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

早上七點半，吳邪不耐煩的按掉床邊的鬧鐘，正打算要再睡個回籠覺，就聽到了那個自己已經聽了十幾年的聲音：「哥你快起床！你再不準備出門的話我就不管你，自己一個人出門啦！」雙胞胎妹妹吳雲的大嗓門今天依舊穩定發揮，吳邪只好默默的起身去換衣服。

換完衣服後，吳邪下樓領取今天的午餐，順便進行一個吃早餐的活動。終於在七點四十五分和吳雲成功出門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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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章流水帳（是說我段考考完了呵呵）

· 原作向，時間點為十年後若干年

· 約一萬一千字，十一章已完結，未來可能掉落後日談

1

房裡電腦打字的聲音噠噠噠的不停碰撞，黑瞎子一邊從對面的寢室走出來，一邊打了個呵欠。看來蘇萬這又是一宿沒睡，已經好幾天了，聽他上次說最近又有研討會要參加，還要招待國外的教授，總而言之忙得很。說起來他們最近總是擦身而過，且不論解家遇到棘手的任務還是經常找他幫忙，吳邪最近也開始時不時瞎折騰一些活，他就也被喊去，結果就是他沒空時蘇萬剛考完期末，他回來後蘇萬又忙開學去了。

他昨天才回到北京，回來後蘇萬也只是簡單跟他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埋首於電腦之中。

孩子大了。黑瞎子心想。

他將茶具簡單沖洗後拿著茶葉走向中庭泡茶。剛升起的陽光不那麼熾熱，暖暖的，配上微風，曬起來挺舒服，就是眼睛沒那麼舒服。於是他又把遮陽傘架起來，斜倚在躺椅上，輕輕瞇著眼。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匆匆的腳步聲由內而外傳來，他睜開眼，蘇萬抱著電腦，深陷著眼窩，彎腰手忙腳亂的穿著鞋對他說道：「師父我先走了，晚上吃飯再聯絡⋯⋯」

話說一半，外頭傳來刺耳的車鳴，蘇萬急忙踉蹌地往外跑，黑瞎子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這小子還記得今天是十五啊？其實當初跟蘇萬說初一十五必須一起吃飯這事，純粹是開個玩笑，沒想到蘇萬異常重視這件事，還真的每個月這兩天都會刻意騰出來。好吧，這也是他喜歡蘇萬的其中一個原因。

於是他順手打了個電話給蘇萬愛吃的那間酒樓，晚上七點齊先生兩位。

掛掉電話，他順手把訂位資訊發給蘇萬，正準備回沖杯中茶葉時，黑瞎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門外的動靜不尋常。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摸進短褲內側的口袋，輕輕將匕首握住。

是上次任務沒處理乾淨的髒東西嗎？還是哪方大德尋仇來了？想到這裡他不由自主笑了一下，仇家太多，他一時之間竟無法確定來者何人。

不過是挑在蘇萬不在的時候來也好，方便他迅速處理。自從蘇萬考上醫學院後，他就實在不太想讓蘇萬接觸實戰的任務，畢竟那雙手比起殺人，還是用來救人有價值得多。

在蘇萬回來之前處理好吧。黑瞎子的眼神一變，彎下身子往牆角輕聲摸過去。

2

經過一整天忙碌的學術和社交轟炸，蘇萬暈頭轉向的走出校門，研討會總算是結束了，忙了好幾周，今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他低頭看了眼錶，五點半，還來得及回家一趟再和黑瞎子一起出門吃飯，於是他用手機打了車，剛坐上去，他拿出手機一一查看白天沒來得及點開的通知，滑到一半，蘇萬皺了一下眉。

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傳來的簡訊，內容沒有任何有意義的文字，只有兩個數字。

由於黑瞎子的工作性質特殊，常有難以解釋的突發狀況需要蘇萬協助，他們有許多暗語用以迅速且安全的溝通，通常是以數字為代號。這兩個數字一起出現的這組暗號，他們之前從來沒有使用過，但它代表的意思蘇萬記得一清二楚，它的意思是——

「北京已經不安全了，不要回家，立刻去解家最近的盤口，想辦法離開北京。在得到我下一條消息之前，不許回來。」

冷靜。蘇萬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在內心對自己說道。首先，這條訊息確定是師父傳來的嗎？有沒有可能是對方為了把我誘離北京而冒充師父？再者，離這裡最近的解家盤口是哪裡？

蘇萬不著痕跡地抬眼看了一下司機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後照鏡，當機立斷地對司機說道：「不好意思，幫我改去新月飯店，還有，後面那台車可以儘量幫我甩開嗎？成功抵達並且沒有被跟上的話，我付雙倍車資。」

二十分鐘後，蘇萬站在新月飯店門口，他徑直走了進去，對著櫃檯說道：「我跟夏池塘有約。」

櫃檯看了他一眼：「夏先生今天不在。」

蘇萬又道：「龍抬頭了，走馬換將。」

櫃檯那小哥聽了才終於抬頭正經打量蘇萬，半晌，指了指樓上：「夏先生在四〇二號房等您。」

蘇萬朝他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電梯，到了四樓，他在口袋中暗暗緊握住不銹鋼筆頭的鋼筆，左右看了看後，迅速走出電梯，接著走到四〇二房前長兩聲短三聲地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蘇萬看到開門的人確實是夏池塘明顯鬆了一口氣，夏池塘看到他卻是愣了一下，接著急忙把他拉進房，說道：「你怎麼還在這？黑爺那邊出事了，你還不趕緊的跑！」

「我師父出了什麼事，你先交代清楚。」

「這⋯⋯反正，你先別管那麼多，我等一下馬上幫你打車去旁邊的盤口，你再跟著我們的人去別的地方避一避。你兄弟黎簇不是在長沙嗎，去他那邊也行，再不齊去福建找吳小佛爺也行⋯⋯」

「我說，我要你交代清楚我師父怎麼了。」

電光火石之間，蘇萬手中的鋼筆已經壓在夏池塘的頸動脈上，他的眼神冷峻：「你不說清楚，我也不是很在意得罪解家，反正我師父要是怎麼了，我都是算在你們頭上，早報仇晚報仇是一樣的。」

夏池塘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過了半晌，嘆了口氣：「蘇萬，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別這樣。黑爺最後的訊息就是不讓說，你明白嗎？這一行就是這樣，你要看得開。」

「我看你狗屁的開！」蘇萬

前幾天赫然發現：咦？我沒有公開這篇的後記嗎，為什麼！

趕快來補一下XD

後記

今年年初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很多事情實在很沒道理，疫情也好、地域衝突也好，這些都對我造成了相當大的衝擊，使我質疑起寫作的意義。

那段時間我放下原創，整理了很多同人舊文，把絕大多數我曾寫過的盜墓同人都搬上了AO3，包含了《無頭》和《Inaccurately Within》。在這個過程中，我也一併翻閱起了《NINE GATES》這個一直未完結的大坑。

