レルレラ
共 22 篇0 人追蹤[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有你即晴日。[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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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必要的加班,週五下班後他都會來哥哥居住的地方,一起度過屬於兄弟兩人的閒暇假日時光。
週末是大多數上班族喜歡的日子,一般會在週五下班後進入狂歡階段,三五好友聚餐喝酒,泡吧,唱K,但艾因雷拉生活長年都無比貼近雷爾哈爾尼規律的作息,如遊戲每週固定刷新的任務表列般一陳不變,這種規律並不因他們成為大人後生疏,反倒是潛移默化在符合社會觀感的日常中。
未成年前,他仗著自己是個依賴年長者照顧的孩子賴在繼兄住所,可成年後,作為社會認定的獨立個體,他們需要遵從社會道德允許的邊界作為相處的準則,否則非親非故的,兩個成年男性為什麼要在同個空間中生活呢。
雷爾哈爾尼應該是不能理解這當中的彎彎繞繞,但艾因雷拉並不希望外界目光傷害他純真且溫柔的兄長。
所以目前他們這對前兄弟在外人眼中是各自有自己家住的。
艾因雷拉現今的住所是公司提供的,他所在的公司給予員工的福利在業界享負盛名,加上艾因雷拉強悍的業務能力所帶來的效益,公司自然安排了個單身宿舍給他,上班日他基本住在宿舍,偶爾工作實在分身乏術,他才會在週末仍留在自己居所。
與其他有家室或者同樣單身的同事將宿舍內裝的十分溫情不同,艾因雷拉的宿舍內陳設簡潔的像個樣品屋,冰冷的毫無人間煙火氣。
嚴格來說,艾因雷拉是把公司宿舍當作辦公延伸的地點,而非生活放鬆的區域——如果將整年包含連假的日子算進去的話,艾因雷拉一年中泰半時間都是在哥哥住所裡度過,而應該作為主要居處的宿舍之於他更像個背包客棧。
偌大空間裡只存放著幾件換洗衣物、簡單能用的清潔用品、必要的各式充電線器、便於出差使用的行李箱,至於廚房,乾淨的一塵不染,現代生活必備的冰箱內也只在冷藏櫃內擺著幾罐礦泉水隨時取用。
要說有點溫暖的事物,大概就是在以冷灰白色調為主客廳沙發上有兩尊特大泰迪熊,一隻米黃色系,另一隻則是暖灰色系,以及如同大軍壓境佔據他床舖的各種各樣的毛絨娃娃。
自從八歲時雷爾哈爾尼用毛絨玩偶作為見面禮後,艾因雷拉就十分喜歡這些療癒物件,多年下來,竟也累積了不少數量。
要是搬家的話,那些毛絨絨要怎樣處理呢……偶而,艾因雷拉想到這件事情,但由於不怎麼急切,便沒了下文。
如同他會去雷爾哈爾尼的住所,雷爾哈爾尼也會來他宿舍打擾幾日——通常是他因趕工熬夜導致體虛染病,需要人一旁徹夜照料時。
往往那時,冰冷的空間會被更加溫暖的事物填滿……如果說,這就是某種事物賦予空間的特性,艾因雷拉想,那麼只要有雷爾哈爾尼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是了……
說到底,那本來就是這樣存在的事物,毫無驚喜意外,一切規律整齊,但無比讓人放鬆心神。
作為這樣具體的存在,雷爾哈爾尼作息十分規律,規律到每日有既定事項,比如會固定在週五洗澡後,窩在客廳沙發上,整個人身子靠著巨大泰迪熊(艾因雷拉買來的),用手機投影因為創作收集來的像是自然紀錄、科普、音樂劇或者其餘他感覺有意思的影片到電視上進行欣賞,甚至是給小孩們看的如何製作芭比娃娃小配件的那類手工美勞教學,他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身為創作者,雷爾哈爾尼每天勤勤懇懇的進行繪本製作,然而文藝從業者職業的特性,經常會遇到靈感不足創作難以為繼的窘迫,因此適當的放鬆與閱覽資料有助於創作思維的散發,艾因雷拉自然嫻熟利用這份特性,也會在洗過澡後,毫不遲疑跟著雷爾哈爾尼擠在沙發一塊看那些影片——雷爾哈爾尼身上的香味非常的好聞,雖然他們用的都是同樣的牌子,艾因雷拉仍舊會產生一股被毛絨絨動物療癒的錯覺——期間他們還會討論那些影片想傳達的內容。
作為幼年時期雙親缺失的替代,雷爾哈爾尼淚腺極易在觀賞紀錄動物間細膩情感的橋段時發達,比如這一秒,海洋影片客觀展示出落單的幼年獨角鯨被白鯨群接納的片段時,艾因雷拉立刻熟稔的從一旁桌几的抽紙盒抽出幾張衛生紙遞上。
「啊、謝謝雷拉。」
雷爾哈爾尼兩眼由於情緒顯得紅潤汪汪,以前艾因雷拉見到會因理解他流淚的深層因素而心痛,但如今習慣的他會露出寬慰的笑容去感同身受他的情緒。
繪本就像是童話故事,然而童話故事面向的不一定是兒童,有時,大人也會喜歡童話,就如同來自天外星球的小王子,被飛行員深深思念一樣。
幼年家庭教育缺失造成的隱患是雷爾哈爾尼無法理解人際關係中細膩的語言操作,他不能很好的區辨出對話中哪些是表層文字意涵,哪些又帶著深層心理意涵——這些缺陷都反映在他的繪本裡,也是一些批評者針對他作品所提「深度不足」的來由。
但這樣的人,恰恰對於同樣困於原生家庭傷痕中的人而言正好,如同光與影是一體兩面的共生,人際的爾虞我詐會加深傷痕擴大,可純粹接收所有表面的信任卻能治癒那份傷痛,填補痛苦裂成的溝壑。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為什麼不行呢?[普]
2
他與哥哥所在的家又大又敞亮,但十分安靜,平日只有按時上門清掃或煮飯的鐘點阿姨,絕大多數時間都只有他跟哥哥兩個人待在裡頭。
很多事情都是哥哥手把手教導,這讓艾因雷拉從小覺得,自己的親生哥哥與其說是哥哥,不如說是個人小鬼大的爸爸媽媽。
喔,對了,還是個兼具陪讀陪玩位置的童年竹馬。
後來,長大了已粗淺理解人世倫常的艾因雷拉想,雷爾哈爾尼沒大他幾歲,卻背負了這樣多的責任,不會累嗎?有什麼好處呢?他實在不理解。
上小學前,哥哥會每晚幫他收拾幼兒園書包。
上小學後,哥哥則會每日笑著從他書包抽出聯絡簿檢查他的作業,比如今日翻到聯絡事項那頁,上頭的內容是:
1.練習生字一行。
2.幫忙做一件家事。
3.班親會通知單。
依序確認每項回家作業都完成,雷爾哈爾尼十分流暢的在與聯絡簿訂在一塊的通知單上決定出席的方框打了個,並維妙維肖的模仿了父親的筆跡在聯絡欄與通知單上簽署父親大名,全程毫無做壞事的忐忑,熟練的彷彿已有數百次經驗。
一旁注視兄長行雲流水操作的七歲艾因雷拉沒意識這有什麼不對。
哥哥幫他看作業,哥哥幫他簽聯絡簿,哥哥幫他用APP請假,這都是因為哥哥是他的爸爸媽媽啊。
至於為什麼模仿父親的署名而不用自己的?是由於學校規定要這樣寫,他才會這樣寫的啊。雷爾哈爾尼聽聞他的疑惑,笑容溫和的這麼解釋。
很有道理,艾因雷拉猛猛點頭,不再糾結這個無關緊要的小事了。
小學第一次開班親會,哥哥理所當然作為家長出席——彼時艾因雷拉不理解為什麼班導師見到哥哥跟他一塊出現在門口時整個人彷彿要裂開的震驚。
事後,班導師留他們兩人談話,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訓斥兄長,他在一旁陪聽。
總結班導師一番苦口婆心的言詞,就是婉轉提醒他哥,所謂的班親會邀請的是家長,至於家長,指的是他們的爸爸媽媽,也就是負責管他們生活一切的大人,而非他這個初中未成年。
艾因雷拉聽著聽著不免生出幾絲迷惑,從有記憶以來,他一直是由哥哥管著長大的,按照老師的這個邏輯,會管他的哥哥就是他的爸爸媽媽啊,既然哥哥是他的爸爸媽媽,他來參加班親會,不是很自然、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如果有問題,就要舉手詢問老師喔。
上了一年級課程沒幾週的艾因雷拉是遵守老師教誨的乖孩子。因此他有了疑問,便立即舉手發問。
班導師整個人,再一次裂開。
最終絮絮叨叨是毫無效果的。
他的哥哥表面是什麼都好的微笑,行動上是固執依照自己想法執行的。完全是餞行「我知道錯了,但我下次還敢。」,因而當第二次班親會,班導師見到來的人又是哥哥跟他時,已心如止水,或者說,麻木了。
睜隻眼閉隻眼的最大理由是,導師太了解他們倆糟糕的雙親面目,指望那倆大人履行親職義務,不如冀望於長子來的實際,基於此,就容易心軟——而這幾乎是所有為人師者的共通的善良性格。
幸運的是,艾因雷拉小學時期的班導師跟哥哥讀書時都是同個人,親(?)師溝通毫無障礙。學校每年定期分班,巧的是分班後,新的班級導師依然是同一位。這有個好處,艾因雷拉經常從導師那兒聽到他不知道的哥哥的事情。
