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勝

※綠谷出久2020生日賀文

※職英出勝，友人未滿

※※※

【20歲生日理應有個美夢】

一口氣把啤酒灌到肚裏，綠谷出久是這樣想的。

可是這甚麼鬼東西，倒進嘴裏的啤酒像極苦藥水，灌進嘴巴裏的一大口酒水，勉勉強強才骨碌吞到肚裏。

乖寶寶綠谷才第一次喝酒精飲料，就被啤酒花獨特的甘苦挫折到了，眉眼鼻翼都皺在一塊。

他搖晃著因酒精沖擊而輕飄飄又沉甸甸的腦子，躊躇著是不是啤酒口味的問題，貌甚痛苦的把剩下的啤酒飲下去。

事務所的英雄前輩們明明都能大口大口的灌著啤酒啊，一口氣還能喝掉半打、我挑的口味挑錯了嗎？這種臭坑裏的臭水般苦澀的口味、怎麼可能、喝得下去啊！

他踉踉蹌蹌爬上公寓的狹窄樓梯，挨倒在熟悉的門板前，摸出門匙插進鎖孔裏，卻怎樣都擠不進去，捏成扁柿的啤酒罐擅自滾到地上， 他一邊奮力把門匙塞進去，一邊顧著要把垃圾撿起來，腰彎到一半，公寓的門從內側打開。

綠谷出久的童年玩伴——爆豪勝己——從公寓裏走出來，臉臭得像啤酒一樣苦，穿著的運動短褲幾乎隱沒在休閒裇的衣擺之下，明明是自己的家，爆豪卻穿得像是從卧室走出來一樣。

彎著腰的綠谷一頭栽進爆豪的胸前，貼著柔韌有致的胸肌打了個滿是酒氣的嗝——「啊、小勝、嗝、」

像是被臭坑裏的臭水糊了一臉似的爆豪，額冒青筋往綠谷出久臉上送上不輕不重的拳頭，卻被醉漢耍著醉步搖搖晃晃躲了過去。

嗝出的胃氣滿是啤酒花的苦味，綠谷怪不好意思的，騷了騷後腦勺，小勝怎麼給自己開門了，這是夢嗎、是個夢吧。

「臭死了垃圾廢久，大半夜的在我家門前幹嘛？」

因酒精染得漲紅的雀斑臉上掛上大大的笑容，爆豪的說話才剛跑進左耳便直接從右耳跳出來，滿天的夜燈星空在璇轉，他感覺門框隨著吸入肺裏的夜風拉得長長的，他的童年玩伴、他的憧憬這一刻，就臭著張臉佇立在他跟前。

真好啊、就是那個、明晰夢吧。綠谷出久的腦子沉浸在啤酒花的氣泡泡裏，像是在夢裏的小勝倚在門框前，等著綠谷出久晃著腦子，抖出不殺廢久的十個理由，夢裏的小勝和印象裏的小勝一樣都長著一張臭著臉呢，哈哈哈。

