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離枇杷最遠的十二天 [G]

一・會合

那是我第一次參加除妖師的會合。

我沒有背景,全靠自己摸索著入行,能擠進那個場合已經算運氣好。現場沒有我認識的人,我便默默縮在角落的柱子旁,一邊喝著冷茶,一邊聽著前輩們交頭接耳。

那天場內的議論,大半都繞著兩個人打轉。

「的場家那個年輕當家,今年幾歲了?」

「二十二吧。」

「已經上任四年了啊……」

一位看起來頗資老的前輩壓低聲音,「以前前頭首還在的時候,議程好歹還輪得到我們這些小門小派說話。」

旁邊的人短促地冷笑了一聲。

「他最近連歇業家系的照會名冊都給改了。」

「改了什麼?」

「刪了一家。」

「哪一家?」

「名取。」

我瞬間豎起了耳朵。名取這個姓氏我當然知道——電視上紅透半邊天的那位明星。

「名取家從頭到尾就沒答應過加入吧?這幾十年來每逢問候都不讓進門。」

「所以才意思啊,」老先生搖頭嘆氣,「前頭首在的時候,就算被拒絕還是得問,這是規矩。結果那孩子一上任,直接提筆把名單給劃了。」

「記仇吧,」有人嗤笑,「年輕人嘛,屢次被拒絕,換誰臉上都掛不住。」

「的場家的人記仇,再正常不過了。」

「說起來,他們兩個當年是不是還在這裡大吵過一架?」

「吵過,高中那時候,據說鬧得很難看。」

我當時聽得一楞一楞,對那些傳聞信以為真。

直到那天稍晚,我看見名取周一走進了會場。

他跟電視上的樣子不太一樣。他一踏進門的瞬間,周圍原本冰冷僵硬的空氣,彷彿瞬間升溫了一度。眾人紛紛轉過頭去,有人主動打招呼,他無不一一溫和地應對,微笑着點頭,甚至能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

他和老前輩說話時,會禮貌地稍微欠身;遇到年輕一輩,會溫柔地詢問對方是哪裡出身。輪到我時,我緊張得報錯了自己的名字,他也只是輕鬆地笑著說:「沒關係,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緊張得連會場的大門都找不到呢。」

那天我由衷覺得,這個人真是個好人。

散場前,某位老先生叫住了他。

「名取君。」

「是,前輩。」

「你剛才對北邊那家委託的處理方式……」

「有哪裡不妥嗎?」

老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會兒。

「你最近啊……」老先生悠悠地說,「做事越來越有的場家主那股狠勁了。」

我當時離他們只有三步遠。

我看見名取周一的身形微微停頓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破綻,那個完美的笑容依然掛在原處。

「是嗎?」他輕笑著開口,「那我真的要好好檢討一下了。」

老先生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總覺得那一刻的名取周一身上,隱約透出一股深刻的落寞。但那時的我太年輕,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二・事務所

——你說名取さん?超好帶的好不好!

——真的,我入行五年沒見過這麼省心的藝人。從不遲到,台詞背得比誰都熟,通告再爛也不會有半句怨言。被前輩酸幾句,他也只是脾氣很好地笑笑。

——就是……怎麼說呢,總覺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對對對!你也發現了對吧?

——他只要一休假,到底去哪裡、幹了什麼,根本沒有人知道。

——每次問他,他就溫柔地笑著說「回鄉下透透氣」。他哪來的鄉下啊?

——還有一次,他休了三天假回來,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我嚇壞了問他怎麼回事,他居然一臉平靜地跟我說是「去打工受傷了」。打什麼工啊!他一部戲的酬勞都夠我吃喝半年了!

——該不會是跟黑社會有牽扯吧?

——怎麼可能,想太多。

——不然呢?不然就是私底下包養了什麼人吧。

——啊!說到這個,你知道嗎?他去便利商店買零食的時候,每次都會買兩份。

——買兩份怎麼了?

——就那種很便宜的脆心巧克力啊,每次都買兩條。

——那不就是自己想吃兩條嗎?

——問題就在這裡!他每次只吃一條,另一條就順手塞進包包深處。然後隔個幾天,我會在休息室的垃圾桶裡看到那條巧克力——連包裝都沒拆過,已經放過期了。

——……這什麼奇怪的癖好?

