經很久沒能像這樣,單獨坐在一塊兒,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上眼的次數、能說的話愈變愈少呢?彷彿走上了兩條背道而行的路。
明明他們什麼也沒做,不是嗎?
「嘿、我其實是趁回家一趟再偷跑來的。」月島明光很自然地打破無聲的僵局,面對弟弟,他總帶著在家人面前才有的傻氣,心虛地按著後腦,像分享秘密般地道。
又想起什麼似地,下一秒苦著臉補充:「不能待太久,晚點還得去搭車,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差。」
「既然很忙,何必多跑這一趟。」月島一聽,馬上不認同地皺眉看向他,吐出的話看似無情,卻飽含著濃烈的關心。
內心也不願承認,看到哥哥來找自己其實真的非常高興。
月島明光絲毫不以為意,像是習慣弟弟的反應一樣,反而開心地笑了起來,朝他豎起拇指,理所當然地辯解,「我親愛的弟弟工作的地方,當然要來看看吧!」
「你好煩。」說是抱怨,聲音卻小得像是自言自語,爭一口只有自己知道的氣。
身為哥哥,還是很了解自家弟弟的口是心非。
月島明光沒再爭論,唇邊的笑意牢牢地掛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惹得月島出言抗議才作罷。
兩兄弟又沉默了下,月島斂下眼,低垂的視線定在手上的點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裝袋,一下抿起唇,一下又輕輕咬著。
猶豫了許久,想說的話不斷膨脹,脹滿了所有心思意念,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終究忍不住問了出口。
「哥哥以前……不是很討厭到神社嗎?」
他記憶中,仍然定格在哥哥提及那些有關神社、鬼怪事情時,面容上難以掩飾的反感。
直到問出這句話,月島才真正意識到,其實他從未放下過,那個從很久以前便堵那裡、過不去的坎,原來他一直不敢面對。
這麼多年來,他依舊在那道自己跨不過的鴻溝前徘徊、掙扎。
「喔嗯……是啊……」月島明光也記起了過去,忽然嚴肅不少,神情有些恍惚,導致回應也有些敷衍。
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在月島以為兄長會繼續保持沉默,不再有反應時,就聽見他沉聲、十分認真地說:「所以我現在很後悔。」
月島倏地抬起頭,轉身對上他的眼,和自己幾分相似的臉上,又充滿熟悉的溫暖笑意。
「錯過了很多能跟螢一起擁有回憶的機會。」話落,他頭微微地歪向一邊,衝月島咧開嘴笑,笑中雜有對過去的遺憾和對未來期待。
盯著兄長的笑臉,月島唇瓣張了張,最後只淡淡吁出口氣,又像把多年沉澱在心底的自我厭惡和對哥哥些微難忍的埋怨,所有沉重全隨著那口氣,盡數吐出。
感覺橫亙在自己心中,那根深深扎入肉裡的刺,由他倆一同輕輕淺淺地將之抽起,剎那,所有的痛楚消散如雲煙,即使傷口的痕跡已經,一切也恍如隔世。
他明白了。
正是因為他們什麼都沒做,所以才無法控制地往漸行漸遠的路走去。
然而,一旦誰願意伸出手,或是向後走一步,兩條看似背離的路,必然再次相會。
這是屬於他們兄弟,從來未曾放下的羈絆和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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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繁忙的生活中,偷上了一段和弟弟悠閒的相處時光,即使兩人沒說太多,但能把一直藏在心裡的話說開,月島明光也顯得十分滿足,他確認下時間,偏頭和月島說了句他該離開了。
月島聞言,只微幅地點點頭,低垂著臉讓人看不清神色。
雖然月島明光不斷推辭,不過月島仍舊堅持要送他到神域外的長階梯之下,總是說不過弟弟,他最後也只能妥協。
道別前,他還是忍不住掛念弟弟的工作環境,所幸遇到的人讓他安心不少。
月島明光笑眯起眼,讚賞道:「同事看起來都不錯,真是太好了!」
「嗯、前輩們都很照顧我。」說起他們,人也不在面前,月島很自然地卸下心防,吐露一向沉默的真心。
雖然很讓人頭痛,不過及川大人也是,他在心裡默默補充著。
欣慰地連連點頭,月島明光臉上不禁充滿著弟弟交到好朋友的愉悅,隨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那個算主管嗎?黑尾君……人有點奇怪,不過螢和他看起來很要好呢!」
他稍早那一番壓迫式的逼問,還是讓自己印象深刻,不過轉念一想,他的舉動也是在保護自家弟弟,這一點倒是在他心中加了不少分數。
「呃……嗯……」月島表情有點尷尬地敷衍應付過去,下意識心虛地抬手搔了搔臉頰,眼神也不敢和他對上。
一瞬間他猶豫著是否要和哥哥坦白,不過思及當下情況並不適合便作罷。
看著月島明光朝自己揮了揮手,轉身離開,此時一直被自己壓下的不捨才躍上心頭,將遠去的背影使得月島心裡一動,出聲把他喊住,「下次……哥哥再來吧,找個有空的時間,我帶你參觀整個神社。」
哥哥已經朝自己伸手了,那他也想要伸出手,握緊哥哥。
月島明光愣愣地回頭,似是真的沒想到月島會如此,臉上的訝異藏也藏不住,下一秒便反應過來,笑瞇瞇地對他比起勝利手勢,「當然!我很期待,相信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可以聽。」
