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伏

【五伏】相生

Summary：

他的腦中突然浮現一件堪稱無關緊要之事，日本三大怨靈之一的菅原道真也被後人尊稱為「火雷天神」，無下限術式的「蒼」結合「赫」而成的「茈」如電如光。

──而光所未及之處成影，自暗而生，比夜更黑。

※

【十】

五条家之所以能位列咒術師御三家之一，除了本身為菅原道真的子孫，那對上天恩賜、百年難得一現的「六眼」才是主因，每個無下限咒術師降生於世必定所向披靡、如同鬼神。

而五条悟打從出生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會成為五条家新一任家主，同時也是當代最強咒術師，毫無懸念。

各家的祖傳術式自然是越強大越廣為人知，但外人也只略懂皮毛，部分本家成員或許有機會接觸近千年來的古籍紀載，然有形之物必定無法長久保存，經多次摘抄難保無錯處遺漏，遑論去查證其中虛實。

唯有歷代家主及確定為繼任者，得以最原始的口耳相傳方式，被授予作為家族核心的秘要。

五条悟對於自家族史，及其他兩家的恩怨糾葛毫無興趣，即使如此天之驕子還是在聽聞約四百多年前「五条」與「禪院」御前比武的結局時，蒼天之瞳中閃過異樣的神采。

「十種影法術」是至今所知唯一能與「無下限術式」相提並論，同時也有如晝與夜、光與影，兩個極端幾乎不會出現在同一時代，歷史上僅有的一次交會便是那場同歸於盡的比試。

故當他詢問族人，眼下禪院家是否存在擁有十種影法術的術師，得到否定的答案時並不感到意外，卻還是隱約有些失落。

六歲剛覺醒術式的五条悟擁有改寫這段勝負的自信，可惜命運卻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五条悟甚至為此一整天心煩氣躁，也是在那一天，他注意到了那個不曾被任何人所注視的奇怪男人。

右嘴角上一道顯眼的疤，黑髮青年本如深潭死水的綠眸，因對視的驚愕泛起波瀾，而十年後五条悟回憶起此事，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天與咒縛」。

【九】

五条悟其實在星漿體事件後就著手調查過伏黑甚爾，但是直到夏油傑叛逃，他才認真看起那個男人寥寥幾頁的生平。

同時想起了那被賣給禪院家的咒術師幼苗，雖說他買得起、談得成，但十個億，被本家棄如敝屣的天與咒縛，所生的孩子卻擁有珍貴的祖傳術式實在諷刺可笑。

從禪院改姓伏黑是在星漿體任務不久前，男人自己帶了個孩子，與也有一個女兒的女人重組家庭。

五条悟不是慈善家，也不喜歡小孩子。

他的童年沒在暑假抓過獨角仙，沒去過夏日祭典撈金魚，嘛，倒是用糖豆餵過家中的錦鯉。當時他看著池塘裡翻肚的幾條魚，想著生命真脆弱還是別想養狗養貓，五条悟覺得自己也就擁有這種程度的仁慈心。

所以對於該如何「處置」伏黑惠，他決定先見面再說。

依照調查到的地址，五条悟等在舊區的一棟老公寓前，六眼遠在幾百公尺外就察覺一股微弱的咒力緩慢得朝此處走來，即使是覺醒不久的不成熟術式，也已經擁有可辨識的雛型。

與此同時，他的腦中突然浮現一件堪稱無關緊要之事，日本三大怨靈之一的菅原道真也被後人尊稱為「火雷天神」，無下限術式的「蒼」結合「赫」而成的「茈」如電如光。

──而光所未及之處成影，自暗而生，比夜更黑。

一時間五条悟感到心跳如擂鼓，他知道來者是年幼時的夢本身，他未曾真的對誰說出口。待幾分鐘後他平穩了呼吸，眼前經過的是揹著雙肩背書包的孩童。

個頭頂多到他腰際，亂翹的黑髮、端正精巧的五官，脆弱稚嫩卻又完美得與他仍相當鮮明的記憶重疊，那張彷彿是與其父親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話說原來是男孩啊。

五条悟在得知「十種影法術」降生於自己所在時代，心中難以言喻的感動消退後才後知後覺想道，畢竟原本不怎麼上心的他也就瞥過名字，先入為主認為對方是個小ㄚ頭。

五条悟抱持被接受也好、就算拒絕也罷的樂觀心態與男孩搭話，告知現實並將選擇權交由對方，畢竟「伏黑」抑或「禪院」兩者皆為地獄，就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吧。

男孩的名字取得貼切，對於五条悟現在所懷抱改變世界的夢想而言，「めぐみ」確實是個小小的奇蹟，稱之恩惠不為過。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比想像中更柔軟的黑髮，有如第一次養寵物的心情，他決定撫養伏黑惠與其非術師義姐。

這是但凡對五条悟稍有認識之人，聽了都會掉下巴的決定，恐怕連當事人也沒想到，他向來三分鐘熱度，用三分鐘做出的決定將影響他一生，持續了往後九年。

而九年後，說不準還會有下一個九年。

【八】

「布瑠部由良由良」這句咒文，是在伏黑惠連玉犬都尚未召喚時，由五条悟親自教給他。當時白髮青年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輕捉住少年的雙手讓他握拳、平舉在身前擺出手勢。

「十種影法術」畢竟是禪院家的祖傳術式，即使同為御三家之一的五條悟了解也很有限，不考慮詢問禪院這個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只能由伏黑惠自己摸索。

「刻在你身上的術式就像鳥的翅膀、魚的尾鰭，

五38伏25

10年後的老夫老妻模式

感覺年紀這話題時不時都會被拿出來說(?