他不由得大聲的笑著，熟悉到不能再熟的髮小的臭臉，現在看起來不再可怕了。因為呢，綠谷出久今天——

「小勝，今天我、我追上你了、小勝！」

「蛤？」

聲音控制不好的有點大，不久前零時指針才踩上去一字的公寓區，寧靜得只剩下醉酒鬼的恬不知恥。

「今天、我那個、二十歲！成年了，小勝我——」

混帳廢久大半夜特地跑來說甚麼鬼，來找碴的嗎？綠谷張大的嘴巴被爆豪兩指間虎口的軟肉堵住，脾氣不好的童年玩伴捏住他的雀斑臉頰，把人往屋子裏拖進去。

「媽的、大半夜在我家門前大呼小叫——去死吧！給我進來！」

※※※

「你媽的，大半夜跑來這裏幹嘛？」

確認門鎖妥妥的關好，在綠谷出久的嗓門還沒吵醒鄰居前，爆豪勝己壓著滿腹的不爽，語帶威嚇質問他的童年玩伴，身後的綠谷出久卻麻溜的跑進屋子裏。

「臭跟縱狂廢久，整天偷偷摸摸的看著我家門前，今日終於摸上門了嗎——你的狗窩在對面街，趕快說完摸上來的理由然後給我去死，滾回去！」

充耳不聞的醉漢擅自爬上沙發上，呷他瓶裏未盡的酒精，打著小酒嗝喃喃自語，小勝怎麼在我家裏吖，嗝。

「給我說人話，混蛋廢久。」爆豪捏住綠谷的雀斑臉，硬是把他的嘴把扯開，傻呼呼的酒鬼卻仍是一臉笑意。

「我啊、今天、跟小勝一樣、二十歲了，終於追上你了！」

爆豪咂了咂嘴，沒好氣的坐在沙發上翻了翻白眼，腦子裏關於綠谷出久的情報裏，從未見過滿身酒氣的綠谷出久，身心健全不煙不酒不說粗口(？)的死宅男廢久，究竟在幹甚麼啊。

「嘿嘿嘿小勝，我、嗝、追上小勝、也可以買啤酒了，像小勝一樣能夠喝酒了！」

「這種事算他媽的追上了，白痴廢久……你這是怎樣了？」

沒血沒淚男子漢爆豪勝己居然對這個傻子有著一絲關心(？)，他暗暗地嘲諷自己，犯智障了吧。

是日寿星綠谷出久賴在舒適的沙發上，搖擺著腦杓說夢話。

綠谷出久有個不為人知的目標——

人生中第一次踏出社會歷練時，他就立志了，要在法定成年那一刻，趕在酒水應酬上被前輩按頭灌酒前，適應酒精的味道！

不會喝酒可不行啊！前輩們如是說，廢久也晃著腦子如是說。

伴著豪言壯語，綠谷出久又呷了一大口啤酒，竟嚐出了絲絲酒過喉頭的甘甜。

得了，廢久是個智障。

爆豪勝己啞口無言的狠瞪著眼前這個白痴。

虧他還擔心了一下是有甚麼事件把綠谷出久灌成綠藻泥，爆豪狠狠的槌過廢久的蠢頭，搶過他喝剩的啤酒。

半打裝啤酒就喝剩一半，這個酒精菜鳥一口氣也灌太多了吧，明明只是個整天賣乖的痴呆書獃子，哼，不自量力。

「嘿嘿嘿，小勝是第一個和我過生日的人，好開心！」

「別靠上來，

◆ 綠谷出久x爆豪勝己。

◆ 286分歧點。

◆ UA→職英/亂序。

◆ R18隱諱描寫還是標一下。

◆ 兩人以外的死亡描寫有。（慎）

【痛苦後稍稍得到救贖的故事。】

不快樂的不要點。

快樂的番外只收噗浪。

　　======

　　幾聲輕輕的敲響後，喀噠，房門被打開了。一頭綠色的捲髮探了進來。

　　訪客走得無聲無息，宛如幽靈一般。

　　「……小勝……抱歉，今天也……」幽靈站在床邊輕聲呢喃，像是早就知道閉眼躺著的人沒有睡著。

　　「……嘖。」

　　房間的主人邊噘嘴邊將異常冰冷的身軀扯進懷裡。懷中的傢伙不停汲取自己身上的熱能，他也在短短的時間內，沉沉睡去。

　　是怎麼變成像這個樣子的，自然而然？順理成章？

　　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

　　那是炎熱難耐的一天。爆豪勝己為了甩開整日下來的黏膩，返家後直接轉進浴室，就見到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青梅竹馬呆站在那兒。

　　晦暗的神色，及沾滿血跡的模樣，即便對英雄的他們來說已是常態，但多少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一次、兩次不指名道姓，喂的連聲叫喚，他瞪著的那個人只是不停的碎念，毫無反應，於是深深地吸了口氣——

　　「廢久！」

　　如雷貫耳的吼聲讓被稱作『廢久』的男人猝然驚醒，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側過頭，遲了幾秒才擠出嘶啞的聲音：「……小勝。」

　　「你這傢伙搞什麼？」

　　「啊……放心，這不是我的血……」

　　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的綠谷出久，是最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

　　「不是問你這個！誰管……」

　　他在意的是該怎麼清潔，才不是……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的畫面，堵著他的喉嚨，怎麼也反駁不了。

　　他面前的傢伙眼神游移不定，彷彿要尋找什麼般無助地四處張望，最後垂下了頭。

　　「……今天啊……那個小女孩……在我的懷中逐漸變得冰冷……我應該能救到她的……如果我動作能再快一點的話……我是能救到她的……為什麼……明明……OFA應該是為此而生的個性啊……連眼前的生命都拯救不了……算什麼英雄……」儘管聲音斷斷續續細如蚊蚋，他卻沒有聽漏任何一句。

　　「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爆豪勝己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

　　他不會不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是像詛咒一樣，纏著他好幾年的夢魘。

　　=

　　高中，升上二年級前的春假，他們與敵聯軍展開一場戰力懸殊的死鬥，損傷不可勝數，許多的生命在眼前殞落，最終只能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爆豪勝己最後見到的，是被自己救下，在地板上匍匐前進，滿目瘡痍的那傢伙。

　　失血過多一度陷入昏迷在鬼門關盤旋的他，醒來後第一個看見的，也是那傢伙。

　　「……小勝……太好了。」淚水撲簌簌地從那雙睜大的綠色眼眸中往下掉。

　　──為什麼總是這傢伙啊，儘管有這樣的疑問，卻也感到些許的安心。

　　在恢復到以往的六成時，爆豪被告知那場戰役後死傷的名單，不僅是前段班的英雄，同學，甚至是他們的親人，都命喪黃泉；他不顧醫護員的阻止，親眼見證與自己密切關聯的人們遺骸後——痛心疾首，怎麼也無法原諒自己。

