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之主│紅蒙] 擱淺 [G]
Summary: 祂知道祂終將擱淺,可祂無意阻止。
Notes: 大量捏造
在被梅迪奇粗暴扯下第五根鴉羽後,祂掌中那隻被擒住的渡鴉不再掙扎,身軀癱軟,原先靈動的黑眼珠也失去神采。梅迪奇挑眉,鬆手,墜落的渡鴉被一隻從梅迪奇身後無聲竄出的手給接住。
那隻宛如沒有骨頭般彎折的手,膚色蒼白接近死屍,青紫血管在手背上似荊棘蔓延。可與手掌其他部分令人皺眉的病態不同,那五指的指甲是被細細修剪過的圓潤,而唯一的一絲生氣,以淺到極難辨認的粉色留在指尖上,並在梅迪奇的注視中陷進渡鴉毛絨的黑羽裡。
「——出來,小烏鴉。」
用不了一秒,梅迪奇便叫破怪異的手的身分。身著第三紀風格的簡樸古典黑袍,腦袋上尖頂軟帽被海風吹得晃動的阿蒙笑了笑,輕嘆一聲,如幽魂般從梅迪奇的身側陰影裡走出,悠悠哉哉地晃到沒的奇面前。整段過程阿蒙諒是沒發出任何腳步聲,連氣息彷彿都被抹去,好似出現在梅迪奇前的阿蒙僅僅只是一場幾可亂真的幻覺。然事實並非如此,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阿蒙。有些時候,阿蒙可是比索倫或艾因霍恩都還要讓梅迪奇頭疼的存在。
「許久不見,我就不計較你的無禮了。」阿蒙丟出一句酸溜溜的話語,斜斜朝梅迪奇瞥去的眼神是輕蔑與不滿。祂手裡渡鴉的屍骸慢慢融化,一條十二環節的透明蟲虫鑽入阿蒙的掌心。
阿蒙在和梅迪奇肩膀交錯時,又刻意嘆了一口長長的氣,梅迪奇自然沒被這拙劣的激將手段給刺激到。
梅迪奇淡然看著阿蒙側身,腰部倚住陽台欄杆,用臉上那份假到極致的笑容回望自己。
賓西的不速之客開口:「作為這裡的主人⋯⋯不應該帶遠道而來的賓客四處走走,盡一盡地主之誼嗎?」
賓西的主人譏笑回應:「你算賓客嗎?」
聞言,阿蒙神色間浮現一抹詫異,祂旋即抬起手,指節頂住下巴來回摩娑,一副若有所思的姿態。經過幾秒沉吟,來意始終不明的時天使抬頭,對雙臂環胸的紅天使說道:「那,梅迪奇,跟我去海邊走走?」
阿蒙的話語比起善意邀請,更像強迫接受;況且阿蒙聲音聽來從容不迫,好似祂才是賓西真正的地主。
梅迪奇又一次蹙起眉頭,卻還是一手翻過陽台欄杆,俐落跳往大宅旁的沙灘,用背影示意某個與祂同樣惡劣的天生神話生物跟上。
梅迪奇讓阿蒙漫不經心的背影在自己的黑眼瞳裡晃來盪去。時天使在寬帽沿下露出的黑髮尾端微微捲曲,髮絲之間隱隱透出脖頸的膚色,交錯的黑白晃得紅天使一陣心煩。動盪不安的聯合帝國政局讓梅迪奇瞥見晉升曙光,但同時也讓祂不得不分出更多心力,去牽制、去推演、去挑撥這錯綜複雜的勢力。祂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陪阿蒙在這打啞謎。
梅迪奇一邊於腦內推敲阿蒙此次造訪的目的,一邊用祂慣以為常的語氣,招呼像隻禽鳥在沙灘上輕巧跳躍的阿蒙:「有這番閒情逸致來賓西看海,小烏鴉,你最近生活過得挺滋潤的。」
阿蒙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比起你,我確實是清閒許多。」
阿蒙先是讓標誌的尖頂軟帽消失於虛空中,接著是祂尺寸寬大能遮住身形的披風,最後是祂的靴襪。神之子蒼白的雙腳從褲管中鑽出,清瘦的腳踝骨如獵物般落進梅迪奇的視野裡。
梅迪奇緩慢眨眼,凝視那雙腳是如何踏向海浪捲過的沙灘邊緣,而後隨潮汐起落被海水打濕,細碎的砂礫黏在突出的骨骼弧度上。阿蒙有一下沒一下地用腳趾撥弄沙灘上散落的貝殼,並一步步朝遠離賓西鎮的方向漫步。
也許只過去了幾分鐘,也許過去了快一小時,在梅迪奇的耐心要用罄之前,阿蒙突然喊道:「梅迪奇。」
祂沒有回頭,只有聲音被鹹膩海風帶來,穿過梅迪奇飛揚的紅髮,鑽進祂的耳裡。梅迪奇停下腳步,浪潮不斷起落,海水在祂的靴尖碎成片片浪花。祂轉頭遠眺海的盡頭,發現落日幾乎要被濃黑色的海平線吞噬,天空被不祥的橘紅晚霞壟罩:梅迪奇驀然想起巨人王庭的落日。
永無止盡的壯闊迴廊,穿梭其中的神之幼子與祂的照顧者;黑鴉振翅飛翔,火焰緊追其後。那些日子分明已經過去很久很久,被分割兩個紀元的災變掩埋於記憶深處,又偏生於此時此刻被梅迪奇想起,頑劣得就像記憶裡的另一個主角。
梅迪奇咬住舌尖,將差點要脫口而出的嘲諷忍於唇瓣,並用一點點的痛覺,將自己從驟然翻湧的回憶中撿拾走。原先逕自走在前頭的阿蒙也終於停下步伐,在昏暗的夕色中緩慢轉身。
落日餘暉在梅迪奇眸底描摹出阿蒙的側臉輪廓,雖然陰影佔據祂大部分的面容,但這不妨礙梅迪奇注意到阿蒙右眼眶處單片眼鏡一閃而過的微光,以及祂雙眼裡浮現的幽微情緒——只是那些情感如霧氣難以捕捉,又稍縱即逝,就算是梅迪奇也難以在短短一瞬間辨認內容。
梅迪奇的耳邊是海浪拍打沙灘的洶湧濤聲,眼前是被橘紅與沉黑切割後又交錯拼成的阿蒙身影。紅天使突然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氣息勻長且平穩,祂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面容應當是同平時一般泰然自若⋯⋯即便祂清楚左胸內的熾白火焰,在阿蒙轉身將視線投來之際,
[詭秘之主│世愚] 數到三 [PG-13]
Summary: 「世界」先生在思考。
Notes: 一堆胡扯瞎扯的奇怪私設/我流世愚
我在一次例行匯報中觸怒了主。
神罰來得突然,從源堡半空劈落的怒雷貫穿我的身體,有一半的靈之蟲泯滅於乍現的閃光之中,另一半的靈之蟲發出主與我都聽得見的悲鳴,不過它們還是顫抖著身軀待在崗位上,組成我僅剩下左半部分的身體。
我跪倒在青銅地磚上,手裡用來勾稽匯報事項具現出的紙張,早在落雷中化成灰燼,散於源堡驟然凝結的氣氛中。其實如果主真的想要知道甚麼事情,祂大可以將我身上那條混在萬千靈之蟲中打盹的、就連驚天震雷都不能將其驚醒的時之蟲「回收」。如此一來「我」所知曉的所有資訊,都能在時之蟲回歸本源的那刻為本體所知。
大約離現在兩年前,我曾在一次匯報結束後,就現有流程資訊傳遞的效率及有效性,以及第一位「格爾曼‧斯帕羅」被「空想家」植入思想,造成主計畫大亂的前車之鑑,對主提出減少意外發生率的改善方案——也就是直接「讀取」我的記憶,或是以更直白方式描述的「回收」。
語畢,主只是轉過頭,向我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反問:「有點儀式感不是很好嗎?」
主停頓一下,看著沒有回應的我,緩緩續道:「格爾曼,你該更像個人。」
主抬起手,手指探進祂的左胸口,從等同心臟的位置抽出一條雪白色的靈之蟲。那條不同以往的靈之蟲被灰霧托著,放進我的手心,怯生生地扭動兩下後便向下鑽入我的血肉,與其他靈之蟲們會合。我感覺一股暖意自掌心向左胸回流,虛幻的交談聲在耳邊浮現,似乎是一方正在就某件未達預期目標的任務責備另一方,而被責備的那方是⋯⋯
我失禮地轉頭看向主,主對此並不介意。直視神明是我被賦予的權力,主認為這與照鏡子十分相似,祂不需要為了鏡中倒影的窺視生氣。主已經對很多事情都不介意了,溫和微笑幾乎無時無刻都掛在祂的臉上,然而祂從未和我們分享過那些發生在比第一紀更久遠的歷史裡的事情——這是主第一次將「周明瑞」的回憶與祂的分身共享。
因為我是「格爾曼‧斯帕羅」?
不完整的回憶從我腦海流過,我張了張嘴,按住左胸,想將那份稍縱即逝的珍稀回憶放回身體裡。那條帶著回憶的雪白色靈之蟲就像一滴水回歸大海,已經消融於其他「格爾曼·斯帕羅」應該要知道的事情中。可除去記憶中本來帶有的尷尬、惱怒、自嘲和懷念外,似乎有更難以捉摸的東西也滲了進來,並在我要理解它之前消失殆盡。
我的念頭被竊取了。
主一如往常地望著我,擁有序列1實力的我卻在不該寒冷的源堡上打了個哆嗦。我想這荒唐的反應,在一定程度上取悅了主——因為主發出輕笑,而後微微歪頭,豎起的食指抵在祂的唇上,嘴角微翹,神色近乎調皮。我在那一刻感覺沉眠於源堡深處的龐大生物動了一下,灰塵從古老的靈魂上簌簌地被抖落,露出其下由往日歲月刻落的斑駁痕跡。
現在我第二次聽見巨獸的響聲。
斷口處的靈之蟲雖然因為劇烈疼痛還在尖聲嚎叫,但已經認分地將自己拉長,蠕動著滿布花紋的半透明軀體,試圖將我失去的右半身勾勒回來。我用殘存的左眼確認擬態的內臟、肌肉、皮膚、衣服一一成形,才慢慢將目光從對一位低序列者來說恐怕難以接受的景象移走,最後我的視線停在落於地上的,已然破損的金邊眼鏡。
我用了一秒鐘詢問組成我身體的靈之蟲們我該如何處理這副眼鏡。組成心臟的五十隻靈之蟲異口同聲告訴我,我應當從歷史投影中拿出當年主第一次出海時使用的那副,最好是還在普利茲港時的全新狀態。我又花了半秒鐘從主與我共享的記憶裡找到準確時刻,探出不再焦黑的手掌,從虛空中拿出一副完好如初的金邊眼鏡,緩緩戴上。自從神罰降下的瞬間,我都沒有抬起我的頭顱。我只能看見一些映在地磚上的黑影如海潮般翻湧,並在要觸及我的那刻猛然收回。
「抬起頭來。」
在身體重組完畢的那刻,主的聲音自上首傳來,語調是我們從無盡之夢醒來後就幾未改變過的平穩。
對於主的命令,我不敢怠慢,何況這本也是我想做的事情。我遵從指示,慢慢抬頭,晶亮的皮鞋尖首先映入我的眼簾,接著是銜接鞋口與褲腳的深灰長襪。我迅速略過符合一位魯恩紳士身分的得體西裝,將被容許的目光落在主的面龐上,與主沉黑色的眼眸對望。
「小丑」的表情控制或許是「無面人」的易容能力外,最受主青睞的一個非凡能力。作為最「接近」主的分身,我在這點的看法上也與主相同,雖然這在我判別主對事情的看法或抉擇時有起到一定的阻礙——比如現在。
方才降下的雷電貨真價實將一半的我給劈散。我敢以我全身的靈之蟲發誓,剛才「靈魂」撕裂的疼痛足以讓一位「真正的」序列1活生生地痛昏過去。就像來得突然的神罰,痛楚也在捲上我意識的下半秒被抹平,於是我才能保持冷靜地讓沒被照顧到的可憐靈之蟲們按部就班恢復身體。這放在愚者教會裡定會被視為某種神恩,也許能被歸類為神靈的仁慈⋯⋯但我只是望著主的漠然面
[詭秘之主│紅蒙] 問心有愧 [PG-13]
Summary: 你後悔過嗎?
Notes: 我流紅蒙解讀OOC/大量捏造
1.
巨大龍尾將黑影甩向教堂牆壁,黑影在被壓扁前主動將自己碎成無數十二環節的透明蛆蟲。蟲豸如暴雨般稀哩嘩啦地落在教堂的石磚上,再重新以詭異速度匯集成頭戴尖頂軟帽,身穿古典黑袍的漆黑人影。
「你需要冷靜。」亞當嗓音溫和。
重新凝聚出人型的阿蒙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眼神森冷;祂用力向後甩手,讓一些像是鮮血的液體自指尖濺到地面。祂一邊走向立於高大十字架下,已經恢復和藹神父形象的亞當,一邊用手指撫過右眼眶處的單片眼鏡;待祂走到亞當身側與新晉的神靈「空想家」直視時,祂倏地笑了一下,開口喊道:「父親。」
「完美的劇本。所有人都在您的安排下,站到他們應去的位置,按照您的意思演出⋯⋯」阿蒙摘下尖頂軟帽置於胸前,微微彎身,亞當可以看見祂的弟弟——祂的孩子——黑捲髮勾勒出的隱約髮旋。可祂知道若祂現在伸手觸及那片柔軟,只會被豎起如棘刺的鴉羽狠狠刺傷。
「而我也是您筆下的一位角色,直到落幕才被告知一切事實⋯⋯」阿蒙低語。「父親,我由衷敬佩您⋯⋯敬佩您愛我如愛世人,在您的『時代潮流』面前眾生皆為平等⋯⋯」
語畢,阿蒙將身子直起,尖頂軟帽消失在掌中;自教堂穹頂灑落的柔和光芒照在祂蒼白面容上,只顯得阿蒙的面部輪廓更加深刻,一雙眼眸沉黑似無盡深淵,而祂嘴角上揚勾出的最後一點弧度,已然隨淡去的聲音一同消失無蹤。
「一切都能被放棄。」阿蒙凝視亞當的金眸,緩緩說道,「我們都只是『必要的犧牲』,是吧?」
2.