讓你看看人類最強吃癟日常。(單押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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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難得在有意識的清醒之後沒有聽到鬧鈴聲。

放在一般來說他是沒聽到鬧鐘聲響絕對不會醒的人，秉持著能睡多少就睡多少的上班族心態。今天卻奢侈的可以睡到不需要聽到鬧鐘的聲響再起床，他稍微清醒了點後將身體轉了一個方向將臉朝向了床上的另一個人。

他的枕邊人今天也是難得的休假日，還正在他旁邊睡的深沉。難得他們都能夠一起在同一個時間都還在同一張床上，雖然前一晚就寢的時間並不相同，但這陣子他們能相處的時間就只剩下在床上睡眠的這短短的時刻，總歸是在他們相對忙碌的日常說顯得格外寶貴。

伏黑惠看了一點時鐘、10點多。不算晚但絕對稱不上早，他對於可以睡得這麼滿足感到非常滿意，連帶著醒來這的這件事情也變得沒這麼討厭了，打算先離開床鋪後再來想想今天一整天該怎麼度過。

希望不要有什麼臨時的事情就好了。

倒也沒有要把五條悟叫醒的意思，他坐起來回頭看了眼那人還睡到嘴巴有些微張的樣子覺得傻的有些好笑，便輕手輕腳的離開床，抓了抓睡的有些亂的頭髮走向了浴室。

天氣這麼好，出門走走可能也不錯、還是要窩在家裡？但是糧食可能不夠了還是要出門採買。

伏黑惠踩著五條悟買給他的狗狗模樣毛茸茸的拖鞋邊在廚房來回踱步，除了在等咖啡泡好之外也在思考今天的待辦事項，因為太過沉入思考模式以至於臥室突然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讓他也跟著被嚇了好大一跳。

「痛痛痛.........」

「.....還好吧？」

落地的聲音還蠻沉的，然後隨即下一秒就一聲哀號傳出，他馬上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不疾不徐地慢慢走回了臥室，習以為常的隨口問候一下那位華麗滾下床的人。

不是、你的無下限呢？

伏黑惠頗無言的看著那個明明沒事不會解開術式的人居然會因為摔下床撞到下巴這件事情感到疼痛，這說出去到底會給多少人笑。

好吧，他之前其實問過。但那人非常理所當然的給了他了個在家就沒什麼要開著術式的理由了吧、來說服自己。

還倒也真的蠻有說服力的，所以就有了五條悟滾下床撞到他那國寶級顏面的畫面。

但這也不是五條悟第一次睡到滾下床。自從知道他睡覺會無意識的亂滾亂翻之後伏黑惠的床位就自動的換成了外側，床上也放了很多大型的娃娃讓他自己睡的時候能夠有東西抱著不至於滾下床。

但當然，他們兩個都在的時候五條悟自然的就會抱著身旁唯一的熱源也就是伏黑惠本人。

「需要惠安慰一下我.....啊最好可以親一下。下巴要是歪了怎麼辦、」

「不會這麼容易歪的。」

但離他起床到現在也沒有過多久耶，伏黑惠都要懷疑五條悟是故意摔下床只為了跟他討個親親，但明明不用特別這樣他還是很樂意給他個吻的。

他也只好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安撫一下那個坐在地上裝可憐跟他討親的人，倒也是很乾脆地在五條悟的下巴上面親了幾口，雖然旁人聽起來就是日常的耍任性。

而歲月不僅沒有在他臉上下什麼痕跡、彷彿在他身上進續前進的只有時間的流逝，其他什麼都沒有改變。

當然包括他那堅毅不催被所有人給萬分嫌棄的那臭個性。

「啊對、

「非常抱歉，老師給您添麻煩了。」伏黑惠微微鞠躬，而夜蛾正道只是搖了搖頭，無奈地開口：「我們都知道這與你無關，五条⋯⋯唉，老是這個樣子。」

「報告書我會回去再寫一份新的過來。」他拿著手裡的報告，在夜蛾正道又一次嘆氣中離開了辦公室。

其實這並不是五条悟第一次寫任務報告書被退回，只是以往和伏黑惠一起出任務，通常負責後續報告的人是他，但這一次伏黑惠的手意外受傷，也只能讓對方自己負責。

然後就演變成現在這種情況——他下課前被叫進辦公室，取回被退件的報告書，伏黑惠對這樣的五条悟總是莫可奈何，他甩了甩手裡薄薄的幾張紙，不禁開始猜測對方又在上頭寫了些什麼，才會被已經習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夜蛾正道退回。

第一種可能是五条悟又用只有幼稚園程度的畫技把當天的過程畫出來，第二種是對方把那天執行完任務後去吃的甜點店介紹寫在上面，伏黑惠光是想到這二種可能性，就覺得自己的頭陣陣痛著。