比如哥哥從小就是個穩如老人的性格。
「還沒戀愛就有小孩要照顧了,這經驗放到現在還真是沒幾個人有。」
某次健康課結束後,他留在教室協助整理教具,一旁收拾的導師恍然想起什麼往事打趣道。
兄長是自他出生後就一直守護他成長的如同雙親一般的人,但當時兄長不過是個剛入小學的孩子。
導師說,如果放在幾十年前,整體社會民風純樸、經濟尚且不那麼寬裕,他們這種小孩照顧小小孩的情形反倒是常見。
「話說回來,你哥哥真的沒談戀愛的想法嗎?」
導師是個非常非常好的人,但天下好教師們有著同樣通病,就是會思考自己優秀學生的生涯規劃,並意欲上手包辦。
艾因雷拉聞言緘默,左耳聽,右耳出,以行動排斥這不知是第幾次由導師挑起的話題。
師生談話便在這無言裡無疾而終。
好在導師也不是窮追猛打要求說法的人,他那麼詢問,就只是基於師生情誼的友好關心。
一個符合社會腳本下長者對於年輕一輩的關心。
艾因雷拉未曾思考過雷爾哈爾尼會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放到另一人身上的可能性,因為哥哥永遠會一直跟他在一起,這是絕對不會改動的事實。
手足間常有為了雙親關注產生競爭行為,其中一種表現是不願分享,研究者認為,或許是由於安全感不足所導致的。
在潛意識中,艾因雷拉將雷爾哈爾尼視作親情的替代與理想,兄長的縱容與關愛,使得艾因雷拉作為孩子那股隱然對喜愛之物的佔有慾未因年齡增長遞減,反而隨著歲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艾因雷拉有一個願望。[普]
處理完繁瑣的交接事務後,艾因雷拉牽著兄長柔嫩的小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並翻找一通撈出前陣子友人硬塞過來的斗篷與一盞提燈。
斗篷與提燈是一組的,提燈是啟動道具的同時也是唯一可以與斗篷聯繫的信物,擁有提燈者可以與隱藏斗篷者產生聯繫。據她說,是受到暢銷書中雙胞胎兄弟惡作劇遊樂思維的啟發,打算賣給魔力缺失的孩子們與朋友用來玩隱身惡作劇用,但不確定是否能真的運作,試作品只有做幾個。
『所以為什麼寄給我?』
用能夠隔空聯繫的聲音道具傳聲,艾因雷拉不由得蹙眉,他幾乎可以反推出友人的想法,但他實在不想證實。
『噯呀,這不就是因為我朋友中只有你沒什麼魔力嘛,』道具那頭傳來魔女笑聲實在沒心沒肺,並始終如一精準在人的雷點上蹦躂,『反正這是試作,不收你錢,你用過再給我一點改良意見吧。』
『還敢跟我收錢……不對!我最好會用上——!!』
沒等他吼完,對面已經將傳聲關閉,只餘下他在辦公室迴盪的怒吼。
回憶到此,艾因雷拉感覺渾身惡寒,不會真的跟古書記載一樣,魔力龐大的人們往往有類似預知的能力吧。
按照友人手寫的說明書,他先把斗篷披在雷爾哈爾尼身上,接著將朋友送來的試驗品——那盞星星造型的提燈嵌入對應顏色的魔寶石,等待幾秒後,提燈內置的魔法陣與寶石的魔力連通,散發出藍白黃相間的溫暖色彩,於此同時,披在兄長身上的斗篷有相互輝映顯現出相同的魔法陣紋路。
看來是順利運轉了,艾因雷拉鬆口氣,接著想起友人的交換條件,思忖晚點到家後,他得抽空去書房撰寫使用後的心得寄給她。
「我們走吧。」他很是自然的一手舉著提燈,一手朝自家兄長伸手。
「嗯!」絲毫不覺得弟弟將他當作需要保護的幼孩有什麼不對的維希特家主也相當順從地朝前握住於他而言顯得寬大的手心,只一逕感嘆:「雷拉真的有好好長大了呢。」
品出言外之意的教授下意識握緊了小手。
「……你太擔心了。」
「為什麼不能擔心?雷拉是我的弟弟嘛。」
雖然沿路走來兩兄弟氣氛無比融洽,但老實說,在抵達家門,打開大門的那瞬間,艾因雷拉敏銳察覺了兄長手心傳來一瞬的顫抖。
老樣子,兄長在不該緊張的地方就是會莫名緊張。
該不是突然後知後覺到這是他正式上門拜訪吧?
揣摩著兄長難以讓旁人理解的敏感心思,艾因雷拉能感覺到自己心口流倘著隱密的、屬於他自己才懂的小快樂。
「打擾了。」
雷爾哈爾尼拘謹的無處安放手腳,只得訥訥的說了些差點咬到舌頭的話。
沿路談話都很輕鬆,但當真正進入弟弟私人空間時,雷爾哈爾尼才遲鈍地思考到自己來這裡會不會有些冒犯。
這還是他們兄弟和好後(扣除他上次來給他周圍設置魔法陣外),他真正意義上進入艾因雷拉的居所。
雖然先前是艾因雷拉常常來公館留宿,但基於禮尚往來,他應是能要求到弟弟居所住上幾日才對,但他實在沒膽跟弟弟詢問,他怕弟弟會把這當作是他不信任他能生活自理的證據。
「你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艾因雷拉聞言,明知故問地失笑,不等回應,便伸手按壓牆壁上的開關,一時間,整個走廊亮澄如白晝。
「哇!」
燈亮的霎那,身形幼小的雷爾哈爾尼被如魔法般的明媚吸引,什麼憂慮都被拋諸腦後,瞳眸閃閃發亮。
「這就是雷拉你說的那個嘛?」
「嗯。」
富於魔力的緣故,維希特公館的許多便利生活的設施或多或少依然是用魔法陣驅動,加上雷爾哈爾尼先前獨居慣了,即便是弟弟來借宿那幾日,也沒急著要更新,他想著,自己用魔力就能處理。
但此刻,雷爾哈爾尼很是新奇的眨眼望著這一切,實際的體驗讓他心頭熱燙。
魔法國並非是一個天然資源豐沛的國家,混亂無秩序時期之所以各家詛咒物件頻繁的主因就是為了掠奪生存空間,當然,削減他人生存餘裕也是一個方法。
要在這樣的國家生存下去,魔力當然是必須要件,同樣,這也代表,作為魔力異常者在國家生存的艱難。
早先對於魔力異常者的迫害紀錄是國家重點指定閱讀,即便是位階極高的家族想研究,若無相關證明文件,也斷不能輕易借閱。
隨著魔法國國內受教育人口大幅增加,晚婚與少子化也伴隨而來,延遲婚姻與生育的結果,是曾經受到國內重重忌諱的魔力異常孩子在這幾年裡愈發增多,且從紀錄與學院研究幾乎可以確認,相比魔力過量,魔力稀少者這個族群在未來有持續攀升趨勢。
既然無法避免,那麼,首先要解決的當然是減少魔力稀少者在國內生存的壓力。
故此,這幾年在學院(以及雷爾哈爾尼刻意引導)的推波助瀾之下,整個魔道具市場前景看好,投入的研究人員越來越多,加上人口趨勢所逼,國內魔道具商品蓬勃發展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前往你的夜[普]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水果鮮奶油蛋糕[普]
雷爾哈爾尼是住在艾因雷拉家旁夫婦的獨生子,他們彼此相差了十六歲,雖說這歲數差距大到快像是父子了,但以世人觀點來說,一起長大的他們仍然是所謂的髮小。
不得不說,年齡差有個意想不到的好處。
聖誕節過後,客廳六點半的鐘聲響起,艾因雷拉準時打開家門,與要來接他的人正好四目相對。
「早安,」雷爾哈爾尼一如既往地面露微笑,「雷拉今天也是這麼準時呢。」
「因為我是好學生啊,哥哥。」
從小學起就都會早起等人接的艾因雷拉十分大言不慚,倘若上夜班的父母此刻聽見了他這一席話,肯定會玩味的擠眉弄眼惹他生氣握拳發抖。
難以表述,然而,中學時他開誠佈公地找了父母進行談話,事前艾因雷拉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也設想了許多情況,但無論哪一種,他堅決不會放棄喜歡哥哥。
奇異的是,他的父母聽到唯一的兒子喜歡的人是位男性這事時並無鬧出慘絕人寰的家庭革命,反而爽快接受了。
艾因雷拉思索,照理說,有對開明的父母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好事,父母沒有過激反應地把他掃地出門斷絕親子關係,理當是個好結果,但他總有什麼揮散不去的悶堵,怎麼說呢,當時他們兩人臉上的表情令艾因雷拉蹙眉,一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笑容。
爾後也應驗了他的預感。
他的父母見著他與雷爾哈爾尼的互動時,總是露出別有深意地笑容。
大抵是笑看兒子努力裝乖的模樣(這算是人之常情),他偶爾都會懷疑他們興趣是激怒他,若是情況允許,他父母絕對會故意拿個彩球在旁邊當啦啦隊替他的追求加油吶喊。
「嗯,」年長的人卻沒別的心思,他聞言讚許地摸了摸他的頭,「其他老師也常常在辦公室提到你,說你很厲害呢。」
為了維持在雷爾哈爾尼心中的好印象,艾因雷拉自小下了十足十的功夫,於是,他欣然的收下他饋予的讚美詞。
反過來說,如果沒法得到他企望的稱讚,為什麼他要那麼努力?