以寫作的時序來說，《NINE GATES》這個系列是這樣的：

2013 《失戀的滋味》

2013 《NINE GATES junior》

2014 – 2016 《Til then, in Malibu》

2022 《A Decade Ago》

2022 《The Only Exception》

而故事裡的時間是這樣：

2005 –2006 《NINE GATES junior》

2009 《Til then, in Malibu》

2011 《失戀的滋味》

2019 –2020 《A Decade Ago》

2020 《The Only Exception》

最早曾看過《失戀的滋味》的讀者或許會記得，在這篇千字短文的結尾，吳邪死了。在我最早的設定裡，全系列是圍繞著吳邪的死亡敘述：除卻《NINE GATES junior》和《Til then, in Malibu》之外，原先的是設定裡還有兩三篇後續，而結局揭示在開篇的《失戀的滋味》。

但從寫作時序來看，應該也會發現，在進行到《Til then, in Malibu》的時候，我停住了、我沒有辦法寫下去。

一個原因是我的朋友、畫《Inaccurately Within》跨頁海報的Miyabi發生了一些事情，而這件事情撼動了我把吳邪寫死的設定──隨著年紀增長，我也覺得，或許在故事裡不必要的殘忍，真的就是不必要的（更年輕一點的時候不覺得）。另外一個原因則是，我無法解決吳邪和張起靈在故事裡，特別是在《Til then, in Malibu》面臨的問題。如果不解決，就不可能HE，這篇故事就會持續朝著BE前進，那似乎不是我要的。

於是，這個故事就被我放置了多年。偶爾想起的時候會覺得，隨著時間，我在想法上改變了這麼多，真的還有辦法續寫嗎？風格會有巨大的落差吧？但每次跟豬娘和阿九吃完飯，回家之後我都會默默把文檔打開來看一下，然後再關起來。我還記得有一年，我重看《Til then, in Malibu》的結局，看完我滿臉黑線，只想對著螢幕大喊：奇怪小孩子就是談個戀愛你們百般阻撓是什麼毛病啊！

只是喊完了我也還是沒想到怎麼凹回HE。

然而現在，經過疫情和紛亂，我有些根本的想法似乎改變了──孩子們如果只是想好好談個戀愛，真的不該那麼難。在年初把同人搬上AO3之後，動筆寫了《A Decade Ago》和《The Only Exception》。

由於寫作時間跨度很長，當我從頭看，重新校稿的時候，我無可避免地碰上了幾個問題：早期文風與現在文風的斷層、角色形象的不一致、故事的基調改變（特別是在我把《失戀的滋味》死去的吳邪復活後，有些foreshadowing就變得怪怪的），而且因為前幾篇是以前寫的，多少有點時代感和中二感。我在校稿的時候看得好痛苦，很想刪掉重來，可是又覺得──這就是個年輕版的自己，是現在寫不出來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就留著它，只修細節。

或許有一天我會像我現在讀《無頭》和《Inaccurately Within》這樣，懷念這些舊文，和懷念那段日子和這段日子裡的自己。對我來說，《NINE GATES》與其說是作品，更多的是自我紀念。

如書首所說，本書僅獻給阿九和豬娘，感謝你們在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都還是對這個故事抱持信心。在此，也特別感謝久里的封面設計、插頁設計和內文編排，謝謝你。

最後，依照在故事中出現的順序，以下列出所有引用的音樂、詩詞、電影及書籍：

Pride & Prejudice / Jane Austen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 / Woody All

自長白山接回小哥後，所有的事都告一段落了。

我們也都回到個自原有的生活，我和悶油瓶和胖子去了雨村定了下來。

雖然謎底已被揭曉，但眾多的疑問依舊時常浮現在腦海中，常常一想就是幾個小時，惹的胖子總抱怨家裡多了個啞巴。

「哎 你倆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邊那躺椅上躺著，這家安靜的怕是只有胖爺我一個活人囉」

他說的倒也沒錯，一開始只有悶油瓶自己躺在那兒，一躺就是一天，和天空乾瞪眼，我都懷疑他是在修仙了。

後來我也偶爾會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休息，再後來就習慣從冰箱拿了瓶啤酒，在那兒躺了一下午。

剛開始也只是東想西想或索性放個空，隨口和悶油瓶提個幾句，他那個性也只會嗯、喔回一下，更多時候是沒有回答的。

之後我也就漸漸的不去吵他了，反而是靜靜的觀察他。

縱使我盯著他看，他也從未有過一絲不悅或任何反應，依舊看著他的天空，我也毫不客氣的看著他，反正時間多又沒事做。

總看著悶油瓶倒也不無聊，之前就覺得他長得蠻好看，但細著看才發現他長得甚是標緻，不是小花那種陰柔，而是種清秀又蒼桑的，好像能依靠卻又抓不住。因長期在下地，皮膚顯的特別白，突然有個衝動想伸手碰碰他的臉，害我手輕顫了一下。

不知是突然的情不自禁還是…長久以來對他本能的渴望，像是把對他的一切意想化為細微的神經，在那瞬間動了情。

「吴邪」他轉頭過來看我

「怎…怎麼了」而我像個做壞事被抓到的孩子

「你在 看什麼」

「沒有啊 就…看你 然後放空 什麼的…」我從沒想過這樣居然有些許尷尬

「剛才 你的手」他輕輕的握起我的手，好像我剛想了什麼他都知道，心跳漏了一拍，而後變得更加急促，有點喘不過來。

他娘的，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悶油瓶全身上下我早就在斗裡看過，現在碰個手是在緊張個什麼勁啊！

他手一轉又牽了起來，像在守護著珍貴的東西般，讓我十分震驚是誰教他的還是他自己開竅了？！

「小哥 這…你 去哪兒學來的」

「胖子」

我就知道是那死胖子一天天凈教些不正經的東西！但就這樣牽著，倒是也沒什麼不好。

他突然握的更緊些，眼睛也直盯著我，但我依然看不透他想做什麼。他伸出手撫上我脖子上的那道疤，輕輕地蹭了幾下，眼裡流露出了淡淡的不忍。

「疼麼？」

「嗯？不會啊」

不會的，為了你拋下我原本的生活，十年間不斷的尋找著這背後的陰謀，又怎會因為這道傷而感到痛呢，你的不在才真正讓我難受，不會的……

「……小哥」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臉就覺得委屈，鼻頭一陣酸楚，眼眶也不爭氣的泛紅著。