能力強悍、家世顯赫、長相出眾，偏偏個性卻是與那些優點完全相反，伏黑惠忍不住也嘆氣，雖然五条悟的確讓人可以信任，但唯獨在報告書這點，他還是決定由自己親自動手，反正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像是開獎一般，伏黑惠在走出教室長廊前翻開了那份被退回的報告，工整的字跡乍看之下沒有問題，但是當他開始閱讀那些字句時，終於理解夜蛾正道的無奈。

真是夠了，下一次一定要揍他才行。伏黑惠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呻吟，但還是在回到宿舍後讀完了報告書。

五条悟花了整整三頁的篇幅講述那天伏黑惠是如何擊敗二隻一級咒靈，但如果僅僅是這樣的陳述，他還不會如此無地自容，巴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當然是在他揍五条悟之後。

「親愛的惠，我知道這份報告一～定～會被退回，你看完之後有沒有很感動啊？我努力寫了這麼多！」

怎麼可能感動，他又不是傻了，而且預設會被退回是怎麼一回事，伏黑惠默默地吐槽著，不要給人添麻煩啊！

「⋯⋯召喚脫兔的速度慢了一步，但被滿滿的兔子包圍的惠也十分可愛！」

「⋯⋯近身戰進步了，可是中間遲疑了二次是不行的XX，不過和大蛇同步攻擊成功的表情很棒呢！」

伏黑惠看著報告，捏著紙張的手越來越用力，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卻還是為了壓抑想直接跑到對方面前罵人的衝動而握緊雙手。

五条悟刻意做出來的行為無非是想捉弄他，但即使知道對方的動機，伏黑惠還是憋著一口氣，把整整三頁只有自己出現的報告書看完。

「雖然這次還是受傷了，可是要變得更強喔！」像是總結的論述大大地寫在最後一行，最後則是署名了愛你的五条悟。

搞什麼東西，伏黑惠向後一靠，仰著頭望著房間的天花板，手裡的報告書赤裸裸昭示著，就連他自己都無法找藉口否決的——五条悟的目光始終都追著他不放。

這樣的念頭讓伏黑惠感到一陣難堪，灼熱的感覺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朵，但只要這麼想著，他又不禁有些喜悅，膨脹的情感充斥在身體每個角落，伏黑惠下意識地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逃避著那幾張被他擺在桌上、寫滿文字的白紙。

五条悟寫的根本不是普通的任務報告書，而是回覆伏黑惠對他的縱容和寵溺，所寫成的一封情書。

• 本來是昨天晚上要發的 但突然身體不舒服 只能延到今天
• 知道大家都還沒放夠假 當作打起精神的小禮物!!!
• 雖然沒寫什麼 但因為有跳蛋出沒 還是打PG好了
• 伏黑惠放在床底下的跳蛋失蹤了!兇手究竟是誰?!

沒有……

沒有。

哪裡都沒有!

完蛋了，伏黑惠盯著空床板靈魂出竅。

他的跳蛋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伏黑惠不死心的再次蒐羅房間，一邊回憶跳蛋軌跡。

他從快遞員手中接下後躲躲藏藏輾轉到寢室，就藏在床底下，在一個風和日麗，天氣晴朗，確保五條老師出差，今日不用抓捕咒靈的大好日子裡，本打算拿出新買的跳蛋嘗試一下，滿足少年人青澀的性慾，卻發現床底下是空的。

自打將包裝盒藏好後他就再也沒動過，伏黑惠將外表看上去像是精油本質卻是潤滑液的玻璃瓶收進抽屜，坐在床邊分析跳蛋失蹤案的幾大可能性。

一，長腳跑了，這個倒好處理。

二，他忘記藏匿處，這個也沒問題，謹慎的性格讓他精打細算，不可能會亂放。

三，被誰給拿走了，這是最有可能的。

麻煩了，哪個傻X?撇除掉釘崎與真希前輩，胖達前輩與狗卷前輩不是會偷翻別人房間且偷拿人自慰物的性格，虎杖也不大可能，最大的可能是那個無良教師。

如果是五條悟，半夜潛進人房間，偷翻別人寢室，發現跳蛋並拿走與之取樂的可能性極高。

太糟糕了吧，伏黑惠向後仰臥倒於床，如果犯人真是五條老師的話，會對他說些什麼?或是做些什麼?他閉上眼睛，在腦裡描繪那人的身影。

伏黑惠的初戀是五條悟，性啟蒙對象同理，他不是同性戀，不是雙性戀，他喜歡五條老師不是因為對方的性別，而是單純喜歡他這個人，與他是男是女無關。

契機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畢竟他們之間有九年光陰橫亙，在三千多個日日夜夜，朝朝暮暮的相處中，一點一滴堆積而成的喜歡造就了現在的伏黑惠，因為喜歡著五條悟，他才完整。

但那也不代表五條老師可以隨便拿走他的跳蛋。

伏黑惠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可真的是五條老師嗎?會不會誤會對方了?在怎麼說也不會拿走學生的私密物品吧?

他忽然想起釘崎的裙子，好吧，當他沒說。

大好晨光被跳蛋失蹤案攪得蔫了吧唧，伏黑惠與小兄弟相判兩無言，最後打開抽屜抓起精油瓶鑽進浴室。

"欸?伏黑?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隔天早上出門時碰上了虎杖悠仁，嫌疑人的有利候補，畢竟房間與他相連，也時常會來他寢室串門。

"昨晚沒睡好。"

虎杖嚷嚷著這樣啊亦步亦趨跟在伏黑惠身側，他滿腦子都在想要怎麼將話題流暢的引到點上，對於不善與人套交情的伏黑惠同學可是苦不堪言。

"那個——!"

