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間兄弟

　　題目：朔間兄弟互動，主要是癲狂的凜月，結局好壞都可以。

　　*

　　夏天到了。

　　微風吹拂像是一股熱流，樹葉透過光的折射而閃閃發亮，悶熱的空氣，響亮的蟬鳴，都在訴說夏天的到來。

　　想要避開燒灼般的炎熱，抱著這種想法，一隻手推開厚重的木門，只是打開一點縫隙，涼爽的冷氣便撲面而來，讓原本因炎熱而疲憊的身軀，和精神都為之一振。

　　「啊……活過來了。」進入圖書館的朔間零鬆一口氣，稍微調整下呼吸後往圖書館深處前進，內部的空氣有些乾燥，讓人覺得踏步的聲音格外響亮。

　　夢之咲學院校園廣大，圖書館也不例外，猶如小劇院場般寬廣的空間有兩層樓高，還有祕密的地下圖書室，後者較少人知道。自不用說，無論哪個空間都是滿滿的書籍，身在其中就像在廣闊的知識深海裏。

　　儘管因為冷氣的關係，身體的不適已經減緩許多，但還是想好好休息一會。朔間零走在充滿書香的書櫃間，望著高挑聳立的書架，打算隨手拿一本中意的書籍當作遮擋物。

　　「哦……這本書的書名真有趣呢。」

　　朔間零朝視線集中之處伸手，微微一笑。

　　「就決定是汝了。」

　　選好書本，接下來再找個舒適，不會被打擾的座位就行了。朔間零四處張望，尋找是否有中意的座位，這時他看見靠牆的座位有位他熟悉的人，他打算不驚擾對方悄悄地靠過去，可惜很快就露餡了。

　　「還想著圖書館裏怎麼有一股異味，原來是因為哥在啊。」

　　朔間凜月用懶洋洋的口吻說著，眼神卻十分銳利，看起來心情不大好。朔間零聽了眨眨眼。

　　「親愛的弟弟這麼說，讓吾輩很傷心呢。不過，既然能注意到吾輩的存在，就表示凜月還是在意吾輩對吧，哥哥好開心。」

　　朔間零朝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釋，露出慈愛的笑容。

　　「哈啊？可以不要擅自解讀扭曲意思嗎。噁死心了。」

　　「呼呼、凜月還是一樣不坦率呢。」

　　「……」

　　「凜月為什麼會來圖書館呢？學習？」

　　朔間零提出疑問，視線看向桌上的書本，攤開的內容卻是顛倒的。

　　「……恰巧經過就來進了，早知道就遠走一點。」

　　「那吾等想的是同一件事呢。」

　　都是因為無法忍受外頭天氣的炎熱而來到這裡避難。

　　「果然吾等之間的羈絆……」

　　「閉嘴！」

　　朔間凜月的反應讓朔間零沒有把話說完。

　　他並不感到驚訝，因為早已感到不對勁。

　　「凜月，怎麼了？」

　　從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感到不對勁。雖然感到不對勁，但是又覺得沒什麼，就無視那股異樣感……為什麼自己會這樣想呢。為什麼沒有想要去懷疑，難道……再說……。

　　「汝，真的是凜月嗎？」

　　喝斥完就撇過頭看不見臉的朔間凜月，聽到朔間零的質問漸漸轉過頭來。

　　朔間零看見表情的一瞬就明白，眼前的不是真物。

　　弟弟是不會對他露出如此燦爛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守遵定約的伙傢就死去吧。」

　　他的臉、他的聲音，都和弟弟一模一樣。

　　但是他不是凜月。

　　……真的是這樣嗎？或許這才是弟弟真正的心聲也說不定。

　　「……喂。」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喂、兄長。」

　　是汝的本意的話，那麼吾輩。

　　「兄長！」

　　「唔……是汝來迎接吾輩了嗎？」

　　「在說什麼意義不明的話啊。夢話就留在夢裡說。」

　　朔間凜月用懶洋洋的口吻說著，語氣中帶點不耐煩。

　　「還是說想再被敲頭？我很樂意哦。」

　　「那就不用了。不如說希望汝能用更溫柔的方式叫吾輩起床。」

　　朔間零抱怨道。隨著逐漸清醒的意識，腦袋上方的鈍痛感也越來越清晰。

　　「辦不到。」

　　朔間凜月見無法再以正當理由對兄長執行暴力行為，語氣又變得冷漠，手上拿的書也嫌太重放回桌上。朔間零這時才發現凜月原本拿的書是他拿來當作遮擋物的那本，雖然沒有印象是怎麼來到座位上的，大概是找到座位後就馬上睡著了吧。比起這些疑問，朔間零還有更在意的事。