「吴邪 我在聽」

我伸出手向著他的臉摸去，輕輕的托著他的臉頰並把他拉近。

「小哥 我好想你 真的很想你」我已經有點憋不住了，淚水在邊上打轉，隨時會落下那般。

「……」他沒有回答，手卻牽的更緊了，另一手則把我摟進懷裡。

我徹底忍不住了，在他懷裡啜泣的氣不成聲，我抓著他的衣服，淚水沾溼了衣襟，什麼都管不了了，我只想緊緊的靠著他，只想他一直在我身邊。

而他也抱著我，稍微用力的把我按在懷裡，任由我抓著他發洩。僅僅是這樣，就給了我依靠。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我身旁，我也知道你會一直陪著我。

「吴邪 別哭 我們…只是好久不見」

他輕輕的撫上我的頭髮，輕輕的順著。

「嗯 我們只是好久不見」

不遠處的窗口站了個人靜靜的看著。

「他娘的 真給我閃瞎了眼，胖爺我教的可真不錯，天真那個性我可真瞭解。啞巴張倒也挺會哄天真的，跟他提個幾句就會了，說到底還是他特別愛天真，才能這樣。唉 看著倆哥們搞在一起挺不是滋味啊！…雲彩啊……」

　　每當過年，就是我們仨最該喘口氣歇息，但又不得不開始忙活的時候。

　　我從小就感覺過年這節日很神奇，美其名是休假，但實際上卻有做不完的事。一年下來，累積的問題多了，自然是得理一理，因此打掃和年前算帳自然接踵而來，接著想到吃食就得置辦年貨、想到串門子就得送禮，雜事和煩心事，直接和人長大的年齡成正比。

　　當然在我小時候，過年還是很輕鬆喜慶的，主要也是啥也不用做就有紅包拿，成天睡睡吃吃，我爹媽又寵我，基本上除了走親戚和打掃，我就是一個完全的閒人。吳家雖然人丁鮮寡，二叔三叔都沒嫁娶，本人作為三代唯一獨苗，每年收到的紅包還是很可觀的。也就是我奶奶和叔們大方，現在想來，我領到的那些壓歲錢不過是他們轉手生意中的一個零頭。

　　現在我大了，就成了有壓力的主。我這輩就我一個，不算三叔，上頭長輩也還有四個。我奶奶九十多歲了，身體還是很硬朗，其餘我爹娘還有二叔，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盤口的那些夥計必然也是得算進去，所幸現今派紅包這事兒已用不上我親力親為，除了坎肩他們我會個別送禮，其餘就是群裡發個大的讓他們去搶，熱鬧熱鬧就算過去。

　　這幾年我媽迷上旅遊，一年到頭不是不在杭州就是不在國內，拉著我爸到處玩。他們長到這個年紀，我也是挺樂見他們能有個自己的興趣，總比一天到晚閒出屁的好。今年過年，兩老人家又給自己報了團，就不打算在國內過，因此年前我就拉著胖子和悶油瓶提早回了趟杭州，陪我爹媽們吃頓飯，之後又個別陪我奶奶吃了一頓，算是提前團圓了。

　　胖子和我爸媽吃完飯後，就先回了一趟北京。他在北京的親戚已經剩沒幾個，但在潘家園的盤口還是相對熱絡，他是我們幾個之中最看重盤口生意的人，很多事情仍舊投入，保持著老闆風範。打理完盤口後，他就打算飛去巴乃陪一會阿貴叔，等事情都辦妥後，再飛回雨村和我們一塊過年。

　　對於悶油瓶，我爸媽已經是接受良好的態度，相處起來雖不尷尬，就是不知道該把他當作長輩還是晚輩看待，多年下來還是一口一個小張。而悶油瓶倒也沒缺德到喊上他倆老一口爸媽的程度，對稱謂總是點頭帶過，畢竟實在是有違輩分了。這麼多年下來，看不慣我倆關係的只剩下二叔，他不管事，但也禁不住發散自家侄子給拐了的怨懟，因此悶油瓶和二叔始終保持著王不見王，有我奶奶和二叔出現的家宴悶油瓶就不去，選擇自個留在吳山居。

　　現在想來，和悶油瓶門內的那群小張大張相比，我和胖子的親戚長輩們都單純得很，都是那種應付應付就過去了的。就歷代的人口比例上來說，現代張家稱得上是人口罕寡，堪稱瀕危動物。尤以族長這一代又在我這斷了血脈，未來本家親緣，就只能從外家挑選後追封。但若用當世家族的概念來說，張家多是遠親，血緣雖不緊密，但也是足夠大的一個家族。

　　小張們一年到頭見不到一次活的族長，也總得趁這個時候來蹭一蹭族長的聖光。每年過年，就是張家人集體在雨村團建的時候。最開始，我很煩這些人，主要是都是些沒打過照面的遠親，連名字都記不得，只存在在我的張家登記名錄的那種。我曾經給張海客提議讓小張們拉個群，想讓族長發紅包就先打點錢過來，時間一到，悶油瓶就在群裡發點讓他們去搶，算是走個形式。但張海客和我說張家都是傳統人，想見族長和想從族長手中親自拿到紅包的心勝過一切，絕不搞這種無形的東西。

　　張海客這種神神叨叨的說法最初把我氣得肝疼，但胖子和我說，面聖也得帶點朝貢過來，不如讓他們送禮，就像你去景區參觀也得買門票吧？張起靈就是迪士尼內的米老鼠，休想不花錢看。

　　我總感覺胖子這比喻有點不太對勁，又覺得有些道理，雖然不指望小張們帶多少東西，但過年串門子不帶點什麼也忒寒磣了。

　　我倆在這大聲議論張家人，悶油瓶在旁邊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之後張海客估計是為了悶油瓶的面子給小張們提前做了社會教育，上門拜訪時，張家人確實都帶了禮來，但都不是我和胖子想的那種高級貨，只是些各地的土特產，偶爾才有一兩件不錯的貨。

　　但我不貪心，只要收到了族長基金便是。

　　吳家家宴吃的是午飯，和過往的幾次相同，選的是我奶奶喜歡的京菜館。臨走前，我媽給我另外塞了個紅的，當作是提前給我過生日，說是今年生日逢九，不得特意操辦，給我討個吉利意思意思便是。

　　事實上，我一直不是很看重生日這件事，就算我爸媽不提，也不會大肆慶祝。通常來說，我的生日全靠胖子和小花提點，他倆是比較具備儀式感的性格，一年中就這麼特別的一天，總是要好好犒賞自己的。但我一般不喜歡鋪張，大多就是讓胖子煮碗長壽麵，多做幾道菜，開一壺酒，收一收解總發來的紅包，就當作是長了一歲。

　　悶油瓶知道我不喜歡形式上的東西，對於我的生日，他一向都是取意境大於物質，覺得沒有什麼比去看一處絕美的景色更好。最開始幾年，我還想著要帶我的攝影器材去做記錄，後來我漸漸捨棄了這種非得做什麼的習

*一則關於菸的小故事

抽過菸的人都知道，掩蓋菸味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除非你穿著全套醫用防護服點菸，否則尼古丁會附著在衣物和頭髮上，再好的香水也蓋不過去，反倒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