「你怕了嗎?」
紅天使嘶啞著說,尖銳笑聲從祂胸膛無法癒合的空洞漏出;站在高背椅前的時天使皺起眉頭,用從紅天使身上偷來的火焰,燒去朝祂濺來的骯髒污血。
「小烏鴉,過來點,看清楚吧。」
紅天使表情扭曲,紅髮黏著血塊髒兮兮地搭在肩上,黑瞳被鮮血浸染成臨死的瘋狂——時天使已經很久沒見過紅天使的這副表情了。祂上次見到幾近失控的紅天使,還是在金色神血自天空傾瀉而下,打溼祂的雙翼,讓祂再難於昔日神國自在翱翔的那日⋯⋯
紅天使打斷時天使的回憶。
「小烏鴉。」祂呵呵笑著,被釘穿在椅子上的雙腿徒勞地晃了晃,更多黑色污血湧出,而紅天使在刺鼻的硝煙味與血腥味裡咧開嘴角,毫不在意地自嘲道:「怎麼不敢靠近?難不成我現在還能傷到你?我還能再燒你頭髮不成?」
也許是因為脖子被鈍刀割得不成樣子,紅天使的嗓音沙啞得令時天使的眉頭越皺越緊。祂伸出手,形似溫柔地撫過紅天使乾裂的唇,紅天使便再也發不出聲音——祂連祂的最後一道武器也被奪走。
可紅天使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狂妄。
3.
滿是鐵鏽和血污的奇特皇冠不斷被阿蒙拋甩,「白之魔女」的嘴巴張開,發出一道阿蒙再熟悉不過的招呼:「喲,小烏鴉。」
好久不見。阿蒙想道,單片眼鏡閃過一絲流光。「白之魔女」雙唇開闔,以梅迪奇的聲音接二連三吐出刻薄問候,阿蒙心平氣和,依舊帶著淺笑望著眼前婀娜多姿的女人。阿蒙深知,眼前附在不老魔女身上的惡靈,不過是習慣性用尖銳言詞遮掩自己的難堪現況。
只是阿蒙在聽見「從犯」一詞時,思緒難得停頓了下。
祂一把接住皇冠,直起身子,搖頭朝房間中央的女子笑了笑。
4.
「安靜一會吧,梅迪奇。」
時天使說。祂手掌順著紅天使的臉頰上移,拇指指腹將祂從紅天使唇上沾染到的血肉殘渣,在紅天使眉心如即將熄滅的火焰般黯淡的旌旗符號上抹開。
「你不說話的時候真是順眼多了。」時天使微笑說道,用手指把紅天使糾纏打結的紅髮強硬梳開,幾根不再明亮的紅髮被祂扯落,化成深紅火焰消逝於空中。
紅天使的眼裡依然盛裝著囂張與跋扈,時天使手指微動,黑瞳便渙散成兩片黑沼:這次祂剝奪的是視覺。
「真遺憾。」時天使捧住紅天使的臉,盯著祂失去神采的雙眼,低聲說道。「以後能讓我由衷嘲笑的事情又少了點。」
「梅迪奇⋯⋯」時天使嘆息一聲。祂垂下頭,身體前傾,不再介意骯髒與污染,輕輕與紅天使滿是血污的前額互抵,並以相似卻帶著惋惜意味的黑眼睛,凝望無法發聲亦無法視物的紅天使。
「成為真神的墊腳石吧,梅迪奇。」時天使彎起眼眸,聲音輕緩如夢間囈語,「我保證,我會好好懷念你的。」
5.
阿蒙靠在旅館簡陋的木牆上,看被關在地下密室近兩千年的「紅天使」惡靈飄在半空中,以三張嘴對兩千年後的海島旅館裝潢進行惡毒但中肯的評價。在達成共識、結伴同行的這段日子裡,阿蒙沒有吝於給予惡靈獵人途徑的非凡特性,祂原本腐爛見骨的身體外貌也漸漸復原。
因為角度關係,梅迪奇恢復最慢的傷口正巧不在阿蒙視線範圍,阿蒙只能看見祂還算完好的側臉被燭火照亮,卻又隱隱透著在祂身後的木製傢俱輪廓,猶
[詭秘之主│門蒙] 你在盡頭等我 [G]
Summary: 所有的靈魂最終都會相逢。
Notes: 我流門蒙OOC/大量捏造
靈感、標題、Summary來源及BGM:Tizzy Bac〈穿越光年的孤獨〉
阿蒙停止抵抗,任身體向下墜落。
靈性的耗盡不是意外,是祂刻意製造出的錯誤,祂在宇宙穿行許久,對時間流逝已然麻木,這片空寂的、沉黑的、龐大的宇宙從不給予祂任何反饋。所以祂需要一點意外,一點無法被計算的事情,來踏出嶄新的一步,祂被困在這裡好久了⋯⋯祂散落的錨遠在身後那顆即便回頭也看不見的藍色星球裡,錨鏈在祂察覺時已經消逝於星辰眨眼之間。阿蒙知道那些牽引還在,只是祂現在找不著——祂和祂的錨被無限拉長的空間與時間給分隔開來,祂只能在無垠宇宙中遊蕩、徘徊、思考。
像是火焰的東西在阿蒙的袍角蔓延,類似炎熱的感覺回傳至阿蒙迷迷濛濛的意識裡;祂分出一點點被祂藏起的力量,輕輕澆熄那片火焰,像是對胡鬧的小孩比出手勢:噓⋯⋯而那些作亂的焰苗便被寂靜吞噬。阿蒙雖然需要意外,但不需要又把自己性命賠上的意外。阿蒙對空無一人的星空揚起嘴角,閉上眼,讓自己被最近一顆——隨便一顆——的行星引力持續拉扯。
下落的過程很是漫長,但這也許是錯覺,畢竟阿蒙已經失去對時間的辨認能力——被賦予「時天使」之名的祂,最後仍是在星空裡暫時喪失祂的權柄。就像⋯⋯阿蒙發出無聲嘆息。祂想:就像有一位無盡星空的領路人,最終迷失於星空深處。
萬門之門亦有抵達不了的地方嗎?祂似乎在幾千年前曾經問過祂。是在所羅門那尚未染血的宮殿台階上,還是在剛走出誰的書房的走廊上⋯⋯可是伯特利的回答是甚麼?祂回答過我嗎?你們能幫我回憶一下嗎?離得太遠,想不起來⋯⋯阿蒙雙眼半闔,那些黑沉沉的夜空,閃爍的光點,還有一些靜悄悄轉動的大小星子,在注視一位不自量力的天使的不作為。
頑固的火焰再一次悄悄爬上阿蒙翻動的衣角,這一次阿蒙不想掐滅。將錯就錯也是一種嘗試。但祂的身體悄悄泛起一層光暈,興許是光線折射帶來的錯視,阿蒙總覺得那光芒裡有熟悉的藍色在閃動。阿蒙的左胸口下依舊一片平靜,早就停止跳動的擬態心臟沉默地嵌在裡邊;如果祂的選擇會帶來危險,那祂的心臟早該如發狂野獸要撕開祂的身體逃跑。因此阿蒙僅是看著星子離自己越來越遠——祂終於發現這片星空的細微變化,祂由衷感到高興——讓引力將自己扯向表面。
祂在期待一次讓祂足夠接近死亡的墜落,這能讓祂感覺自己看見盡頭。
祂曾「死」過一次:在無法被祂理解的光海裡面,被擊碎成千萬塵埃,從源堡如流星雨般墜落,再於陰影帷幕後的平靜水面上重新睜開雙眼。可當從右眼爆發出的光芒捲過阿蒙意識的那刻,祂想著的並不是即將失去的特性與唯一性、失之交臂的神座、宇宙意志的沉寂與復甦;祂在短短一瞬,憶起的只是亞伯拉罕家主書房裡,溫和注視祂的一雙藍眼睛。
「伯特利,我親愛的紀錄官。你能否總結一下後告訴我,死亡是甚麼樣的?」祂凝視那雙藍眸,輕聲詢問。
「怎樣才能被描述為死亡?」祂反問,藍眼睛眨了又眨,自問自答:「以凡人和普通生命來說,生命徵象完全消失即能被歸納為『死亡』。但非凡者、先天與後天神話生物、或是真神⋯⋯那是另一個範疇。」
「那你怎麼看非凡者的『死亡』?」
「非凡特性被奪走並消化完畢,殘留的精神烙印被繼任者徹底抹平。」
「靈魂呢。」阿蒙用指節敲敲單片眼鏡。「靈魂會去哪裡?」
「消失。」
伯特利很快就回答阿蒙的追問,但祂突然陷入沉默,轉頭望向窗外夜空,過了一段時間後才再開口:「但如果⋯⋯阿蒙,如果在別的星球上,也有一個黑捲髮,黑眼睛,寬額頭,喜歡在右眼戴單片眼鏡,人模人樣,性格卻頑劣無比的存在——正巧他的名字也是阿蒙⋯⋯」
「伯特利,這麼明顯的指摘不是你的風格。」
「是嗎?忘記它吧。回到正題⋯⋯倘若那位『阿蒙』與我理解的『阿蒙』一模一樣,這是巧合?還是他們的靈魂根源實際上來自同處?」
阿蒙歪頭,輕哼一聲;伯特利笑了笑,接著說道:「星辰在死去之時爆炸產生碎片,碎片在宇宙聚合力量下凝縮成不同行星,生命因為這些塵埃而不斷繁衍。然而相隔無窮遠的兩顆星子上,竟能孕育出一模一樣的個體⋯⋯」
「靈魂本質不滅?你想跟我說的是這件事嗎?」阿蒙臉上漾出笑容。「我們觀測到的只是其中一份靈魂碎片的消亡⋯⋯是個有趣也很大膽的假設。」
「也許兩位『阿蒙』的靈魂起源是同一顆殞落的星子?」伯特利彎起眉眼。
「那你不如說:我和你的起源是同一顆星辰滅亡後的塵埃,然後向我歌頌生命的萬千可能。」阿蒙推了推單片眼鏡,調侃般續道:「這便包含兩顆無窮遠行星上產生兩位『相同』存在的可能——你曾經找到另外一位『阿蒙』,是麼?」
[詭秘之主│克蒙] 可你還是難受 [G]
邏輯死摸魚/我只是想寫這段場景
「『必要的犧牲』——我並不喜歡這個說法,但這確實是最能用來形容現在情況的詞語。」阿蒙說,古典黑袍空蕩蕩的袖子在身旁擺盪,像是在表達主人的贊同。
「那沒有非凡能力的平民百姓呢?」克萊恩問,祂從墓前起身,輕拍膝上沾染的塵土,浮誇華麗的披風晃過阿蒙的眼前。
「『命運』。」阿蒙站在克萊恩身後,迅速給出回應。「你拯救不了所有人,你甚至連自己也救不了。」
克萊恩勾了勾嘴角道:「我知道啊。」
「愚者先生,需要我提醒您——是您自己將最在意的人們送去直面末日一事嗎?」
「他們並非被迫⋯⋯」
「對的,他們請求你,你沒有阻攔,你自己也清楚得很:這是『必要的犧牲』。所以他們現在正安安靜靜躺在我們的腳底,對吧?」
「阿蒙。」克萊恩嘆氣,「我明白——」
「愚者先生。」阿蒙重新搶過話頭,「在跟那位『詭秘』爭奪主導權這麼久後,你把剩餘的人性都給了你深愛的人們。」
「所以呢?」
「可是有些事注定不能如你所願。」阿蒙搖頭,語氣自嘲:「比如說本該壯烈去死的我沒死成,比如說本該存活下來的沒活成。」
阿蒙走到克萊恩身邊,學著祂方才的動作蹲下。阿蒙原本還煞有其事地想伸手去輕撫石碑上祂也算熟悉的名字,但祂想起自己的雙臂毀於上一場與外神的交鋒中,祂的「時之蟲」到現在都還沒組回一雙能用的手臂給祂。
時天使嘆息一聲,繼續蹲在石碑前,撇嘴低喃:「又比如說,該甦醒的沒甦醒,該擺脫汙染的沒擺脫成功,不該殞落的殞落了⋯⋯
「該保留的人性只留下一小部分。
「愚者先生,您不覺得這交易很不划算嗎?」
克萊恩緩緩閉上深黑眼眸,重複不知道第幾遍的話語:「我知道。但我得去做。」
「您想說,這是『責任』?您想為整顆星球逝去的生命負責?」阿蒙揚起嘴角,嘲諷地說,「愚者先生,您太自大了。雖然您成為舊日,但憑甚麼舊日就要為整顆星球的生與死負責?又是為了您說的『高於其他的某些事情』嗎?您不是『永恆之暗』,至少祂的權柄還跟死亡有關。您只是『詭秘之主』⋯⋯」
阿蒙的沉黑瞳眸在普通的單片眼鏡下輕輕眨動,祂以輕飄飄的語氣發問:「您該不會想逆轉時空吧?」
「代價太大,我無法預知結果。而且這也不是⋯⋯」克萊恩按著手杖,低聲續道:「他們希望我做的。」
「『他們』是誰?」
「我的『錨』。我的『人性』。」
「所以您很難受。」明知故問的阿蒙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後慢慢說道。「愚者先生,您在難過,不是嗎?」
在外神殘存的汙染下,阿蒙雙臂的恢復速度很慢,能幫助祂修復軀體的非凡特性還在「源堡」裡去除汙染,祂不得不保持這殘缺的形象。這讓祂更像是一位剛從戰場上歸來的傷兵,於冷風中望著墓碑,茫然接受自己的「命運」。但祂又能在詭異的安寧下,對著身邊的神靈提出質疑:您在難過,不是嗎?