——所以我才說有人啊!而且是那種絕對不能曝光的對象。

——你少在那邊亂瞎猜。

——我才沒亂猜呢。人啊,買兩份卻放著讓它過期……擺明了就是在等另一個人。

三・倉庫

宮下在的場家的倉庫當差,已經過了四年。

七瀨每個月會固定來一次對帳。她走進倉庫時從不敲門,也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將厚重的名冊放在案頭翻開。

「十一月的受領物。」

「都在最裡面那一排了。」

宮下引著她往倉庫深處走去。架子上陳列著這四年來各地送來的賀禮與貢品:名酒、精緻的織品、盒裝的珍饈、甚至還有用桐木箱慎重盛裝的法器,上面無一例外地附著精美的信封。

全部都沒有拆封過。

「今年送來的比往年更多了。」宮下輕聲說。

「上任第四年了,」七瀨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她逐一核對,筆尖在紙張上劃出規律的「沙沙」聲。

宮下站在一旁,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開口:「七瀨女士。」

「嗯?」

「他……最近還好嗎?」

七瀨手上的筆尖停頓了半秒,隨即繼續滑動:

全文展開(共 10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初智齒 [G]

除妖師的集會,永遠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氣味。

名取周一在主屋裡待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覺得連肺裡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他熟練地用一個無懈可擊的「演員式微笑」,婉拒了幾位明裡暗里的試探與拉攏,藉口需要透透氣,悄無聲息地從那片令人作嘔的喧囂中抽身退了出來。

遠離了主屋的燈火,宅邸的後院暗得幾乎沒有輪廓。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名取拉緊了身上的單薄外衣,順著鋪滿碎石的小徑漫無目的地走著。

然後,他在一處偏僻的別院廊下,停住了腳步。

月光如霜,毫無溫度地鋪在木質的廊柱上。

的場靜司就坐在那片冷硬的月色裡。

那個被眾人敬畏、奉承,同時也被深深忌憚著的的場家主,此刻正獨自一人坐在廊下。

他的右眼依舊被符咒嚴密地遮蔽著,但平時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卻有些鬆散地垂在肩頭。

在他的手邊,放著一個白瓷的酒瓶,和小巧的酒盞。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在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端起酒盞,仰頭飲盡。那是一個與平時那個算無遺策的家主截然不同的,甚至透著幾分疲憊與寥落的剪影。

名取站在迴廊的轉角處,靜靜地看著。

「名取,」

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沒有任何驚訝的起伏。的場靜司甚至沒有轉過頭,「既然出來透氣,站在風口吹冷風,可不是什麼聰明的選擇。」

被發現了。

名取無聲地嘆了口氣,放棄了轉身離開的念頭。他從陰影中走出來,邁上木質的迴廊,徑直走到距離的場兩步遠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

「身為主辦方,把那麼多各懷鬼胎的老人家扔在主屋裡不管,自己躲在這裡偷閒,似乎也不是該有的待客之道吧?」名取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調侃。

「讓他們自己去爭吵地盤和利益,反而能省去我很多解釋的力氣。」

的場說著,隨手將空了的酒盞放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他轉過頭看著名取,那隻深邃的紅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暗:「況且,我不離開,他們又怎麼敢放開膽子,暴露出那些藏在暗處的『隱患』呢。」

隱患。又是這個詞。

名取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看著的場靜司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意識到,在主屋裡那些人費盡心機想要討好的、懼怕的,其實只是一個誘餌。的場靜司用自己的存在,把整個除妖界的貪婪和惡意都吸引到了的場一門的周圍,然後像個冷酷的清道夫一樣,將那些會威脅到平衡的危險,一個個連根拔除。

這傢伙,從繼任那年開始,就一直在做著這樣的事。

「你喝的是什麼?」名取移開了視線,看向地上的白瓷酒瓶。

的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清酒。普通的冷酒而已。」

他沒有問名取要不要喝。在除妖界,沒有人會隨便喝別人倒的酒,更別提是凶名在外的的場靜司的酒。

但名取周一卻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瘋狂的舉動。

他伸出手,從旁邊拿起酒盞,穩穩地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給我倒一杯。」名取說。

的場靜司的動作罕見地停頓了半秒。

他微微抬起眼簾,紅眸深深地注視著名取。四周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

名取沒有退縮,就那樣平靜地回望著他。

良久。

的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伸出那隻常年握弓的手,拿起白瓷酒瓶,微微傾斜。

清冽的酒液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泠泠地落入名取面前的酒盞裡。

「這酒很烈,也很苦。」

的場放下酒瓶,語氣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意:「你一向不喜歡苦的東西,名取。」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

名取端起酒盞,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宛如一道冰冷的刀鋒順著食道一路割裂下去,隨後又在胃裡翻湧起一陣灼熱的燒灼感。

確實很苦、又辣。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只是握著酒盞的手指微微用力到骨節發白。

的場靜司就這樣安靜地看著他,看著他把那杯苦澀的冷酒嚥下去。

「為什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喝?」名取放下空酒盞,喉嚨有些發啞地問。

「在裡面,沒有人會單純為了喝酒而敬酒。」

的場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每一杯酒裡,都裝滿了試探、算計和恐懼。太吵了。」

——太吵了。

這是名取今晚聽到的,的場靜司唯一一句抱怨的真話。

因為太吵了,所以這個男人選擇了坐在最偏僻的角落,獨自吞嚥著冰冷的苦酒。沒有人敢靠近他,也沒有人願意毫無目的地陪他喝一杯。

除了名取周一。

名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忽然伸出手,越過了兩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界線,一把拿過了的場手邊的白瓷酒瓶。