　　「為什麼凜月叫吾輩起來呢？」

　　沒什麼要事，不對，就算有什麼要事，凜月大概也不會選擇叫他起床的選項，因為凜月不會讓事態發展到需要叫他起床的地步。

　　「……因為，露出一副快要溺水的表情。」

　　「即使是個發出猶如爛番茄味道的老人，再怎麼說也是我的兄長，就那樣見死不救太可憐了，所以就出手了。」

　　「姑且不提前面的形容是怎麼回事，也就是說，凜月是放心不下吾輩的狀態才叫醒吾輩的嗎。」

　　眼見朔間零感動的表情，一副要撲抱過來的模樣，朔間凜月露出嫌惡的表情拉開和朔間零的距離。

　　「叫醒兄長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我要離

劇情進度：日服「惡魔之館」兄弟劇情。

摘要：不会和解的爱。

空氣變成吸飽水的海綿。

朔間凜月正在忍受自小熟悉的，仿佛要把活人吸乾的緊張進食感。

血肉與骨頭相互擠壓，心臟仿佛被迫移位，又被內臟推向皮膚表面，聲響在耳邊狂擊，舌尖咬在牙裡，磨牙吮血。

與兄長的一番對話，並沒有讓內心變得更憤怒，也沒有令人變得更釋懷。

原本想過的，從兄長嘴裡說出來的解釋，藉由當事人之口重新樹立的事實，最終並未化為任何道歉。

──並不是真的想要兄長的道歉。

指出兄長可以拋棄這個家族，用家主身分廢棄陳舊的規範，長時間擺出了陌生面貌的兄長，卻在此時幾乎沒有面具地說，自己是家族與外界的橋梁。

把這樣的枷鎖，說成像是恩惠一樣的東西，而且，即使尋找了各種替代方案，最終意圖卻還是想要延續家族。

兄長原來是這麽具有犧牲心境的人嗎，那麽，輕易地把我擺在邊邊角角的地方，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從醒時到睡眠之時，都不拉開窗簾的房間，影子幽暗矗立。無需回頭，也知道朔間零經過門廊、停下腳步，遠遠地望著自己。

朔間凜月立時起了吹毛求疵的心。

「廚房不看著呢？」

「有給烤箱定時……啊，」零像是偶然想起地補充：「還做了甜點。」

晚餐並不是需要守護爐火的那種食譜。雖說不如弟弟喜愛烹飪，但喜歡吃飯時能夠理所當然地圍坐同一張餐桌。

朔間零現在，正像是以往那樣，亦步亦趨地在朔間凜月附近等待。

家具邊緣發出釉漆色的微弱反光，朔間零那樣站著，身上卻沒有多少光線，一個看不清的活物。

「走開。」

朔間零還未能發出回應，朔間凜月從黑暗裡往兄長進逼，細長手指抓住兄長手腕、將人扯進門裡。

「這是要吾……」

「閉嘴！」

短促的喝令讓朔間零頓住。

朔間凜月像是靜止了，也像是後悔了。

確實後悔，喉嚨梗住了，不該吼叫的。

平常那樣語調平板、冷淡地對應，是一旦情緒高昂，怒氣就會像未曾冷卻的岩漿一樣來勢洶洶。

就像當時年幼的自己在哭，連「哥哥」都叫不出來那樣、聲嘶力竭地在哭。

拒絕與兄長對視，手指先捂了他視線，又抓住他碎髮，自暴自棄意味很是濃厚地向朔間零嘴上咬。

弟弟的血肉棱角扎在身上，變成滾燙的存在。憤然指責兄長居然對普通人釋放魔力，莽撞又何嘗不是種尖銳。

舌頭如同熱刀尖切開奶油般切開朔間零的嘴唇跟喉嚨，血幾乎就要化為水。

心臟跳得更加狂暴。耳鳴變小聲了，並非聲音變得順服，是皮膚被高熱籠罩。

光是站著就頭暈目眩。

「沒讓你結束。」朔間凜月咬牙。

那次朔間零是淩晨三點走的，以為弟弟睡著了。其實朔間凜月醒著，站在緊鎖的窗邊，看哥哥就那樣冒著大雨走出去，上了輛車，黑得像靈車。

家族的人在地上發現哭得竭盡氣息的他，把他送上床，哄勸道：零很快就回來了、他會帶新的故事回來告訴你。

朔間零自然有來電，從不同的地方打來，時間總是很精準，是凜月在太陽下山之後，耗費精神醒過來，終於不再頭痛欲裂、反應激烈、可以臥床靠自己呼吸的時段。

頭幾次朔間凜月不願接電話，家族成員在旁邊坐下來接，零的聲音遠遠地從手機裡頭傳出，聽上去很穩重。

把自己塞進枕頭，朔間凜月順著上方帷幕的紋路移動目光，想像裡的蛇盤旋身體，消失在自己的銜尾裡。

兩週後，終於沒人再拿著哥哥的電話進來煩他。

年幼的朔間凜月在數日子：今天是第八天，今天是第二十三天，今天是第四十七天。

有一天他沒能數清。

醒來時人在醫院病床上，胸腔跟肋骨隱隱作痛，呼吸非常費勁，似乎是突然昏迷後就休克，搶救幾小時才敢送加護病房。

戴著口罩、一身無菌衣的護士靠近他，手機些許荒誕地裝在密封袋裡。

零家主的電話。護士的聲音有點低，也許是給冷的。

想搖頭，想閉眼，想吞咽，想呼吸。

身體沒讓朔間凜月如願，膝蓋以下是麻木的，皮膚像是緊縮在肋骨上，既想吐又饑渴，乾嘔變成嗆咳，他掙紮起身，醫療人員先抓住被他扯到一邊的吊瓶，然後才是他，隔離手套碰上他的臉。

──不要碰我。

他說，可能並沒有講出聲，或醫療人員並沒有理會他。

醫院被罩是白色的，襯被是雜色，在彎曲的身上塌陷，看起來就像哥哥曾經展示給他看的荒漠照片。

朔間凜月乾嘔完又咳，哮喘聲堵住喉嚨，苛刻得沒允許眼淚落下來。

在腦海裡，自己變成一具骸骨，身上蓋著雜色的布，又罩上了白色的布。

幻想世界比他率先走向了外頭，隨即結束在他的逝去。

他不要什麽新故事，講故事的人不在這裡。

活得像是緩慢死去的那一年，虛弱無力卻不合時宜地遠離，甚至到了足以讓他考慮進入一般人的學校的程度。

也許是因為不再需要用這個方式來挽留對方了。

朔間零，他的哥哥，那時候凜月甚至並不想將當事人稱呼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