天生神話生物的疏離與冷漠被阿蒙恰到好處地展露出來,這是星空的寂寞也無法從阿蒙骨髓中刮去的事物。而當語言的兵器所指對象是克萊恩時,阿蒙永遠不會吝於將刀刃插進祂的胸膛,看鮮血汩汩流出——如果舊日還會流血的話⋯⋯祂希望祂還記得如何流血,或是流淚。
人類的生離死別對阿蒙毫無意義,天使或神靈的殞落祂也見過、甚至親手促成過太多太多次。但當祂與「詭秘之主」站在這片墓地裡,聽著克萊恩平穩的聲音,祂突然意識到:祂希望這些死亡對克萊恩還是有「意義」的。星空不能剔去祂骨裡的冷,但能讓祂朝暖意走近一步,不再只是窩在遠處觀望。
克萊恩沉默,不斷思考著阿蒙的問題。祂在難過嗎⋯⋯為了甚麼難過?阿蒙的袖口被風帶起向前飄蕩,克萊恩順著飛揚的袖口往前望去:一塊又一塊刻著姓名的石碑整齊地佇立在荒野裡,在視野盡頭則是亂石與木枝。
擁有姓名的、沒有姓名的;留有屍體的、沒有屍體的;相知相識與素昧平生的⋯⋯都被安葬在同一片土地之下。這是祂想要的?祂終究成為了會毫不猶豫犧牲一部分人,拯救另外一部分人的「神」了嗎?
神啊,請您救救我們,請您看看我們——倖存者壓抑的嘶吼與哭聲被風不合時宜地帶來,捎進神靈與天使的耳裡。其實神靈已經將視線轉向你們了不是麼?不然你們也無法在這裡對著誰嚎哭,神靈已經足夠仁慈了⋯⋯人類就是這樣吧?從不滿足,總以為有更好的結局可以選擇⋯⋯阿蒙內心暗忖,面無表情。
克萊恩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張雪白色的半臉小丑面具落進祂手裡;面具眼睛被畫成誇張的兩道黑色彎月,鼻頭則似血般鮮紅。
克萊恩抬手戴上面具,阿蒙仰頭凝視克萊恩。
祂們都沒有說話。
[詭秘之主│門蒙] 指向你的線索 [G]
Summary: 「你」在哪裡?
Notes: 全盤捏造/我流門蒙OOC
靈感來源及BGM: Vast&Hazy〈指向你的線索〉
「怎麼了?」
女孩詢問,一藍一紅的眼眸輕輕轉動,目光落在身旁停下腳步的男子。黑髮間夾雜幾綹雪白的男人表情茫然,藍眼睛像是著了魔般,死死凝視那條切開紅色海洋、通往未知盡頭的白砂小徑,女孩不斷的呼喚也無法讓祂回過神來。
「星之匙。」女孩道,她吐出的詞彙像一把鑰匙,喚醒男子的意識。祂原本因為蒙上一層冰霧,顯得迷茫無比的藍眼睛,終於恢復如海洋般的深邃。可男子的下一個反應卻是仰起頭顱,眺望其上慢慢湧動的深紅色夜幕。
「這裡沒有星星。」依舊是女孩的嗓音,她皺起小小的面龐,不厭其煩地為男人解說。聞言,男人終於捨得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被女孩牽住的手上——祂指節上原有的寶石戒指已全數消失。祂記得祂曾有過這些令祂愛不釋手的飾品,也記得自己津津樂道於它們的來歷。可如今被放逐在邊界,行走於無盡小徑上的祂,卻再也想不起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
「伯特利·亞伯拉罕。」女孩收攏手指,緊緊抓住伯特利冰冷的指尖。
她嘟起嘴,開口詢問:「你要繼續前行⋯⋯還是,再告訴我一點新的故事?」
分開血海的白砂小徑沒有盡頭;頂上的深紅夜空沒有星辰。即便是無盡星空的領路者,在這個「世界」裡也失去的對時間與地點的判別力。伯特利不清楚自己已經前行多久。祂只記得從祂睜開眼睛,對上女孩仍是寶藍色的雙眸時,祂便明白自己已踏入永恆的牢籠。一旦祂停下腳步,血海便將上湧,無數手臂會歡呼著把最強大的亞伯拉罕同化。延緩這份吞噬的唯一方式,便是以「故事」與身邊的「女孩」進行交換——縱然那也是一種侵蝕,只是從即刻死刑變成了緩刑。
交出一個故事,換取短暫的平靜。最頂尖的紀錄官的書冊被紀錄官自己一頁頁撕去,寶石飾品從亞伯拉罕公爵的手指與衣裳剝落,屬於伯特利‧亞伯拉罕的記憶在不斷流失。
伯特利能隱隱推測出,女孩會用祂交出的記憶做出甚麼事。會有陷阱被設下,會有對血親的殷殷呼喚,鮮血將濺滿每個亞伯拉罕的宅邸——可伯特利還記得更重要的事:祂必須留在這裡。想盡辦法,將「女孩」留在這裡,無論代價,無論苦痛,無論孤獨與寂寞。
伯特利壓下嘔吐的衝動,祂用低沉但清晰的嗓音,將祂成為「學徒」以來曾經歷過的所有娓娓道出。
祂盯著紅與白交錯的地平線,很慢很慢地向白砂道路的盡頭移動,開口訴說在非凡之路上跌跌撞撞成為占星人的人之子,是如何因為一道神諭得到名與姓;祂一邊感受在祂冰涼指尖蠕動的溫熱,一邊道出祂在遠古太陽神的神國裡見證過的神蹟;祂再次抬頭仰望無星的夜空,說起神國覆滅後的紛亂時代,談起大地上的鬥爭,一位皇帝與真神的誕生⋯⋯
女孩黑色的柔軟長髮在背後隨著步伐一跳一跳,一藍一紅的眼睛只在伯特利的聲音消失時,會將視線從一片深紅的血海,轉到黑白相間的伯特利身上。那些鑲嵌在伯特利衣料上、點綴在伯特利髮間的寶石一顆顆地碎裂,寶石碎片落於白砂之上,被一深一淺的腳印拋在後頭,再由血海浪潮帶走。女孩舔了舔唇,眸底隱隱出現紅光,表情卻隨著伯特利不斷拋出的故事而愈發悲憫。
伯特利感受不到不斷說話應有的口乾舌燥;伯特利察覺不到不斷前行未曾休息應有的疲憊。在沒有日夜與潮汐變化的世界裡,祂被女孩死死牽著,可祂仍在通往終焉的路途上,持續做些看似徒勞的拖延——作為代價的故事總有被支付完的時候。
當伯特利習慣性吞嚥口水,張開雙唇,準備從腦海中撈出能被祂講述的「記憶」時,祂卻陷入了沉默。
祂又一次停在白砂小徑之上,感受到女孩放開祂的手指,改成把玩祂垂於腰間的髮尾。
伯特利抬起手,輕輕撫過左胸口處像勳章般垂掛著的星光藍寶石,還有紋帶上的小巧黑曜石們。
「我們走了多久?」伯特利罕見地提出疑問。
「不必要的問題。」女孩說。「知道了不會比較好受。」
「那表示還不到時候。」伯特利垂下眼眸。
女孩沒有回應。伯特利嘆息著,摘下紋帶上最小一顆的黑曜石,握於掌心之中。
「我在神殿中被賜予『伯特利‧亞伯拉罕』的名字時⋯⋯」伯特利低低說道,「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神的幼子。他坐在聖壇上方,朝我丟下一束白花。」
黑曜石的數量非常多,足以支應伯特利很長一段時間的旅途;可就像當祂在講述與亞伯拉罕小輩的故事時,會避去確切名字不談一樣,伯特利總以代稱來敘述故事裡的另一位主角:神之幼子、惡作劇之神、欺詐之神、瀆神者、時之天使、王朝公爵⋯⋯
在只有紅與白的世界裡,伯特利從逐漸破碎的記憶中,撿拾剩餘的線索,拼湊一道模糊輪廓:一道與「伯特利·亞伯拉罕」之名一同出現在祂世界裡的鴉黑色身影。溫度、聲音、面容,伯特利正在一點一點失去記憶中的祂,回憶的風景裡只剩模糊的黑。從造物主的神國到烽火
[詭秘之主│紅蒙] 你給我記住 [G]
紅蒙|你給我記住 2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有2,是看了月薪嬌妻SP某個片段後的摸魚
總而言之就是我想看孕吐哽(。)很雷啊請慎入!!!
待阿蒙把能吐的東西都吐完,忍著充斥口腔的噁心感,將吐到暈糊糊的腦袋從水槽抬起來時,一杯清水恰到好處地被遞到他的臉邊。
「⋯⋯嘖。」阿蒙發出嫌棄的聲音,但還是接過冰冰涼涼的杯子,用杯裡的水將嘴裡殘存的可怕味道清洗乾淨。梅迪奇不知是不是刻意散發出的信息素還殘留在玻璃杯上,淡淡的硝煙味竄進阿蒙鼻腔,撫平在他身邊躁動的玫瑰香氣。
也是奇了。阿蒙心道。會引發他嘔吐的味道名單三天兩頭就變一輪,唯獨梅迪奇信息素的硝煙味從來不在名單上,甚至連懷孕前偶爾會因為同是Alpha引發的焦躁感都消失了⋯⋯這也是孕期的生理變化?
看著陷入沉思狀態的阿蒙,梅迪奇哼笑一聲,轉身靠在流理台上。在達成把水交到阿蒙手中的目的,感覺自己身周的玫瑰花香褪去一些後,梅迪奇盯著玻璃櫥櫃上他和阿蒙的倒影,悠悠開口:「今天連水煮雞胸都會吐,小烏鴉,你在挑戰把那本應付孕吐的食譜從頭到尾吃過一遍嗎?」
阿蒙打開水龍頭,把吐出的酸液和不明物體沖掉,順便把玻璃杯和自己的手也洗一洗,沙啞嗓音混在水流聲中傳入梅迪奇耳裡:「那我很快就可以寫一份『梅迪奇廚藝點評錄』了。」
梅迪奇哼了一聲:「那你叫的那些外賣評價你也可以順便寫一下。」
阿蒙以還有些發抖的手指推了推他死都不肯摘下的單片眼鏡,低笑開口:「我沒說不寫啊⋯⋯」
水還在嘩啦啦地流著,梅迪奇伸手關上;隨後那隻溫暖的手,移到阿蒙亂糟糟的頭頂隨意揉了兩下。
「小烏鴉,點菜吧。你現在要改吃甚麼?」梅迪奇與阿蒙對望,表情自然地詢問著,「別特別挑家裡沒材料的正餐啊,現在晚上十點半,連外賣都不一定有你要的東西。」
梅迪奇放在阿蒙頭頂的手往下移動,捏住阿蒙的瘦臉龐左右搖晃,並在阿蒙陡然銳利的目光裡悻悻然收回腿邊。阿蒙假惺惺地嘆了口氣,用手指抹掉唇角殘餘的水珠,手探向梅迪奇肩頭披散的紅髮隨意把玩。他眼睛半闔,眼眶下的青黑眼圈在燈光照映和角度加成下,看在梅迪奇的眼裡特別明顯。
異常安靜的阿蒙努力將梅迪奇的頭髮沾滿水珠,等到那片溼答答的火紅貼在梅迪奇衣服上,梅迪奇準備要開口嘲諷時,看似隨意地說道:「蜂蜜檸檬水⋯⋯這夠簡單了吧?」
阿蒙語尾落進梅迪奇耳裡的瞬間,梅迪奇抬手扣住阿蒙的手腕,指腹順著手掌弧度,撫弄阿蒙因為剛洗完手而冰涼潮濕的掌心,阿蒙被那微微的暖意撓得差點憋不住面上的平靜而笑場。
「你昨天吃掉的是最後一顆檸檬。」梅迪奇挑眉,淡淡說道,「另外,家裡現在沒有蜂蜜庫存——我不是說了別挑沒材料的東西?」
「蜂蜜檸檬水不算『正餐』吧。以及,最近的一家超商離我們不超過500公尺。」阿蒙微笑回應,「難道你連走出去都不願意?還要我自己去買?」
「可以叫外⋯⋯」
「半徑500公尺你都不願意啊⋯⋯唉,梅迪奇,你怎麼會這樣呢⋯⋯」
聽著阿蒙裝模作樣的慨歎,梅迪奇上下打量了阿蒙一眼,最後竟是咧開嘴角,直接拖著阿蒙往玄關走去。
「小烏鴉你也跟著去。與其買回來被你嫌棄,不如直接把你抓到現場自己挑。」梅迪奇火速提出解決方案,被拉到玄關的阿蒙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說些甚麼的時候,他突然嗅到了一抹很但很淡的咖啡香——來源是玄關旁矮櫃上,一杯梅迪奇喝了一半還沒倒掉的冷咖啡。至於為甚麼這杯早該消失的咖啡還在這,是因為今天梅迪奇跟阿蒙一回家放下東西,就被某人突如其來的嘔吐搞到沒來得及處理。
原來始作俑者就是這杯咖啡嗎?阿蒙腦海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熟悉的嘔吐感又湧上他的喉頭。而阿蒙在迅速甩開梅迪奇手摀住嘴巴的同時,意識到他明天的早餐可能又少了一個能吃的品項。
你他媽給我記住——阿蒙轉身衝回水槽前腦內只剩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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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達克] cold burn [R]
是血腥(?)描寫,不是肉。
接續前篇[詭秘之主│達克] burn out [G]的反白部分的後續
沒反白的就別看了,真的,是刀噢。
又名:《愚者先生在神國拼拼圖》(大霧)
其實正確的低溫燙傷英文應該是cryogenic burn,但是cold burn實在是更加適合一些
Summary:他一直就是這麼暖的,能一直這麼溫暖下去。
祂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晉升失敗而瀕臨失控的神使拉上了神國。
「你真該慶幸,小『太陽』向我祈禱你的失控的時候,我已經清醒了。」
祂半嘆半怨地看著自己連肉體帶靈魂全部拖上源堡後就當場潰散成一地燃燒的不明物質──原來應當是達尼茲‧迪布瓦的某物──低聲呢喃。
「呃」 「愚者先生」 「故意」 「您」 「不是」 「神國」 「抱歉」 「沒事」 「我」 「這裡是」 「已經」 「打擾」
散於神國各處的碎塊發出了分別各自屬於達尼茲的聲音,他們有的高亢有些低啞,有的戰戰兢兢有的異常虔誠,用的還是從古赫密斯語到巨人語到魯恩甚至是因蒂斯方言等各種不同的語言──可見還是瘋的厲害。
「好了,接下來交給我,你休息一下。」覺得自己接下來的任務任重而道遠的愚者先生輕輕將安撫性質的灰霧攏上祂碎裂的不成人形的神使,尊名裡明明沒有安眠或是安寧等權柄的神明異常順利的安撫了祂的神使,半瘋的鐵血騎士很快的進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冥想狀態──最有利於愚者協助處理他的瘋狂的精神狀態。