在的場略帶錯愕的目光中,名取傾斜手腕,將澄澈的酒液倒滿了面前的空酒盞。

「那你就坐在這裡,安靜地喝吧。」

名取放下酒瓶,語氣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溫柔與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不算計你,也不怕你。」

名取看著那隻在月光下泛著幽紅光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的場靜司,我只是來喝酒的。」

迴廊上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的場靜司看著名取,那雙永遠深不可測的眼底,似乎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瞬間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夜風依舊冷冽。

但的場卻忽

全文展開(共 3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十五夜 [G]

十五夜

*中秋節快樂!

十五夜的滿月,冷冽得像一塊在深潭裡浸泡了千年的寒玉。

夏目貴志走在山間的古道上,手裡提著一個印著白兔搗藥圖案的布包,裡面裝著塔子阿姨剛做好的、還透著微溫的月見糰子。

「真是的,為什麼本大爺非得在這種連酒都沒有的晚上,陪你來深山老林裡送糰子啊?」貓咪老師趴在夏目的肩膀上,不滿地甩著尾巴,發出呼嚕呼嚕的抱怨聲。

「因為名取先生說他剛好在附近結束通告,我想趁著糰子還熱著,拿一些給他嚐嚐。」夏目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安撫地摸了摸貓咪老師的下巴,「塔子阿姨不是也幫老師準備了特別大份的糰子嗎?回去就拿給你吃。」

一人一貓順著長滿芒草的山道往前走,夜風拂過,半人高的芒草發出「沙沙」的輕響,宛如海浪般在月光下翻湧。

「夏目?」

一道帶著些許疲倦、卻依然溫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夏目抬起頭,看見名取周一正從芒草叢的另一端走來。他套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鼻樑上架著那副平光眼鏡。雖然名取努力掛上了招牌的笑容,但熬夜拍戲與除妖雙重折磨下的倦容,卻在清冷的月光下無所遁形。

「名取先生!太好了,剛好遇到你。」夏目快步走上前,舉起手裡的布包,「這是塔子阿姨做的月見糰子,她讓我務必帶給你。」

「塔子阿姨手藝真好,幫我謝謝她。」名取笑著接過布包,隨即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四周,「不過,我本來是想抄近路的,這條路……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聽到這句話,原本趴在夏目肩上打瞌睡的貓咪老師突然睜開了眼睛。牠輕巧地跳到地上,短小的四肢踩在泥土上,鼻頭抽動了兩下。

「笨蛋夏目,別敘舊了,看看周圍。」貓咪老師冷哼了一聲。

夏目和名取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芒草,不知何時已經瘋長到了將近兩米高,宛如一道道銀白色的高牆,將他們徹底包圍。更詭異的是,天空中的那輪滿月,大得不可思議,彷彿只要一伸手就能觸碰到那冰冷的月暈。

周圍只有芒草在風中無休止的沙沙聲。

「不是妖怪的結界,沒有惡意和瘴氣。」名取瞬間收起了笑容,左手迅速捏住了一張符紙,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我們被『神隱』了。」貓咪老師舔了舔爪子。

就在二人一貓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時,一陣平穩而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踏著滿地宛如銀霜般的月光,從古道的另一端緩緩傳來。

『喀、喀。』

木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伴隨著腳步聲,一股混合著薰香與某種腥甜味道的氣息,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芒草被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撥開。

穿著一身深黑色暗紋和服的的場靜司,緩步走出了銀白色的陰影。他手裡提著長弓,沒有打傘,那隻未被符咒遮蔽的左眼,在月光下泛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冷芒。

「看來,今晚在這片草叢裡迷路的,不止我一個人啊。」

的場靜司的語氣依舊是那種無懈可擊的從容。他環顧了一圈這片奇異的空間,視線在名取緊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了夏目手裡提著的糰子包袱上。

「的場先生?」名取周一皺起眉頭,不動聲色地往前跨了半步,將夏目半擋在身後。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的場身上殘留的血腥味,「怎麼會在這裡?」

「只不過是清理了幾隻不長眼、試圖在滿月夜衝擊封印的雜碎罷了。」的場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手拂去衣襟上的灰塵。他沒有理會名取的防備,而是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夜空中那輪大得詭異的滿月。