來到雨村之後我很少抽菸，一是突然醒悟想好好養身子，二是悶油瓶和胖子盯著不讓碰。心情焦躁或需要大量思考時才會來上一根，否則我幾乎不抽。

有次回書房裡整理資料，遭遇瓶頸，等我回過神來已經點了一根紅狼架在煙灰缸。

恍惚間黃沙裹著風撲面而來，我掐著人中回過神，嘆了口氣。

不用想這根菸等會肯定會被拿走、掐熄，我在書上做了標注，然後開始思索該如何擺脫抽菸的嫌疑。罪證確鑿，難逃一劫，這菸還能是鬼抽的不成。

要是誰開門走進來，我就驚呼一聲：「我操，有隻老鬼在我房裡點菸！」

好吧，這當然沒有任何說服力，我又開始上網想搜尋怎麼掩蓋菸味。有個1.7萬瀏覽的帖子寫著花露水揮發後能有效驅散味道。

我依稀記得倉庫有一瓶胖子之前買來防蟲的花露水，經過我倆的比對發現還是待在悶油瓶旁邊管用，因此被放著吃灰，偶爾拿出來當廁所清新劑。

我立刻開始行動。門吱呀一聲打開，正要走出去時左腳冷不丁被自己絆了下，我暗罵一聲，心想丫的，老子一世英名敗在拿花露水的路上了。

人在跌倒時會條件反射的伸展四肢保持平衡，但那其實是錯誤認知，容易骨折。正確的做法是手肘彎曲，盡量避免直接撐著全身重量。

眼前一黑，我向前倒去，準備與地板親密接觸時又被一股力量往上提，整個人像是地板蓋一樣直挺著以一種莫名其妙的姿勢站起。我愣了下，意識到是悶油瓶把我救起來。

「小哥？」我站直身子，心說不好，這怕不是被菸味給引過來了。

他沒說話，我此時才發現悶油瓶手上拿著一張舊相片，似乎是要給我的。我有些意外，最近並沒有整理相冊，也不可能是喜來眠拍的，那就是有人寄過來的了。

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房裡的菸味吸引，一分鐘後，悶油瓶拿著掐熄的菸又從房裡走出來，看了我一眼，往外頭走去。我看他方向大概是又要去質問胖子，哭笑不得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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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有一種人叫做吳邪，百年之中你也是第一次見到。

吳邪，祝你生日快樂，歲歲平安。

虐！虐！虐！

不喜歡虐文的請留步！

文筆不好請見諒！

「小哥晚餐你要吃什麼？」吳邪打開吳山居的門，就愣住了。

只見張起靈看著吳山居的窗外發著呆，窗外的月光照在了張起靈的身上，像是一位誤入凡間的神靈。

此情此景，吳邪非但沒有覺得神性好看，反而一瞬間感到全身血液倒流，彷彿如墜冰窖般冰冷。

當然吳邪不願去想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只是小心翼翼的叫道「⋯⋯小哥？」

張起靈像是突然發現到有人站在他身後般，慢慢的轉過頭，看向吳邪；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

而吳邪像是被張起靈眼中的疑惑給灼傷般迅速的移開視線，但身體無法抑制的顫抖，暴露了身體主人不像表面上的平靜。

張起靈看著面前無法抑制悲傷而顫抖的人，緩緩的問道「你好像認識我？」

吳邪終究聽到了他最不願聽到的話語，小哥他又忘記了，只是這次也忘了我，巨大的悲傷壓著吳邪喘不過去，但⋯⋯

也好⋯⋯忘記了！也好，我的身體早就沒法繼續陪著他，我也累了，沒有辦法陪著他一起新一輪的冒險，不是不想，只是我不想太自私，讓我死後張起靈要獨自一人回憶著往昔，早就想好了，不是嗎？就這樣吧！放手吧！但⋯⋯好不甘心呀！

處理好自己情緒的吳邪終於可以平靜的看向張起靈，雖然雙手還是顫抖著，但終究可以平靜的開口說道「嗯！你叫張起靈，而我叫關根，你現在是在吳山居，是我一位朋友的店，你現在之所以什麼都不記得，是因為你家族中有一種叫作天授的東西，讓你們時常會遺忘一些事情！」吳邪說完去看張起靈的神色，只見張起靈還是一臉平靜的看著他，吳邪心臟突然一陣抽痛，但面上還是平靜的回望張起靈，像是等待著張起靈的最終審判。

而張起靈只是平靜的看著吳邪，沒說話。

就這樣過了一陣子，吳邪快要撐不住張起靈的目光時，張起靈開了口「關根！我好像忘掉很重要的事！」吳邪看著一臉困惑和茫然的張起靈，吳邪有一瞬間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張起靈的衝動，但吳邪忍住了，只是輕聲的回道「或許吧！畢盡我遇到你的時候你也在尋找著答案，不過這次你可不能什麼都不帶，我幫你去準備你需要的東西！」

吳邪說完就迅速的跑去給張起靈準備背包，在看到小哥的筆記本時愣了一下，也就放進了背包裡，收拾完背包後，吳邪就走出房門，看著隔壁緊閉的門吳邪深呼了一口氣，推開了門走了進去，裡面沒人，吳邪瞬間失了理智，背包掉在了地上，大喊著「小哥？小哥？」

迅速的下了樓後，才發現張起靈就坐在吳山居的椅子上發呆，吳邪一下子就鬆了口氣，輕聲說道「⋯⋯小哥？」聲音有點顫抖但吳邪沒有特別注意，在發現張起靈沒有理他後，只是上去把掉落在樓上的背包拿了下來，放在張起靈的旁邊，看著還是沒反應的張起靈，吳邪只是輕聲說道「這裡永遠是你的家！」然後就不在看著張起靈了。

回到房間的吳邪終究還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淚，突然喉間一陣陣的搔癢，讓吳邪控制不住的咳嗽，突然喉間一陣腥甜，吳邪看著手中的血液，只是苦笑了聲，就迅速的清理手中的血液，這一夜吳邪一夜無睡，聽著窗外不知何時下的雨聲，想著以前的往昔。

隔天吳邪看著空落落的吳山居，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坐在張起靈昨天坐在的椅子上，發著呆

又過了一年後，吳邪的身體還是撐不住了，躺在吳山居的搖椅上，到最後還是沒等到他想見到的人，其他人幫吳邪用好他的後事，把吳邪埋在了雨村，和胖子、黑瞎子、謝雨臣埋在了一起。

時間又過了一年吳邪的墓前站著一人，張起靈摸著吳邪的墓碑說道「對不起！我忘記了！」張起靈旁邊的筆記寫著（永遠不要忘記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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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張老師殺青！！」吳邪抱著鮮花塞進張起靈懷裡，張起靈看著在懷裡的鮮花和眨著眼睛的吳邪輕笑道「嗯！」