其實真的才剛睡醒,腦子都還不太清楚的愚者先生這下不醒都不行,祂無奈的在對應「太陽」的祈禱光點投下「已經沒事了」的回應後,開始了一連串的復原以及試錯(debug)。
祂首先就排除了汙染的可能性。絕大多數的污染都無法在源堡存活,既然已經把達尼茲都拉上源堡了,屬於達尼茲的意識還能夠正常對話──姑且算是正常對話──那就沒有他還汙染未除的道理。
失控的可能性有無數,所幸擔當神使多年的達尼茲也不是真的傻子,他已經足夠謹慎,不只是重新消化了「獵人」、「挑釁者」、「縱火家」、「陰謀家」、「收割者」魔藥,在晉升儀式前也做了足夠的保護措施,向新白銀城和新月城提出了幫助,甚至連儀式地點都選在幾乎不會影響到教會機能和都市狀況的郊外,才讓他撐到了愚者的神降把他整個人直接帶走。
簡直就是不可挑剔的神使──愚者輕輕嘆息。
愚者首先試著偷走了那些散落在神國各處,具有活著特性的達尼茲的部分時間;想試著從中分離出可能造成瘋狂的部分進行隔離,那樣倒放錄影帶就是從火焰中鳳凰重生一樣的場景,碎裂的燃燒塊狀物迅速聚合,結晶從無機物聚合成身體組織一層層長起來,逐漸閉合成個完整人形的樣子,火焰在人形體表逐漸收斂,漸漸露出一個活人應該要有的皮膚。祂很快就看見火焰的末端漸漸變成祂許久不見的焦黃色的頭髮,五官輪廓在火焰漸漸退去後浮現出一個遠比自己印象中更加成熟深刻的容顏,那對輕輕閉闔著的眼瞼隨時都會睜開,就像是祂當時在蔚藍之風的旅館裡,每次打開門看見睡在安樂椅上一樣。只要祂呼喚,這個人就會張開那對就像大海一樣的眼睛──
然後即將睜開人形在下一瞬間爆散開來回到了第一動,占卜家的靈性直覺非常確信,連碎塊噴飛出去的位置都跟最開始一模一樣。
「……。」
本來也就沒有這麼容易,汙染或是瘋狂的根源如果這麼容易清除,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多的官方非凡者失控的事件。是說一般來講好像也不會有那個真神這麼紆尊降貴來處理這種雜事,創業期的邪神……愚者打住了思考,祂已經在六神的默許下成為了現行信仰系統外的第七神,這之中少不了作為神使的達尼茲和塔羅會的諸多協調和努力的成果,祂的人性和錨能如此的穩定,達尼茲作為神使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不能說沒有一點私心,而這畢竟也是祂的朋友。
「我想要你活著。」
神座上的神明說。
神明接下去開始下一個嘗試。
祂支使自己的觸腕去接觸了其中一塊燃燒著的碎片,準備將他拾起,卻猝不及防地在接觸的瞬間被燙了一下,差點讓祂就把那一塊……一部分的達尼茲給摔在源堡──誰知道這種物理撞擊會不會讓他摔得更碎然後更瘋──好在適應了以後也不是不能忍受靈性被反覆灼燒的感覺,所以祂沒扔,反倒將那塊達尼茲湊到眼前仔細觀察,期待能透過半神的不完全神話型態看出點什麼。
獵人途徑的半神型態就已經能夠化身
[詭秘之主│達克] burn out [G]
標題的意思:燒毀!!!!(美江style)
Summary:IF因斯戰的時候達尼茲沒有走遠,全程看完戰鬥,知道了瘋狂冒險家的真容,並且事後順藤摸瓜摸到了格爾曼的安全屋。而克萊恩在戰鬥中受了不輕的傷,並且在灰霧之上知曉的繭的秘密以後靈性枯竭才回到現實世界休養。
「格、格爾曼?」
「……。」
克萊恩打開門的時候並沒有預想到,讓自己不得不在一連串的戰鬥緊接著精神傷害之後還得接待的客人──門外自報姓名跑得滿身大汗的大海盜會是這樣一張夾雜著亢奮和喜悅,卻又猶疑不安的臉。隨即他才想到因為靈性枯竭的緣故,自己從戰鬥結束後退到這個安全屋以來,用的都是克萊恩莫雷蒂最原本的臉。
「什麼事進來再說。」
他點了點頭承認了對方的稱呼,側身讓出一點位置給人進門。──因此忽略了達尼茲下一秒就被驚愕取代了所有情緒的臉。
這同樣是達尼茲‧迪布瓦完全沒有意料到的結果。
眼前的年輕人有著一張看上去就該在大學課堂或是別的什麼教學設施的知性又書卷的臉,和自己數十分鐘前在廣場上遠遠一瞥的臉分明一樣,卻又哪裡都不一樣。
當時的距離太過遙遠,半神之間的戰鬥讓達尼茲的目光大部分的時間都避開了主要戰場,只在熟悉的火光躍起時留心到那個拎著格爾曼的喪鐘,穿著格爾曼的衣服的年輕人……他恍惚地想著這就是格爾曼真正的臉,這就是格爾曼在參與的戰鬥;後來的一切發生得太快,距離又太遠,他只知道那個年輕人對那個即將失控的女士做了什麼讓她安分下來,隨後又跟那個紅手套說了幾句話就離開現場。
他還帶著那個巨人拳套,這讓他拎著藥箱敲響房門自報姓名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同時把這一切行為推諉給拳套的負面效果帶來的做事不經大腦上。
他想過自己會被趕走,想過格爾曼可能裝作跟自己不認識,想過裡面的人根本不是格爾曼,甚至想過自己會直接在這裡一起跟那個半神一起在今天被格爾曼變現……卻獨獨沒有想過,在打贏那樣一場驚險又刺激的戰鬥以後,格爾曼會是這樣一張挫敗又喪氣的……彷彿人生一切都沒有意義的臉。
隨著格爾曼側身讓他進入房間的舉止,達尼茲才注意到何止是表情,面前的人整個人都不對勁到了極點!
「你受傷了!」
冒險家打開門的時候他半個身體隱於門後,他也就沒有注意到這一屋子根本忽略不能的血腥味──格爾曼的腰腹到腿跟的位置,有著大片面積的傷口,傷得很淺,但幾乎燒得血肉模糊;而這個總是謹慎的瘋狂冒險家卻渾然不覺的模樣,他淡淡睞了一眼側腹和腿跟那個血肉粘連的傷口,隨手把門關了鎖上。
「止血過了,不礙事。」
「哪裡不礙事了!傷口淺也不能這樣,你那個……那個上次治療我的能力呢!」
……你倒是長膽子了啊達尼茲。海盜猛然拔高又因為意識到自己在吼誰而低下音量的反應讓克萊恩有些想笑,因此特別心平氣和的瞥了眼達尼茲抓住自己兩肩的手,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避開面前這張焦急的正臉:「戰鬥消耗地太過,靈性枯竭而已,我需要的是休息。」
說到這裡才後知後覺這個受傷又還靈性枯竭的狀態自己基本上手無縛雞之力,別說打贏獵人序列的非凡者了,要打贏一個街頭混混都很是吃力,自己還把這麼一個大活人放進房間裡實在有些不智。
……但在這種時候,能有人跟自己說話轉移注意力應該是好事,總好過自己一個人面對失去故鄉,也永遠回不去的痛苦,還有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是一場空的絕望。
向來都還算是堅強,至少沒有失去求生意志,但確實是感受到了莫大的絕望和喪氣,加上先前戰鬥的靈性消耗造成的頭痛,些微失血帶來的暈眩,還有四肢冰冷都在催促克萊恩鑽進棉被裡好好休息。可是在灰霧上遭遇的精神創傷卻又反覆的出現在眼瞼之後,不斷的刺激他現在已經很虛弱的腦神經,提醒他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自己哪裡都回不去的事實。
傷口只是看上去嚇人而已,實際上根本就不礙事,只要靈性稍微恢復之後就可以使用傷口轉移的方法……說起來現在能直接轉移到紙人上,幾乎可以說只要不當場沒命就都能救的回來。所以……
克萊恩用眼神試圖趕走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如果是平常的話,至少頂著格爾曼皮的時候他只需要看一眼達尼茲就能讓後者乖的像狗,但大概這張書卷氣息濃厚的大學生臉太沒殺傷力了,他這一眼反而讓達尼茲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追上了這側讓的一步,強硬的把他整個人抓著塞進了旅館裡唯一的椅子裡。
「──狗屎!你都已經傷得靈性枯竭了,依賴一下他人又不會怎樣!」
達尼茲最先感受到的,是強烈不滿萌生而出的不甘心;好像他從來都只能在風雪中、在火焰裡、在遙遠的雷鳴中凝視這樣的背影;好像他在他的計劃裡從來都只能是邊邊角角的腳色,只能佔據無關痛癢的位置,有他或者沒有他,好像對格爾曼來說都是一樣的──那他
[詭秘之主│紅蒙] 天長地久 [PG-13]
Summary: 你相信「永遠」嗎?
Notes: 我流紅蒙解讀OOC/大量捏造
1
時間的指針被輕輕回推,匕首順著全身鋼鐵化完成前的最後一點縫隙深深刺入梅迪奇的腹部。執掌鐵與血的紅天使悶哼一聲,體內竄出的熾白火焰迅速將金屬融化。燒紅的鐵液順著刀柄回流,覆在阿蒙骨節分明的手上,那隻好看的手幾乎是立刻就被鐵液燒融。
化作焦黑蟲豸的骨與肉紛紛下落,這景象光是看到就足以令人感到痛苦,更何況是親身經歷這番折磨——可阿蒙並不在乎。只要能達成目的,這點不危及性命的代價算不上甚麼。
幾乎是貼在紅天使身上的時天使,笑嘻嘻地仰頭看紅天使因憤怒蹙起的眉頭,欣賞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是如何將噬骨疼痛隱忍。祂細數梅迪奇睫毛的輕顫,觀察梅迪奇鐵黑眸底那翻騰如星火的明紅光芒,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右手已經被鐵液灼傷,消融,再被叫囂著的火焰吞下最後一點焦黑軀幹,不管是骨頭或組成該部位的「時之蟲」,任何東西都沒留下。
「沒有關係,梅迪奇。」阿蒙咧開嘴角輕道,「你會——」
2
紅天使站在離教堂不遠的山坡上,俯視教堂外充滿歡聲笑語的小小婚禮現場,新郎有著一頭烈火似的短髮,剛與羞澀的新娘交換完一個吻。
「——梅迪奇,為甚麼他們要說『永遠』?」
站在紅天使肩頭的白烏鴉張開鳥喙,發出稚嫩的男童聲音,原本笑著注視「戰爭之紅」下屬親吻新娘的紅天使眉頭微挑,將左前臂抬高到烏鴉面前,右眼有著一圈黑毛點綴的白烏鴉便跳到祂的手甲上,鳥爪在沉黑鎧甲噠噠地走著。
「小烏鴉對新人的結婚證詞有興趣?你又不會和誰結婚,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
梅迪奇伸出右手,順著羽翼生長方向撫過烏鴉背部,白烏鴉的眼睛瞇起,難得乖順地任梅迪奇撫摸。
教堂象徵祝福的鐘聲仍在持續鳴響,戰爭之紅的心靈頻道正在鼓譟要夥伴再多親一會,而漫天花雨適時降臨在觀禮人群裡,得到小小的驚嘆與讚美。紅天使嘴角微揚,圍繞在戰爭主宰身邊的鐵與血的刺鼻氣息難得消散些許。
「梅迪奇,我只是很好奇。」擁有時間權柄的時天使化身思考一陣後,拍拍翅膀後繼續講道,「畢竟⋯⋯這世界根本沒有甚麼『永遠』,不是嗎?」
3
「⋯⋯請允許我永遠追隨您,永遠做您的先鋒,永遠為您的兵刃。梅迪奇大人,請允許我永遠愛您⋯⋯即使死亡亦然。」
阿蒙唸完手中書信後以不屑的「嘖」聲作為評價。梅迪奇走到床邊,從阿蒙手中抽走那張沾滿血污的信紙,橙黃火焰自梅迪奇掌心燃起,將他手中承載深沉情感的信紙燒盡。阿蒙悻悻然地收回蒼白臂膀,一件古典黑袍憑空出現在祂身前,並被阿蒙懶洋洋地套上。
眼角還帶點微紅的阿蒙直起身體,鬆垮黑袍堆疊在腰腹處,祂後腰上的小小腰窩從黑袍尾端浮現,又隨著祂的動作隱沒進被褥之間。祂在梅迪奇的大床上滾過小半圈,湊到坐在床緣擦拭鎧甲的梅迪奇身後,手掌慢慢從梅迪奇的腰腹攀附至肩頭。
祂撥開梅迪奇披散於後背的如火紅髮,讓自己那相對梅迪奇始終顯得冰涼的唇,如一片羽毛落在梅迪奇露出的後頸上,動作如愛侶般繾綣。但梅迪奇知曉那只是阿蒙又一次的模仿:祂正在學習如何用床上的肢體語言欺詐他人,那些被勾引的男男女女——甚至包括一部分的戰爭之紅——簡直是苦不堪言,而使阿蒙禍害範圍遍及無辜的梅迪奇難辭其咎。
阿蒙從背後環住梅迪奇,胸膛貼著梅迪奇的後背慢慢起伏,祂給予梅迪奇的體溫低得像是森間小溪,流過腳踝時是徹骨的冰涼。
似乎是吻得滿足了,阿蒙偏頭,將下巴抵在梅迪奇的肩上呵呵笑道:「那可是一封文情並茂的『情書』啊⋯⋯你就這樣燒掉?真是可惜⋯⋯他是因為你才加入『戰爭之紅』的麼?原始性別是男人還是女人?」
「他知道我會燒掉。」對於阿蒙的連番提問,梅迪奇只以一句似乎不能被歸納給任何問題的話語作為敷衍回應。他的聲音與擦拭鎧甲的手一樣平穩,像是在完好燈盞裡靜靜燃燒的燭火。
「每個『戰爭之紅』都知道他們留給我的遺書會被我燒掉。」梅迪奇又說。阿蒙感覺房裡的燈火閃爍了下。祂眨動雙眼,單片眼鏡泛起一絲流光,祂知道那不是祂的錯覺。