"啊!對了!想不到伏黑你居然喜歡那種的。"

什麼????!!!!可惡，果然是你啊，小看你這濃眉大眼的，想不到心腸竟如此歹毒，害得他連覺都睡不好，就怕明天一起床發現自己社會性死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吧。"

"說的也是，但粉紅色不會過於那啥了嗎?"

"你對粉紅色持有什麼偏見?"

"那倒不是。"

聽說，人魚的鱗片譬如水晶般剔透，宛如寶石般繽紛，吞下鱗片之人將會與人魚結緣，兩者的魂魄交織奏響安鳴曲，直至某一方死去，剩下的一方則會衰弱逝世，是個浪漫又致命的傳說。

15

五條悟摘下了那顆熟爛滴汁的果實，小心翼翼的藏著掩著，不讓任何人發現。

他哼著卡農，寫著一封又一封的信，那是分別前惠哼唱的歌曲，他說這是他結婚的進行曲，真浪漫。

右耳祖母綠閃耀，洋洋灑灑的簽下大名，站起身環顧陪伴他好些年的書房，手指撫過桌案，與那把老舊大班椅，滑過唱盤機，吹落黑膠唱片上的灰塵，拉開窗外，讓終年不見光的書房得到陽光的眷顧，他滿意地離開房間。

"天啊!少爺!您怎麼還沒換衣服!離結婚典禮開始只剩一個小時!車已經發動在等您了!"仕女長焦急地催促在走廊背手晃悠的小當家。

"對，是該更衣。"五條悟回到寢室，換上昂貴修剪有度的定製西裝，從衣櫃底層拿出小提琴盒，開啟確認沒有缺損，覆而闔上提起，今天天氣這麼好，應該把窗打開才是。落地窗推拉，春風吹進磚青簾飛起。

"少爺?少爺您換好了嗎?"

"少爺?您在聽嗎?"

"少爺，打擾了，我開門了。"門扉另一頭仕女長的聲音傳來，得不到回應便開門查看。

唯見偌大房內空無一人，落地窗門大敞，窗邊桌面用插著鬱金香的花瓶壓著一紙，仕女長踱步至前，是一封信件，上頭寫著「"給仕女長姊姊"」，這是五條悟十三歲前喚她的稱呼。

全黑的HUMMER H2在馬路上奔馳，一路不停變換跑道超車，油門全程踩著，五條悟沒在哼卡農，那畢竟不是他婚禮的曲子，他忘記跟惠說，他更喜歡愛的禮讚。

無數次的翻躍高牆護欄，攀樹跳躍，目的地只是三樓邊間的房間，但今天不一樣，是特別的日子，他聽見前頭人們的談話聲，樂手演奏的樂曲聲，他難得沒有在乎小提琴究竟拉的怎麼樣，只是背著他的斯特拉迪瓦里琴在如叢林之中的庭院奔跑，停駐在惠寢室露臺的正下方。

五條悟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呼喊，這是他頭一次在這個熟悉無比的地方放縱吶喊，酣暢爽快。

"惠!"隨著他一聲喊叫，熟悉的啪 㗳響，白紗翻飛，惠從室內跑出來撐著白岩石欄杆往下俯瞰。

他穿著素白婚紗，頂上頭紗垂落，在空中順著風向飄盪。

"惠，我放棄權勢，放棄家產，放棄榮華富貴，衣食無憂的生活，我現在一無所有了，只剩下這把小提琴。"

"即使這樣，你還願意嫁給我嗎?"簡直就像夢一樣，兩個富人家出生的孩子，放棄財產權貴，孓然一身出戶要如何在這世界上立足?

他們或許會挨餓受凍，凡事得親力親為，沒有司機，沒有僕人，沒有立身之所，推著他們向前走的只有一個虛無飄渺，無法具像化的愛。

但是五條悟甘願賭一把，他無所畏懼。

惠沒有回答，他只是爬上欄杆，任憑拖地裙襬飄舞，毫無顧忌的縱身下撲，跌進五條悟結實的擁抱裡。

"我願意，我向上帝發誓。"

風颳過耳畔，兩顆祖母綠明滅閃耀，五條悟帶著牢籠裡的金絲雀離開錦衣玉食，金玉滿堂，養尊處優的虛假世界。

他要拉著他的小提琴，牽著他的小少年，走向花香遍佈的紅毯。

完

　　＊寫得太慢所以就變成了如果澀谷事件沒有發生，一年級全員平穩畢業的 IF

　　＊五伏穩定交往中

　　＊惠剛過二十歲不久，男孩子們都長高了，虎杖有點搶戲，釘崎表示不平

　　＊寫寫前陣子至今的事件，關於惡意、攻訐、詛咒、言論管制、海底電纜斷掉

　　＊其實只是篇五條吃醋了的沒頭沒尾復健練習

　　不要大聲呼喊惡魔的名字，因為那將會召來惡魔。

　　伏黑惠在冬日下午的咖啡店裡閱讀，經過多年歷練，現在的他即使周圍再怎麼吵雜也能完全不受影響，而這日的店內也說不上多喧鬧，頂多隔壁桌高中生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頂多他們所說的內容稍微危險了一點。