吳邪聽到張起靈的回應後也笑著說道「好了！要趕快回去了，胖子他們還在等我們回去呢！」

夕陽落在兩人身上，吳邪走在張起靈前面，而張起靈就默默看著吳邪的背影，風起，張起靈的話被風吹散，吳邪在風中只隱約聽到「不會忘」

（永遠都不會忘）

本篇為CWT72《留在南河星》突發本試閱，其餘內文暫不公開

※ 《雨村筆記》背景前提，涉及原著短篇〈張悅山〉，有部分原創人物捏造

　　留在南河星

　　01

　　按照約定，現代張家人的放野，就是送到我這兒來打工。

　　張家古訓意義中的放野過度封建，雖說本就是為了測試張家純血優劣與否與排除雜血而生，但總歸是跟不上時代的玩意。因此打從張悅山將孩子送來給悶油瓶取名的時候，我就和他說了，等這孩子長到該放野的年紀，要是暑假沒事，送到喜來眠來端盤子，給族長鍛鍊下收銀的技巧，評評分，就算了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當初的意思說得太籠統，沒隔幾年，張悅山就把孩子送來了雨村。

　　孩子送來的時候才六歲，是剛上小學的年紀，一頭乖順的黑髮，水靈靈的，特別白淨，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爹身旁，也不說話。張悅山一來，就和我仨交代了前因後果，說是公司有點事兒，非得他出差一趟，正好孩子的媽也撞上個大項目給派出了國，夫妻倆實在找不到人托管孩子，也不放心放在朋友那，就想到了族長住的張家聖殿二號，想拜託我們看照。

　　我的眉心一跳，敢情是把我們這當成托兒所了，還是免費的。我一方面覺得現代張家人不得不屈服於資本甘做打工人的樣子有些好笑，一方面又想這事是不是有些唐突了，照料孩子實在是個責任。在提這事的時候，我睨了身旁的悶油瓶一眼想看他反應，但他卻絲毫不訝異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張悅山早說了要把孩子寄放過來，還是覺得多管一個孩子也不怎麼影響生活。

　　本著張悅山和外族通婚還記得帶孩子來福建認祖一事，我就知道他是個還挺懂人情世故的人。後來也是，逢年過節就會寫信過來，還是手寫信。雖說內容不多，大多是問候族長安康一類的話，但也頗具關懷家族的情意，對於親緣淡薄的張家來說還是很可貴的。這又讓我想起了另一個說要踏月而來的張家人，寫了信說要與我一會，但我卻從來沒見過他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在夜裡來過。

　　出於好奇，我就問了句怎麼會想到把孩子寄放在我們這。張悅山倒也不避諱，相當客氣地說是張海客和張海樓給的主意，說是吳老闆和王老闆人好，肯定能照顧好孩子，況且有族長在的地方，方圓百里沒有一塊不安全的地。因此他提前先和悶油瓶知會了一聲，將人送來，就權當是放野的前訓。

　　什麼前不前訓的，這一通瞎雞巴操作簡直氣得我一口血上不來，但礙於在孩子面前不好發作，只好在心裡把海字輩一個不漏的全罵了一遍。我不用想也明白張海客心裡打的算盤，說到底還在做他那復興張家的春秋大夢。無非是想著日後這孩子要是能追認本家，透過這一遭給族長培育的經歷，說不定能養出株好苗子，有望再續張家榮光。但現在都幾幾年了，又不是有皇位要繼承，光看他族長都蹦不出個鳥蛋來了，還指望其他小的。

　　我又將目光投向悶油瓶，有些埋怨他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說。但看他一臉淡定的樣子，估計真沒覺得是多大事，無非就是家裡多了一雙筷子吃飯的問題。胖子看著倒是挺高興的，他本來就喜歡小孩，每回見到村口小賣部新生的那對雙胞胎都要逗著玩，而且特別有耐心，這回八字都還沒一撇，他就已經替孩子張羅起了該睡哪的問題。我見他倆都沒意見，也就不好再和張悅山多說什麼。

　　我對孩子沒有太大想法，純粹是不爽張海客那幾人先斬後奏的毛病，像是腦子出了很大問題。張悅山留著陪小孩吃了個午飯，交代了一些事，就又趕著車回去了。

　　親爹離開後，這孩子雖然不愛說話，但倒是不認生。給胖子拉著介紹了屋子一圈，又去看了喜來眠，一直安安分分的，就像是小了好幾號的悶油瓶。他倆從外頭回來後，胖子說要去準備晚飯，我才突然想起還沒問這孩子的名字，就撈了他過來，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悶油瓶猶豫了會，似乎是在想該說還是不該說。他先是探了探悶油瓶毫無變化的臉色，才又開口：「張雨山。」

　　「也是山字輩啊。」我複誦了一遍，這命名邏輯倒是能料想得到。張家的命名系統已斷，山海後無名，在不好亂改譜的情況下，估計就直接沿襲了張悅山的山字，還是挺有道理。但這孩子六歲的年紀，看人臉色的樣子卻整得像是六十歲似的，果然承襲了張家一脈相傳的不老先衰的樣子，太成熟了，絲毫沒有一點熊孩子的勁，「是哪個雨？」

　　「雨水的雨。」

　　我點點頭，倒是個好名字，還挺詩情畫意。至此我總算知道悶油瓶當時給他取的字，估計是傷透腦筋下的就地取材，直接用了雨村的雨。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為之，也正好和孩子的乳名「小魚」有了諧音相合。猶記得當年張悅山將孩子抱來命名點酒，孩子才幾個月的月齡，小小的手臂上就紋了條測試血用的小魚紋身，哭得血熱時，魚紋栩栩如生的，但我只覺得這麼小的年紀實在老遭罪了。

　　「叫全名可就生疏了。」胖子從廚房探

*古風 君皇瓶×臣子邪 哎寫都寫了不要在意邏輯了

玄寧十年冬，新帝起靈即位。

其性寡言，極少主動會面群臣，凡政務皆親裁於御書房。

世人眼中的玄寧帝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昏君；百官眼中的皇上是難以相處、不可測度之人。

可怎麼到了吳邪眼中，就是個氣質清冷如玉、相貌萬裡挑一的悶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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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歲