　　爆豪勝己痛恨自己的弱小。

　　自那之後，無形的惡夢一天一天壓得他喘不過氣。

　　倖存下來的人屈指可數，班上愛帶頭起鬨的傢伙們不在，氣氛就輕鬆不起來；接替班導位置的歐爾麥特，臉上也佈滿陰霾。

　　爆豪勝己一度喪失了鬥志，這是他第一次對人生目標有了疑慮。

　　──要繼續嗎？

　　必須要救、完全勝利並不是那麼垂手可得之物，他受的打擊遠比所想的還要大。

　　然而當看見綠谷遙望遠處的目光時，他內心掀起了強烈的波瀾。

　　……啊啊，這傢伙不懂得放棄。

　　====

　　他靠蠻力將失去意識的人拖進浴缸，明明是酷熱的季節，雙手感受到的卻像是足以凍心的冰寒；他撕開血跡斑斑的衣物，轉動蓮蓬頭，任熱水灑在那副身軀。

　　滿是傷痕的軀體，已經不能單純稱作英雄的勳章，更像是接近死亡的記號。所幸，今天沒有再多添一道。

　　方才不成立的對話尚未結束，綠谷出久便彷彿斷線般地癱倒。爆豪沒打算照顧這傢伙，只是若真有什麼萬一，麻煩的人會是他。他轉大水柱，想靠熱水緩解失溫的情況。

　　不料，肌膚的冰冷依然沒有改善，這下他也急了。

　　「喂！廢久！」

　　他朝那張臉揮下一拳又一拳，卻得不到任何應答。

　　——該死。

　　「嘖……敢死的話就宰了你……」

　　爆豪褪去身上的衣物，用稱不上是擁抱的方式，重重地將對方擰向自己。

★ 綠谷出久x爆豪勝己。

★ 職英時期。

★ 打炮。

　　意外獲得三天的假期，他們去了趟兩天一夜的溫泉旅行，當晚配著美食小酌幾杯，不勝酒力的那方已有些醉意，綠色的腦袋茫倒在餐桌上。

　　「呣──我不行了。」

　　「你這混蛋不過就喝一杯而已啊。」

　　廢久連當個稱職的酒伴都做不到。

　　每每飲酒，先醉倒的總是綠谷出久，爆豪勝己則是面不改色。沒必要爆豪不喝，今天只是剛好有免費的端上桌，剩了也是浪費。

　　他暴力地用腳踢了不稱職的酒伴：「喂，別睡在這！」

　　「唔……」綠谷蠕動了一會，半爬向身後的床，軟趴趴地埋了進去。其實喝的量頂多讓他全身倦怠，不然早就已經不醒人事。

　　這副樣子看得爆豪勝己不高興，一腳踩上綠谷結實的背部，重重地轉了幾圈。

　　「啊……就是那裡，小勝好蘇胡……」

　　發出什麼聲音啊噁心死了！真當別人在幫他按摩嗎？

　　他像煎魚一樣把綠谷翻了個面，對方的眼神已呈現迷濛，直勾勾地盯著他：「……嗯？怎麼了啊小勝……」爆豪不知怎的焦躁了起來。

　　「喂，你這傢伙可還欠我一次。」他揪著綠谷的衣襟，前後搖晃那顆綠色腦袋。

　　日前有次爆豪想做的不得了，還想說逮到同居人就要把他榨乾，哪知道連三天出勤回家的綠谷睡得跟個死人似的，再忍了一個禮拜就是現在了，再被這傢伙逃掉他可受不了。

　　「唔嗯──？什麼一次……」綠谷的腦袋還昏沉亂轉，下體就遭什麼東西推壓，瞬間都嚇醒了：「欸、啊？等等……小勝別用腳……」

　　爆豪勝己靈活的腳趾在隔著衣物的軟肉上游移了一會，先是磨擦，後是勾勒，故意搞得別人心亂如麻。

　　「哼、明明之前這樣就射了。」甚至拿之前的糗事來挑撥對手。

　　「嗚──現在真的沒辦法啦……」

　　「嘖……」他拉開綠谷浴衣的腰帶，扯下包覆私處的布塊，將方才被他磨蹭老半天仍舊打不起精神的性器收進嘴裡，濕熱的舌頭直接朝敏感的冠狀溝進攻，他立刻感覺口中的東西一震一顫。

　　「蛤？等、等等啦小勝……嗯、哈……」

　　隨意吸吮個幾下，肉莖就漸漸在他濕熱的口腔裡變得朝氣蓬勃，欺凌到一定的形狀後，才讓它解放，不忘舔咬邊側的浮筋。

　　真是無論看多少次都像是凶器一樣的尺寸。

　　儘管內心諸多不滿，但爆豪勝己知道，不這樣的話，怎麼可能有辦法滿足得了。

　　他滿意似地笑了。

　　「哈、說好的沒辦法呢？都硬成這樣了。」他掌控那份巨物恣意地揉弄，性器的前端接連擠出透明的液體。

　　「嗚、小勝你這樣弄怎麼可能不硬……啦……」

　　爆豪露出得逞般的壞笑，咬開保險套的包裝，裹住對方蠢蠢欲動的性器，快手褪去內褲垮上綠谷的身，毫不猶豫地用後穴吞進那根陰莖。

　　「咦？等、小勝還沒準備會……」

　　「啊？早就準備好了。」接納異物的身體還未適應，爆豪卻裝得一副游刃有餘。

　　「什、麼？──嗯、」

　　沒有思考的餘裕，爆豪每落一次腰，凶暴的刺激就接連襲來；裡頭雖然狹窄，戳插起來卻通行無阻，綠谷光想像爆豪自行擴張到能容納的程度，下體的鼓譟便不受控制的又脹大一圈。

　　「你、這混帳……還變成這樣……是怎樣、興奮啊……」抽插之下，漸漸變得柔軟的腸道，再被硬撐開的感覺不是那麼好受，爆豪勝己內心卻倍感愉悅。

　　「──因、為……小勝穿浴衣的樣子，太色了嘛……」

　　「蛤──？色、個屁……死、變態、唔……」

　　披在身上的浴衣凌亂得僅靠繫在腰間的綁帶連接，爆豪露出半邊白皙透紅的肌膚，隨著律動上下起伏的胸肌，及情慾的汗水，比起下體遭緊縛的快意，眼睛可見的饗宴更讓綠谷把持不了。

　　「小勝……呼、嗯……小勝……」

　　不知不覺間，綠谷也配合起爆豪的擺動，重重地頂入幾次，震得接納方尾椎陣陣發麻。

　　「嘖……！」爆豪微微後傾，蜷曲的腳趾肆意地扎在綠谷的身上撩弄，他喬了個角度，再次任由性器在自己體內翻攪，反覆推擠下攀升的酸麻感催促著高潮。

　　「唔、嗚、小勝……我快要……」綠谷粗糙的手指勾上眼前濡溼的性器，瞬間他的分身被銬得牢緊，接著爆豪一聲低吟一個顫抖就將精液斷斷續續射在他的腹部，模樣煽情地令他的慾望也跟著迸發而入。