「把你的符紙收起來吧,名取。那種東西在這裡毫無用處。」

的場伸出沒有拿弓的手,指尖輕輕捻住了一片泛著銀光的芒草葉。

「這不是妖怪的陷阱。」的場靜司那低沉的嗓音在清冷的月色中迴盪,「這是『十五夜古陣』。千年前的平安時代,那些無聊又自恃風雅的古老陰陽師們,為了祭拜月神、相邀同僚聚會,而藉助天地靈氣設下的舊結界。」

「千年前的結界?」夏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沒錯。這種陣法與這片山林的自然靈脈徹底綁定在了一起。」的場鬆開手指,任由那片芒草隨風搖曳。他轉過頭看著名取,「如果試圖用暴力或者爆破符強行破壞,這片空間就會瞬間坍塌。到時候,我們全都會被捲入亂流裡。」

名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連你也沒有辦法解開?」

「我不做缺乏效率且風險不可控的事。」

的場靜司微微垂下眼簾,將手中的長弓隨意地拄在地上。他看著這片千年前的幻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要解開這個陣法,唯一的條件,就是遵從千年前那些先人們定下的規矩——」

的場的視線緩緩掃過名取和夏目,最終停留在古道旁那塊被月光照得發亮的青石上。

「席地而坐,賞月至中天。只要我們安靜地待到滿月升到最高處,結界自然會散去。」

夜風再次拂過,芒草猶如銀色的海浪般將他們四周徹底封印。

在這千年前的古老邀約面前,即使是如今除妖界有名的兩位除妖人,似乎也只能被迫按下暫停鍵,接受這場無路可退的賞月會。

雖然嘴上說著「席地而坐,賞月至中天」,但對於永遠將效率與掌控權放在第一位的的場靜司來說,讓他毫無防備地在一個未知的古陣裡「坐以待斃」,顯然是不可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枕返妖 [G]

事件過去後的第三天,東京某家隱蔽的高級飯店酒廊。

名取周一坐在靠窗的隱密包廂裡,手裡翻閱著下一部戲的劇本。那隻冰冷的壁虎正緩慢地順著鎖骨爬向脖頸,帶來一陣熟悉的涼意。

這幾天,他的妖力已經完全恢復了。雖然那場夢境的餘韻偶爾還會在夜深人靜時閃過腦海,但每一次,妖紋傳來的真實觸感都會將他穩穩地拉回現實。

「抱歉,打擾了。請問是對面的座位有人預訂了嗎?」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桌旁響起。

名取抬起頭。的場靜司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即使是在這種充滿現代都市氣息的高級酒廊裡,這個男人的身上依然帶著一股彷彿剛從深山老林裡走出來的、令人膽寒的血腥與線香交織的氣味。

「如果我說有,的場家主難道就會轉身離開嗎?」名取合上劇本,嘴角揚起一抹無懈可擊的「閃亮亮」笑容。

的場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在名取對面坐下。他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掃過名取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嘲弄。

「看來你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趣。」的場淡淡地說。

「是啊,畢竟我是個無趣的大人嘛。」名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他轉過頭,對著不遠處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麻煩給我對面這位先生來一杯特調拿鐵。對,焦糖漿要加倍,上面還要擠滿兩層鮮奶油。謝謝。」

服務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對面那位氣場強大的黑衣男人,嚥了口唾沫,飛快地記下點單逃走了。

的場靜司的左眼瞇了起來,聲音裡透著明顯的警告:「名取,你的腦子是被枕返吃掉了一半嗎?這是什麼惡作劇?」

「別這麼冷淡。」名取單手托著下巴,酒紅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光芒,「這可是我為了答謝某位在夢裡『非常有禮貌』、『雖然嘴硬但還是乖乖喝了』的少年,特地準備的謝禮呢。」

聽到「少年」幾個字,的場靜司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雖然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但還是被名取精準地捕捉到了

「……看來你真的很想現在就被我封印嘴巴。」的場看著他。

名取卻沒有絲毫畏懼。他看著眼前這個在最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來拉他一把的男人,嘴角的笑容漸漸褪去了平日裡的偽裝,變得真實而溫和。

「謝謝你,靜司。」

名取突然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他的手指輕輕覆蓋在左胸上,感受著劇烈的心跳,「如果不是你毫不留情地把它擊碎,我可能真的會在那種虛假的溫柔裡溺死。」

的場靜司看著名取那雙重新恢復了清明與堅韌的眼睛,知道這個男人已經徹底從那個夢境中走了出來。

「別自作多情了。」的場重新靠回椅背上,「我只是不想看到名取一門徹底沒落,那樣會給我們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時,服務生將那杯擠滿了鮮奶油、淋著厚厚焦糖的特調拿鐵端上了桌,放在了的場的面前。