這是他理所當然該收取的報酬,毋需不好意思。
只可惜他的這位哥哥對他人的情感一竅不通,至今仍維持單身貴族的身份,他也畏懼獲致最糟糕結果而懦弱的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坐在駕駛座等待的雷爾哈爾尼見到開了車門進入的他便微笑詢問:
「門都確認鎖好了?」
「確認好了。」
艾因雷拉把背包放在腳旁,一邊低頭扣上安全帶,一邊回應著雷爾哈爾尼的提問。
「那我們出發吧。」
「嗯,謝謝哥哥。」
基於鄰居情誼,艾因雷拉從上小學時,白日都是雷爾哈爾尼負責送他去學校,下午放學再由他的父母來接他回家。
想來算是幸運,雷爾哈爾尼大學畢業後,在他學區範圍內的一所高中任教,上班載他去學校正好順路,恰巧他父母的工作於那時轉成夜班,不好送他去學校,加上世風日下,社會新聞各種聳動事件層出不窮,又不能讓一個小孩子獨自走路上學,因而這差事當時便由雷爾哈爾尼攬去了。
由於這層緣故,在艾因雷拉考入雷爾哈爾尼執教的高中後,他開車載他上下學更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了。
艾因雷拉對此表示十分滿意,人終究是自私自利的生物,能有與喜歡的人獨處談話的時間,哪個人會不高興?他就很高興。
況且,更有個意想不到的助攻。
「這是媽媽要給你的早餐,」七點前,避開上班人群與車潮的雷爾哈爾尼安穩地將車子停在學校地下室的車格,熄火後,他往後座拿起一個有可愛卡通人物的小提袋交給他,也慣例地問道:「今天中午你也要跟我一起在自然教室吃便當嗎?」
從小就是如此,哥哥的母親總是會給他準備一份可口的早餐,並且情況允許的話,她也將午餐一併給予。
這讓他在中學時代,至少能有與雷爾哈爾尼聊天的契機。
今天伯母替他準備的是清爽可口的雞蛋沙拉三明治以及一杯熱騰騰的飲料,艾因雷拉看著袋內的餐點,耳裡聽著他的提問,不做它想,反射性地點了點頭。
「嗯。」
「沒關係嗎?」
對方欲言又止,艾因雷拉理解他要表達什麼,興許是疑惑他就學也好一陣子了,他卻沒什麼特別要好朋友的跡象。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非常符合社會範本裡作為引導角色的教師該有的思維,艾因雷拉不忍苛責他的保守,不過,比起交朋友,他更傾向和喜歡的人共度愜意的午餐時光。
「沒關係,我想跟哥哥一塊吃飯啊。」
艾因雷拉露出微笑,反正,以後也不一定能聯絡上。
人與人的關係往往如此,看似緊密,實則鬆散如一盤沙。
高中生是一種十分閃耀又相對虛浮的階段,一旦畢業各去四方,如果不透過某些方式維繫,最終也不過是畢業冊上的一張人物相片罷了。
那麼,在有限範圍內維持在不過不失的表面,是艾因雷拉認為恰到好處的平衡作法。
人言可畏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唯一[普]
對現代社會而言,手機是不可或缺的生活物件,自然電話就是人脈來源。
艾因雷拉不會用鈴聲區分來電者,但有一個人的手機他特別用了不同的電話鈴聲。
幼年因身體療養緣故和哥哥分開兩地生活,再次見面時,印象裡很溫柔的哥哥待他十分冷淡。
像是應驗「時間會帶走一切,包含曾經深重的感情」的句子。
艾因雷拉感覺不公平。
他一直很期待和哥哥重新一起生活,他以為哥哥也這樣想,明明一直都有寄信給他,甚至生日時也送來禮物。難道,那都是虛假的嗎?
那個電話號碼從來沒有響過。艾因雷拉想過幾回,假如哥哥不打來的話(雖然他會寫信),自己打去也勉強可以。
可他終究只是想著,拿到那個號碼十年之間,他一次都沒有勇氣打去。
八歲時候,醫生診斷開出的處方是他得搬到氣候條件相對較好的地方長期調養,如果療效顯著,或許能夠撐過虛弱的幼年期。
他要離開前曾見到哥哥在哭。
但真正出發那天,艾因雷拉卻沒有在來送行的雷爾哈爾尼眼角發現紅腫的痕跡,於是,那個哭的發抖的人也許是自己錯看了?
『哥哥會寫信給我嗎?』
『嗯。』
雷爾哈爾尼一如既往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髮,他高興地瞇起眼睛,喉嚨癢癢,他小心不咳嗽。
『雷拉要健健康康的喔。』
艾因雷拉再度踏上充滿回憶的房子是在十年後。
異地療養的時候他也在那裡上學,但有一半時間是父母請來的家教輔導讓他參加考試,以期能有同等學力考大學。
中間他寫了很多日記,哥哥寄來信件的時候他會特別高興的寫好幾頁。
他也寫信,每次寄之前就覺得書寫內容很羞恥,只好收到抽屜永不見日。
考回家裡附近知名大學後,艾因雷拉沒有選擇住校。
「...那交通呢?」
雷爾哈爾尼聽了他的決定,側首沒看他,語氣淡然地問。
從他這角度見不到哥哥的表情。
艾因雷拉本來想自己應該是有錯在先,哥哥冷淡對他就不計較,但這下他真的生氣了。
在他要爆粗口開罵前,突然咳了下,嚇得對面那個人往他靠近。
非常奇怪。
艾因雷拉疑惑盯著滿是愁容陰鬱的人慌張伸手確認他額溫,又摸摸他臉頰也沒有發燙,一切都與小時候無異,而這瞬間,他意識到兩個多月以來哥哥對他冷漠是基於不知何種笨拙目的的偽裝。
畫面過於眼熟。只是他一時想不起來——不過,眼下那並非什麼重要的事情。
沒有比哥哥碰觸他來的重要。
結果全部確認後,證明虛驚一場,但他想,那很正常。
畢竟,他確實療養的不錯,沒有幼年老是在加護病房的那種慘況。
六歲某次他昏迷一個月後才醒來,斷斷續續從旁人聽到主治醫生甚至讓父母簽署放棄治療的同意書。
作為當事者,他並不清楚情況究竟惡化到什麼地步,唯一確信的是,那件事情哥哥肯定曉得。
而這,很可能成為了哥哥的心理陰影。
艾因雷拉於是發現用這點踩死哥哥,他要求的各種東西都能順遂。
比如那天晚上,艾因雷拉就故意抱著某年哥哥寄來的生日禮物泰迪熊,不請自來的進入他的書房,說他想跟哥哥一塊睡覺,本來戴著眼鏡閱讀效益報告的人愣是讓手裡紙張全掉落。
「什麼?」
「不行嗎?」
結果如他所料,當然是他勝利了。
那天他睡的特別愉快,幾乎是笑得合不攏嘴——雖然哥哥給他準備的房間很好,但艾因雷拉仍舊想回到幼年那會,在充滿歌聲、星星、月亮與穩定他身心的味道裡沉眠。
橫亙在他與哥哥之間,是一個模糊輪廓。
而那模糊,艾因雷拉確信,便是哥哥所以冷冷對待他的緣由。
後來,他去大學的交通問題的解決方法很簡單。
反正他讀的大學(哥哥也是同一間大學)就在家裡的公司附近,因此,每天都一塊和哥哥出門一塊回家。
沒課的時候,他不是在學校圖書館,就是在哥哥辦公室打自己的報告。
一個午後,艾因雷拉寫完閱讀心得報告後,才覺察哥哥不知何時睡倒在桌上。
艾因雷拉打算給哥哥蓋件毯子免得生病,於是闔上筆電的螢幕蓋,躡手躡腳的撈起沙發上的薄毯,悄悄繞到已然睡到不知何去的人身後。
給人蓋好被子後,他目光不經意被放在桌上的手機(關靜音)吸引,屏幕上浮現一通來電,令他驚奇的是,卻沒有來電者的名字,只有一連串數字組成的號碼。
有些不對勁。
艾因雷拉直覺想接起時,聽見一旁的人發出甦醒的聲響。
「...雷拉?」
他揉揉眼,渾身慵懶地看向他伸手之處,一副腦袋還沒開工的渾沌。
艾因雷拉指指手機,語氣不甚確定。
「嗯,有你的電話?」
一般人手機來電者是一串數字時,通常不是詐騙就是打錯電話。
然而,不曉得要如何解釋,他就是覺得不是這樣。
誠如他預料,那的確不是什麼疑似詐騙集團的來電,當然也不是什麼推銷,是哥哥同事打過來詢問某份報表細節的電話。
艾因雷拉不會預料到,他偶然碰到的這細節,便是他所要的答案。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荊棘城堡[普]
萬象¶|荊棘城堡
年差設定(雷爾哈爾尼28歲*艾因雷拉34歲)
艾因雷拉一副不可置信的瞳孔震動望著冷藏二十年的詛咒在雷爾哈爾尼身上爆開,無數荊棘隨著弟弟的精神崩潰竄生,頃刻蔓延溢出公館,將附近全陷入冰寒冷酷的境地。
一條條橫亙而生的詛咒如同沙漏落下沙子,很快地將他隱沒。
雷爾哈爾尼完全失去維希特當主應有的穩重得體,大哭大叫重複話語彷彿斷線的留聲機一般,邊狂笑邊使出魔法攻擊所有要接近、壓制他的人們,鮮血與魔法波動彼此震盪,處於核心的艾因雷拉也不例外,他全身都被弟弟溢漏的魔力割破,滲出一道一道血口。
此刻,在被重重障壁遮蔽分離無法靠近之時,艾因雷拉陷入無法動彈的境地,因為,就在他面前,他以為是憎恨才刻意遺忘的過往與弟弟因流淚扭曲的五官重合了起來。
『反正你討厭我不是嗎?』
『你不喜歡我不是嗎?』
『連我自己都不喜歡我了啊! 』
『雷爾沒有哭!』
『維希特沒有哭泣的人!』
『只有人偶人偶人偶人偶!人偶!』
重重荊棘從捂臉跪下痛苦哭泣悲傷的雷爾哈爾尼身體內冒出,同時陰冷遍及周遭,只要呼吸就會被剝奪,無論記憶,感情,性命,魔法,許多許多,只要是對靠近的人是重要事物的都剝除。
維希特公館被叢生蔓延荊棘圍繞住,孩子房,詛咒核心,內面冰冷,安靜而恐怖。
沒有渴望喜歡你,
也不渴望愛你,
雷爾(我)什麼都沒有。
¶|
荊棘叢生的城堡,由於詛咒而時間停滯,可是,裡頭沉睡的卻不是百年前因紡錘陷入咒詛的公主,沉睡著的是二十年前,在雪地裡嗚咽啜泣的孩子。
那個孩子,等到他想等的、重要的人了嗎?