　　餘韻未盡，他就蓄意玩弄起面前那根癱軟的性器。

　　「喂……！別在別人、剛射還、碰……」氣得爆豪用腳掌招呼綠谷的臉，遏阻這傢伙繼續，不料一個翻轉則換他被壓在柔軟的床上。

　　「……小勝一次不夠吧，這次該輪到我了。」

　　「哈，憑你現在能讓我滿足嗎。」

　　黏膩的吻毫無預警地落在爆豪的唇上，伴隨些些迷醉人的酒

前篇：Irreplaceable

這是綠谷連續中彩的一天，衰如他，中的當然不可能是真彩券。

就從早上說起，他搜索枯腸地打扮了一番，改變面貌，企圖在聯誼會刷些好感。等到正午居酒屋剛落座，綠谷便中了第一輪負彩——會社公認的帥哥後輩竟坐在了他身邊。

此人號稱芳心收割機，並且好似一朵鮮花非要找綠葉陪襯，喜歡跟個子不夠高、體格不夠壯，總之看起來像軟柿子的男同事挨在一塊兒，然後孔雀一樣瘋狂開屏。

不管比喻得多俗，精心裝扮的綠谷的確在對方先天條件對比之下完敗了。對方與桌前剛入職的正妹們談笑風生，八卦和重口話題輪番上，綠谷只覺得面紅耳赤，幾乎沒法插嘴。按規定單身人士才能參與，這位後輩每次帶不同的妹子回家，卻從沒真正交往過，根本是把聯誼會當約炮現場！

可惜再怎麼義憤填膺，宅男在這種場合少有發言權，好不容易搶到話筒，不知誰提了句新員工入職的事兒，綠谷又落入哄笑中。

陳谷子爛芝麻被翻出來一炒再炒，綠谷不認為有意思了，看客倒是頗有滋味，說前輩當年好熱情哇，上臺發表一番主題為“每日英雄①”的演講。咱們會社類似萬事屋，講白了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綠谷前輩這麼復古理想主義的人真是難得一遇啊。

他垂著頭含糊應聲，服務員的機械手臂送上一盤河豚肉，眾人才轉移注意，大概被毒素麻痹了舌頭，後半場動筷比動嘴多，綠谷算逃過了一劫。

離開坐席，他重振士氣，走向某家出書計畫暫有空缺的出版社。半個月前他投了初稿，今天就是審核結束的日子，綠谷湊到收聲筒前道：“你好，抱歉，我是上一批投稿的綠谷出久！”

話務員繼續耳麥通話，轉身從鎖櫃裏搬出一遝厚重的牛皮檔封。她自上往下翻，綠谷扒著玻璃臺面緊張地望，眼看快要見底，一本原稿被抽出，遞給了滿心期待的投稿人。

綠谷接過稿件，想說些自我寬慰的話掩飾尷尬，對方卻毫無反應。畢竟當前臺這麼多年，見慣了被槍斃稿件的作者，所以這位雀斑矮小夥並不能引起多餘的注意，電話又切進來了，話務員投來一個“還有事？”的眼神，綠谷搖頭，對方擺擺手打發他出去了。

儘管天不如人意，綠谷從小到大不知跌了多少跤，啃的泥足以養活一排小盆栽，他仍會頑強地爬起來，就不信還有更多坑？

老天用實際行動告訴綠谷：一切皆有可能，你以為自己在沒修繕好的汽車跳公路，捱過去車子就平穩了，其實你是在月球表面啦。

拼命追趕搶走自己公事包的竊賊無果，綠谷終於在回家路上抓狂了。路人見狀說：“他搶走了你的包！那可不得了，裏面有重要的公司資料嗎？或者昂貴的筆記本電腦？說不定電腦裏還夾著巨額電子支票？”

綠谷哭喪著臉：“沒有沒有，裏面裝的只是被打退的文稿。”

“既然是廢稿，有什麼大不了的嘛。”路人聳肩揚長而去。

綠谷心灰意冷地返程，常年坐辦公室的腿抽痛不已，導致走路一瘸一拐，加上耷拉著肩膀，他整個人像幾世紀前流行恐怖電影裏的喪屍。

這天尚未結束，意味著有更多彩券可篩。如果是塗刮刮樂，他的拇指估計已經抽筋了。

綠谷到家門口，驀地發現有人倚在角落：“誰？”

對方走到燈光下，一頭質感頗好的淺金色短髮像貓似的炸開。貓為了威懾比自己體型更大的動物才這樣做，可綠谷明顯比對方矮半頭，怎麼看都處於劣勢。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綠谷正後退，對方凶巴巴地塞給他一塊牌子，正面書：仿生人檢測合格證。反面則是：感謝您訂購本公司新產品，尊敬的綠谷出久先生……

幾周前綠谷的確流覽過這個公司的網站，那時他酩酊大醉，在購買介面停留了幾分鐘，一絲殘存的理智提醒他手頭拮据，而且反正獨自混了這麼久了，繼續熬也沒啥關係。他打消了念頭，不過及時退出訂單的記憶隨著吐出的食物一起進馬桶了。無論怎樣先矢口否認：“搞、搞錯了吧我沒有買你……”

細瞧這位仿生人，穿著時下流行的衣著，氣場充滿攻擊性，最外卻套了件彰顯家政服務性質的粉圍裙。他猛地抓住綠谷往後縮的左手，按到自己脖子上，頸動脈外的皮膚轉化成螢幕，無色的能量液在螢幕下湧動。綠谷指腹涼颼颼的，身份識別成功。