「為甚麼?」阿蒙又問。
「我偶爾還是會實現信徒願望的。」梅迪奇扣住阿蒙在祂臂膀上胡鬧的手,側頭對著阿蒙露出挑釁般的笑容。
而阿蒙凝視梅迪奇那雙比平時還要沉黑的瞳眸,張了張嘴,抿起雙唇。
4
「你的『戰爭之紅』隨時都有可能死在下一個戰場上。
「他的妻子隨時有可能死於疾病、難產,或是一場異教徒的劫掠。
「就算他們真能順利孕育後代,孩子要安然無恙長大也需要運氣的眷顧。
「這份誓詞聽起來很美好,但就跟泡沫一樣,隨時都會破裂。」
於紅天使手甲上跳來跳去的白烏鴉,在嘰哩呱啦地說完一大串話後,歪頭對安靜望向教堂的紅天使,略帶疑惑地喊道:「梅迪奇你在幹嘛?」
[詭秘之主│達克] lord's man [G]
Summary:
「誦唸了他的尊名,就是祂的人了。」
當時的格爾曼如此說道,達尼茲也早就有所覺悟,他只是實在沒想到,所謂成為愚者的人,竟是這麼一回事。
作為神祕側幾乎無人不知,在無數惡徒盤據的海上甚至可以說是惡名昭彰,卻又並非正神的真神,愚者先生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他的尊名幾乎是海上冒險的所有人的最後一道屏障而廣為人知。
走投無路橫豎都是死路一條的時候,選擇誦念祂的尊名,幸運的話能夠得到一個痛快的死亡,就算不幸活下來了,也就今後都注定作為祂的信徒為祂所用這點程度的事情而已。
「我並不信仰那一位,但有可靠的消息指出,祂是一位注重公平的真神,並不會要求信徒提供超出自身能力以外的要求;而直接死於祂手下的,也多是在海上放肆貪欲泯滅人性的畜牲。」
容姿端麗的船長這麼說著,邊把手上用古赫密斯語寫下的尊名的紙張地給了她的船員,眼神是遠比教授知識底下的船員卻在偷傳紙條打混摸魚時更甚之的嚴肅。「這是海盜們默許的規矩,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有勇氣用自己的生命去賭自己是不是個善人,進而求取一個真神的垂憐。不到要命的時刻,不要輕易地誦念這個名字。」
不知道該說是發白還是泛黑的意識裡這段剛加入黃金夢想號突兀地浮現在腦中,已經捧著自己的內臟跑了半條街的達尼茲摔進暗巷裡咳出一口鮮血。
這如果還不是要命的時候,還什麼時候是要命的時候——他不想死在這裡,他必須告訴船長他們的聯絡點被發現了,還有那些他存下來的錢買的房產,他真的成功發財了,他還等著娶一個貌美的妻子帶著大把的錢回到家鄉,還有、還有……
「不……不屬於這時代的愚者——」
他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只是誦唸了尊名以後,隨著自己靈性直覺的波動,一位面容斯文的年輕人從暗處走出來,在他身邊蹲下。
——瘋狂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
「你……你怎麼……」
「誦唸了祂的尊名,就是祂的人了。」格爾曼靜靜地開口,用聖徒宣告終將奉獻與神的口吻對這個陌生人鄭重地宣示。隨即按住這個重傷的青年,拿出一張剪裁得宜的紙人,往上一抹。原來素白潔淨的紙人瞬間從中斷成兩截,隨後碎裂。
達尼茲的悲傷和劇痛連同見到傳說中的瘋狂冒險家的震驚一下子卡住,他恍惚地摸了一把自己完全復原的胸腹,又看了一眼地面碎裂的紙人,最後將呆滯的目光挪到冷峻的冒險家臉上。
「……你,你是那一位的信徒?」
「『愚者』。」格爾曼輕輕地皺眉,這讓死裡逃生又羊入虎口甚至不知道落到冒險家手裡還有沒有生還機會的達尼茲反射性的一跳。「你應該稱祂為『愚者先生』。」
冒險家正了正禮帽,抬手接住天上落下的第一滴雨,「先找地方落腳。」
後來的事情實在沒什麼好說的,鋼鐵麥維提你死得太慘了,我一定會好好利用你身上遺落的非凡道具和特性,啊賞金是那個瘋狂冒險家的我可不敢要,你總之就下地獄安心地去吧,你身上的剩餘價值在格爾曼那瘋子手裡肯定會毫無殘留的被壓榨到極限的。
達尼茲心平氣和地在胸口劃了一個愚者教會的約定手勢遠遠看著格爾曼把麥維提送上西天。經過幾天的相處,他已經很清楚格爾曼斯帕羅不只是邪神信徒,他甚至是邪神的眷者。而那位……愚者先生確實如自家船長說的那樣,是一個重視公平並且性情寬和的真神,至少在自己日後接受的幾次愚者指示的任務都是自身能力所及,多半是在海上幫同在海上活動的瘋狂冒險家打下手,偶爾打打輔助狩獵海盜,或是剿滅某些邪教組織。
他就不好吐槽為什麼同為邪教你們還要互相為難呢,偏偏自己也已經是邪教組織的一份子,從格爾曼那裏甚至瞭解了扮演法的存在,知道了許多更高層次的神祕學知識,就連回船上接受船長教育的時候都能夠更融會貫通──簡直讓人懷疑愚者是不是也有知識方面的權柄加成了他的智商,或者這是祂更進一步掌控信徒的方式?
達尼茲迷茫的被船長喊進了船長室,心想接下來可能又是船長近期不知為何出現的密集的單獨授課,臉上的羞赧都沒能退下去就一臉撞上隔壁面容冷淡清俊的格爾曼。
「——噫!」
被美顏暴擊的達尼茲發出了丟臉的吸氣聲,好在音量並不大,冒險家僅僅是稍微皺眉側讓一步,沒動手揍他一拳讓他滾蛋——這畢竟是個講究禮貌的瘋狂冒險家,不會無緣無故出手打人。
達尼茲撫著驚魂未定並且還在加速的心跳僵硬的把目光挪到艾雯德娜那處。
而他的船長此時正跟自己身邊的冒險家眼神接觸,兩位聰明人的目光裡達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共識;他看見冒險家對船長點點頭,而船長也同樣頷首回應。靈性警鐘在這時瘋狂敲響。
「船長,我剛剛想起來我有急——」
「達
[詭秘之主|水仙克] 素晴らしき世界は今日も安泰 [G]
想寫的是世愚。梗源是這個:

但最後沒有約會並且不是世愚(哭)
Summary:
克萊恩在與天尊漫長的爭鬥中和人性取得了平衡,重新回到源堡就發現自己裂開了。
「所以你說……?」
「您答應我睡醒後要跟我約會。」
「事實上,是『我們』全體。」
「還有我~」
「我也是。」
「附議。」
問題不大,祂不緊張。
新晉成為詭秘的愚者先生心情非常複雜,看著身邊這一圈自己都非常熟悉某段時間常常從鏡子對面看到的臉,只覺得要不乾脆再回夢裡跟天尊在打一架,假的假的都是幻覺,祂要不是眼睛業障重,就一定是還沒睡醒。
愚者先生揉了一把理論上應該不會再疼痛的額角──畢竟已經是神話生物了──或者該說是揉了揉那一個部位的靈之蟲?
「別的都好說,但我想確認一下。」愚者制止了眼見自己揉額角就站起來顯然想代勞的傢伙,目光轉向最後附議的某人。
「您說?」
「你頂著克萊恩莫雷蒂的臉跟我說要約會,我感覺自己被水仙了很不愉快啊。」
愚者先生內心是崩潰的。
「抗議!周明瑞你講講道理。」克萊恩‧莫雷蒂(仮)很不服氣立刻就拍著桌子站起來,大約是拍得太用力了手痛,他偷偷在沒人發現的地方甩甩自己大約痛紅的手,邊怒把隔壁回答「我也是」的夏洛克‧莫里亞蒂(仮)抓起來湊到自己臉邊。
「我們倆的臉明明就一樣,他就多了把鬍子為什麼他可以我不行。」
「喂喂兄弟,你讓愚者先生講道理你自己就講道理了嗎?為什麼連我也要一起被排除在約會範圍外啊!」莫名其妙遭受池魚之殃的夏洛克‧莫里亞蒂趕緊拍開那隻抓著自己的爪子,並且極其精準拍在克萊恩剛剛自己拍痛的掌心位置,把前者痛得差點在愚者面前齜牙裂嘴;然後搬著椅子直接躲到直言愚者先生是要跟「我們全體」一起約會的道恩‧唐泰斯(仮)旁邊的座位。
「說到底大家都是無面人不就是換張臉的事情嘛!」
……你是覺得待在道恩身邊就安全了所以敢大聲逼逼是嗎?
愚者先生掩面不忍直視,同時拒絕承認這種慫包竟是我自己。
「……一定要說的話,格爾曼你刺過我我心理陰影面積也還大著;道恩你對女性來者不拒的花名在外就還沒消停過,現在跟我約會是不是連男人也吃就要傳出去了……」
愚者先生當作沒聽到不知道要理解成分身還是秘偶還是別的什麼的自己的臉(們)此起彼落的抗議,只覺得自己好像就快要接受自己套娃獨立分身裂開,他們還都在地面上繼續了自己過去痕跡的延續,同時充分地透過和自己的聯繫在這段期間錨定了自己的人性的事實……
問題是這到底算不算是失控前兆???我現在到底是該直接幹掉他們收回靈之蟲以及分裂到他們身上的部分非凡特性,還是把他們通通扔出源堡賞他們一波癡愚繼續他們原來的人生……人生?
「梅林……格爾曼在你背後,他的槍要上膛了,別笑的這麼開心,我不是沒有嫌棄你,只是還沒講到你而已。所以格爾曼,你坐下,道恩,你也坐好。」
愚者的眼皮抬也沒抬,光是靈性直覺都知道長桌上幾個部分自己在幹嘛想幹嘛。
奇怪,自己維持這個身分的時候性格是這樣的嗎?
「好的愚者先生,所以您打算怎麼安排約會的行程呢?」
梅林‧赫爾墨斯(仮)笑容親切看也不看反應慢了一拍不只屁股才剛挪動就被周明瑞制止的道恩,一個響指一份奇蹟把格爾曼‧斯帕羅(仮)上膛的槍瞬間變成一束花。
格爾曼也很是回事的看見自己手上的槍(喪鐘的歷史投影)被奇蹟轉變成花束(不是歷史投影)後,當即起身走到愚者面前將那束花跪著獻給了愚者。
愚者:囧。
梅林:嘖。
格爾曼:呵。
這操作太騷包了我怎麼這麼會……不對格爾曼你怎麼這麼會……你誰啊?
愚者先生用看奇美拉的目光凝視仍維持跪姿用後腦杓表演了一個嗤笑的眼神給梅林的格爾曼,感覺自己瞳孔部位的靈之蟲正在地震。
聽罷產生反應的是坐在最遠距離的梅林,他搶在格爾曼解釋前起身,用座椅摩擦地面的聲音制止了剛好開口準備解釋的同僚……同伴?得到了後者用後腦杓狠狠刨過去的怒瞪。
「我們都是您的一部分。」起身的梅林同樣跪侍於愚者的腿邊,格爾曼的另一側。「在維持周明瑞的人性的同時,也不可避免的會因為您傳播的事蹟而影響到我們的個性,克萊恩和夏洛克應該是受到影響最少的兩位,他們負責的也僅止於維持您過去留下的印跡,進而加固您在這方面的人性,
[詭秘之主│紅蒙] 跨年不如跨你 [G]
火速摸魚/現代AU/上班族紅x大學生蒙/交往前提/歡樂惡搞OOC/段子系列
靈感來源是Facebook 綜合口味 (MixFlavor)2020/12/31星期六的情話系列貼文底下的網友留言
1.
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四點一過,辦公室內就充滿了歡樂的氣息——不為甚麼,只因為再兩個小時就可以打卡下班走人,準備跟朋友家人或是愛人一起吃飯喝酒看演唱會跨年。被關在辦公室裡面被年末報表訂單客戶等追殺的社畜們,一想到這表情就忍不住柔和了些,或是陷入了神秘的白日夢恍惚狀態,接著被隔壁的同事或電話那端的客戶海虧一頓。
但這個集體迷幻的現象涵蓋範圍並不包含梅迪奇。
沒辦法,因為他在外面跑業務跑到五點還被call進辦公室,要是平常他早就趁外務時閃人了⋯⋯但誰讓call人的是他家上司,梅迪奇想著反正晚些也是跟同事們去餐酒館喝到跨年,那回辦公室一趟也沒差。
怎知道他再走出辦公室時已經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八點四十九分。
順帶一提,他是最後一個走的人,孤零零地加班就算了,還要負責關辦公室電源和鎖辦公室門,跟黑暗的辦公室say goodbye and happy new year。
梅迪奇踏進電梯前先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罵了一聲幹。
2.
幸好餐酒館的位置離辦公室不遠,而老闆看在這群平常被壓榨許久的社畜們點的實在太多了的份上,竟然把他們塞進包廂還不限時間——所以梅迪奇拉開包廂門時受到了同事們的一陣歡呼迎接——絕對不是因為付帳的人來了所以歡呼,這頓跨年聚餐的帳單早就說好了是大家平分。
同事們紛紛讓開,把梅迪奇排在一個正好能看見門口的位置。梅迪奇拿起新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暢快地把玻璃杯敲到桌面上,這群好事的同事們紛紛鼓譟著要他表演一下他的好酒量:比如一口氣喝掉一瓶啤酒。
「這有甚麼難的?」梅迪奇大笑著說。可當600cc的玻璃瓶被放到他眼前,他拿起瓶子湊到嘴邊準備開喝的同時,他看見一個很熟悉的黑影路過包廂門口。
梅迪奇的手停住了,黑影也在門口停住了。
單片眼鏡的光芒一閃而過。
3.
阿蒙挑眉,對著包廂裡那個有著鮮豔紅髮的男人吹了一聲口哨。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朝梅迪奇的方向晃了一晃,然後轉身走人。
他知道梅迪奇懂他的意思。
不懂,他就完了。
4.