◆
艾因雷拉回到自己房間時,已過夜半。
事件後,最高議會討論了掩藏事情以及釀成災害的年輕維希特當主去處,究竟是要削弱其職務永久免職找別的家族頂替,或者置於國家監視下,繼續維持他「紀錄」的角色。
不管哪一種,年輕的希特當主現在都處於在家休養的狀態。
而他,做為引起災害的當事者親人,一定程度是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基於安撫其身心的理由,也暫時地搬回來一塊居住。
當然,議會隱晦的還要求他「監視」年輕當主以便他們裁決結果——艾因雷拉維持一貫吊兒郎當的表面工夫,似真似假的接受了這樣請託——自然,他不會依照要求行事。
荊棘森林的公館裡住著會吞噬一切的詛咒。
星祝祭事件後,不少人開始這樣私下傳言。
流言具有如同詛咒一樣的效應,在流轉的過程中,加油添醋是常態,艾因雷拉在身體恢復差不多後,便照常去學院工作,在工作期間偶爾會留意到他們咬耳朵的內容。
內容從一開始普通,到滾雪球後期,各種搬弄解謎的鬼故事要素全都下了,只是,核心要素始終沒變。
荊棘森林。
整個公館在弟弟當時情緒崩潰時被由他軀體叢生的荊棘圍繞,多少也波及到遙遠的市鎮,森林向來沒有名字,因此逐漸有這類傳言也可說得上是人們八卦與惡意的天性吧。
荊棘。
此際閉上眼,艾因雷拉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自腳底竄上、絕望無比的冷——情感是魔力的具現,詛咒也是,那是雷爾哈爾尼壓抑了二十年悲苦無法傾訴、受到他深深傷害的實質體現。
開門時,透過微弱的光線,他見到在自己的床上有個隆起的鼓包,仔細注意的話,鼓包還規律的上下起伏——有人睡在他床上。
艾因雷拉面容未丕,一如既往地摁亮室內燈,並一一卸下外出的著裝,將帽子拿下放到櫃子。
他沒什麼擔憂,那並非什麼外人,因為,在這棟公館裡,只有他們兩人生活著。
情感與萬象連結,是魔法,也是詛咒。
幼時,他教導弟弟魔法根源時,把從書上讀來的句子如此轉述,當時年幼的弟弟投射而來是無比崇拜、閃爍星辰的目光,數十年如一日。
他記得,當時越過荊棘刺骨濺血的疼痛後,在孩子房中央哭著吼叫與抗拒他接近的弟弟目光深處,一直是那個在雪地爆炸後被他遺棄在森林深處的孩子。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這項事實,是他對於弟弟深藏的自卑,親手誘使弟弟將詛咒織就完成。
他期望父母不要因魔力而給予差異的愛,卻忽略了那個孩子對他的愛。
闊別二十年,在荊棘深處,在相互流血流淚的擁抱裡,艾因雷拉總算理解自己便是這樣愚蠢又自負的人。
明明不用試探,不用猜忌。
雷爾哈爾尼對於他的心意一直剔透的如同玻璃,他的所有都展示在他眼前,純粹的一如他的靈魂。
只是,自己益發膽小了。
「雷爾,起來。」他輕輕搖晃睡在他床上的人。
以照顧名義搬入公館後,他們各自擁有獨立的房間,起先相安無事,弟弟的精神狀態也逐步恢復,可最近或許是他晚回來的緣故,弟弟總是會在他的床上窩著。
簡直是退化成一個小小孩。
艾因雷拉很快就理解了那是什麼原因。
家族對魔力等差的歧視深深地植入他內心,可唯一不因此疏遠他、親近他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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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年齡逆流症[R-18]
1
他記得他述說時的語氣如何平靜,如一場夏日午後的蟬鳴遠颺,也記得他神情溫柔的與春日第一朵花一樣,更記得他目光裡發散的慈愛和冬日晨星毫無二致。
不顧一切,莽撞、拼命努力地去伸手獲取他的渴望,是旁人給予他最中肯的評價。
當然,這番評價並非空穴來風,即便艾因雷拉偶爾停下腳步,也絕非回頭凝視過往懊悔,而是全力思考要怎樣繼續前行。
所以,除了他自身之外,無人曉得,原來藏匿於傲然眾人的強勢外表下的他,骨子裡根本是個膽小鬼。
艾因雷拉深知,倘若他真的是勇往無畏的性格,那麼,猶豫不決、無法放開手腳的焦躁絕對不會存在於他身上。
理由再簡單不過,每個人也都如此吧?甚至他的那個作為災難魔女的友人也與他落得同樣境地——在面對唯一重要且是生命不可替代的人時,饒是如何精明幹練,肯定會產生徬徨不安的恐慌。
假如,結果是最糟糕,他不想面對的——雷爾哈爾尼不接受的話呢?
薛丁格的可能性,是艾因雷拉不願孤注一擲的主因。
因而,明明很多場合都能向兄長坦白內心,年輕的他卻輕易地選擇了逃避與漫罵,無視被壓抑在兄長瞳眸深處的那份越來越黯淡的光彩,憤憤的、叛逆地背轉過身。
他總是認為,時間很長,會有說清一切並再度緊擁彼此的機會。
不曾料想,那份錯身而過的代價,便是他跌跌撞撞地在二十年後才能將曾遙遠如同光年的距離拉近——在差一點真正失去雷爾哈爾尼之前。
要是他曉得隨著歲月積累在兄長身上的痛苦,會讓他自責到打算放棄一切觸犯家族禁忌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那種輕率的選擇。
是牢不可破的真理,是構築世界的基石。
即便是抬頭便能仰望的遙遠光年外的那些閃爍,也是來自過去的殘跡。
已然發生過的事實,沒辦法隨意更改。
夢境深處,是人類奢望重新再來的鏡花水月。
如果星星的奇蹟真實存在的話,就請讓我與當時的你相遇,就請讓我深深的、深深的擁抱獨自懷抱悲傷入夢的你。
語言是世界上最蒼白而虛偽的排列組合,然而,肢體語言卻是直白毫無虛假的答案——沒有人,會去親近一個不愛的人,也沒有人,會不去擁抱他最深愛的那個人。
艾因雷拉不由得眨了眨眼。
等視野終於適應周遭的光線後,艾因雷拉這才發覺自身處於一個奇特的空間中。
繁星斑斕,明明是夜色濃重的時刻,他卻能清晰見到四周的景色。
眼眶蓄積的淚水自他頰面墜落,落在地上,碎裂成一顆又一顆,燦爛奪目的多角星星。
隨著孩子每一次痛徹心扉的哭腔在腦海迴盪,目視所及落下的多角星星也越來越多,層層疊疊地,將孩子環繞在當中,斑斕剔透的炫彩頓時讓畫面染上不現實的童話色彩。
啊啊,是夢。
唯有夢,才會讓他與他同處於一個空間維度內。
甚至,僅在夢裡,他才能見到幼年樣貌的兄長毫無顧忌地向他人展現出軟弱一面,任由淚水如星星灑落。
根本無須遲疑,這沒什麼好迷茫的。
他早已下定決心了,不是嘛?
他唯一要做的,從來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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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魔國版〉[R-18]
關鍵概念:
1.雷爾的性癖是看見弟弟哭泣會更興奮。
2.雷拉平時不太哭,只有在交合的時候會哭。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魔國版〉
在遠離市區喧囂,位處森林深處的維希特公館,清晨鳥兒啁啾的在窗外跳躍,混合著自然微風葉聲與鳴叫,雷爾哈爾尼緩緩地睜開眼,公館寂靜的一如平時,若不是在懷裡安穩呼吸的脈動與睽違二十年的清爽,他懷疑自己是否仍於夢中。
低頭凝視自己在手足身體各處所留下的愛意痕跡,雷爾哈爾尼內心深處湧現一股熾熱,並非難為情的害臊,而是更加污穢、骯髒的情感。
果然,自己太躁進了。
昨夜,整整一晚,即使艾因雷拉在他面前哭泣了,悅耳的嗓子也沙啞了,甚至在超過時間限度的性交裡疲憊的睡著,他仍舊沒有收回自己的欲望,反倒是由於艾因雷拉生理刺激誘發的淚水逼得他不斷地加深兩人的結合行為,其結果是,如宣示所有權印在弟弟潔白身軀各處的疼愛痕跡。
據說,歡愛過後會有一段沉澱期,那時,互相擁抱的人體所產生的催產素會加深彼此的情感,產生出更加深厚的愛意。
眼盯著熟睡中的人一時半會是不會醒了的態勢,毫無反省意圖的維希特當主笑著用手指捲起染紅的髮絲把玩,除了身體媾和的密切接觸外,此刻是難得能與弟弟親密的機會。
畢竟,不論是這十幾年的觀察,抑或和好之後的相處,清醒的弟弟向來厭惡他的親近,總是惡聲惡氣說他別有用心。
唔,怎麼會這麼敏銳呢。
確實,他是別有用心。
卑劣與惡質,是雷爾哈爾尼笑容假面下的真正本性。
人間所謂的「愛」,有時單純的如此笨拙,需要反覆測試底限才能得知存在。
假如唯一的重要之人,只能依附自己、只能愛自己而生存的話,肯定是世間上最美好的一件事情。
無論是用什麼方法。
他都要將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留在自己手心裡。
不過,作為驅動他情慾的人,多少也要負點責任,不是嗎?