對方自報家門：“爆豪勝己，X公司家政伴侶型機器人，訂購者綠谷出久已簽收。”

雖然綠谷跟他有眼緣，但錢包不允許：“我沒有付過錢啊！”

“貨到付款。”

“你強買強賣！我要去消費者協會投訴。”綠谷矮身，今天太糟糕了，當務之急是溜走報警。

奈何叫爆豪的仿生人眼疾手快，力氣又大於普通人類，拽著他的後領輕輕鬆松就拖到了門口：“別想賴賬，廢久。”

廢久？綠谷還在黴運連連的打擊中，對方邊拿他左手手掌解開門鎖，邊說：“你有一個月試用期，時間內可以免費退貨。”

聽到這句話的綠谷停止了掙扎。

/

別把空無吹成神奇②，沒什麼好吹的，綠谷深知自己的平凡，所以幻想僅存於“每日英雄”的文章中。

翻出未整合校對的備份散稿，他顧不上換鞋，

有人是因沒有力量才只能溫柔氾濫，而有人哪怕強到了足以殺死你，他會讓利齒躲在柔軟的嘴唇後面，骨節分明的拳頭化成掌撫摸你。

/

天才科學家都神神道道的，爆豪認識的天才科學家不多，發目明算一個。此時，發目戴著毛玻璃似的眼鏡，她如何看清紙上寫的內容並一字不差地念出來，可以列入世界十大未解之謎。

免責聲明聽得爆豪百無聊賴，他和大多數人一樣，屬於從不看協議書就點同意的沒耐心用戶，但如果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他早就走為上計了。

念完，發目從一遝檔裏抽出一張遞給他：“簽不簽字就看你自己啦。”

她見爆豪一臉蒙娜麗莎的微笑，拳頭也攥得死緊，便把那張紙抽回來：

“第一，旁邊是我的實驗室，實驗體已經儲存在裏面等開機，炸壞我們就前功盡棄了，手下留情啊大爺。第二這不是我策劃的，我只負責提供技術，要鬧去鬧上級。”

她側目確認爆豪的殺意降低，才慢慢把簽字的頁面推過去：“第三，不管它對當前時代有什麼幫助，這對你個人來說，是再次見到綠谷的機會，你不想抓住嗎？”

這套先斬後奏真他媽棒。爆豪捏皺它，接過發目雙手奉上的筆。

他反復看自己的簽名，還有十年間以各種形式跳到眼前的對方的名字，把提著的怒氣放了出來，說：“帶我去會會機器人廢久。”

/

爆豪和發目換上白口罩，白色防菌服，白手套白靴子，總之一身白，像宇宙人，這副裝扮去見廢久簡直遜斃了。經過無菌培養室非這麼穿不可。

發目解釋說仿生科技室設在最隱蔽的地方，因為不想被其他研究員竊取成果。爆豪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心裏腹誹：得了吧，一般人就算知道怎麼做也做不到，這是有錢有權者的特權。

失去英雄頂柱的十來年間，停滯兩世紀的科技水準極速飆升，仿生智慧達到前所有未有的高度。明明機械倫理①還沒完善，造機器人填補空缺又會衍生出新的社會問題，根本就是拆東牆補西牆，但上層有經濟流入，才懶得管普通人死活。

爆豪沒想到，這事居然能輪到自己。也是，引子阿姨因病已去，他們要找認識人偶多年、對他瞭解至深的冤大頭當志願者，那便非他莫屬。

腳步不急不緩，恍惚間實驗室的牌子懸在了頭頂。手心全是汗，他告訴自己這是穿得厚和個性使然。發目摘眼鏡，掃描虹膜開門，扭頭對他說：“這眼鏡是單面可視，市場上已經有檢測虹膜讀取個人資訊的機器人了。雖然我喜歡鼓搗發明，但想到別人的發明也能來窺探我的隱私，還是挺怕的。”

爆豪冷哼：“瘋子也害怕？”

“我的英文名是mania②”，發目打趣道，走進隔間脫防菌服。爆豪也擺脫了白衣天使裝，隔一塊綠色的無紡布簾繼續講：“我不覺得這能行。”

“萬一成功了，以後大街上出現越來越多的‘起死回生者’，想想老子就毛骨悚然。”

女科學家沒心沒肺地聳肩：“局勢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一百年前的人類也沒預料到覺醒超能力。來吧，看看你魂牽夢縈的臉。”

爆豪一臉噁心，見到儀器床上的傢伙，要啐的那一口卻怎麼都啐不出來了。那傢伙神情祥和，尚未蘇醒，灰色實驗服下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軀體。剛還在大言不慚說這計畫不可能成功，至少騙不過理智的自己，充滿迷惑性的現代科技當即給他一個下馬威。爆豪產生對方只是沉睡了多年的錯覺，他嗓子瞬間嘶啞了，盯著那張臉良久才找回聲音。

他的第一句評價是：“麻子呢？”

“人家是遺傳性雀斑好吧。還剩道工序，為了區分未開啟過的和開啟過的仿生人，我自己的做法是在外貌上做記號。”

說著，她取下儀器床前端電鑽大小的工具，一番擺弄後針頭對準了“綠谷”的臉：“鐳射祛斑是把色素消除，這個可以把色素注入到皮膚中。”

她想專注地畫出八顆對稱的斑，爆豪全程在旁邊嚷嚷你他媽點歪了，完後怎麼看怎麼不爽，大概是遷怒。發目表面沒作聲，在爆豪問為什麼還沒啟動時回答：“開關在舌頭底下。”

爆豪瞪向她，後者作勢去掰“綠谷”的下巴，被很輕卻堅定地阻止了。

“我來”，他低聲說。發目做了個請的手勢：“王子，開始您的表演。”