甜膩的香氣瞬間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的場站起身,瞥了名取一眼。

「你自己留著喝吧。還有,下次如果再被那種妖怪算計,我會直接連著你一起祓除。」

說完,的場轉身邁開腿,毫不留戀地朝著酒廊的出口走去。

名取坐在原位,看著那個強大卻又孤獨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

他端起自己那杯苦澀的黑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很苦,但入喉之後,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比清醒的回甘。

「真是個不坦率的傢伙啊。」

名取輕笑出聲。他看了一眼對面那杯一口未動、熱氣騰騰的焦糖拿鐵,眼底泛起了真實的溫柔。

(全文完)

全文展開(共 8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信件(完) [G]

幾個月後,初春的暖意終於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氣。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的場披著一件單薄的羽織,坐在庭院的迴廊邊上煮茶。名取周一則像個沒事人一樣,毫不客氣地佔據了他身旁的位置,手裡還端著一疊剛從廚房順來的茶點。

「說起來,」名取咬了一口和菓子,看似漫不經心地瞥向書房的方向,「那天晚上你推給我的那個木匣子,是不是該正式交接一下了?」

的場端起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他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優雅弧度。

「哎呀,名取的記性真好。」的場輕輕吹了吹茶湯上氤氳的熱氣,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牙癢,「不過,那些東西的收件條件是『我死了』。既然我現在還好好地坐在這裡跟你喝茶,那些信自然就作廢了。我已經讓七瀨把它們拿去燒了。」

「你說什麼?!」名取猛地坐直了身體,差點打翻手裡的盤子,「你這傢伙……!」

「死人的囈語,活人看了有什麼用?」的場轉過頭,那隻沒有被符咒遮掩的左眼,靜靜地注視著因為急躁而微微瞪大眼睛的名取。

空氣中突然安靜了下來。

的場看著名取,眼神中褪去了平時的戲謔,是一種深沉得彷彿能看透時光的洞察力。

「……而且,你不是早就看過了嗎?」的場的聲音突然放輕了。

名取愣住了。

的場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庭院裡隨風搖曳的桔梗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在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掉的瞬間……我的腦海裡,突然多出了一段很奇妙的記憶。」

名取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看到了一個沒有我的未來。」的場轉過頭,直視著名取的眼睛,「在那段記憶裡,我死在了一間房裡。而你,手裡拿著那個一模一樣的木匣,哭得像個丟了魂的傻瓜。」

的場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與嘆息。

「名取周一,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麼事。」

名取僵在原地,酒紅色的眼眸劇烈地顫動著。他從未想過,時間閉環的修正力,竟然會讓的場在生死交關的瞬間,接收到了那條時間線裡的記憶。

「……所以,你都想起來了?」名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想起來了一點。」的場伸手,從寬大的袖袍裡拿出了一個眼熟的信封——那是木匣裡的最上層,那封原本的最後遺書。

「不過我騙了你,信我沒燒。」的場將信封在指尖轉了轉,看著名取那瞬間亮起來的眼神,惡劣地笑了笑,「但我依然不打算把它給你。」

「的場!」名取下意識地伸手去搶。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信封的瞬間,的場卻突然鬆開了手。

沒有封口的信紙從信封中滑落,被一陣恰好吹過的春風捲起,輕輕飄落在了名取的膝頭。

名取低下頭。

他的視線瞬間凝固在了紙頁最後的那行字上。

他還記得,在那個冰冷的未來裡,這封信的最後,充滿了孤獨與不確定的疑問:

【若有來生,你還會想遇見我嗎?】

那是一個習慣了獨自背負黑暗的人,在走到生命盡頭時,唯一一次小心翼翼地的試探。

可是現在,躺在他膝頭的這張信紙上,字跡雖然依舊因為虛弱而有些潦草,但卻是用最純粹的黑墨寫就的。而在信的末尾,那句折磨了名取多年、讓他不顧一切回到過去的疑問,已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平靜而溫柔的陳述:

【周一,……很高興能遇見你。】

名取的眼眶瞬間紅了。

從「你還會想遇見我嗎」的試探,變成了「很高興能遇見你」的篤定與釋然。

因為在這條新的時間線裡,的場靜司不再是一個人走向死亡。這七年來名取那「強買強賣」的陪伴、那些看似無謂的爭吵與不著痕跡的關心,早已經填滿了的場內心深處那口枯寂的井。

他不需要再問「願不願意」,因為他已經確信,無論重來多少次,這個叫名取周一的笨蛋,都會毫不猶豫地朝他奔來。

名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收進了胸前的口袋裡。

「誒?我說過不給你的。」的場挑了挑眉,似乎對自己剛才的「手滑」感到有些不滿。

「到了我手裡,就是我的了。就算是的場家主也別想搶回去。」名取抬起頭,眼角雖然還帶著微紅,但臉上卻重新綻放出了那種耀眼而從容的笑容。

他看著眼前這個鮮活的、傲慢的、卻又溫柔的的場靜司,輕聲說道:

「我也很高興能遇見你,靜司。」

的場微微一愣,似乎對這個直白的稱呼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愣神。他別過頭,端起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杯,掩飾般地喝了一口。

「……真是個得寸進尺的傢伙。明天開始,這邊的結界維護交給你了,就當是這封信的買路財吧。」

「記得加錢,的場家主。」

春風拂過庭院,驚鹿發出清脆的「叩」聲。

這一次,那些充滿悲傷與遺憾的信,再也不需要被寄出了。

(全文完)

*其實木匣還在沒燒

*後面越來越偏離大綱都開始覺得有沒有ooc了。而且寫到一半會想到,欸的場不會這樣做!名取不會這樣說!七瀨女士的出場呢?夏目呢原本安排很多劇情了?結果出來就是這篇文了,我應該直接發有寫的短文,而不是邊寫邊修www

全文展開(共 13 樓)
荀令君丈夫藍光@uid_14590

[夏目友人帳│的場靜司X夏目貴志] 《福園家的長畫卷》(單篇完) [G]

畫卷世界 cover.png

  貴志已經連續好幾天,都進入相同的夢境。

  這讓他每天都睡眠不足,即使是上課日也體力透支,不時在下午打瞌睡。

  但是並沒有任何老師責罵他,幾乎所有老師都以為他只是在對著窗外,扶著自己的臉發獃而已。

  夢裏,是一張極長的畫卷,逐漸被往後攤開的世界。

  每日,他都在那世界中走動,發掘、解鎖不同的新事物、新景物。

  紅珊瑚製成的樹林,畫有「雙鷓鴣」的金屏風……

  畫卷帶有濃濃的古日本畫風格,「簡直就像〈源氏物語〉。」他心想。

  除此之外,貴志也曾瞥見某個頗為眼熟的身影,一頭宛如黑雲般濃密的及腰長髮,一身宛如深淵的黑浴衣。

  「是靜司先生嗎?」貴志感到疑惑、不解,這裡究竟是自己的夢,還是的場的夢境?

  連續幾天,隨著路線愈走愈長,貴志竟能感覺到,自己依稀在幽微的路途中,在層巒疊嶂的潑墨遮擋下,看見一條「死掉」的小獸。

  「那到底是什麼?」

  形狀像是小鹿,頭的前端卻又長著角,身體上帶有特別花色。貴志對雜書的閱讀量不少,一下便有了頭緒。

  ──看樣子,竟是瑞獸「麒麟」?

  每當夏目想接近那頭瑟瑟發抖,彷彿下一秒就要失去生命的小麒麟時。

  「喂!夏目!!」

  直到一隻圓滾滾的三毛貓整團趴到他的臉上。

  「……老師,你有一點煩人啊。」貴志用溫柔的語氣,沒好氣地說:「今天可是假日。」

  剛醒來的貴志,除了頭髮稍顯凌亂以外,膚色也異常蒼白,像是雪浪紙的顏色。

  貓咪老師正色道:「夏目,難道你想被那個夢吸進去嗎?那是不好的夢,已經將你身上的靈氣吸了個八、九成呢,你自己居然都未曾注意到?」

  「雖然老夫並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友人帳』中的靈在呼喚你,但不論如何,這種夢都必須被停止。晚點你該找人商量了。」

  貓咪老師從貴志的臉上跳了下來,縮在他床畔,將雙手雙腳都摺疊進自己圓滾滾、毛茸茸的身體下方,「快把被子收了,老夫還想吃塔子做的早餐呢!」

※

  夏目第一個想到的人,雖是名取先生,卻想:「他不但是藝人,又同時在驅魔,兩樣都是他的正職……我實在不想讓這麼努力的他,為我感到操心。」

  於是,最後他與田沼通了電話,說明了最近的夢境,長得逛不完的畫卷,尤其是瀕臨死亡的小麒麟。

  田沼在電話中提議:「夏目君,我先從山上騎腳踏車下來載你,你到我們神社裡,方便的話,請讓我與家父為你進行『祓除』儀式,你覺得如何?」

  可是夏目總覺得,那靈並非是纏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在什麼別的地方……

  貓咪老師似乎也理解夏目的心思,搶過電話,對田沼說:「要君小朋友,謝謝你的好意,但果然還是夏目這傢伙什麼都不懂的錯,居然以為『祓除』就能解決這一切,我們這邊可是得先開始忙碌了,有機會再聯絡吧。」

  「好、好的,貓咪老師,貴安。」田沼向來拿強勢的貓咪老師沒辦法,這項提議只能戛然而止。

  那麼,還有誰能幫忙呢?