※
記不清起因為何。
也記不起這種關係發生多少回了。
深夜的維希特公館靜謐無比,唯有床舖劇烈的聲響在燈光稀薄的孩子房裡搖晃。
兩人結合處不斷劇烈的撞擊,疼痛與愉悅並行的結果是艾因雷拉無法控制淚水涔涔滾落,隨著抽插的速度加快,被堆疊的興奮也升至最高點,直至臨近極限拔出的那一秒,他感覺到體內一股暖流與釋放後的癱軟抽搐。
一如既往,艾因雷拉在性事告段落的時候猛喘著氣,雙方合意的性交之中,無論男女,只要作為承受方,在筋疲力竭這點上幾乎都是共通的。
插入式的性行為所帶來的高潮尚未消褪,雷爾哈爾尼便又以柔軟的舌頭侵入他的口腔。
溼潤的吻幾乎是以要吞沒他的饑渴之勢不斷地吸吮玩弄著他的舌尖,同時,屬於雷爾哈爾尼的濃烈氣味包覆他周身,那股氣味如入無人之境,強勢地支配了艾因雷拉的思考。
無論晨昏,總是給予他溫柔微笑的雷爾哈爾尼,此刻狡詐的將快感作為讓他臣服於他的手段,伴隨溼吻的舌尖吞吐導致大腦短暫缺氧的暈呼,毫不留情地消弭他殘存於潛意識、對於血緣手足發展成親密互動關係的抵抗。
除了攪動他思緒的熱辣溼吻外,由於職位緣故,本就慣於一心多用的人,空著的手也沒閒著,或者說,親吻便是為了更加撩撥使他再次情緒高亢——略帶點粗糙手繭的掌心故意忽快忽慢摩擦、愛撫著他挺立的流出透明液體的陰莖,甚至時不時用手指頭滑過他後庭外處,這種上下幾乎同時被他者侵入的酥麻,激起了艾因雷拉作為人類貪圖享樂尋求喜悅的本能。
就在腦子因高度性刺激而腦海空白到渾身顫慄的瞬間,一直蓄積的快感也在雷爾哈爾尼的手裡再次射出白濁的黏稠液體。
「呼……呼……」
由於生理淚水模糊的視線,艾因雷拉本能地發出了近乎哀求的嗓音,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撐不住而昏迷,可同時他也心知,雷爾哈爾尼並不會那麼快的收手。
因為,從起先,對於他的擁抱,他就毫無招架還手的餘裕。
或許叫人意外,但在性愛這方面,艾因雷拉與外表展現的氣魄完全不符,青澀稚嫩的像張白紙。
即使在學園就學期間,從班上一些同學的聊天內容聽過這類,可在雷爾哈爾尼用手幫他釋放欲望之前,他從來沒有用自慰的方式來取悅自己過,不知這樣的滋味會讓人上癮,換言之,他的身體簡直就是未開發地帶,只要被引領,就容易沉淪在性愛帶來的愉悅裡。
這也讓他在初夜時,立即被那份快感吞噬、淹沒,失去了阻擋雷爾哈爾尼進一步攻城掠地的氣力。
果不其然,當雷爾哈爾尼聽見他發出的求饒時,臉上所展現的是一副純真無辜的神情,那神情所代表的意涵不言而喻——艷紅的目光深處燃起的慾火已表明一切。
雷爾哈爾尼傾身舔了舔艾因雷拉眼角的淚水,並露出滿意的笑容,這讓艾因雷拉愣了下。
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
但也沒有時間讓他仔細思考區別,因為緊接著笑容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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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繫[R-18]
每一次親熱的過程,艾因雷拉都會不由自主地攀住緩慢進入自己身軀的人,隨著動作點滴的深入推進,輕微的酥麻感也一陣一陣從體內深處不斷往四肢擴散。
他呼吸困難地猛喘著氣,腦子暈乎乎的,但興奮感大於疼痛帶來的不適。
或者說,他的身體迎合著。
果然,比起溫情的撫摸,他更渴望兩人能夠融合在一起。
*
由於每一次結束後,艾因雷拉都會由於釋放而全身癱軟,幾次下來,雷爾哈爾尼已是很習慣抱著他進入浴室,並做事後的清理。
那次之後,艾因雷拉堅持自己清理,此刻,他咕嘟咕嘟地坐在放滿水的浴缸裡盯著人,由於熱水緣故,他渾身紅熱。
為什麼這個人不害臊呢!他偶爾會忿忿不平。
「怎了?」他望向他問。
艾因雷拉嘩啦啦的起身,兩手臂往他張開。
他不發一語,但意思很清楚。
雷爾哈爾尼笑著拿來大浴巾,嫻熟的把他頭髮、臉龐、上半身都擦了乾爽。
「雷拉好像小孩子呢。」
「我才不是!」
艾因雷拉走出浴缸,用浴巾包裹住身軀後,報復性地、但力道輕輕地咬了口雷爾哈爾尼的耳垂。
以為哥哥會一如既往微笑。
但定睛後卻見到幾秒前泰然自若的人瞬間紅了臉。
「咦?」雷爾哈爾尼手遮住半張臉,不明所以的張口發出疑惑音。
——方才那一口,他可不是在調情啊!
「為什麼你會在奇怪的地方害羞?」
艾因雷拉大感意外,同時也有扳回一城的痛快。
他不懷好意地笑著,手用力把他的掌移開,好仔細看他難得羞澀地表情。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早安,晚安,親愛的泰迪熊。[普]
◆
那日後,應該是徹底接納他這個泰迪熊的存在,艾因雷拉不僅會抱著他入眠,對待他的態度也產生了極大變化。
和他家那些不少時間作息極端不正常的家人相比,艾因雷拉的生活相當規律,雷爾哈爾尼很喜歡這樣的孩子,不論是處於教師立場,或者是他個人角度而言。
「早安。」
艾因雷拉長年養成的的生理時鐘讓他總是在固定的時間睡覺,在固定的時間睜眼,並揉著惺忪睡眼往他問好。
他有時會再抱著他蹭一會,但通常不會太久,雷爾哈爾尼想他這舉動,可能是作為他清醒的一種獨特儀式。
接著,有些精神的艾因雷拉會把棉被折疊成規矩的四邊形,並擺到床的一側後才下床踩著拖鞋去盥洗。
他沒有外食的情況,會固定買材料回來,多半是麵包土司之類容易處理上桌的食材。
也許他的早起,是為了準備餐飯吧?他畢竟是獨居,和那些有人服侍、料理三餐點心的孩子們不同,他得自己打算。
吃過簡易早餐也收拾好,艾因雷拉會拿著學院規定的制服再度進入盥洗室,把他一身居家的衣服換下套上洗滌乾淨、烘的清爽的服裝。
對了,不只是生活規律,艾因雷拉的確很在意衛生清潔,雖然使用過的服、家居服會堆積在籃子內一陣子,但他不重複穿髒衣服。
出門前,他一定動手擺正他在床上的位置,位置通常調整到恰好能與大門口對望。
關門出發去學院前,他會回首朝他落下一眼,並說:
「我出門了。」
傍晚,在聽見從學院回來的他用鑰匙開門的聲響後,門開後,艾因雷拉的目光會先停駐在他身上,這時,他會朝他說:
「我回來了。」
艾因雷拉仍舊會花不少時間在唸書上,然而,就寢前他會非常滿足的抱著他一陣子,絮絮叨叨地說著些瑣碎的話語。
艾因雷拉與泰迪熊聊天毫無不妥,一般人也會如此。
偌大的雙人房裡,只有艾因雷拉與他這個泰迪熊,既然都是自言自語,跟一隻絨毛娃娃聊天的畫面可能顯得更好些。
他聊的內容廣袤,不只學院的人際問題,也有學習上的困惑,有些則類似自問自答,但更多時,是他只管述說,從不期待他雙臂抱著的熊能解決那些無從解決的成見。
絨毛玩偶不具備任何靈魂,它僅僅是物件。
但人們認為娃娃是能夠交談的「生命」,很多時候乃是作為擁有心智情感的人類,在自身的潛意識裡賦予了無生命的絨毛娃娃一份「人格設定」。
普通的人會藉由給絨毛娃娃取名字建立與「它」之間獨特的聯繫,進而鞏固這份各輸聯繫。只是,艾因雷拉一反常態,他沒有這麼做,儘管,他也對身為泰迪熊的他展現出普通人都會有的那種喜愛之情。
艾因雷拉心中對於絨毛玩偶的設定,讓他給了作為泰迪熊的雷爾哈爾尼一份,十分普通的早安晚安的問候。
是的,他將身為泰迪熊的他視作了他唯一能擁有的「家人」。
並非擁有血緣才能成為「家人」,血緣相繫的人們之間,為了一點小事鬥爭的頭破血流、或者冰冷的比陌生人還不如的事情屢見不鮮,這點道理,雷爾哈爾尼相當明白。
唯有親密的「家人」,能給予無盡的包容,同時,也不會因一些事情輕易地出賣他。
存在於艾因雷拉心中對於「家人」的憧憬設定恐怕便是如此。
故而,基於這份設定,艾因雷拉才無所顧忌地把足以破壞許多人表面風光的內容,一刀未剪的全數傾盡給他知悉。
前述撇除不探討的話,聽了一輪下來,從那些各指涉不同對象的雷爾哈爾尼於心中摸索出了一張龐大的人際網絡,是從前自己作為學生時忽略或者沒遇過的,他按照艾因雷拉述說的內容,一一把有關的內容鑲嵌對應,哪些是大群體,哪些是小群體,抑或是大群體中包裹著的某個重要小群體,一個都跑不掉。
艾因雷拉有時當日並不會全部說完,他會留些隔日再跟他述說。
但他一定會在熄燈入睡前,用被子蓋好他們倆的身軀,仰起屬於年輕孩子有的白皙透紅的臉龐凝視他,目光很柔和,被那種目光凝視,雷爾哈爾尼幾度都產生了股錯覺,彷彿眼前有朵花正在月下緩緩綻放。
「晚安。」
說完那句後,艾因雷拉便會抱住他,靜靜的、不再有惡夢干擾,沉沉地進入安眠之中。
人類有睡眠、吃飯等等維持生理機能運作的需求。
被詛咒成了毛絨娃娃的雷爾哈爾尼則不須這些。
絨毛娃娃沒有消化器官,填充身軀的是一團又一團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Hortus conclusus[普]
好孩子能許願的。
但,他這份願望是毫無疑義的嗎?