包廂裡突然寂靜下來,同事們面面相覷,最後看著面色迅速變幻的梅迪奇笑了一下,英俊眉眼在包廂不那麼明亮的燈光裡顯得更加鋒銳張揚。
他仰頭灌完啤酒,舌頭舔過嘴邊殘存的酒液,然後掏出已經顯示了一堆未讀通知的手機。
5.
Lil' Raven: 你行啊。
Lil' Raven: 不是加班到九點?
Lil' Raven: 現在準備喝到明年是吧?
: 早跟你說過要跟同事跨年了。
: 既然要跨年那不喝到明年意義何在?需要我教你?
: 你不也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小烏鴉,期末報告寫完了沒?
Lil' Raven: 對啊,鬼混到你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包廂。
Lil' Raven: 然後報告早寫完了。你當我是你?截止日當天才趕報告壓死線對自己的手速很有自信?
: 。
Lil' Raven: 不行?有意見?有意見可以過來,三號包廂,敬請賜教。
: 你行啊。
6.
酒來了一波又一波,桌上餐點換過一輪又一輪,桌邊的人也趴了一個又一個,今日梅迪奇依舊是酒桌上的勝者。
只是這位勝者還得跟沒參賽的人一起把被他撂倒的人送上計程車。
把倒數第二個喝掛的人抬出去後,梅迪奇再回到包廂時,發現包廂裡多出一隻黑不溜丟的人形烏鴉。
那隻烏鴉聽見腳步聲後抬頭,推了下單片眼鏡,雙頰有些泛紅地望向梅迪奇。
梅迪奇把卡在包廂門口的最後一位醉鬼拉起,塞進某位心地善良留下來善後的同事懷裡,揮揮手示意他們快走。
那個人是誰?同事接過醉鬼時問。
不速之客。梅迪奇悄聲回答。喝醉的不速之客。他又補充。
7.
「小烏鴉。」梅迪奇拉開阿蒙身邊的椅子坐下。「告訴我,現在幾點?」
「一月一日零點四十五分。」阿蒙迅速回答。「距離這間餐酒館打烊還有十五分鐘。」
「喔,還算清醒嘛。你那群朋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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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倫克] 深夜集(1/1更新) [R-18]
【一隻貓的甦醒】
*接續《短篇集》的〈下午茶〉
*毫無邏輯的傻黃甜
*有N種關於人x觸手的私設
眾所皆知,「愚者」的小房間基於隱私及安全考量,並不是人人都參觀過的。除去克萊恩本神,也就只有一個人能如入無人之地的沒事就去那閒聊嗑瓜子。
黑夜女神教會的主教倫O德先生匿名接受了採訪。
——「大概是因為我會帶迪西餡餅去給祂吧,總得給食物開個後門是不是?」O納德先生如是說,理所當然的展現年齡等於單身年份的實力。
-
「嗨,我說克萊恩⋯⋯」
倫納德絮絮叨叨的推開房間門,一條觸手便劈頭砸下,倫納德本能性的反擊,觸手卻像毫無知覺般捆住祂的身子直往床舖拖。
「欸等等等等等等,克萊恩?????」倫納德試圖掙扎,但在序列之上的存在面前,他的抵抗顯然除了讓自己被捆的更緊外沒有任何用處。
半透明的觸手在將天使打包扔到床上後便鬆了開來,在祂的身邊扭動戒備著,分裂與聚合的型態快速的來回切換。
倫納德愣了一下,感覺剛剛在靈之蟲團中閃過了個奇怪的東西。
那個是⋯⋯戴著高禮帽的貓咪造型靈之蟲?
這是什麼鬼東西,倫納德的第一個反應是自己看錯了,於是他又多看了兩眼。沒錯,確實有隻戴高帽的貓貓蟲在觸手中遊走。
所以,是克萊恩的靈之蟲突變了?倒戈了?還是克萊恩哪裡壞掉了?天使趴在神祇身上,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絲毫沒覺得自己的姿勢有什麼問題。
祂只花了幾秒鐘考慮,便迅速下定決心要將這隻變異的貓貓蟲揪出來。
好消息是,祂成功抓到了貓貓蟲,正用兩根手指拎著它;不知道該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的是,克萊恩醒了。
「呃,早安?」倫納德有些尷尬的對著身下的人揮揮手,貓貓蟲被祂抖了兩下,喵了一聲。
「倫納德?」克萊恩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吃驚。
不可能不吃驚的吧,任誰長眠一覺醒來看見友人跟自己躺在一張單人床上多少都會有點錯愕的——倫納德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說出是對方的觸手把祂拖到床上的。
由於錯過了撇開視線的最佳時機,倫納德只得跟克萊恩繼續對視,看見對方的臉一點一點的燒了起來。
該死,倫納德難堪的閉了閉眼——祂起反應了。
-
倫納德覺得這件事真的不能完全怪在祂身上,畢竟最開始行動的那個人是克萊恩而不是祂,反倒是打不過觸手被逼的跟暗戀對象近距離接觸的自己比較委屈。
源堡途徑三家的神話型態說起來並沒有固定的外生殖器,或者說祂們的生殖器官可以用觸手轉換而成,不轉換的時候看起來就跟沒有一樣。
倫納德因此不得而知克萊恩沈默的意思,但再次綁住祂四肢的觸手令祂無法動彈,怒漲的性器緊貼在詭秘之主冰冷的皮膚上,倫納德卻只覺得碰觸的點上熱度持續攀升。
被祂抓住的那隻貓貓蟲早就爬去不知哪個角落,克萊恩垂下眼簾,倫納德看不清裡頭的神色,不禁有些慌亂。
「我、呃、」
這簡直糟透了,倫納德覺得有些崩潰,祂到底該怎麼解釋現在的情況。說「嘿克萊恩你知道其實我喜歡你嗎?」,還是「別在意這只是男性正常的生理反應。」比較好?講起來,變成神話生物形態後,克萊恩還有生理性別這東西嗎?
纏住四肢的觸手自顧自地打了個死結,倫納德呆呆的看著克萊恩與祂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對方的舌尖探入時祂本能的爭奪起主導權,然而祂顧了上邊便沒精力關注其他地方,等祂反應過來,下半身已經被一個濡濕的巢穴吞吐。
倫納德頓時汗毛直豎,險些嚇得化成狼形。滿是不可言說圖紋的觸手蓋住了祂的雙眼,缺少了視覺,其他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唇齒糾纏間的淫靡水聲、胸前的滑膩觸感,每一口呼吸都是冰冷的,但沉到腹部卻又化作一團不熄的火焰。
意識彷彿沉到了底部,四周盡是深黑的海水,黑髮的天使被包裹、被吞食,祂甚至說不出那含住祂的是甚麼構造。
「克萊恩......」雙唇短暫分開時祂輕聲嘆息。
「詩人同學,你就這麼想侍寢?」
帶著笑意的嗓音在祂耳畔響起,倫納德脹紅了臉,又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有些惱怒的探入濕軟逼仄的通道中,聽見不再游刃有餘的悶哼。
明明也是個處男,克萊恩有什麼好得意的,倫納德忿忿地想,卻莫名的安心下來。
-
而後克萊恩又吻了祂,同時移開了擱在倫納德眼上的觸手,倫納德睜開眼,便正對上無盡的夜空。
祂在夜空中看見了「星星」。
= = =
在水裡居然不能設單篇權限......如此尷尬
[詭秘之主│克蒙] 被雨困住的人 [G]
非常短的摸魚/沒啥內容只是想寫這場景
克萊恩手持黑傘走進厚重雨幕。
皮鞋踏過水窪,水花濺起,再被雨絲帶落,重新融合成新的水坑,克萊恩的虛影在水面上的無數圓圈內晃動。
雨幕愈發密集,像是一道實體的牆,聳立在克萊恩面前。克萊恩抬眸,沉黑瞳眸安靜凝視那片灰色雨牆;他舉起戴著黑手套的左手,輕輕收緊空無一物的掌心,凝聚的雨幕就此破碎。克萊恩平靜走向驟然出現於視野內的黑色身影,與他擦肩而過,在距離三步之處停下腳步;克萊恩轉回身體,靜靜看著站在雨中的阿蒙。
但阿蒙並沒有看著克萊恩。
他的目光落在克萊恩的身後:一無所有的彼方。雨滴打濕他的全身,包含右眼眶上的單片眼鏡,導致克萊恩只能看見他毫無情緒與生氣的左眼,像是人偶臉上鑲著的玻璃眼球,指腹觸及,傳回的只是無機質的冰冷⋯⋯但阿蒙本來也就不是人。認真來說,他們都不是人。人類外貌不過一具好看器皿,裡頭盛裝的早是非人之物⋯⋯那他和他還在堅持甚麼?
雨滴順著阿蒙蒼白脖頸滑落,掠過輪廓明顯的鎖骨,滲進他身上早已溼透的黑袍;克萊恩覺得眼前的阿蒙似乎更消瘦了些。他的黑色被瓢潑大雨打落,碎在地上的千百水窪之間。即便阿蒙想嘗試重新拼湊出一個自己,那也只是枉然⋯⋯所以他只是站在雨中,於灰暗天空之下凝望無法到達的彼岸,等待一個終究會來的人。
大風陡起,雨勢狂暴;他們像被一場荒唐洪水淹沒。阿蒙略長的黑捲髮被風稍稍吹起,又因為被雨浸濕而無力垂下,貼在他的頸與肩上;黑傘下的克萊恩依舊一身體面,好似傘外風雨皆與他無關——風雨只與阿蒙有關,狼狽的人只會是他。唯獨克萊恩的黑色眼珠閃爍一下,一點淺褐從中透了出來⋯⋯旋即又被他垂眸時帶來的陰影掩去。
「雨甚麼時候會停?」
阿蒙開口。他的嗓音是被雨水浸透的寒冷,濕透衣料黏在皮膚上的潮濕。
「這該問你。」
克萊恩回應。他的聲音是被陽光曬透的溫和,柔軟棉花覆在肌膚上的舒適。
「雨下了很久。」
「因為你不肯走。」
「因為你不肯來。」
「你在抱怨?」
「對。」
阿蒙微微側頭,動作僵硬;但他的目光終於落到克萊恩的臉上。克萊恩眨了眨眼,對於阿蒙明確表現出的不快感到訝異——他忘記自己為甚麼會被困在雨裡了麼⋯⋯可站在雨裡,對比之下顯得難堪無比的阿蒙卻突然嘆息,用他被雨打濕的聲音再一次問:「克萊恩,雨甚麼時候會停?」
克萊恩的傘面微微傾斜,斜颳而來的雨絲覆上他的肩頭,他的事不關己終於有一瞬破裂;阿蒙見狀笑了。他低下頭,又再猛地抬頭,許許多多的水珠從髮際滑下,滾過他冰涼的臉,把最後一點血色帶走。雨聲越來越大,大大小小的水坑相連成片片池塘,再成為淺淺湖泊,淹過克萊恩與阿蒙的腳踝,濕意滲進身體裡,由血帶到四肢百骸。
沉默又一次降臨,連同不會停歇的密雨鋪天蓋地而來,逃不開亦掙不脫。阿蒙邁開小小步伐,水面泛起波紋,將兩道逐漸接近的黑色身影暈染開來;而阿蒙已走進黑傘之下,用他濕漉漉的手按住克萊恩的心口,以他濕淋淋的唇覆上克萊恩的唇瓣。
——真冷啊。
阿蒙貼著克萊恩的唇,小聲說道。
雖然表達意象不大一樣,但靈感來源是這首現代詩:
〈被雨困住的一生〉徐珮芬
雨天並不可怕
難過的是
想起曾有人
為我撐傘
[詭秘之主│紅蒙] Once Upon a December(阿蒙生日活動16:00) [G]
Summary: 今年他終於如願以償。
Notes: HP Paro/續〈Surprise? Surprise〉、〈Heartbeat〉/1/3阿蒙生日快樂!