  就在夏目正在玄關打轉盤電話的此時,門被敲響了。

  貓咪老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開了門,「的場?來得真是時候。」

  「是的,」的場拿下遮陽的黑帽,向貴志微微一笑,「『福原』家族有一幅『受詛咒』的畫卷,之所以說它受了詛咒,是因為……」

  每次看到的場靜司說話遮遮掩掩,貓咪老師都很想對他來上一發貓貓拳。

  然而,不待貓咪老師出手,夏目卻反問:「是因為『仁獸』死在了裏頭麼?」

  靜司微微地搖搖頭,嘴角依然掛著笑意,「是,也不是。那頭仁獸還沒死,而且,那其實是他們的『家族成員』。」

  「貴志,我在夢裏看到過你。你已經離福園家的成員太過靠近。」的場說:

  「你的靈感過高,以至於你被福園家的成員發出的悲鳴所捲了進去。如今,你也必須參與這件法事,否則你這頭也將不能善了……」

  靜司瞄了始終對他帶有強烈敵意的貓咪老師一眼,「您的『同居人』想必也會感到懊惱吧?」

※

  的場向來不曬太陽,甚至像是畏懼陽光般,因此他的膚色白皙得驚人。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豪華的加長黑頭車。

  塔子太太看到了,似乎很是擔憂。

  靜司並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與職業,只是遞給塔子太太一張印有自己名字與手機號碼的燙金名片,「夏目太太,在下名為的場靜司,我必然會在今日日落前,將貴公子送回家吃晚餐。您若有任何疑問,請隨時撥冗打給我,我會一直都在。」

  塔子太太謝過了靜司。

  貓咪老師在旁小聲吐槽道:「這傢伙,真的是個性如此溫柔體貼的人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給夏目看的假象,其實只是要利用夏目來幫忙自己的家族事業呢?」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忘憂鬼(完) [G]

​脫離了深夜的荒郊林道,回到公寓時,天邊已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

名取周一拒絕了式神們想留下來照顧他的提議,獨自一人反鎖了門。直到這一刻,在這個徹底安靜下來的空間裡,那股如海嘯般拍擊著大腦的記憶洪流,才終於緩緩沉澱下去。

頭還是有些隱隱作痛,那是短時間內承受了過多情感與畫面回流的後遺症。

名取揉了揉緊繃的太陽穴,隨手將沾了泥土的外套和眼鏡扔在沙發上。他沒有立刻去洗漱,而是像被某種牽引一般,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客廳那個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角落。

月色已退,清晨微弱的光線透過紗窗,恰好照亮了那套講究的茶具。

那是幾個月前,在某個被大雨困住的任務深夜,的場靜司隨手扔給他的。當時那個男人坐在一門的車裡,降下車窗,語氣散漫得像是在施捨:「名取先生既然在演藝圈待久了,不如用這個洗洗心。」

當時名取氣得差點當場把茶具砸在的場那張傲慢的臉上。

可是在失憶的那幾天裡,他卻留下了這套茶具。他記不得是誰送的,卻本能地將它擦拭得一塵不染,細心收藏。

「……真是無可救藥。」

名取周一自嘲地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絲微啞的氣音。

他伸出指尖,緩緩撫過那細膩的茶具邊緣。大腦雖然被妖怪擅自修剪了三天,但現在,所有的細節都回來了。

名取挽起袖口,破天荒地決定在清晨為自己泡一盞茶。

燒水的空擋,名取靠在廚房的流理台前,看著熱氣裊裊升起。

那些在林道裡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情緒,此時才像是抽絲剝繭一般,一寸寸地在心頭剝開。他想起在忘憂鬼核心前,的場靜司站在月影下,那副隨時準備轉身的姿態。

那個傲慢、滿嘴利益至上的的場家主,在面對一個失去記憶對他毫無威脅的名取周一時,做出了讓步。

「那傢伙……一開始肯定真的想要我徹底忘記他吧。」名取垂下眼睫。

這就是的場靜司。他知曉自己是名取人生裡甩不掉的束縛,所以當妖怪動手把傷口剜掉時,他居然大度地放任名取去當一個「純淨且快樂」的大明星。他寧可自己承擔所有心照不宣的荒涼,也不屑於去強求一個不完整的靈魂。