他內心蠢動的心思、難以饜足的慾望,真的是想與對方戀愛嗎?
他真的沒有搞混手段與目的?
在雷爾哈爾尼邀請他喝茶過沒多久的一個夜裡,艾因雷拉做了一個難以向他人吐露、尤其是對於他這年紀的孩子而言,實在是過於刺激的夢境。
確實,即便明白那不過是由生理與心理共構而成,鏡花水月一般的幻臆,可放在艾因雷拉身上,也顯得過於刺激的了。
誠然,夢,向來是人能毫無顧忌釋放欲望達到心靈舒暢的場域,不僅是人自身對自身的靈魂質問,更是將生活裡累積的壓力,無論好壞都模擬出的精神世界。
它像是面鏡子,純粹反映出人類最深層的心理。
但艾因雷拉厭惡作夢。
像是要昭告他生來一無是處的本質,他的夢,這個人類深處渴望的幻想,都同他父母一般狠狠地否定他,它帶給他的,素來是嘲弄和嗤笑的慟苦。
艾因雷拉能記憶起,便幾乎不曾夢過給予他安逸的場景。
人腦一個夜晚的思維活動十分活躍,實務上,夢境是片段的各式各種毫無邏輯連貫的奇異,但他能夠記得的片段卻經常是深刻地痛入他精神的漫罵與黑暗,以及他無助又弱小地蜷曲抱著自己身子,等待寒冷結束的嗚噎啜泣。
以致於艾因雷拉在夢見那夢後於床上乍然睜眼時,說不震驚是虛偽的,他甚至能肯定自己醒前發出了聞者臉紅的呻吟,他承認,聖誕節那日睡前,他曾一閃而逝過類似想法,可艾因雷拉真沒料到自己對雷爾哈爾尼的欲望竟會如此之大,大到他產生思春般的夢境——夢境殘留的官能體驗無比迫真,連因肌膚相親引起的性奮黏膩熱感也揮之不去。
更加讓他詫異的是,當夢裡的雷爾哈爾尼溫存似地擁抱、用掌摩擦並愛撫他敏感部位時,他清楚認知全是來自大腦營造的虛擬情境與幻覺,他依然能從中獲得前所未有的慰藉與滿足。
縱使是一幕簡單的纏綿情境,只是雷爾哈爾尼用舌頭與他交纏的親吻,那陣陣透過舌尖舔舐、吸吮而撩撥起的情慾頃刻就令他渾身酥麻地頭腦暈脹四肢發軟,更別提在身體結合瞬間併發的刺激,簡直雷擊般爬過背脊的顫慄。
夢裡那些撫摸與親密帶來的快感,全深刻入他軀體的每寸肌膚每條神經,使他一時之間辨別不出差異,真只是作夢而已?抑或,是實際在進行的觸探?
於是除了驚詫,艾因雷拉心頭接著湧上的,還有伴隨冰冷空氣消散的空虛遺憾。
空虛的是,果真是場夢,他衣衫完整地好端端躺在自己的床上。
遺憾的是,儘管時日不久,可他理解的雷爾哈爾尼是絕無可能做出踰越社會腳本的人。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大人,親切有度,給予孩子的他適當的尊重與關懷,也正因如此,他謹守社會賦予的角色分寸,不會與他有過多、超出這範疇以外的身體接觸。
因而那股能讓他身軀熱起的暖意確實是他在現實生活裡無法達成,僅能在午夜夢迴裡獨自喃喃回味的搔癢。
那麼,他夢見這些場景能表明,便是「愛」嗎?他默默地在心底思念他,就是「愛」嗎?
關於「愛」,這已是個探討為何人類間會彼此吸引並欲與常相左右的古老哲學命題,無數如星海浩瀚的哲學家們為此相互辯論,雖說喜歡或厭惡某個人的理由往往難以闡釋,可人並不會毫無意義地與他者進行肢體接觸。
總有些人,對於擁抱與被擁抱,抑或觸摸他人或被他人觸摸的肢體互動極度渴求,觸覺飢渴便是指稱這類必須透過皮膚接觸、撫慰來滿足因不安定環境造成的心理饑饉的索求,作為情感生物,人類無法避免,也無法從情感中逃離,特別是「喜歡」的人的擁抱,更能消緩撫平焦慮的無所適從。
人與人之間的肌膚接觸比起任何語言文字所能訴諸的都來得更加精妙,藉此,人們得以直觀何謂「愛」,同時,這也是能把「愛」傳遞出的媒介,是得以將缺失情感造成的空洞密密填補的療癒方法。
基於此,赤裸、毫無遮蔽的肌膚接觸可說是人在體驗性行為所帶來的愉悅最基礎的一環,它不僅是自生命誕生最初能從照護者身上懵懂理解的美好,亦是讓己身明白被他者重視的觸媒。
「性」,可說是人類與生俱來對愛的渴望與確認。
更細膩的說,人類欲求的是性情感中的依戀關係所帶來的安全與滿足。
然而,從另一方面思辨,對親密性肌膚接觸的渴求,恰恰體現出生物與生俱來對「溫暖」的趨性。
畢竟,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 SWEET HOME◆春雷[普]
後日談:
雷爾哈爾尼是一週之後才溘然意會到一件事實,熄燈後,他叫住把兩個枕頭並排好打算就寢的人一聲。
「艾因雷拉。」
「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望著坐在軟床上,一臉莫名回視他的弟弟,反倒顯得他自己出聲不對勁。
「呃,那個。」
「那個是哪個?」
「……唔,沒事。」
可能,是他意識過度了吧。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 願你幸福[普]
雷爾雷拉(レルレラ)。
個人用翻譯名字:
レルハルニー 雷爾哈爾尼
アインレーラ 艾因雷拉
ヴェヒター邸 維希特公館
--
▷願你幸福
孩子三歲之前都是那個世界的住民。
艾因雷拉自小就會注視空氣那端,如同貓會盯著空無一物的地方一樣,用著模糊難辨的語音開心的和什麼交談。
她數度撞見自己孩子的異常,卻不令她害怕。
怎麼說呢,那個看不見的某種事物給予她一種如同冬日朝陽溫暖的氣氛。
或許是守護靈之類友善的存在吧。
在艾因雷拉三歲時,他有天很高興地在圖紙上塗出人形輪廓,五顏六色的蠟筆在紙上交錯把人物用色彩豐滿,最後,還用土黃色在人物的附近畫了無數顆星星。
她數一數,正好五顆。
「媽媽!」他指著圖紙上有雙色淚水標誌的臉往她笑著,「他是哈爾尼!」
午後陽光慵懶,她微笑地望著自己孩子與她分享他的幻想朋友。
——
警鈴大響,她嚇醒來時已濃煙密佈。
發生火災!——她直覺要伸手要把在附近的孩子抱起,卻在那時——就像夢,她失去了的孩提的夢——她在昏暗狹窄的視野裡,看見一雙戴著白手套的手。
她詫異仰頭望去,手的主人臉很模糊,然而兒子曾指著的特徵卻明顯無比。
雙色淚珠。
「你是……哈爾尼?」
對方的唇畔露出微笑。
——
艾因雷拉是不記得了,但他四歲時,曾遭遇火災,卻像奇蹟一般地被救了出來。
畢竟,當消防員發現他們母子時,竟然在住家之外不近的距離,最讓人們感到怪異卻是,除了他們身上沾附到濃煙外,幾乎可說是毫髮無傷。小鎮沒什麼刺激,這新聞那時沸沸揚揚了好些日子。
但無論如何打聽,記者總問不出個所以然。
母親說,他小時候有個幻想朋友。
誰幼年沒個幻想朋友呢,艾因雷拉心忖。
母親又說,火災之後,他不再跟她提起幻想朋友的事情了。
艾因雷拉對此並沒有什麼印象,他甚至沒有印象家裡慘遭祝融過。
「他是魔法師呢,」母親回憶的閉了眼再度道:「我記得很清楚,他打了個響指,我們瞬間全都在外面了。」
母親又提過,他曾畫了他的圖,可儘管想回憶,但家裡火災之後,所有的東西都付之一炬,連照片也是。
什麼都沒有留下來。
只有「哈爾尼」。
——這,據說是那個朋友的名字。
母親說,雖然看不清楚臉,但給她很熟悉的感覺,或許他的那個朋友,是家族裡曾經的誰吧?