長沙吳家世世皆以摸金為本業，長江以南為其主要活躍範圍，本非名門世家，卻也於江南一帶有些名頭。

二十年前的晚春，吳家長兄其妻誕下一子，名吳邪。東風柔情，春雪初融，嬰兒啼聲傳遍院落。

同年冬日，先帝遣人領回在外的皇子，記入宗冊，賜名起靈。寒風刺骨，雪落簷下，冷語穿過重重深宮。

|初遇

「早聽聞今年狀元並非世族，竟能有如此成就？」

「我看未必。吳家？不知從哪來的小族，使點小手段罷了，也想入宮！」

「今日聖上召見，恐怕就是為了此事！」

周圍閒言碎語不堪入耳，即便臉皮厚如吳邪，也受不了如此光明正大地被當面議論。

他走上前，搭上那位說的最大聲的官員的肩，笑著問道：「哎，方才聽諸位說的津津有味如假包換，吳某初來乍到，敢問所言是何許人也？」

那幾位小官沒想到竟有人臉皮能如此之厚，一時語塞，到底是膽識不足，自知失言，便也灰溜溜地如鳥獸散。

正所謂冤家路窄，上朝時吳邪驚奇的發現，適才能說會道的幾位官員，恰好就站在身側。

剛想開口，一聲尖細的「皇上駕到」便由後殿傳來，人群頓時鴉雀無聲，滿朝文武百官如潮水般湧入大殿。

他隨著人群向前、俯首，鞋踏在上佳地材上叩擊的聲響在殿內迴盪，莫名心慌。

傳聞玄寧帝不近人情、懼怕交談，吳邪聽著卻像是世人對其的誤解…畢竟眼前之人眉眼如山黛，瞳仁是深沉的墨色，竟是一副清冽好看的面容。

連大逆不道都忘了，他只是愣愣地看著。

|山霙

就這麼神遊天外直至宣布退朝，吳邪隨著眾官離開，卻忽地聽見內侍喚其名，說是陛下召見新科狀元。

他拱手行禮，低低應了聲，隨即朝著內庭走去。

風過朱牆，鳥鳴啾啾，狀元跟著內侍穿過長廊，停在一處靜僻的小房前。他抬頭看著匾額上的三個大字:「山霙齋」，若有所思。

有別於大殿的珠光寶氣，山霙齋內瀰漫著淡淡檀香，正如它的主人一般淡然。書架上滿是玲瑯滿目的藏書，繁雜卻收拾的乾淨俐落。

草草交代了幾句後，內侍逃也般的離開，獨留吳邪一人不知所措。

片刻後，他緩步走入齋內。「微臣吳邪，拜見陛下。」他俯首道。

一房沉默。

等不到回音，吳狀元以為皇上沒聽清，重複一遍又有失禮數，遂稍稍抬起頭，卻未曾想這一抬直接和皇帝對上了眼。

我操。

皇上還是那副霜雪一樣的神色，眸子淺淺望著他，他趕緊又低下頭，心道不好。

|君臣

「吳邪。」

回過神來，他正坐在御書房的草蓆上，身子半倚著張起靈，他垂眸看著他，默然不語。

「小哥？我睡多久了？」吳邪連忙端正坐姿，書案前新呈上的奏摺還未批閱完畢，從窗櫺外吹來的風便讓其亂了序。

這半載以來，他連遷數階，仕途順遂，不僅受皇帝格外厚愛，更調至身畔作為親信。

本是為查明近期潭州官吏私收稅賦的證據，並充當吳家眼線，才考取的官職，如今卻陰差陽錯得到聖上重用，屬實有些受寵若驚。

也因此，吳邪成了御書房常客，同皇上討論政務與民生要事，若閒下來便聊聊天，也能打發些時日。

雖說聊天，其實是單方面的分享扯皮，身旁這位悶油瓶多半沉默的望著他，有時只是微微點頭，習慣了對方的寡言，吳邪便自顧自地繼續說。

長久以來他對張起靈的稱呼，也從初見時畢恭畢敬的陛下，演變成了更親近的「小哥」，以及私底下取的「悶油瓶」。

皇上並未表現出不滿，他便當作同意，外人前依舊是那副恭謹慎言的模樣，兩人獨處時，那份上下關係的疏離也自然地煙消雲散。

|共枕

夜深，山霙齋內留著幾盞燈火，案上奏章成山一樣的高，吳邪就坐在張起靈對面，慢條斯理的研著墨。

正逢年節前夕，邊疆地界卻不太平。自玄寧帝繼位後，鮮少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族進犯，無人不曉這位新帝的手段之俐落。

晚風捲起簾幕，燈焰微晃，困意湧上心頭。吳邪微微闔著眼，忽聽紙筆聲停住，抬眸看向對面。

「歇息。」張起靈說道。

「嗯？小哥我不困…」

對方沒有應答，只將筆墨硯略作收整，他尚未回過神，御書房的燈便熄了。

吳邪忙躬身道：「微臣先行告退。」「不必。」

回絕來的太快，他愣了愣，不懂悶油瓶想做什。

皇帝道：「今日隨我回寢宮。」

月色皎潔，夜幕沉沉，狀元郎很懵。

兩人一前一後行過長廊，其餘侍從大抵是遣散了，一路走來並無其他人。寢宮燈火幾盞，忽明忽暗，暖香縈繞，張起靈解下外袍，將紗帳卷起。

吳邪見皇上動作行雲流水，只覺今夜魂魄就沒歸位過。

「吳邪。」他拍了拍身後的臥榻。

狀元忽地福至心靈：「微臣明白了。」

皇帝微微點頭，上榻躺下。

「今夜當為陛下預備寢榻。」

話甫出口，

　　-2026新年快樂

　　-二十初頭年輕小解

　　年關將近，這幾日氣溫又凍些，甚至也降了雪，街上從聖誕開始銀白一片，大街小巷都是歡快的氛圍，那是希望的年代。

　　千禧年之後時代氛圍一直都挺熱絡，經濟上行是基本，又聽說後年要辦奧運，社會氛圍不是普通的積極。

　　人兜裡有閒錢，花起錢來跟著大手大腳，解家為首的這些老字號古董收藏行當正是吃到了時代紅利，趁著這波賺了個盆滿缽滿。

　　如今坐在解家當家主位上的是解雨臣，年紀輕輕就成了道上傳奇人物，想當年解家樹倒猢猻散，這人一步一腳印把解操持得有聲有色，如今幾乎可以說是九門之首。

　　解家的成功離不開解雨臣親力親為，每一個細節都得他親自操持。雖然是跨年的日子，但道上的事不會說停就停，該走的過場還是得走。

　　傳統的行業節日看的是農曆年，這種洋人節日也就小年輕們比較看重。加上最近外頭關於解雨臣的風聲四起，手下的盤口都派了不少人來探口風。陳皮阿四在道上本來就是個野心勃勃的主，主要盤口都在南方和東南亞，以前也不乏他想要擴張到北方的消息。

　　這幾年道上傳聞不少，更有不少人看見陳皮阿四的代理人黑瞎子和解雨臣走得近，這可是兩個老九門啊，兩個大家族有點動作道上風向亂得像颳起龍捲風，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睛，底下一些老人直接就追究過來，一夥人在盤口上咄咄逼人，要解雨臣給答案。