　　直接明白到虎杖悠仁只是從店門口走到伏黑桌邊的短短幾秒就能把握狀況，他絲毫沒有猶豫，側身伸手按住其中一位女高中生的手機，然後迎上少女少年們交雜了驚訝與不快的眼神，露齒一笑。

　　「還是不要發出去比較好喔。」

　　「啥？」

　　「你誰啊？」面對體形壯碩，身高目測一百八的陌生青年，高中生們至少口氣上毫無畏懼。

　　「那些詛咒的話，不要繼續發到網上比較好，越多人看到有更多回應的話，會叫出來了不得的東西。」

　　「大叔你腦袋有問題啊？放手！」

　　「對啊。」

　　眼看就要鬧大起來，隔壁桌的黑髮青年嘆了一口氣，影法術在虎杖回應前發動，一隻兔子從伏黑的影子竄出，飛快躍起撞開了青年與少女的手，然後輕巧地停在虎杖肩頭，似乎替術師傳達意志地撞了青年的頭一下。

　　但在一般人眼中所能看見的，僅是爭執間，少女的手機突然以違反常理的方向朝上飛起，翻轉多圈之後再也無法違抗地心引力墜下，接著被青年毫不費力地伸手接住。

　　而他拇指接觸到螢幕的位置正是送出的按鈕。

　　「啊！」下意識地放開，卻因此完成了感壓事件，虎杖想阻止的東西就這樣被他親手發送⋯⋯

　　不，沒有成功發出去，畫面跳出了錯誤訊息，少女在青年呆楞的瞬間把手機搶了回去。

　　「沒有權限？」重複嘗試想了解狀況，少女旁邊同伴的話語增添了她的恐慌。

　　「等等，我的帳號不見了？！」

　　混亂當中，一堵比虎杖略高的身影默默站定到他背後，伸手扯了他的帽T拖人出店，正是迅速結完帳的伏黑惠。

　　「伏黑你做了什麼吧？」把兔子從肩膀上抱下，虎杖跟上伏黑的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是沒錯，不過嚴格來說並不是我。」

　　「欸？」轉過頭，就算成年了，虎杖還是老樣子，有疑問時眼睛睜得特別大。

　　「昨天的任務⋯⋯悟先生其實不只打斷了海底電纜，還把D電信在關東最大的機房也毀了一半。」

　　如果在場的換成釘崎大概立刻就會察覺到伏黑在選擇稱謂上的掙扎，不過這日一到東京就把老同學挖出來聚聚的是虎杖，於是他們還能維持在本來的話題上。

　　「原來昨天遊戲玩到一半大斷線是因為五條老師啊。」

　　「明面上的解釋會安排成D電信因為提供T網在日本的託管服務所以被駭客連帶攻擊，我只是把對T網的名單增加了幾個而已。」

　　「等等伏黑，快轉太多了，詳細說明詳細說明。」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確認晚餐燒肉店的叫號進度，伏黑注意到通知列表中不斷更新的訊息，綠色的眼珠閃過暗光，「詳細可以問伊地知先生。」

　　「咦？為什麼？五條老師到底做了什麼？貓熊學長昨天才說接下來伊地知先生至少會忙到人間蒸發半個月。啊，伏黑，你該不會是因為今天晚餐是平價燒肉在鬧彆扭吧？」

　　「我才不是⋯⋯唔⋯⋯」

　　伏黑再次陷入稱謂糾結的同時，倏地，有人從他們之間探頭，雙手往他們的肩膀一拍之後站直了說：「好久不見啊，悠仁、惠。」

　　「五條老師！」

　　兩人同時回過身，出現的是那個才被提到的男人，但只有虎杖喊了出來，伏黑則是定定看著突然出現的白髮墨鏡男子吐出了嘆息，沒有反駁他們前天才見過面。然後，他在五條從虎杖手中摸走脫兔之前收回了式神，並將手上印著咖啡店名稱的紙袋塞過去，準備迎接下一波衝擊。

　　響亮而有力的步伐聲直奔他們而來，釘崎野薔薇踩著高跟鞋依然健步如飛，深藍的洋裝，裙擺飄揚間顯現亮橘的跳色百摺，但除了路人之外無人欣賞她的美妙品味，五條悟只關心紙袋裡的手工餅乾，伏黑惠成了低頭族，而虎杖悠仁對著她愣愣傻笑。

　　「虎杖你這個白癡！」這些年間即使他們身高差距拉大到接近二十公分，釘崎還是毫不費力地扯起虎杖的領口，鞋子或許起了一些作用。「一聲不吭就回東京，聚餐還只找伏黑，你想被我揍還是讓五條老師灌糖漿，自己選一個？畢業了就一點道義都沒有是吧，哈啊？」