推門聲響起時,阿蒙將視線從窗台上的積雪,移到大搖大擺從門口闖進來的那道紅色身上。
梅迪奇拿起手中的啤酒杯,仰頭喝下一口。
他繞過那張傍晚時還沒有出現在阿蒙房裡的大桌,走到阿蒙的書櫃前方站定,看似好奇地問了一句:「小烏鴉啊——好好的平安夜不睡覺調甚麼魔藥?」
阿蒙眼睛眨也不眨地回:「吐真劑。」
梅迪奇吹了聲口哨,向前傾身,用啤酒杯在一堆切得七零八落的魔藥材料中挪出一個位置,將礙手的杯子塞到桌上;大釜下火光膨脹一瞬,梅迪奇的紅髮與黑眸被照亮,他揚起嘴角,露出幾顆潔白牙齒後哼笑道:「你儘管去騙其他人吧,吐真劑才不長這樣子。」
「那你還問我幹嘛。」阿蒙回應。他敲敲魔杖,將那些激動地捲著釜底的火舌變小。「也許我發明了新作法。」
「所以我過幾年就可以在巧克力蛙的畫卡上看到你了,史萊哲林的小天才?」梅迪奇說。阿蒙從單片眼鏡後投來的視線帶著一點無語,梅迪奇很快無視那雙黑眸裡掀起的小小波瀾。
梅迪奇收回按在桌緣的手,雙臂環胸,開始沿著桌子緩慢兜圈;他的紅色鬢髮與半長馬尾,在肩頭及背後隨著他的步伐彈跳。腳步轉過第三圈時,梅迪奇對著那盅開始變成金黃色的藥劑,突兀地笑了一下。
阿蒙奇道:「正氣師的培訓會讓人智商下降嗎?」
「我以為你不會在家裡調『這種』魔藥。」梅迪奇咬字強調的那個詞,讓阿蒙臉上湧出一絲不滿情緒。他從一旁拿起某種粉末,用力扔進大釜。大釜發出類似歌唱的愉悅聲音,魔藥的金黃色澤更加耀眼,一如陽光閃閃發亮。
梅迪奇隔著咕嘟作響的大釜,用手指在魔藥沸騰的蒸氣中劃出幾道痕跡。他慢悠悠地說:「還記得你小時候惡作劇,把貓頭鷹羽毛丟進我大釜後發生甚麼事嗎?」
阿蒙手上忙著攪拌快要完工的魔藥,嘴邊則敷衍回覆:「忘了。」
「那我就提醒你吧。」梅迪奇扛著阿蒙驟然銳利的眼神,笑嘻嘻地講了下去:「還好薩斯利爾出手拯救你的頭髮,不然你那被燒禿的頭,就要在分類儀式上跟全霍格華茲打招呼了。」
待梅迪奇的最後一個音節落地,阿蒙吸了口氣,放下勺子,拿起他的黑檀木魔杖;梅迪奇眨眼,他的手也搭上腰間的柏木魔杖尾端。可阿蒙最後僅是朝看來依舊玩笑不恭,實際上眉眼間隱隱帶著戒備與疑惑神情的梅迪奇,丟去一抹特別燦爛的笑容。
他的魔杖在大釜底端的魔法火苗猛戳兩下,火焰在沉黑色的杖尖下消失不見,而後魔杖又被主人扔回桌面,跟準備好的椒薄荷滾在一塊。
「你疑惑甚麼?我早就不是《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的適用人群了。」阿蒙倒回椅背,笑著抬手,用指尖撫過單片眼鏡。「我的十八歲生日可都近在眼前,生日禮物準備好了沒啊?親愛的正氣師先生?太平常的我可不要。」
「喔,放心,今年的你會很喜歡。」梅迪奇如是說。
阿蒙的手指停在單片眼鏡的下緣,他打量梅迪奇的目光中又多出其他情緒;只是梅迪奇選擇轉開眸子,不去解讀那些閃爍的光點代表甚麼,而是把自己重新靠向阿蒙的書櫃,震掉那些厚重典籍上的陳年灰塵,讓自己沐浴在塵埃之中。
梅迪奇皺眉,他不得不抬手揉揉鼻子,壓下差點打出的噴嚏,再順手用清潔咒讓自己和書櫃都回復成應有的整潔。
「你——」阿蒙開口,卻被梅迪奇的話語率先阻攔:「為甚麼想調吐真劑?」
阿蒙面色不善地回覆:「你問題好多。而且你都知道那不是吐真劑,還有必要再問麼。」
「平常你問我,今天我問你。」梅迪奇回應,他的紅色朝阿蒙逼近幾步。「小烏鴉,那你為甚麼說是『吐真劑』?你想要的話找薩斯利爾要不就得了。」
阿蒙停頓一瞬,轉而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新上任的正氣師先生,你當你在拷問嫌疑人?」
暖爐裡的柴火劈啪作響,梅迪奇看著阿蒙從座椅上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窗邊,背脊向後靠上積著片片白雪的玻璃。空中飄浮的蠟燭映在阿蒙的單片眼鏡上,火光再度落進阿蒙的眼眸,火焰將搖動光影投落在那張蒼白的瘦臉龐上。
阿蒙雙臂交叉於胸前,纖長指尖輕輕點著手臂。梅迪奇則轉身,啤酒杯回到他的手中,他灌下最後一點泡沫,啤酒花的香味、果香和一點點的苦澀在舌尖上跳躍,梅迪奇眉頭在啤酒杯的後方微微皺起。梅迪奇把唇抵在杯緣,殘留的啤酒味懸在鼻尖,他低聲開口:「這三年⋯⋯」
「你還好奇甚麼?」阿蒙歪頭,朝梅迪奇丟去挑釁的笑,「正氣師培訓三年很操勞沒錯,你甚至連家都沒怎麼回——」
「奇了,這是抱怨?」梅迪奇問。
「——但這不代表你對外界資訊一無所知。」阿蒙無視梅迪奇的問句。
「除了我,還
[詭秘之主│紅蒙] 打啞謎(阿蒙生日活動06:00) [G]
Summary: 一個兩個都不好好說話。
Warning: 我流紅蒙/全是捏造/時點是所羅門第一帝國時期
Notes: 1/3阿蒙生日快樂!
穿著銀白鎧甲的男子撥開眼前的枯枝,跳進眼裡的火芒讓他的步伐稍稍停頓一下;旋即他低頭,鎧甲摩擦聲響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明顯。
他喊出眼前紅黑身影的名字:「梅迪奇大人。」
「戰爭之紅」的領袖沒有回頭,只對來匯報狀況的下屬做出簡單指示:「說。」
一身深黑盔甲的梅迪奇坐在斷裂的樹幹上,手裡擦拭晶亮劍刃的動作未停。祂的前方是隨意堆弄的篝火,火焰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將火光以紅天使為圓心散落出去,熱度將林地裡殘留的白雪融化,露出其下的褐色泥土。
下屬站在梅迪奇斜後方三步處,頭顱依舊低垂,他迅速且精準地將偵查得到的情資報告給梅迪奇。梅迪奇不時哼聲,表達自己有在聽男人比平時都還恭敬的匯報。
直到男人似乎已經說無可說,陷入短暫沉默時,梅迪奇才從樹幹上起身,手指滑過被打磨得閃閃發亮的劍身;當梅迪奇的指腹從劍尖離開之際,藍白火光乍起,劍尖也在這一眨眼間頂住男人的眉心。
「都被我識破多少次了,還當我分辨不出來。」梅迪奇譏道。「你以為我真有興趣陪你玩遊戲?」
「梅迪奇大人——」
「小烏鴉。」梅迪奇搖搖頭,搶過下屬的話頭,火色在祂的身周與眼底隱隱翻湧。
祂揚起唇角,給予一份刻薄評價:「這幾年你毫無長進啊。」
男人遲疑一瞬,眉眼之間的尊敬神色驟然消失無蹤;明明是同樣一副五官,可當面部肌肉稍稍挪動幾吋,線條重新組合,顯露出來的氣質就天差地遠。
「梅迪奇⋯⋯你這麼說,不怕我難過麼。」男人雙唇開闔,聲音如從高空飄落的鳥羽,輕飄飄地擦過梅迪奇的耳尖,並在觸地的剎那被火焰燒盡。
梅迪奇歪頭,像是聽見一個天大笑話般嗤笑著說:「難過?不如說說你上次掉眼淚是甚麼時候——我床上?還是哪個被你選中的倒霉人?」
「你猜啊。」即使被冒犯,男人看來一點也不生氣,還能心平氣和地反問一句,再朝梅迪奇笑了笑。
隨後他伸手到背後小袋子中摸出一塊水晶單片眼鏡,慎重地架到自己的右眼眶處;幾乎是同一時間,男人單片眼鏡後的眼眸閃過一絲微光:這與梅迪奇記憶裡的烏鴉崽子已經十分相似,若不是梅迪奇還記得眼前這「人」的身體還是自家軍團成員,祂可能就習慣性以火球來場友善到見骨的招呼。
梅迪奇一臉可惜地將劍尖從男人的眉心上收回,而後交叉雙臂,表情淡然地吐出驚天話語:「原來你在挑戰睡遍『戰爭之紅』?」
男人挑眉,從容回答:「當然不是。你這幾年只在聯想力上長進嗎?」
他聳聳肩,雙手向外攤開,眼眸半闔,很自然地接續梅迪奇的話題:「再來,既然我都睡過紅天使大人了,何必再睡其他的『戰爭之紅』。還是紅天使大人近來喜歡上與軍團同樂分享的滋味?哎,所羅門的風氣怎是這般頹靡⋯⋯」
「需要我好心告訴你,你的本體上次是怎麼——」
「嗯——先謝過您的好意,我不需要,本體會滅我口的。」
語畢,男人豎起食指,貼在自己抿起的唇上,與梅迪奇相似的黑色眼眸微微瞇起;隨後鮮紅舌尖如蛇信般從唇縫中鑽出,輕輕點著被銀白鎧甲包覆的手指。男人用刻意放緩的語速說:「但如果紅天使大人想給我一次『床上指導』,我可以不在意被本體察覺的後果⋯⋯」
梅迪奇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就你?一條『時之蟲』?你是不是魔女的非凡特性吃太多,忘記你還寄生在我軍團的人身上?我對睡這剛變成男人的小半神沒興趣。」梅迪奇冷哼。祂的紅髮被夜風吹起,在身後恣意飛揚,祂的眉眼則在夜色裡勾勒出譏諷神情,慢悠悠續道:「而且,小烏鴉,你也太不誠懇了。這種事不該由本體出面來跟我談?」
男人故作驚訝:「你也睡過不少『我們』,也沒看你挑挑揀揀說非本體不可。」
梅迪奇下巴微抬,從天幕垂落的緋紅月光,為紅天使的輪廓披上一層薄紗,讓本就英俊的面龐又添幾分難以抗拒的魅力。只見征服者咧開笑容,愈來愈多的熾白火苗照亮林地,祂的聲音是與殘雪相同的冰冷。
「區區序列4,有資格向我頂嘴?」
「⋯⋯本體說,」經過幾分鐘的「溝通」,分身阿蒙推了推單片眼鏡,右手指尖在單片眼鏡的下緣流連不定。「祂會在最適合的時機拜訪。」
「『最適合的時機』?新年要到了,可不就是⋯⋯」梅迪奇重複分身阿蒙的話語,隱去祂自己的推測後,「嘖嘖」兩聲,再張口時丟出一個沒頭沒尾的結論:「跟個小鬼沒兩樣,叫你們本體換點口味吧。」
分身阿蒙直接無視梅迪奇的回應,他搖搖頭,終於把標誌性的單片眼鏡摘下,而後鬆開手指。單片眼鏡在翻轉落下的途中化成漆黑烏鴉,隔著燃燒的篝火
[詭秘之主│克蒙] 祂只感到痛苦 [PG-13]
邏輯死系列/人稱變化有意義/文末有一點解釋
「你第一次意識到『疼痛』是甚麼時候?」
「父親失手將我摔到地上的時候,那時我剛降生不到一分鐘。」
喀。
「輪我。你剛成為『克萊恩·莫雷蒂』的那段時間,最想做的是甚麼事?」
「回家。」
聽著克萊恩的輕鬆回答,阿蒙愣了一下,旋即看見克萊恩笑著扣動扳機。喀。抵在克萊恩下顎處的袖珍手槍無力顫動了下,沒有子彈被擊發,手槍傳出的空響在阿蒙聽來與冷笑有幾分相似,而與腦袋破裂的命運擦肩而過的克萊恩可惜地搖了搖頭。
克萊恩鬆開手,掉落的袖珍手槍在砸到祂的腳尖前就消失不見:那只是祂喚出的歷史投影。克萊恩隔著一張長長窄桌望向阿蒙。阿蒙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無意識搓揉彼此的指腹,藉此抑制推單片眼鏡的習慣動作——畢竟祂現在連片從人類商店借用的普通單片眼鏡都無法擁有。然而少去單片眼鏡的遮擋,阿蒙那雙沉黑眼瞳卻顯得更加澄淨。祂從骨子裡透出的天生傲慢與優越感,不再被眼鏡與禮服給予的斯文氣質包裝成無害外貌。平日取巧向人類覓食的烏鴉,如今不用再掩飾自己的食腐性。
阿蒙順著窄桌的延伸方向,往灰霧的深處邁開步伐。祂赤足行於斑駁青銅地磚之上,碎裂的黑袍尾端在祂身後滑過,似蛇尾亦似鳥羽。阿蒙漫無目標地前行,一臉悠哉地發表祂的看法:「先生,看來您設置的『遊戲』還得繼續。」
皮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遲了一陣才傳來,但克萊恩很快就與阿蒙隔著窄桌並肩而行。對現在的祂來說,偷竊距離並不是件難事。祂踏著平穩步伐,平淡地回應阿蒙:「顯而易見⋯⋯輪我提問了。」
桌旁兩道身影停下腳步,一隻有著木製握把的左輪掉在桌面上,阿蒙很快就拿起,指尖擦過銅色轉輪。在阿蒙微微仰起下顎,要將槍口抵在與前次空彈同樣位置時,克萊恩突然晃了下手——阿蒙的右手與拿著的左輪,被無形之線移動成槍口緊貼右側太陽穴的姿勢。阿蒙張了張嘴,翹起右邊嘴角嘲諷道:「連死法都不讓我自己選擇?」
「阿蒙,這會浪費你一個問題額度。」克萊恩以陳述事實的方式好心提醒阿蒙。
「那我收回。」阿蒙眼珠子咕溜溜地轉,對身後虛空提出要求;像是鏡面反射的銀白光芒,與書頁迅速翻動的沙沙聲音從濃厚灰霧中竄出,下秒又在克萊恩收攏五指時消失。阿蒙嘆息一聲,用眼神示意表情依舊溫潤的克萊恩提問。
克萊恩指尖輕敲手杖頂端,虛幻的星屑自杖尖飄落。阿蒙在注視星芒碎片觸及蒼白桌巾時,聽見克萊恩的聲音響起:「你為這場遊戲準備的殺手鐧是甚麼?」
阿蒙彎起眼睛,歪了下頭,以近乎耍賴的語氣回答:「是你。」
喀。
阿蒙給出的答案被規則承認為正確,因此彈匣中沒有子彈。喀、喀、喀喀。阿蒙瞳孔微微放大,祂連續扣動扳機,卻始終沒有子彈從彈匣浮現,穿破祂的腦袋,將「時之蟲」組成的灰白腦漿塗滿青銅地面;當然,也沒有蘊含天使力量的鮮血濺上克萊恩晶亮的皮鞋鞋尖。