很常見不是嗎?家族死去的人們成為守護者。
——
雷爾哈爾尼意識到的時候,已是很多年後的事情。
那時,遲鈍地他才注意到異常——本該死亡的自己仍然在世界遊蕩。
為什麼自己還沒進入靈魂大河呢?當他見到熟悉的人出沒在房子附近時,他不禁感到困惑。
某些文化認為,死者若有留戀,便不能抵達應有的世界去。
所以、他是還有留戀嗎?他還留戀著什麼?
明明,他應該了無遺憾。
能與弟弟重修舊好,並一塊度過屬於兩人的家族日子,雷爾哈爾尼想,他這一生完滿的像是夢。
常言道:覆水難收。然而奇蹟發生,他與思念的弟弟共同活過數個四季,甚至見了弟弟最後一面,他不會有什麼遺憾才對。
可是,他存留在人世間卻是不爭的事實。
他甚至無法離開維希特公館曾經的位置半步,他被侷限在公館內側,無形的牆箍住了他去向,每當他試圖走出界線,毫無例外,總是在界線邊處半步移動不了。
他發現這狀況,是在公館因破敗毀損拆除,正要建立新的屋宇時。
那會,他才不過思考自己被留在世上的原因,回神過來,已是百年。
靈魂不能感覺到日子,時間在他身上過得如流水緩慢。
以至於物換星移的消亡眨眼間完成。
新建立起的屋宇隨著不同時代來來去去不同房客。
他在屋裡靜靜地凝視他們。
終於,一個春天日子裏,一對新婚夫妻入住。
似乎結縭未久,小夫妻感情甚篤,終日甜甜蜜蜜,很快的,雷爾哈爾尼便注意到她不時面露噁心地扶著廁所嘔吐,也留意到她腹部的緩慢的隆起。
他寧靜數百年的日子像是上緊了發條,滴滴答答地轉動起。
在他留意到有個小生命駐足於此後,他便常在午後聽聞她輕輕哼唱溫柔的歌曲,夜裡也見她輕撫腹部和小生命對話,偶爾雷爾哈爾尼會見到他倆出門去採購,買回的全是小男生會喜歡的。
那生命,是個男孩嗎?
雷爾哈爾尼不期然地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 比起夢還是現實好[普]
他和哥哥面面相覷,又同時抬頭望住浮在半空中的文字。
『不親吻就不能出去。』
文字斗大,除非眼瞎才看不到。
他再度四下張望,連綿白色,白色牆壁,白色地板,甚至燈光打的都是白光。
佈景令艾因雷拉聯想學生間最近沸沸揚揚傳說的詭異故事,明明在家裡睡覺,但突然被關進起來。
怎樣的房間?
毫無例外都是通透純白的內裝,擺設依照題目不同有不同改變,端視房間指定的題目為何。
據說有人是整晚都在奔跑,也有人整晚都在排骨牌,當然也有難以啟齒的題目。
學生們談到這部分老是不懷好意的發出奇妙的聲響。
艾因雷拉畢竟也度過青春洋溢的學生時代,那些語帶玄機不過就往日重溫。
——只是沒料到自己也會被關在這奇異空間。
「唔」才和好不到一個月的哥哥發出單音,朝向他的臉紅的不像樣,又露出不知怎麼形容的笑容,整個人慢慢倒退,直到牆壁邊,他才停下動作。
到底在做什麼?
艾因雷拉困惑,不覺面容扭曲盯著對方。
「這是那個吧」緊張時,就會十指交扣的兄長說「出不去的房間。」
「啊、啊」他沒忘記對面像孩子臉紅無比的大人可是這個國家重要的紀錄當家,這類街頭巷尾的議談想必知悉了「就是那個。」
幾乎有一瞬,從兄長目光深處綻放出某種難以形容的喜悅。
「吶」兄長似乎整理好思緒「艾因雷拉最近聽過類似的傳言嗎?」
他閉目思索了會。
「前天學生們提到過。」
「嘿嘿」他絲毫不感不意外地露出溫和笑靨「果然是那樣啊。」
「什麼意思?」
「出不去的房間」雷爾哈爾尼表情理所當然「它是一種小型詛咒。最初只是某個少女的戀愛咒術,期望在夢裡與喜歡的對象見面,確實也成功了,但不知怎地,魔法失控,演變成只要透過傳言便會附上,把聽聞傳言的人招入夢裡。」
簡單說,就是意外造成的詛咒蔓延。
儘管題目多是無傷大雅,可實際上差點有人為此亡故。
考量傳播的方式實在難以控制,故而秘密進行處理,沒料到成為詭異傳說的一環。
雖然對為什麼要距離遙遠的向他說明狀況頗有微詞,但艾因雷拉莫名直覺這裡不能爆發,他沒忘記出去的條件。
他想,哥哥也沒有忘記。
「所以、最後的,是艾因雷拉嗎……?」
他注意到兄長吐出不明所以的話時,是帶著笑容的。
為什麼要笑呢?奇異的感觸觸電般地竄過背脊。
和解是一條漫漫長路,交付戒指與擁抱都不是那麼容易,可於他而言,真正的困難卻是與兄長自然的相處對話。
——對於對對方在意、帶有戀愛情感多年的他而言,真的困難。
人的皮膚是最容易感覺到愉悅的部位,擁抱能夠帶來信任與安全感,便是接觸到了皮膚的緣故。
而親吻更是一種接受與賦予的親密接觸。
他不能確知兄長思考什麼,或許他一切近乎奉獻的愛情源自於他是『雷爾哈爾尼的弟弟艾因雷拉』,那樣來說,對於家人自然會有毫無保留不求回報的愛。
他已不會是他的弟弟了。
而雷爾哈爾尼在他心中也早已不是哥哥了。
他當然會想親吻他,可他呢?
「這樣」他忽然說,艾因雷拉收回游離心神,目光再度放在前方遠處的人「好像也不錯。」
不錯?他疑惑眨眼。
「只要不達成條件的話」維希特當主又笑了笑「艾因雷拉跟我都會永遠在這裡吧。」
他者看來,出不去的房間會滋生恐慌。
在雷爾哈爾尼看來,卻是最好的幸福。
不達成條件就不能被放出去,不就意味能夠一直在一塊嗎?
本來,所有的詛咒都要結束了,只差最後一片碎片,這如同詭異傳說的傳言就真的會結束。
畢竟,收集來處理的詛咒核心便在他身上,以其魔力,破壞易如反掌。
可,他未曾想過,作為壓箱底的那個人會是艾因雷拉。
稍稍想像他們沒有去達成解鎖要件就會一直被關在這裡,雷爾哈爾尼就無法控制情緒,表情從見到艾因雷拉後就總是脫離掌控的微笑著。
很高興,很高興。
他整個人雀躍的即使背叛了一直以來恪盡的維希特家族榮耀與職責也無比愉快與舒暢。
他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只有艾因雷拉,也只有艾因雷拉是他珍惜的。
「聽起來好像不錯。」
艾因雷拉終於理解失衡感在哪了,他隨口道。
雷爾哈爾尼卻不知理解錯什麼,總之,艾因雷拉深深覺得哥哥又笑的很可愛。
所以說,哥哥就是哥哥,他永遠不能明白為什麼他會生氣,也永遠不能明白他此刻對自己訴說的那番話到底潛藏什麼意思。
「但我可不想一直在這裡呢——等會見吧。」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 春眠 [普]
下班搭車昏昏欲睡的產物(差點又睡過站)。
【春眠】
雷爾哈爾尼靠在他肩膀睡著是他終於將手裏的報告讀完後才注意到的。
週末午後,靜謐的維希特公館只有老舊大鐘齒輪轉動的聲響。
冬季過後,春天就來臨。
這中間日子不長不短,雷爾哈爾尼總算習慣他靠近的距離,儘管每次接近都臉紅像個少年,結果連他也臉紅。
都說戀愛是會傳染。
害羞也是嗎。
有過這樣事情。
艾因雷拉睏倦地打哈欠,整個人傍著他肩膀睡的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安穩濕熱的鼻息依然從肩頭那傳來。
是被春眠感染了,還是前些天由於大雷雨造成的事態讓他疲於紀錄的緣故呢?
總之,平時離他一段距離的人此刻正一副安詳的睡容。
他忽地思起幼年春天到臨時,他也是用如此心境地攤在哥哥身上很好睡。
幼年記得春寒料峭,從孩子房遠望去見到的枝枒積雪未溶,仍帶著寒冷碎片。
哥哥的體溫一直都很暖,靠著就很容易眼皮沉重,哥哥的心跳也很沉穩,和他給予他的溫柔悅目的情感一樣的沉著。
每當窩在他胸口,諦聽從他腔廓內側傳來的脈動,總讓艾因雷拉很安心——如同回到一個安穩熟悉的搖籃環境,星光斑斕。
不會太可惜嗎?