　　兩種都還沒選就吃了一記踢擊的虎杖有點委屈：「我以為釘崎正在出任務。」

　　「當然是咻碰一下就解決啦。」

　　他們曾經的老師完全沒有救援的意思：「啊，我剛好去買昆布羊羹所以就順便帶野薔薇回來了。」

　　「青森的本店嗎？」伏黑依稀記得釘崎抱怨過的任務地點。

　　「沒錯就是惠我們上次去吃薩赫蛋糕

• ooc肯定有 ，我不是芥見
• 懷孩子預警，我就是想讓小惠懷孩子
• 出軌警告
• 我不知道我在寫什麼，突如其來的腦洞

「所以說了，我沒問題。」五条悟在走出病房後不知道第幾次說出這句話，不管是將人帶到醫院的七海建人，還是負責後續檢查及治療的家入硝子，也都相信了對方這番話。

畢竟五条悟是最強的，就算是特級過咒帶來的影響，應該也不會在那個人身上有太大的傷害，可是連續好幾日都來病房報到的伏黑惠並不這麼想。

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股自對方身上傳來的怪異感覺，伏黑惠希望只是自己多慮的心理作用，或者是如同五条悟所說的「惠現在這樣好像貼心的小男朋友」，那會是最好的結果，他想。

然而與對方相處多年的他，依然從一些其他人不曉得的枝微末節察覺到五条悟的不對勁。

像是他把蘋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狀擺在病床邊的矮櫃上，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伏黑惠的確看見五条悟伸手要拿起其中一塊蘋果時沒抓準距離，在虛空中抓了一下，下一秒又嘗試一次才拿到蘋果；還有一次是要離開病床起身去檢查時，他發現對方在踏出病房前明顯地停頓一下，好像對於外頭的世界感到陌生，還需要時間適應。

伏黑惠並非刻意觀察，但那些顯露的事實攤在他的眼前，而五条悟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如同以往那樣，對他說著不著邊際、沒有意義的話語，開著一個又一個不怎麼有趣的玩笑，一切既正常又顯得欲蓋彌彰，伏黑惠想開口問，卻也不知該從何問起──況且，他也不認為五条悟會願意直接告訴他解答。

直到出院那天，五条悟在回高專的路上拐錯第三次彎，伏黑惠在對方打模糊仗的時候，便確定狀況和他懷疑的一樣，五条悟必定瞞著他什麼，那個答案呼之欲出，其實他自己也猜想到了，可是又不想如此輕易承認。

「五条老師。」他在對方想轉進一家他們從未來過的甜點店前，抓住那個人的手腕，伏黑惠在腦中挑選著用字，如果問得隱諱，五条悟必定會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打發他，但如果問得直接，伏黑惠又害怕自己的答案是正確的。

他和五条悟僵持在車站裡人來人往的走道上，在一旁的路人向他們投以好奇的目光，伏黑惠握著對方的手不住顫抖，他望著五条悟欲言又止，想說的話掛在舌尖，卻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如果五条悟不願意說，那必定有他的理由，可是連自己都隱瞞，伏黑惠不禁想，所以是對方認為他還沒有能力一起承擔嗎？

或許在這個人的眼裡自己始終都是那個無能為力的孩子，不夠強大，不夠有資格，他自我矛盾地想著，想知道答案的是他，但不想知道答案的也是他，無法坦率地、只敢暗自猜想的伏黑惠，終究還是面臨選擇。

「如果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惠。」五条悟搶在他前頭中斷了僵持不下的局面，那瞬間原本緊繃的伏黑惠感到鬆一口氣，卻也同時不知所措。

他總是要開口，而現在是五条悟唯一可能告訴他實話的機會，伏黑惠握緊對方的手腕，好像深怕眼前的人會就此迷失在人海中，讓他再也找不到，他抬起頭看著五条悟，向前走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至幾乎為零，伏黑惠伸出手，拉下對方戴在臉上的眼罩。

那雙無限蔚藍的眼眸的確是盯著自己，卻也像是穿過自己，看著連他也不知道的遠處。

「老師的眼睛⋯⋯」他說的很小聲，有如需要鼓起勇氣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看不見了，對嗎？」

五条悟乾笑了幾聲，但伏黑惠沒等到他想要的否定答案，對方像是有些懊惱地歪著頭，給了他答覆。

「果然還是瞞不住惠呢。」

─

朋友說想看五条悟眼睛受傷看不見的梗，我又補了他能用咒力感知外界的設定。

虎杖悠仁入住高專宿舍的第一晚，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門。

「伏黑，你在嗎?」

約莫過了10秒，伏黑帶著似乎剛洗完澡微濕的頭髮，身著輕便的黑色棉質衣褲，以及讀不出表情的臉，打開了房門「什麼事?」

門打開的瞬間，虎杖敏銳的嗅覺聞到了一股好像在哪裡聞過的淡淡的甜味，隨即回過神「啊，抱歉你要準備睡了嗎？」搔了搔頭繼續說著「也不是什麼事，就我從五條老師那邊聽說，是你拜託他救了我，還說要道謝應該是跟你道謝才對。」

伏黑的眼神快速地閃爍了一下，在一秒內餘光飄向房內，然後很快地收回，平靜淡然的說道「嗯。」

「雖然不管選哪個最後還是死路一條，不過，至少現在我還活著。」虎杖開朗的笑道「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總之，想跟你道個謝。」