爆豪不屑，手指伸進去立即打了個寒顫：“媽的，涼的。”

發目不以為然：“沒開機恒溫系統也沒啟動嘛。”

爆豪皺著眉頭，儘量忽視碰死人嘴巴般的怪異感觸，這破銅爛鐵牙關倒是挺硬，咬著他的食指不放。在舌根摸索半天，一無所獲，他疑惑地望著女科學家，對方謊話連篇：“這是真愛機器人，舌吻才能有效。”

“少他媽忽悠老子！”爆豪撤手，臉氣鼓鼓的，像只紅色的河豚。女科學家見狀連忙把實驗體的右手遞給他，喏，無名指上。

不得不敬佩他們的技術，連廢久手臂肌肉撕裂的傷疤都被一一還原了。按下環住無名指的光圈，好像給對方戴戒指，被一個瘋子科學家見證這樣詭異又柔情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場面，爆豪感覺很滑稽。

然後那傢伙經歷萬險千難、指數級別飆升的計算速率，機械心臟閥門打開，能量泵進入運轉模式，恒溫系統啟動，各式各樣的

　　開什麼玩笑，那個半分混帳。他怎麼可能失去綠谷？那個沒有爆豪勝己就一無是處的廢物，還有本事去哪裡？辦的到的話，那就不叫廢久！

　　媽的。

　　血紅的眼睛睜了開來，看向綠谷，不對，是綠谷的脖子。原本擱在床上的手，呼了上來，死命地按住筋脈跳動的地方。碧綠的眼睛，瞄過來的剎那之間，有的是驚懼與惶恐，但幾秒之後，變得飄忽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無奈的默許。

　　幾個小時前，那扇白色的大門打開了，是整理好想法和情緒的綠谷，正如爆豪預測的那樣，又想用好話安慰他。但爆豪勝己不需要承諾，只有他自己可以判斷對方能不能守信。當綠谷還在解釋個不停的時候，爆豪直接撲了上去，把那個腿比他還長的渾球按倒在沙發上。就像兩人曾經瘋狂過的熱戀期那樣，他炸爛那條挫到不行的素色長褲，對著那個寬闊的肩膀啃咬一陣後，就拽著那個驚叫連連的行李袋，從客廳一路拖行到臥室。

　　「爆豪！」

　　他還記得，右臉的白髮被廢久的血染得跟左臉一樣紅的轟，臉上的表情有多可佈。雖然他早就知道，轟對綠谷的執著，不亞於信徒與救世主之間的誓約，但那個當下，他相信，要是他摟在懷裡的綠谷是死的，轟焦凍這個人是瘋定了。

　　「總有一天，我們會失去他的。」那傢伙知道廢久沒事後，在他面前開始撲簌簌地掉起淚來。他頭一次見到人能哭得那麼慘，都可以在臉上串條珍珠項鍊了，「就在剛剛，我以為自己要永遠失去綠谷了……永遠。」轟提及最後那兩個字時的堅定語氣，他到現在還忘不了。那是他們三人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也許永遠都忘不掉了。該死。

　　床還在搖著，那雙紅色的血眼，睥睨著身下那個不作抵抗的人。爆豪感覺在他體內的那根東西，越來越炙熱、越來越興奮，企圖佔據所及的每個縫隙。他本來應該要覺得痛的，但他沒有。他已經不記得流血的感覺了，從好久以前。又一波小高潮，毫無徵兆的、狠狠打上他的胯間，他不禁打了個顫。房內的空氣並不冷，兩人的呼吸卻是煙白色的。還在學校的時候，他們習慣在打鬥之前不作對話，當婚後進入同居，他們習慣在做愛之前不說廢話。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自以為寬容大度的關上門，就能裝作看不見？他先，或他後，早就搞不清楚了。他唯一知道的事實，就是他們倆還在一起。

　　沒想到他爆豪勝己也有這一天，竟會無止盡的索求某個人的溫度，發現這件事實的時候，他不覺夾緊了胯下。爆豪放開掐住綠谷咽喉的手，一個翻身躺回床上，仰頭瞪著那雙不再綠得天真的眼睛，於是，那個男人慢慢地動起臀部，不用半句話，便乖乖的，好好的，幹他。也許都是他多想，他們不需要言語，自有點觸彼此的語言。那個半分大混蛋講的狗屁預感，全留在他這裡就好，不必再到廢久那裡。夜眼死後，沒有誰說的準未來會如何。

　　爆豪向綠谷伸出手，不為擁抱，只為了被那雙有力的手握住，讓兩具接合的身體靠得更近一點，讓愉悅更純粹一些。和他同樣因為訓練與工作，覆滿粗皮與厚繭的手指，無限溫柔地穿過他的指縫，密密地扣合起來，彷彿害怕兩人隨時會被命運分開。日光燈下，男人身軀的陰影，像隻大鳥展開的翅膀，完好地蓋住了他。即使如此，在猩紅的眼瞳裡，男人進出他的身體時，那些壓抑過激情潮的喘氣，依然暴露了身為現任No. 1英雄也無法隱蔽的弱點。或許該幹人的是他。在這段關係的開頭，爆豪的確考慮過這樣的可能性。綠谷隱忍洩精衝動時的模樣，早在交合數次之後，就被爆豪刻印在腦海裡。渾身汗濕的綠谷，會有著像是幼犬的嗚鳴，譬如雛鹿的羞怯，至於再簡單不過的抽插動作，也如同一匹剛落地學步的小馬駒，四條蹄腿只會互相打架。這麼弱小的他，能走多遠，要走多遠，才有辦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不要拿出來說笑了。一點都不好笑。