阿蒙抿起嘴唇,緊盯克萊恩的臉龐,想看見祂柔和五官間任何的——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但阿蒙就像在注定空無一物的彈匣中,費盡全力尋找能殺死祂的子彈一樣,終究一無所獲。在沉默的三分鐘過去後,阿蒙只能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左輪,面色不善地「嘖」了一聲。
克萊恩頷首,伸出右手,向阿蒙做出邀請姿勢。
阿蒙雙臂抱胸,在窄桌旁緩慢踱步。當阿蒙背對克萊恩時,克萊恩能看見一隻扭曲的無瞳之眼,被黑色線條勾勒,盤踞在阿蒙如白骨裸露般的後頸皮膚上,祂的黑捲髮和寬鬆衣袍都無法遮掩那份印記:敗者的證明,囚徒的象徵⋯⋯阿蒙抬手,指節輕觸自己的右臉頰,而後才慢慢挪移到下顎處。
瞧見阿蒙的舉動,克萊恩從虛空抓出一片水晶鏡片,丟向阿蒙:像主人對聽話寵物的獎賞,隨意到令阿蒙心中浮出一些類似被侮辱的情緒波動——但阿蒙仍是接下克萊恩的好意,指腹輕輕磨蹭水晶鏡片,讓熟悉的弧度撫平內心焦躁。
「⋯⋯設下這遊戲,強制你自己和我參與,」阿蒙神色帶著明顯嘲諷,「克萊恩,你的感想是甚麼?」
整個空間顫抖了下,灰霧卻開始凝聚,代表阿蒙的語句被規則承認為一次合格提問,克萊恩必須回答。於是祂垂下眼眸,藏起驟然尖銳的眼神,讓手指去觸碰桌面上浮出的鐵黑色左輪——那是祂再熟悉不過的武器了。
克萊恩在拿起「喪鐘」時嘴角動了一下,原本開始翻湧的眼神瞬間和緩許多,更多是突兀的笑意與眷戀,纏繞在祂的眸底徘徊不去。當克萊恩將槍口抵住自己的太陽穴時,祂更開心地笑了:因為祂看見阿蒙臉上的笑意正飛快褪去。
阿蒙下意識攥起手中那片再平凡不過的單片眼鏡,祂感覺自己喉頭正在震顫;明明窄桌對面的克萊恩褐色眼瞳清澈如水,目光是沁人冰涼,似夏夜裡流過森林的淙淙小溪⋯⋯像是第三紀裡那條穿過神子專屬樂園的溪水。阿蒙曾在數不清的晝夜裡
[詭秘之主│紅蒙] 碎玻璃 [G]
Summary: 爭吵也不是第一天發生的事了。
Notes: 現代AU/同居交往前提/2021快樂
梅迪奇焦躁地「嘖」了一聲,跨過方才爭吵中因為阿蒙突然鬆手,而在地上摔碎的玻璃杯殘渣。阿蒙的雙腳藏在毛茸茸的拖鞋裡,小腿也被黑色褲管掩著,只有兩塊嶙峋的腳踝露在外邊,但梅迪奇知道阿蒙那兩條蒼白的小腿肚上有著淡淡吻痕,猶如兩張被梅迪奇做了記號的筆記紙貼在阿蒙身上,可梅迪奇現在想要撕去——又一次想要撕去。
是第幾次了?梅迪奇停下腳步,隔著一個矮茶几跟阿蒙對望。他的目光在阿蒙無表情的五官上遊走,幾分鐘前的言語激烈攻防彷彿沒有在阿蒙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無情地像台機械,依照梅迪奇的詞句給出最傷人的回應,而梅迪奇也挑準最能堵住阿蒙回覆的關鍵詞作為回敬。
——這是第幾次了?梅迪奇再度思索。剛才被阿蒙扯掉髮圈的半長紅髮,在他背後像是火焰般凌亂散著,表達出主人的暴躁心情,阿蒙恰到好處的冷哼無疑是火上加油。梅迪奇的一口氣梗在喉頭,若是開口罵人,只顯得自己肚量狹小,竟輕輕鬆鬆被阿蒙激怒;可要梅迪奇認賠退讓,他本就狂妄又被怒意強化的自傲心態才不允許。是以梅迪奇一時只能無語望著築起隱形牆壁的阿蒙,兩人之間的空氣是令人窒息的凝滯。
自相識起算,梅迪奇與阿蒙的孽緣已然持續十幾年,大半的人生都耗在彼此身上。可當年的暴躁少年與任性男孩,在時光的淬鍊下終究學會適時的收斂,社會化產生的形形色色面具可以視場合需要隨時替換。精心算計和巧心安排下,他們八面玲瓏,城府深沉,公認的聰明人;然當他們面對彼此時,那些被歲月掩去的過往,埋藏在靈魂本質裡的光芒,又會逕自穿越築起的道道防護牆壁,直接映入兩雙黑眸裡。
說好聽是在彼此面前能毫無顧忌地展現本我,說難聽點是他們知道自己被對方偏愛的有恃無恐。即便梅迪奇與阿蒙,都會為卸下面具後那份猛然湧出的熟悉化去一點戒備,但光芒本身依舊刺眼無比,甚至令人感到——煩躁、易怒、憤慨。那是恣意妄為與自以為是:正因過於理解彼此,才會覺得爭吵後的忍讓和妥協應當是理所當然,也清楚他們誰都不想當先退讓的那方。
阿蒙抬手緩慢按揉自己發疼的太陽穴。他褪去笑容的面部表情,看在梅迪奇眼裡還是十足冷淡。平時閃動狡詐神色的眼睛,此時猶如人偶臉上的玻璃眼珠,僅僅只是反射出世界的景象。阿蒙正在抽離自己觀察現況——觀察,推演,總結,然後按照心情模仿。這是阿蒙對待世界的基本規則。
該死的模仿。
梅迪奇從褲子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菸盒,而後想起菸盒中最後一根菸,早就在剛過去的那個清晨濛濛的天色裡,被阿蒙慵懶的手指順走並點上。總是吐出涼薄字句的唇叼住細長的菸,淺色菸氣泛出的人造霧氣在床沿瀰漫,菸頭那點小小火光隨著阿蒙的呼吸一陣又一陣地明滅。阿蒙臉上是掩不去的倦色,一夜荒唐下他的眼角仍染著淡淡的紅,黑捲髮覆住的寬額頭昨晚曾佈滿薄汗,於一次次律動中順著他突出的輪廓滑下,滲進床褥和梅迪奇的掌心。
梅迪奇,梅迪奇。阿蒙如囈語般輕輕呼喚,聲音是梅迪奇習慣的微微沙啞,語氣是梅迪奇習慣的漫不經心。梅迪奇手指輕點床鋪,紅髮從寬厚的肩頭散落,亂翹的髮尾如星火落在英俊眉眼上,他知道肌肉線條是如何構成阿蒙那半裹在棉被裡的身體,他知道阿蒙的抬眼與輕哼代表甚麼,梅迪奇毫不費力就能理解阿蒙的意思⋯⋯挑釁,調侃,嘲笑,逗弄,阿蒙在模仿梅迪奇,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將「梅迪奇」式的行為模式嚼碎了吞下,再吐出「阿蒙」式的玩世不恭。
指針沿著時鐘繞過一圈又一圈,在滴滴答答周而復始的規律聲響裡,梅迪奇享受著他習慣的阿蒙;而阿蒙又何嘗不是如此。
梅迪奇的體溫是阿蒙習慣的偏高,梅迪奇的手臂有著阿蒙習慣的弧度。他唇角的菸味,紅髮末梢的幾點分岔,胸膛上的一道淺白傷痕⋯⋯阿蒙輕聲笑著,從梅迪奇的眼神變化讀出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東西。他將菸從自己嘴角摘下,送到梅迪奇的唇邊。梅迪奇咬了阿蒙的手指一口,再駕輕就熟地享受阿蒙的遞菸服務。一切都在濛濛的晨光中發生,一切都是那般熟悉,是融入日常生活般一如呼吸般自然——爭吵亦然。
阿蒙看著不遠處把空掉的菸盒丟進垃圾桶裡的梅迪奇,他原本按著太陽穴的手指慢慢撫過下顎。阿蒙深深吸了口氣,再以很慢很慢的速度吐出,他希望能讓內心的躁動隨著肺部廢氣一同排出。就算阿蒙再怎麼享受與梅迪奇的唇槍舌戰,他還是得正視一個事實:那些在一言一句中慢慢泌出、積累、盛裝在心中的黑色情緒,即使他們心中有專為彼此劃出一個空間裝載這些齟齬終有潰堤的一天。
無論是梅迪奇或是阿蒙,都太明白對方的傷痕所在了,對彼此的反應瞭若指掌;是以在盛怒之下,語言的利箭總能以最刁鑽的角度朝致命傷射去⋯⋯流出的不再是泥濘般的情緒,而是鮮紅的血,以箭尖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在心上蔓延。想想他們幾個小時
[詭秘之主│克蒙] 回頭無岸 [PG-13]
一次邏輯死的摸魚/全滅
靈感來源與推薦BGM:
新世紀福音戰士《Komm, süsser Tod》(來吧,甜蜜的死亡)
阿蒙在搖晃中醒來。祂意識遲鈍,過了足足十秒,才認知自己正躺在一條木舟裡,身邊堆滿枯萎花朵,花瓣皺摺如老嫗面容,對著才剛甦醒的阿蒙無聲哭泣:那是時間流逝帶來的哀傷。阿蒙緩緩眨眼,小小的騷動發生在祂心上未曾被祂仔細翻查過的角落。
阿蒙一身黑袍,躺臥於這份巨大的悲傷中,讓木舟猶如一具未封上的棺槨,於不知名的湖海上飄搖。扁舟算不上好的木材嘎嘎作響,混在本該令人平靜的浪潮聲裡,一副隨時會散架之態。阿蒙神色空茫,試圖在灰靄靄的天空內尋找一些不尋常:好比禽鳥的黑點,好比閃電的裂痕。祂在尋找能劃破祂視野的東西:刀刃、碎片,最好是那些不能與安寧聯繫在一起的事物⋯⋯或是一雙強而有力,但足夠溫柔的手,給予祂足以致死的擁抱。
——手。
冰涼的手自花朵間探出,捧住阿蒙雙頰,似戀人般輕輕撫摸祂同樣冰涼的臉龐,阿蒙想起棉絮落在指尖。祂曾走進棉花田裡,踩碎枝幹,用手指搓揉那些柔軟。有趣。那時的祂對自己說。一朵盛開的棉花保護不了一條生命,但死去的棉花們被人類縫製成衣,卻能使最虛弱的孩童捱過好幾個寒夜。生命的群聚,奇蹟,勇氣,犧牲換取新生⋯⋯現在的祂在想這些事情。祂想起棉花,無數的棉花,祂是其中一縷纖維⋯⋯被放棄的,被摘下的,被放進⋯⋯
潮起潮落,木舟起伏,難以抵抗的倦意襲上阿蒙,但祂察覺天空裡的灰雲不再湧動,連同小舟的搖晃、手掌的輕撫,都像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覺。於是祂偏頭,將涼薄的唇埋進涼薄的掌心裡,輕觸那片肌膚,用唇瓣膜拜每吋掌紋。阿蒙清楚,這樣的動作足以被稱作一個吻。纏綿的、眷戀的、依賴的吻⋯⋯但祂是在吻著甚麼呢?天空的時間被靜止,身下的浪潮仍在起伏。阿蒙閉上眼睛,躺在不再鮮豔的花朵裡邊,像是本能反應地吻一抹幻影⋯⋯吻一名神祇⋯⋯祂想。我在吻一道值得被尊敬的靈魂?僅僅一道而已?
只剩我們了嗎?
有誰在對眼前的空寂詢問,阿蒙遲了許久才辨認出那是自己的聲音。阿蒙的意識滯澀無比,這本該為祂的靈魂帶來不可抹滅的鈍痛,但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那些疼痛也被披上一層薄紗,殘存在身軀和靈體上的無數傷痕被無形的手輕輕撫平;可阿蒙清楚得很,祂不過是在崩潰邊緣徘徊,只要這雙手輕輕使力,祂也會應聲而碎。
⋯⋯只剩我們了嗎?
「大家都在。」
先是褐色的眼睛,而後是一張飽含書卷氣的柔和面龐,黑色鬢髮柔順地貼在臉頰旁。冰涼的手指覆上阿蒙雙眼,黑影壟罩;手指再離去時,克萊恩已經跪坐於阿蒙身旁。阿蒙沒有感受到木舟有任何下沉跡象。是克萊恩偷去他自己的重量,或是現在的他根本沒有重量?
阿蒙的思考被迫停止,祂被克萊恩扶起上身,祂終於看見祂們身處一片黑色海洋之上。黑色的⋯⋯阿蒙伸手去觸碰晃動的海面,聽見一些聲音:也許是人類孩童的嘻笑,也像是幼獸臨死前的悲鳴。阿蒙半隻手掌浸在黏糊糊的黑色海水裡,黏稠液體裹在指尖的觸感令祂感到難受——祂也會感到難受了。至少祂知曉那是「難受」。祂在星空學會的東西有很多很多⋯⋯阿蒙感覺那像是無數雙小小的手,正緊緊抓住祂的掌緣。
來吧,你終究要來的。聲音從四碎的浪花中竄出,飛進阿蒙的耳裡。來吧,跟我們一起。阿蒙眨了眨眼,暈眩感襲上,祂恍惚聽見父神的言語:不要驚惶,因為我是你⋯⋯克萊恩拉住祂的手臂,緩緩搖頭,輕聲開口:「不要去聽。」
為甚麼?阿蒙沒有開口,聲音自動浮現。
「不要去聽。」克萊恩仍舊搖頭,覆述同一句話。阿蒙垂頭,又再抬頭,神情好似犯了錯的孩子。祂將手從黑色海洋中抽回,那些液體從死白色的指尖滾落,不留任何痕跡,阿蒙沉默將手擱在克萊恩沒入花朵的腿上,克萊恩少見沒有制止祂的動作。祂以前總是會被克萊恩巧妙地避開,但在這一葉扁舟上,僅僅他與祂的天與海之間,躲避也變得毫無意義。一切都沒有意義。晉升、外神、舊日、末日;短暫的勝利、徒勞的抵抗、龐大的悲喜。都沒有意義。無論如何掙扎,最後不都走向終結。是開始也是結束,生命的起源與終結之地,意識之海,共享喜怒哀樂,人與人不再擁有邊界⋯⋯那麼,在不久的未來等待祂們的是甚麼?而在這被無限拉長的時間裡⋯⋯他又想做甚麼?
克萊恩的手覆上阿蒙的手背,這是他少見主動接觸阿蒙的時刻,阿蒙突然想笑;可是祂的笑聲不被允許傳達出來,沉默瀰漫在祂與克萊恩之間。阿蒙停頓一瞬,轉而用祂熟悉的嘲諷方式作為替代方案。
都這時候,還是一樣矯情。阿蒙說。
「矯情嗎?」克萊恩笑了笑,「我只是想找個人陪,最後的時刻⋯⋯我有點,阿蒙,我有點寂寞。」
阿蒙蜷起手指,祂感覺到來自克萊恩的冰涼在微微發顫。寂寞?死過一次的祂在星空裡領受過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