「嗯...」不擅於表達情緒的伏黑惠，若有所思的說「其實我也沒做什麼…」

說白了，要不是五條老師跟高專上面那一群人談判，他可能就只能束手無策看著眼前所識的”善人”受到秘密處死的制裁。也自覺現在的他，能拯救的人還太少了。

虎杖揮了揮手「那我回我房間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接另外一個新生吧!」

走到自己房間的虎杖，突然恍然大悟，右手拳頭敲在左手掌上「剛剛那個味道，跟五條老師身上好像。」

關上門的伏黑，沉著臉轉過身看向此時在房內的五條悟。

「五條老師…你可不可以不要突然從陽台進來。」

「咦─難道不覺得是surprise ？」五條悟跨坐在窗台打趣的笑著。月光灑落在銀白的髮絲上，散出柔柔的光。

伏黑下意識皺起眉間，輕嘆「我不覺得。」因為如果是五條老師，任何登場的方式都有可能。

五條發出輕盈的笑聲，一邊往伏黑的方向靠近，五條伸出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撫向伏黑的眉間「惠，跟你說過好幾次了，不要常皺眉，容易老的快。」

九年間的相處，兩人之間不知何時開始有了曖昧不明的情愫。甚至自從伏黑進入高專以後，五條更是有意無意地肢體騷擾，且越發頻繁...

太過溫熱的氣息撲來，伏黑蹲下身逃離兩人過度貼近的距離。

「所以，五條老師有什麼事找我嗎?」

對於伏黑特意裝作正經，五條悟反而覺得這樣彆扭的學生很可愛。

「惠，你的傷沒事了嗎?」

雖然下午帶虎杖來宿舍時，看到伏黑的臉色已經好很多，但是五條太了解伏黑是容易逞強裝沒事的孩子，嘴上說著沒事，並不能代表完全好了。

更況且對上的是詛咒之王的”兩面宿儺”，要不是算準伏黑應該完成任務的時間，想買好喜久福毛豆泥生乳饅頭，跟伏黑一起在回東京的新幹線的路上吃的話，後果可能就不一樣了。

「嗯，家入老師的治療加上睡了半天，現在真的沒事了。」伏黑轉過頭刻意避開五條那雙眼罩下直盯著他的目光。

「嗯～那就好。」五條老師靜靜地掃視觀察一下，確認伏黑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也沒留下殘穢之後，突然語氣可憐兮兮開口並悄悄走向伏黑「惠，你都不知道老師今天跟上面那群聽不懂人話的笨蛋們交涉超久，真的累死了....」

下一秒，伏黑的雙手就被五條抓住高舉，順帶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倒在剛鋪好的床墊上，而五條仍穩穩地抓著他的雙手，俯視著伏黑，玩味笑著「所以呢，你是不是應該要有所表示呢～」

「...今天，謝謝。」這個距離讓伏黑難為情的側過臉，用著微弱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一句道謝。

「我說惠你啊—」五條悟顯然不是很滿意地鬆開壓制伏黑的雙手，勾下眼罩，並且將伏黑惠的臉轉向自己「我也有教過你，道謝的時候，要看著人的眼睛吧—」

被逼著對視的伏黑惠，露出怨懟的神情。五條老師真的太狡猾了...與生俱來的六眼有種使人動彈不得甚至讓人迷失的魔力。

看著耳根逐漸發紅的伏黑惠，五條悟繼續他的壞心眼「而且，你覺得一句謝謝就夠了嗎?」

「那你還想怎樣？」問完當下，伏黑心裡有不詳的預感。

五條悟眼神帶笑，彎出一弧好看的弦月形狀，雙手捧著伏黑的臉頰，讓他嘴唇微張之後，便進攻般地親吻上去。

「唔嗯...嗯哈⋯⋯」

這一吻來的又熱情又濃烈，出乎伏黑的意料之外。

五條悟的舌尖靈活地與伏黑惠的唇舌纏捲在一起，宛如蚺蛇般越想掙脫就越緊密糾結。

感覺下一秒伏黑惠可能就要無法呼吸，五條悟依依不捨的鬆開像糖飴牽連著銀絲的雙唇。

「呼哈...呼哈...」伏黑邊微喘著吸氣，內心立刻感到後悔，慍怒低喃「五條老師..你別太得寸進尺...」

五條悟露出輕挑的笑容「你不知道，拜託我的代價很高嗎？」

水無月的夜晚，多半是幽藍的天空中點綴著無數的閃耀星星。呼應著五條悟似藍鑽閃爍又似深海神秘般的眼睛。

如此帶有慾望的眼神，讓伏黑惠緊張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紅著臉看著五條的臉逐漸靠近，再次吻上自己。

「嗯唔...啾滋...」

五條稍微抬起伏黑的下顎，舌頭伸入勾住另一端後，再往

寫在前面

-36悟 x 23惠

-惠已是一級

-和平世界線

-OOC歸我

五條悟破天荒的病了。

興許是任務安排太過緊湊，一個月裡他在國內外奔走不停，真正實現多過家門而不入。

頻繁的工作加上他本就很不會照顧自己，不小心受寒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夜半踏著風雪回到家時連鞋也沒法自己脫就臥倒在玄關，超過一米九的巨大身軀跟木板地親密接觸產生的巨大撞擊聲楞是讓最裡邊臥室裡的式神使嚇醒，以為敵襲。