由於在處理暴雨,他好幾天沒見到雷爾哈爾尼,好不容易他終於有時間,他也有空閒,難得的相處時光就要這樣被春天嗜睡的氛圍浪費了嗎?
——雖然自己也沉浸在資料中沒有注意到也是原因。
試圖阻擋睡眼朦朧的人艱難地眨著眼,但午後的光實在懶洋洋,喜歡的那人也在身邊安眠。
那麼,他也睡吧。
雷爾哈爾尼從深深的睡夢裡緩緩張眸,半昏半醒,他意識還沉寂,只隱約地理解自己靠著什麼當枕頭睡。
天色早已完全暗下,觸目所及全是夜晚覆上黑紗後的朦朧光輝。
他還想繼續睡,可熟悉的氣味鑽入遲鈍的思緒裡,慢了幾秒後,他猛地瞠目,目光立即投望去,果不其然,他當作枕頭靠著睡去的正是艾因雷拉。
這下受春季影響的渴睡霎時被拋卻的一乾二淨。
怎麼回事?
他記得,他坐在沙發上,和很久沒有好好說上話的艾因雷拉有段距離。
太靠近弟弟,弟弟的氣息會讓他緊張臉紅,所以那時,他只是靜靜地望著弟弟專注在資料上的神情,悄悄、喜悅地想,終於,長達二十年的凜冬畫下休止符,他和弟弟再次一同迎來春天。
他沒有特別喜歡什麼季節。
也沒有特別討厭什麼季節。
春、夏、秋、冬在他感知都差不多,是地球與太陽距離造成的季節變化。
他情緒不能太起伏,更不能太執著什麼——理論上應當如此,可他偏偏執著在唯一的那孩子身上。
他記得很清晰,甚至能描繪出來。
小小的艾因雷拉在春天時總是像只動物窩著他安眠。
回憶中那個小身影總是扶在他胸口睡得十分甜美。
確實,春天帶來萬物復甦的柔暖,連嚴冬都要遜色。
在如此季節裡甜甜地睡,不也很正常嗎?
艾因雷拉的睡容總使他望著就覺得一切艱辛都無所謂。
是啊,無所謂。
痛苦、憂慮,甚至懷抱不能為人道的祕密,不論怎樣,都是形塑「雷爾哈爾尼」之所以能抵達今日的重要道路。
迷忽間聽見聲響。
雷爾哈爾尼感覺身旁同樣靠著他的軀體動了動,那是將要甦醒的徵兆。
心臟跳動的異常劇烈。
他一動也不敢動。
明明幼年互偎時不會緊張,彼時的艾因雷拉身上的香味也同他一樣。為什麼只是二十年的距離,就會變成這樣呢?
月色入戶,整個客廳被一片銀白溫潤地暈染出典雅色澤。
同樣從深眠中醒來的人慢慢地睜開漂亮如同春天花海妝紅的瞳眸,或許還灑落了星辰大海。
畢竟,從雷爾哈爾尼的目光看去,那雙美麗地凝視著他、在月色輝映下與他同樣的眸色竟有星星在當中閃爍。
「是雷爾哈爾尼呢。」
不曉得是否仍在昏寐,艾因雷拉坦率笑道的語句有如孩童般地天真爛漫。
「嗯,是我。」
也許是睡迷糊了,艾因雷拉聽了他的回應,面向他咯咯像個孩子露齒微笑,以致雷爾哈爾尼忘了要反應。
——他雙手環住他,整個人把重量加諸在他身上,一如幼時春天來臨那會,小小的孩子貪睡,便在最喜歡的所在安穩地窩著沉眠。
——二十年後的春日,長成大人的孩子依然任由原始的欲望驅動,在最最喜歡的那個地方微笑地沉眠。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 短篇[普]
夜行記前
我腦子是旅行雷爾寫信給雷拉,或者是他在那些信上寫著我愛你。沒有署名,就只是寫著不同國家語言的我愛你。
但寫出來就是雷拉跟雷爾去夜遊魔國小旅行(。)的前奏。
——
對雷拉過保護的雷爾把雷拉全副武裝確認他不會冷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 可愛的你[普]
[梅露可物語│レルレラ] 來自過去的惡夢[普]
前言:本文存在大量個人捏造、理解的部份。文長,願閱讀愉快。
一句話梗概:哥哥多此一舉的動作多年後反撲。
**
你在惡夢裡嚎啕大哭。
跨越夢境去擁抱,擁抱哭泣的你。
別哭,別哭,給你懷抱。
給你永不離去的懷抱。
笑一笑吧。
在惡夢的深處裡,不斷地訴說,我愛你。
我愛你。
★
熟悉又陌生的倒臥雪地知覺再度襲來,隨著身體循環的機制傳到腦海,刺痛,麻木精神的冷意。從手指到手臂,從腳底到四肢,從背脊到頭頂,軀體抑或思緒,都充斥難以舒坦的冷意。渾身無一處不慟,無一處不漫爬滲人的刺骨冷意。
冷。
冷。
冷。
沁骨的哆嗦從意識深處竄升,雷爾哈爾尼遂睜眼,由內而外望去,進入視覺的是早已見慣漫天風雪的景色。
又到這裡來了。
待他這麼輕輕想時,轟隆轟隆又在後方連綿,毫不間斷。
伴隨震耳欲聾的聲響,建築碎塊從上而下加速地落在身上。
麻木知覺的寒意隱去後,遞補上細密如螞蟻咬噬的痛感。
硬質石塊的碎屑尖銳,他能聯覺到毫無衣物遮蔽的部位被這些銳利的硬物刮出一道道沁著鏽味的血痕。
毫無任何餘裕的鬱悶從胸口爆發,匯聚成滾燙昂揚的液體。
寒冷,疼痛,彼此交互攻訐在體內,旋即而來的便是無處宣洩,只能任由哭泣悲傷與憎恨充斥在滿是雪白景色的視覺裡。
生理、心理都很冷,甚至將他吞沒的這些陣陣抽痛幾乎像是他真實經歷一般的滾燙——事實上,卻非如此。
雷爾哈爾尼已相當清楚,這非他記憶所誘發的悲涼夢境,是他所身處的某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慟所釀造成的夢境。
畢竟,他未曾墜落到雪地,也未曾有過(他不被允許)如此激烈的情緒。
他在他人的夢境體驗他人經歷的疼痛。
是的,他在夢裡,雖然那也算是他的夢。
但做著不是自己夢的幻想,誰也不信吧,儘管,他已經無數次來到此處。
連他自己最初也不可置信。明明情真意切地往往讓在他從夢裡醒來後,依然深刻記著夢裡所感受到的一切,連他枕頭旁亦散落無數星星殘渣——這股從心理與生理蔓延的冷意與疼痛,並非他的經歷,是別人的過往。
他只不過是、只不過是很單純的存在於那裡,被困厄由哭泣與懊悔填充的軀體裡。
然而,難以置信的是,這個他者、夢境的主人,用無數哀傷席捲他所有感官知覺的夢的誘發者,是他最珍惜、偏偏是最深深傷害的重要之人——艾因雷拉。
他困在艾因雷拉八歲那年的事故,他的惡夢裡。
不僅與他共享所有感知、記憶,包含最細膩不為人知的內心。
甚至,是對話。
「是你嗎?」
與記憶毫無二致的柔軟聲調清楚地擴散在意識裡,瞬間將他拉回懷念的舊日時光,在不知是艾因雷拉抑或其實是雷爾哈爾尼的牢籠裡,弟弟總用著稚嫩的嗓音和他說話,語氣飽含毋庸置疑地信賴。
真的是夢,每每這時,他便會再次認識到這不可動搖的事實。
畢竟,現實裡的艾因雷拉早已過變聲期,也不再信任他。
他以為不會再有機會了。
他曾以為。
魔法是奇蹟,能讓彼此的夢相連如夜裡星空閃爍著的童話。
縱使僅能在夢裡相逢。
也感到內心熨燙著的淚意。
『是我喔。』忍著流淚的衝動,他緩和激動情緒後,才用著奇異的音調回應著問話『喏、跟我說說吧。』
雷爾哈爾尼熟練地現身在幼年樣貌的艾因雷拉面前,一如往常,他舉起已然變化完成、像是布偶一般短小的爪子,把因痛苦而淚流滿面蜷縮在雪地的孩子緩緩地懷抱住。
他曉得,弟弟將不記得夢裡所發生的一切。
給予懷抱與觸摸,不過都是徒勞的安慰罷了。
他渴望觸摸擁抱弟弟,亦矛盾地祈禱他什麼也不記得。
於是離開夢境前,他總對艾因雷拉施下遺忘的魔法,唯有當兩人夢境相連時,夢的記憶才會殘留些。
『因為,我是喜歡吃掉惡夢的食夢貘啊。』
無論多少次以這模樣與弟弟相會,他依然能清楚描摹出初次進入夢境時,從夢裡深深透露出的絕望與傷痛,化膿一般難咽,亦難以哭泣,無法傾吐的深刻懊慟,滲入四肢百骸。爾後,當他明白這是艾因雷拉——他珍愛的弟弟——他永遠無法拋去的惡夢時,自責的情緒更加支配他。
是他的錯,全是他的錯,讓只是誕生了的弟弟心理留下難以磨滅的創傷,讓本應在家裡無憂無慮被愛著成長的弟弟到了外面世界。
他剝奪了他理當擁有的喜樂。
換來的是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