　　一整天都在忙著應付這應付那，好不容易把所有人安撫了一遍，時間已經是夜間七時，但好在他手邊只剩下最後一件私事。解雨臣挑了個茶樓包間，服務員拉開包廂拉門進來時，外頭的喧鬧簡直像巨浪湧進本該安靜的小房間。

　　「先生，您要點些什麼嗎？」

　　服務員看起來是個比解雨臣小沒幾歲的姑娘，大概是大學生在做兼職，盤了兩顆丸子頭，穿著白色旗袍制服，看解雨臣的眼神含羞帶怯。

　　這樣的目光解雨臣很習慣，他只是禮貌又有點距離的垂眸閱讀菜單。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茶樓，老闆顯然很有生意眼光，結合傳統意象與複合式餐飲店，搞了一整套國風套餐，他點了一碗蹄花米線和一杯冰紅茶。

　　都不是太複雜的東西因此送餐的速度很快，餐點分量並不算多。送餐的姑娘和點餐時是同一位，解雨臣發現他的餐點變成了套餐，多了一盤三格的傳統小菜，想叫住服務員姑娘，誰知道那女孩子跑得賊快，一下子就鑽出包廂。

　　解雨臣低頭看著小菜盤，才發現底下壓了一張紙條，寫了有一串數字和一句話，這是一條跨年倒數晚會的邀約，小菜或許也是為了這邀約而付上的賄賂。

　　解雨臣看著姑娘圓潤可愛的字體，倒也沒有太多猶豫就把紙條整齊的折疊起來。這邀約他赴不得，而且他決定在這頓餐食期間暫時當作沒看見。

　　用餐時解雨臣拿出手機，這也和他最後一件私事有關。曾經有人嘮叨一邊吃飯一邊這看查看公務不是好習慣，但現在他是一個人用餐，凡事都有例外，解雨臣覺得自己並沒有任何錯誤。他打開被自己置頂的那條短信，收件人正是那嘮叨的名字。

　　短信是和黑瞎子發的，解雨臣往上翻了翻前幾次兩人之間的對話，上次短信來往是將近一個月前，有三條。

　　一條是房間號、一條是報酬已打款通知、一條是感謝老闆，老闆大氣。

　　其實道上的謠言說得也不全錯，他確實跟黑瞎子好上了，只不過這一切跟陳皮阿四無關，他也不想跟陳皮阿四這種差輩的老人有關聯，雖然黑瞎子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是差了輩的。

　　好上了是多好呢？其實也沒多好，業務上合作挺好，所以順便睡過一張床。但解雨臣無法否認，是走得太近了點，近得連他這種人都想在一些節日找個藉口見上一面，人活著總有開始矯情的時候。

　　看著那些前塵往事，他對接下來想發過去的短信感到侷促，解雨臣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名正言順的立場發去邀約。況且就算他真的發出邀請，那個人能同意嗎？

　　他忍不住開始琢磨對方會怎麼樣花式拒絕，接著解雨臣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做著和服務員姑娘相同的事，該說不說畢竟也算同齡人，其實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也沒那麼大。

　　解雨臣叼著紅茶吸管，猶豫著該不該發出這條短信，又該怎麼編寫這條短信。

　　在他盯著屏幕猶豫時，一條短信通知不合時宜的跳了出來，解雨臣看著那條通知愣了愣，說曹操曹操就到，黑瞎子的廣告短信就這麼跳出來。

　　「老闆新年快樂，年關手頭緊，有活歡迎聯繫，憑本條短信享九五折優惠。」

　　解雨臣無奈的笑了笑，一年的最後一天還打廣告呢，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個不錯的藉口。

　　一通電話撥過去，黑瞎子幾乎在響第二聲時就接了，這是他的特異功能，只要是工作絕對不漏接。

　　「新年快樂啊，解當家招工嗎？」

　　「招，今晚，永定門公園，接不接？」解雨臣並不在乎那個九五折，他的資產給加倍報酬都沒問題。

　　「喔——今晚？」對方拖著長音，顯得有些猶豫，「有點趕啊，還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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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墨色的男人推開玄關門，迎接他是染上一室冬季陰鬱的清冷。

又適逢這個時節，需要忙碌的事情特別多，他和解老闆分頭工作，天南地北的跑，日月互換崗位，兩人也沒見上一面。

簡直就和當初他剛從沙漠回來時沒多大區別，黑瞎子沿著櫃面順手摸過去，不經常有人走動觸碰的地方落了一層薄灰。開了燈，裝修豪華的宅子長期沒有人氣，更顯寂寥。

他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茶几是乾淨的，屋主或許期間有短暫地回來過，解雨臣一直都很忙，甚至覺得他比以前更忙碌了。但要準確定義『以前』，恐怕是空窗期十年之前的事情。

黑瞎子打開冰箱，裡面也是空蕩蕩的，這個人出門前就把食材都處理了。他給自己燒了一壺熱水泡茶，有溫度的蒸汽逐漸蔓延開來，驅散一部分的濕冷。

解雨臣自己打掃嗎？這人恐怕不會請人來家裡做清潔。他想像中那個已經邁入中年的男人，在忙碌了一整天、甚至一個月後回到家，疲憊地往沙發上一坐，一段時間啥也不想、動也不動，就這麼乏困地望著頂上的吊燈，而後認分地捲起衣袖起來做清潔。才剛著手處理一小範圍就被其他更要緊的事情打斷，只得作罷。

他自己擦樓梯扶手？連底下的犄角旮旯都擦？黑瞎子啜著熱茶，在確切的認知範圍裡，他們都不是勤快的人，稱之為奔波可能比較合適。小三爺他們老早就在雨村享福了，而有些人到這把年紀也沒有停下來。倚在桌旁的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什麼事，也沒有工作的通知。

點開撥放器挑了自己聽習慣的小提琴協奏曲，男人彎下腰，在底層櫥櫃尋找他記得應該存在的那口鐵鍋。

屋主約在午時左右現身，他自個拖著行李箱，按下門把，明亮的黃光就從隙縫裡洩出來。

室內放著暖氣，黑爺背對著站在廚房裡。他穿得很輕便，深色薄長袖挽到肘處，IH爐上放著兩口鍋，沸騰水氣掀動鍋蓋發出聲響。

解雨臣解開圍巾，對現在有人在屋裡不感意外，自顧自放下手裡的東西，「給你的衣服，下周還會降溫。」

幾個紙袋整齊地在桌面上列隊，黑瞎子循聲回頭，過來看了一眼。另個人提起行李箱就要往樓上走，他趿著拖鞋邁開長腿追上去，按住了對方的手。

或許是視線的緣故，方才還在廚房裡顧爐火的人下意識在圍裙上抹了抹，儘管手背上還凝著未乾的水珠，「吃過飯沒有？」

他盯著解雨臣被凍到有些微微發紅的鼻尖，深邃眼眸裡遂而眨出一抹煦暖的笑，「先吃飯吧，到這來。」

那隻熱烘的手，溫和嗓音，還是原本就久別未見的念想讓解雨臣罕見地打破了鐵律般的原則，有些受用地去把大衣跟圍巾擱到了沙發椅背上，黑瞎子已經清空桌面，將高腳椅挪過來，邀請他入座。