「不……一點也不有趣,真的。」衝動過後,月島被哥哥熱切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但一聽他所說,立刻冷靜下來,眼底有著難以言喻的無奈,出於本能地反駁。
他現在腦中浮現的種種畫面,只是讓自己的頭隱隱約約痛起來而已。
只當他是在謙虛,月島明光笑意更深,真誠地做出承諾,「螢,我希望能好好看看你見過的風景。」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家弟弟的與眾不同,曾經他逃避過,否認和別人的不同或是與弟弟的差異;如今他欣然接受自己過去的不成熟,也亟欲想抓住還來得及補救的機會。
這一次,他想看到螢眼中所見,別人無從得知的光芒。
直到再也看不見哥哥的背影,月島才終於捨得邁開步伐,只是原先佈滿臉上的不捨,在轉過身的同時變了表情,拉下臉嫌棄地對著上方階梯兩側的樹木說:「……前輩們,沒有必要這樣吧!還有及川大人也是。」
他早先就發現他們全都在偷聽。
三個前輩各自躲在大樹後,自以為一點也不招搖,更別提、及川大人還大剌剌地直接坐在階梯上,捧著雙頰像在看戲一樣。
「都是及川大人啦,害我們被抓到!」木兔探出頭,略微懊惱地向祂抱怨。
及川斜靠坐在階梯,微微仰身,姿勢十分隨性,無所謂地道:「反正月島君沒發現就好啦!」
就不是因為及川大人才發現的啊。
「不是,你們怎麼會認為自己躲得很好……」月島見狀,剎時有種疲累全湧上的感覺,無力地揉了揉太陽穴,「及川大人就算了,前輩們都沒別的事能做嗎?」
「怎麼連赤葦前輩也……」其他兩位他一點也不指望,但赤葦跟著胡鬧,這點還是讓月島有些受打擊,然而對上赤葦朝自己露出半是抱歉半是關心的笑容,頓時讓他一點怒氣都生不起來。
「唔、沒辦法,月月跟哥哥的互動好感人啊,忍不住一直看。」黑尾不甘和木兔被歸在同一類,只見他捂著嘴,眼底還閃著莫名水光,語帶地哽咽地發表感想,才說完立刻換來月島飽含怒氣的瞪視。
木兔側頭,表情很是認真地提醒,「黑尾,剛剛月月哥哥說你很奇怪。」
「就是說嘛!」及川一聽拍掌大笑,跟著在旁起鬨著。
不偏不倚地戳中要害,黑尾對這挑釁十分捧場地惱羞成怒起來,「吵死了,那只是誤會、誤會好嗎!」
完全不打算給他辯解的機會,木兔繼續高興地舉起雙手提議,「嘿、為了慶祝月月跟哥哥和好,我們來吃大餐吧!」
「又沒有吵架……」他們到底偷聽了多少?
月島才想吐槽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就看見及川縱起身,立即響應,「噢噢噢!吃大餐!」
「很不幸地、兩位,我們這個月透支喔,大餐什麼的就別想了。」飽受打擊的黑尾,嘴角淺淺勾起壞笑,此刻對他們潑起冷水顯得毫無負擔,尤其看他們崩潰格外有報復的快感。
「為什麼每個月都透支!」
赤葦細眉狐疑地揚起,一臉怎麼好意思問出這種話的表情,眼眸一瞟,「基本上就是被及川大人還有木兔前輩點外賣吃光的吧。」
「有嗎!」不敢反駁他,木兔只能瞪著眼,滿臉不敢置信。
「及川大人很克制了,根本沒吃到,一定是木兔君啦!」及川自認是被誤會,明明食物都被他們苛扣,非常委屈不滿地抗議。
木兔震驚地望著毫無義氣可言,轉眼間倒戈的戰友,「什麼啦!」
他皮笑肉不笑,頗捧場地拍了拍手,「哇、您真是太幽默了。」
及川當然不服氣,但長久下來吃的敗仗使祂不敢忤逆赤葦,於是決定另闢蹊徑,慫恿木兔做出頭鳥,而黑尾則是嫌煩地出言制止他們幼稚且沒完沒了的爭執。
一行人早已習慣這種互動模式,吵吵鬧鬧地往上走,月島落後他們一小段距離,卻沒急著跟上,反倒留在原地,有些失神地看著他們。
明明是常見的情景,明明不喜歡吵鬧的,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們是如何閃耀在他的生命裡。
月島從來沒提過,但他一直認為自己將畢生的運氣,都用在和他們的相遇了。
真希望有那麼一天,也能讓哥哥看到這些。
忽地,黑尾率先停下腳步,注意到落後的月島,回過頭神情有些納悶,「月月?怎麼在那裡發呆,快來呀,回去了!」
「沒錯沒錯,小月島快來呀!」及川更是又走下了幾階,拼命朝自己招手。
幾位前輩接連出聲,他回神趕忙上前,才剛走到他們身邊,就聽到木兔問起,「對了、月月,那你當初到底為什麼會答應當神官啊!」
木兔的問題使得月島原先加快的腳步一頓,琥珀色的目光閃過一瞬間恍惚,驀然投放得遙遠,整個人像被捲入回憶的漩渦那般。
這麼說起來,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寫在文後/
看起來好像要立刻接月月回憶篇,然而其實沒有(喂
沒意外的話,之後是有計畫會寫,但就是、之後再說,我順序要跳來跳去(o´罒`o)(任性
趁月月生日來寫寫我很喜歡的可可愛愛月島兄弟(´▽`ʃ♡ƪ)"
這篇關於月月和明光哥的部分,其實最開始在寫人物設定的時候有提到一點點,非常歡迎從一樓的連結連回我的設定噗哦_(:3 」∠ )_(這人完全懶出新高度
最後是有關一個好朋友的各自解讀:
明光哥:要好的朋友。
黑尾:感情很好的男朋友。
月月:(裝沒看見)還是去找赤葦前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