　　「你們有夠好笑欸，我說真的。」

　　白癡臉就是白癡臉，講正經

　　黃綠色的雙胞圓月，打斜照來。之前的遠距離，讓他總以為它們是黑夜裡的鵝黃滿月，或是螫蜂腹上那幾道警告天敵的亮黃。有如打磨過的寶石那般，清澈透亮的瞳仁，反覆的打量裡帶著幾分好奇。紅白髮絲的少年，穿著皮鞋的雙腳又踮高了些，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牆上。就差一點了，讓每隻貓兒都瘋狂的味道，解除最後一道防線的秘密武器。轟吸了口氣，一手扶著牆，將葉尖湊到黑貓的鼻下。黑臉上的白色鬍鬚抖了抖，黃澄澄的眼睛眨巴著。在寒假實習時想了又想的，與二年A班一同度過的住校生活，全被他拋到了腦後。總趕的上的，他想。

　　曾經是甄試入學榜首的轟焦凍，在開學典禮當天，站在校園大門口的圍牆邊上，興奮地逗著貓玩。

　　貓的表情，如果貓真有表情的話，酩酊與陶醉，怕是沒有太大的差別。少年狂喜的表情，像是也吸多了。他閉上眼，忘我地享受指頭陷入貓毛的柔滑觸感――直到一聲犬吠喚醒他的夢。白色的大型犬，搖著毛茸茸的長尾站在牆下，直盯著牆上的生物看。一切都過於迷幻，對轟焦凍來說。狗是如何靜悄悄地接近，不動聲色地站在他背後，又為何剛好挑在他突破貓的心防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是個謎。也可能，他實在太專注了。「噓！噓！」模仿著鄰居趕狗的聲音，轟正在逗貓的手腳，仍狼狽萬分地伏在牆上。「汪！汪汪！」轟的逐客令被無視，狗激動地叫了兩聲，蹲低前腳，進入了戒備狀態。臥牆的貓，站了起來，連同牠那油亮的黑毛，「喵嗚――哈――」夾在正中的人，握著串綠色草葉，不知如何是好。

　　不保護黑貓不行，當轟這麼想的時候，白色的大狗就撲了上來。四隻爪掌踏在胸口的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黑不溜丟的身影，對著上牆失敗的狗嘶叫一聲，倉皇地跳牆逃跑，臨走前還不忘叼走掉在地上的薄荷葉。啊，啊啊，別走啊。少年的紅白髮絲染上了塵土，仍絕望地望著一白一黑的毛球，在大馬路上瘋也似的飛車追逐。

　　離開學典禮正式開始，還有五分鐘。

　　「新的學期，代表新的開始。有什麼想要做的事，就從現在立刻著手吧！想擁有全新的自己嗎？想不想？……大聲一點！我聽不到！想、不、想――」麥克老師高聳的頭髮，在講台上晃個不停，透過個性放大的音量，早就叫醒了在開學第一天還昏昏欲睡的學生。坐在禮堂中間位置的二年A班，有張椅子是空的，是準備上台的綠谷出久。壓線進禮堂的轟，雙手抱肩，默默忍受台上不斷傳來的噪音。坐在轟旁邊的爆豪，血紅的眼睛沒有太多情緒，即使備受矚目的新生代表出現時，在台下的大片鼓譟中，爆豪仍然保持著平靜而放鬆的坐姿。灰藍的眼睛，有些意外地掃了身旁的人一眼。最喜歡挑戰強者的傢伙，居然無動於衷。不過，在綠谷發表致詞之前，那個爆豪能夠安份地坐在位子上，也是個奇蹟了。異色的眼睛，換了個方向，盯住了站在禮堂側門的歐爾麥特。如鷹的金色劍眉間，飽含期待與驕傲的表情。「在校生代表致詞，請在校生代表綠谷出久同學上台。」司儀的聲音從麥克風傳出，在轟的耳裡聽來，有幾分失真的、區隔新舊的震顫。

　　自從進入雄英高中，轟的世界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不只綠谷，還有許多在這裡遇見和相處的人，都告訴了他，安德瓦以外的，是望不見地平線的寬廣無邊。新的學期，一年A班的原班人馬，將換上新的抬頭。二年A班，轟想著，他還記不太住新教室的位置在哪。和新生入學那時一樣，置身於這座大禮堂之中，但這次他聞見，光亮的木頭地板散發著清新的蠟味，洗淨的紅色布簾有股陽光的味道，身下的鐵椅，往後躺時發出的吱嘎聲，聽起來也像是神祕的預告。典禮的流程，就像一陣又一陣宣告起跑的槍聲，在風中傳遞，與腳步聲幾乎同時響起。學生將會去往哪裡，是否會回來成為教師，此刻、明日或更久之後，都是未知的分歧點。