除了衣服之外還有一些特產，一紅一白兩瓶酒從紙袋裡被抽出來。哎，這個好，誰讚許道，「現在能喝嗎？」

瞎子問，難得他有這種興致，解雨臣也就沒拒絕。趁主廚在砧板前忙活的時候挑了兩支高腳杯，伴隨木塞被拔出清脆的聲響，淡金色的香檳在玻璃杯裡翻騰出氣泡，燈影搖曳酒液盪出波光。

涼拌菠菜盛在可愛的小鳥造型器皿裡，瞎子說是考古隊伍裡面一個日本人教他的。趁上菜的空隙端起酒杯抿上一口，香味淡雅，入口後明亮不刺激的酸度，餘韻清爽，誰滿足地嘆息，這方面還得是花兒爺。

數隻明蝦開背去掉腸泥，蝦頭沒有浪費，和蒜片放進鍋裡爆香炒出蝦油來，加入沸水滾出鮮美的湯底。另個平底鍋裡下了義大利麵，設定好計時器，順道切了紅黃甜椒跟綠花椰。

那個近在咫尺的背影，解雨臣看著，既熟悉又陌生，黑瞎子光是站在那裏，循著男人舉手投足，宛如彈奏一般，生活氣息一下子譜進怠速空轉的時間裡，有了色彩，流光悠揚而緩慢。

整整十年，他們彼此曾放任孤寂叢生。他分明一天也沒落下，工作、應酬、解家的事務，解老闆每天的行程都是滿滿當當，卻鮮少有現在此時此刻被一種莫名的滿足所充盈。

「喏，開飯了。」

熱騰騰的麵食端上桌，在黑瞎子催促的眼神中誰舉起叉子，沒有了墨鏡，就連銜在他眼尾一點微小的笑意都清晰無比。

解雨臣捲起一口麵條，義大利麵刻意沒有煮透，早先一步撈起來和蝦湯一塊煨煮，麵條染上淡淡的紅，一咬下去在齒間Q彈地斷開，麵香和嘴裡品嘗到的鮮香混合在裊裊上升的白煙裡，竄進鼻息。旁邊瞎子也坐上高腳椅，隔著衣物傳遞過來另個人的體溫，桌上手機裡的協奏曲還在播放，誰就笑，「湊合著也算是有高檔餐廳的氣氛了。」

除了沒有燭光跟西裝革履，黑瞎子品著酒，順道讚嘆自己的廚藝又進步了。

「活了一百歲就什麼都會？」

「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解雨臣用刀叉剝蝦，將蝦子放進對方盤中。確切而言，他沒有什麼不會的，旁邊男人用食指的指背碰了碰他，如果你需要，你也會的。黠慧的綠色瞳仁盯著他看，冷感的翠綠卻很溫柔。

都過五十的人了，就不要這麼逞強了吧。原本想說學學小三爺歇一歇，但從基礎上就是不同的，男人思索著字句，最後誠懇地道出來，「你不需要，你有我了。」

就如在石窟時允下的承諾，我們不會再有誰留下誰的爭

#腦洞文

#私設and 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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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氣氛有些微妙。

因為有兩個長相風格完全相反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著。

首先，這兩位都姓張。

其次，都是他們那個世界的張家族長/家主。

那個穿藏藍色連帽杉的長得冷淡，氣質出塵，宛若神明，是屬於古典美人的長相。

另一個，穿著不知哪間高中的藍白運動服，長得明艷，氣質溫和，光看外表，還以為是個女子。

前者的目光帶著審視，冷淡又疏離。

後者的目光多的是好奇，但不失警惕。

許是氣氛實在太尷尬，後者打破了沉默：「你叫什麼？」

「張起靈。」

「張嵐風。」

聽到他的名字，張起靈眼神微動：「張家人？」

「嗯哼。你也是？」

「嗯。」他看著張嵐風半晌：「張家沒有嵐字輩的。」

「什麼嵐字輩的？那是啥玩意？」張嵐風疑惑的撓頭。

這時候張起靈才發現張嵐風沒有發丘指，瞬間皺眉，握上了黑金古刀：「汪家人？」

「汪家人？那又是誰？」看了看他握著刀的手：「想跟我切磋？有膽量啊～」張嵐風露出一個笑。

「我打架可不會手下留情哦？」張嵐風從虛空中抽出夜嵐，挽了一個花刀，臉上帶著從容的笑。

兩個人就這麼打了起來。

在不知對方底細的狀況下，雙方都留了一手，沒有往死裡打，萬一對方是友方呢？

張嵐風的攻勢迅速，力量與劍術結合了極好，每一揮一刺，都會發出破空聲，逼的張起靈不得不防守。

張起靈一邊防守一邊尋找張嵐風鬆懈的那一刻，卻發現張嵐風的體力好的不像人，身體控制的相當好，完全沒有一絲鬆懈。

每當張起靈揮刀時，那刀卻會被一層不知名的力量給擋下，他漸漸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張嵐風也感覺如此，不過他不對勁的是，對方怎麼沒有開靈力防護。

這架打的讓張嵐風哪哪都不安心，所以找準機會，一劍打飛了對方的刀。

這一下還給張起靈的手劃了一口子。

張嵐風把劍架在肩上，正要問張起靈為什麼不開防護，就聞到了熟悉的氣味，到嘴邊的話一轉：「你血脈濃度挺高的，是哪個旁支生的？」

「旁支？」這下換張起靈疑惑了，他那邊的張家只有分本家和外家，哪有什麼旁支一說。

看他的表情，張嵐風感覺更不對勁了，注意到對方似乎不能使用靈力，自己也感受不到對方的修為，他走了上前，握住張起靈的手腕：「失禮了。」說完就把起了脈。

沒有金丹，沒有修為，甚至連靈力也沒有。

張嵐風放開他，腦中思索：『我們張家連附屬家族都會修煉……這張家人怎麼可能連引氣入體都沒做到？』

這時，張起靈認真開口道：「你不是張家人。」

張嵐風氣笑了：「我不是張家人，難道你是啊？」他吐舌，指了指舌頭上的四個字“張家之主”紋身：「我可是張家家主！」

張起靈聞言一愣：「我是張家族長！」

張嵐風下意識的微微鼓腮：「你有什麼證據？冒牌貨！」

「還有，你這名字有夠不吉利的，哪有家主會叫這名字的？」張嵐風那張家的觀念是，家主為整個家族的影射，每個人都會希望家族能好，歷代張家繼承人的名字都是好的意思。

張嵐風的一張嘴特別能輸出，硬生生讓寡言的張起靈閉了嘴。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