「五條老師！？」伏黑惠身上套著很明顯是他的長T，過大的領口虛虛地掛在骨架偏小的孩子身上，露出一片大好風光。

「⋯⋯嗨？」他的惠果然好色⋯⋯。

「嗨個頭。你沒事吧？」皺著眉在他身邊蹲下，伏黑惠伸手去探五條悟的額，被高溫燙回了手，「五條老師⋯⋯你在發高燒啊！」

「好像⋯⋯是吧？」他暈沉著回答，眼皮重得像是半秒後就能睡去。

「別睡，回房再睡，站得起來嗎？」勉強把人扶起靠上牆，第四次想借力撐著他站起卻又摔回原地，伏黑惠只能感到滿滿絕望。

說到底長那麼高是要幹嘛？日本人長這種身高不太科學吧？DNA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伏黑惠無語地瞪著黑暗的天花板抱怨。

明明是在沒開暖氣的陰冷玄關，他倆卻沁著汗，伏黑惠已經放棄，正想著把地墊毛毯什麼的先拖來讓人躺，自己隔天再想辦法移動，五條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

手機螢幕顯示的來電寫著「伊地知」，伏黑惠一秒接起，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送他回來時就覺得不太妙，但五條先生本人一直說沒事⋯⋯想著等到他進屋打通電話確認狀況，才沒走。」伊地知潔高幫著他將五條悟搬進客廳，喘著氣說。

「您幫大忙了。」伏黑惠鬆了口氣，看著地板上面露潮紅的男人，無奈地搖頭，「我去把客房的床墊和他的棉被枕頭搬過來。」

「啊，我來幫忙吧。」

多一人幫忙至少能讓人不睡在玄關，但仍舊扛不上樓，伏黑惠決定讓五條悟睡在客廳，飲食也好照顧。

等到將一切就緒，幫男人擦過身子換過衣服時，時間恰恰來到半夜兩點，五條悟搞出的這齣讓他們累得夠嗆，卻還是忍不住感慨最強不過也是會生病的凡人。

「那麼我先回去了，五條先生就麻煩你了。」伊地知潔高收起擦汗的手帕，一邊站起身說，「得跟高層反應五條先生的過勞問題才行，任務也得先延後。」

「欸？我記得今天應該是長期出差的最後一天？」伏黑惠瞪大眼，五條悟之前明明才興奮地說過這之後會放一陣子長假。

「那個啊⋯⋯今晚又突然被追加了幾個小任務。」嘆了口氣，伊地知潔高說。

「⋯⋯。」伏黑惠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孔霎時冷冽起來，心裡累積的不滿幾乎到了頂點。

「那些任務，非五條老師去不可嗎？」

他斷斷續續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可他這次病得夠嗆，根本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只是自己在做夢。

「五條老師？你醒了嗎？」他眼前的伏黑惠像夏日熱氣蒸騰的路面一般晃盪，混沌的藍眼裡沒有焦距，呆呆地看著拿著馬克杯的他。

「喝得下嗎？」伏黑惠沒去理遲遲等不到的回應，逕自將盛著蜂蜜水的馬克杯湊近他的嘴邊，「小口點。我明天要出差⋯⋯⋯⋯。」

腦袋被燒得蒸發，不知道之後用反轉術式醫不醫得好⋯⋯？啊惠的睫毛好長，剛剛好像說了些什麼？話說我回來時買的土產好像要冰來著⋯⋯明天？明天好像原本有什麼重要的事⋯⋯？五條悟失神地想著，想睡得將頭顱前後搖晃。

「⋯⋯不行了啊這人。」伏黑惠搔搔後頸的短髮，將人又倒回床墊上蓋實被子，「速戰速決吧。」

再次清醒時五條悟是被飯菜的香味叫醒的。

沉重的下墜感已經消退許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只覺得肚皮咕嚕咕嚕地喊餓。

「哦？睡美人終於醒了？」熟悉的女性嗓音離得很近，他慢悠悠地從厚重的保暖被褥中起身，一瞬間以為自己在高專的醫務室，不然怎麼會聽見家入硝子的聲音？

「硝子？為什麼在這？惠呢？」揉揉眼，這裡的確是他家，五條悟只好遲疑地開口。

「伏黑君出差了喔，我是代理照顧者。」往瓷碗裡舀了一些粥，家入硝子說，「你都昏睡兩天了，感覺怎麼樣？」

「撇開餓得想咬自己，一切都很好。」撕下額上的退熱貼，五條悟睽違兩天終於靠自己踏出床墊。

「過來吃點吧。」朝他懶懶地招手，她不忘給斷網斷電三天的男人更新資訊，「伏黑君的工作到今晚結束，回來大概也要半夜了，伊地知轉告有些訊息已經傳給你，讓你好點再讀就行。」

「咕————嚕嚕——。」

「⋯⋯。」

「恭喜你活過來啊。」

讓硝子督促著用過餐洗過澡的五條悟開著暖氣裹著毛毯看電視等門。

上一條傳給伏黑惠的訊息時間停在下午三點，現在都已經要七點了，對方還沒有已讀。

「不過硝子說大概得半夜才回來⋯⋯好想吃蛋糕。」嚷嚷著八竿子打不著的話，他俐落地起身給自己套衣服，錢包手機鑰匙拿過就出了門，五條悟記得家裡附近有間麵包店的蛋糕不錯吃，重點是開到很晚。

小小的蛋糕店就在路口過後的轉角，他長腿剛跨過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