　　自雄英畢業的學生，也並非終其一生都會從事與英雄相關的工作。生命的枝椏，並不總是向著日光散葉。新與舊，也並不總是有

　　※※※※※※

　　（八）

　　小勝皮膚好白，屁股又嫩又有彈性，緊緊的夾著侵犯進去的肉柱，屁股的肉被衝撞時啪啪啪起來的響聲很好聽，從背後抓緊肌肉緊實的腰時，有種纖纖細的錯覺。

　　肉棒子一進一出還能看到交合位置翻出軟肉，透明的潤滑劑混和著不久前才射進去的精液，又在戳進去時磨擦得起泡。

　　小勝狗趴一樣屁股蹺得高高的，還在用著軟糯的聲音呢喃著。

　　「我、嗯、說了討厭、這姿勢‥‥混帳、不要太過份、啊！」

　　「小勝才過份吧，把我辛苦收集回來的英雄爆心地收藏品通通丟了、還好我在垃圾站能撿回來，好過份！」

　　「滾、嗯呀、去死吧、臭宅男！」

　　衝撞的力度帶著洩憤的勁兒，一下一下壞心眼地頂到最敏感的點，帶著近幾哭腔般的聲線對身下的人提出控訴。

　　「為了不影響小勝、我還得、匿名繞著圈子去買，費了大番功夫才收集到啊，居然一件不剩丟了、好過份！」

　　「誰他媽的、要對著滿房間自己的臉、做‥‥嗯、睡覺啊」

　　「吶、我啊、是爆心地的大粉絲，由未出道之前、廿幾年前就很喜歡爆心地了，最喜歡爆心地了、啊、小勝、夾得好緊、好舒服、超級喜歡你小勝‥‥」

　　「嗯啊、你他媽的、噁心死了！」

　　「小勝好過份、不可以說你的粉絲噁心啊‥‥」

　　抓緊骨盤上的軟肉，又是一輪更猛力的衝撞和一陣快感的痙攣，狗趴式的性愛中爆豪軟下了身子，像是扭著屁股迎歡一樣任由後面的人抓著腰肢衝撞，沒前肢支撐著身體只好把臉埋進枕頭裏，身子軟綿綿的爆豪把手伸向自己的前端撫摸著，即將要高潮了的時候，綠谷卻停了下來。

　　「哈、小勝要射了嗎？」

　　明顯就是在跟爆豪慪氣，綠谷一反常態反而在裏面緩慢的抽動著，根本不夠，不上不下的射不出來啊混帳。爆豪聲音悶在枕頭裏滿是惱火。

　　「小勝、不行、今天才不輕易讓小勝得逞，吶、要點體貼粉絲的心情，懂嗎小勝」

　　你他媽的臭大便鬼才稀罕去懂你吃屎去吧這樣的說話，悶在枕頭中沒一個字能好好傳遞出來。

　　爆豪憑著身體的柔軟度，他縮著肩膀把手伸到摸上交合的地方，再努力往前一點撫摸著，腰肢扭動著把肉柱往更深處吞入，兩人四顆蛋蛋幾乎並列在一起，彎下身手指沿著交合穴口柱身就溝到綠谷那對幾乎想全擠進來的蛋蛋。

　　所以，爆豪勝己，兩指給他用力的捏下去。

　　「嘶－－－－－」

　　發出不成人類語言的聲響，爽痛刺激到綠谷吐著舌頭，捏在爆豪腰背上的手指出力的抓起來，抽出再插入時爆豪那充滿惡意的手指還在揉著自己的蛋蛋，幸好來自囊袋的壓力因為趴著的姿勢不好發力，在蛋蛋上按壓的力度根本是推波助瀾的按摩。

　　太犯規了小勝那麼主動的扭腰吞進去，還伸手來摸著蛋蛋太色情了吧，雙重刺激都快要射了。

　　爽到頂點的綠谷臉貼在爆豪的肩背上，想咬一口又捨不得結果只好賣力地吮出紅印。

　　在爽痛下一起射出來，喘息過後還在背上細碎的咬著的綠谷被一腳踢了下床。

　　「明天安排了廣告要拍，混帳別給我種草莓！」

　　「小勝好小氣……」

　　從地下爬回床邊湊近躺卧著的爆豪，氣憤不平的發洩過後似乎氣結全消了，綠谷出久把頭枕在爆豪大腿上，把臉埋上爆豪疲軟的根部，發出滿足又傻呼呼的怪聲。

　　「吶、這裏就看不到吧。」

　　臉埋進大腿內還在咕嚕著甚麼，咬上一口又努力吮吸大腿內側，爆豪才剛高潮過的敏感帶被一直緩緩的刺激著，按著綠谷的頭氣鼓鼓的罵著去死時，幾乎快要掉出淚水來。

　　「小勝，吶，剛才你摸上來好爽喔……小勝好可愛、再來一次吧好嗎？」

　　其結果就是一個多月後公眾看到的男士內衣褲廣告。

　　綠谷出久還抓著海報回家，衝上去緊緊抱著爆豪勝己哭泣的迫問著是怎樣回事，小勝有外遇嗎被其他人種吻痕了嗎對方是誰好生氣也好傷心可是好難過即使有外遇也會愛你的小勝不要離開我的連珠發炮，拼上了命又像迫問又像挽救感情似的夾雜著怪叫地嚎哭著。

　　因為隔了好一段時間才曝光的麻煩，現在發脾氣感覺也太蠢只得憋著鬱悶，爆豪勝己反覆思考著人生裏是犯了甚麼傻才會被這隻豬給拱了，滿臉寫著被白痴到家了的翻著白眼，久久只能像在地獄深處岩漿吐息般吐出一個滾字。

　　沉浸在被NTR的錯愕裏的綠谷出久，等到爆豪把飯桌晚飯都佈置好一段時間後，才反應起來那不正是自己種上去的傑作嗎，嗚哇沒想到居然被拍下來了，太色情了，不好這樣子公開的話只能負起責任結婚了吧。

　　整個晚飯時間爆豪都在忍耐著想把手中的白飯砸往呆子臉上的衝動，看著他哭喪發呆之後還噁心地嘻笑起來，只好把筷子往廢久的臉上丟。

　　這不成體統的廣告還真能揭起軒轅大波，因為臭脾氣而近乎毫無誹聞、人氣微妙地吸引到特殊癖好的英雄爆心地，這廣告無疑是揭露了一點他神秘的感情生活。

　　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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