「傲慢也要有個限度啊,靜司。」

名取低聲說著那個平日裡絕不會喊出口的名字,眼底卻不自覺地泛起一抹無奈的溫柔。

水開了。

名取提起水壺,將沸水注入茶盞。碧綠的茶湯瞬間翻滾起來,散發出帶著一絲草木微苦的清香。那種苦澀,像極了他們每一次相遇時的針鋒相對。

然而,就在名取準備端起茶杯時,他的動作卻頓住了。

他看著那盞清苦的茶,腦海中突兀地閃過高中時那個躲在桌子下偷吃甜食的少年。

那個男人,分明是個整天背負著家族黑暗的首領,卻又對那些甜食情有獨鍾。

名取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打開了廚房上層的櫥櫃。

在一堆精緻的餐具深處,躺著一罐他平時為了維持身材、幾乎從不碰的方糖。

名取用夾子夾起一塊方糖,扔進了茶杯裡。

隨著一聲輕微的氣泡聲,糖塊在茶湯中迅速融化。

他挑了挑眉,覺得不夠,於是又夾了第二塊、第三塊。

直到那盞清苦的茶,被他折騰成了某人絕對會滿意的「全糖」配方。

名取周一端著茶杯走到落地窗前。此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好破開雲層,毫無保留地灑在他的英俊臉龐上。

他微微仰首,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濃郁的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甚至將茶葉原本的清香遮蓋了大半,只留下舌根處一點點微弱的、茶澀的餘甘。

這味道其實一點都不符合他的品味,甜得讓他眉頭微皺。

可名取卻沒有倒掉。他含著那滿口的甜膩,任由那股滾燙的熱度順著食道滑進胃裡。

心臟還在因為昨晚的力量透支而隱隱作痛,胸口那塊名為「妖怪」的巨石也重新壓了上來。他知道,只要他還待在除妖界一天,他就必須繼續帶著這份焦躁與無力感,跟那個討人厭的傢伙互相折磨下去。

真的很累,也真的很痛。

但名取周一卻在滿嘴的甜味與胸口的刺痛中,緩緩勾起了唇角。

他抬起頭,看著遠方正在甦醒的城市,眼神裡閃爍著無比鮮活、且充滿野心的亮光。

虛假的輕鬆已經結束了。

除妖師的假放完了。

「……不過,偶爾吃點甜的,似乎也不壞。」

名取喝乾了杯子裡最後一滴帶著殘甜的茶湯,嘴唇微動,無聲地笑罵了一句什麼。那句極輕的話語瞬間融進了微風裡,除了他自己,誰也沒能聽清。

隨後他轉過身,重新拿起了沙發上的眼鏡戴上,將那個閃耀卻不再空洞的面具,重新扣回了臉上。

他會帶著這份微苦卻帶甜的重量,繼續在這個麻煩的世界裡,傲骨錚錚地活下去。

為了我們,為了他。

(完)

*番外這個茶具出現在第一章

全文展開(共 7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咒符 [G]

*的場剛繼任,兩人的相處方式還有點高中時期的樣子。

紙門外的風雨聲掩蓋了結界內剛剛平息的殺戮氣息。

​名取周一靠在牆邊,隨手甩掉紙符上沾染的妖血,看著地面上那隻專挑年輕除妖師下手的惡妖逐漸化為黑灰,終於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我才說,我最討厭你們的場家的做事方式。」名取揉了揉因為強行催動陣法而隱隱作痛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咬牙切齒的無奈,「竟然拿東邊那片地盤的情報作要挾,半強迫地把我這個大忙人拉來當誘餌的陪襯,新任家主大人的排場還真是與眾不同。」

​的場靜司站在房間另一頭,正慢條斯理地收起指間殘留的符咒。雖然剛經歷了一場激戰,他那身黑色的和服除了沾上幾滴雨水外,依舊一塵不染。

​「這可不能怪我。這隻妖怪的嗅覺太敏銳,如果帶上門裡那些礙手礙腳的傢伙,只會打草驚蛇。」的場轉過身,沒有被符咒遮擋的左眼透著理所當然的傲慢,「況且,七瀨為了我親身當誘餌這件事說個不停,如果不找一個『實力勉強還過得去』的人同處一室互相照應,她可是會把辦公桌給掀了的。名取剛好在隔壁鎮有拍攝行程,這不是最好的妥協方案嗎?」

​「……也就是說,我只是你用來應付七瀨女士的擋箭牌?」

​「能為的場家主分憂,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名取冷笑了一聲,決定不再跟這個強詞奪理的傢伙爭辯。惡妖已被退治,結界外還有的場一門的手下在把守,但距離天亮撤退還有好幾個小時。他轉身走向旅館附設的內室,打算先洗去這一身令人作嘔的妖氣和血腥味。

​等名取洗漱完畢回到和室時,殘局已經被清理乾淨。為了消磨這段無處可去的尷尬時間,名取從行李中翻出了明天拍攝要用的劇本,試圖用工作來屏蔽眼前這個討厭的傢伙,順便拿出幾張空白符紙,打發時間。

他手裡拿著一張研究到一半的符咒,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對面。

的場靜司正坐在矮桌旁,漫不經心地擦拭著他的長弓。沒了外人,他那頭如墨的長髮隨意地垂落,右眼那張妖異的符咒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出一種透明的質感。

「說起來,之前聽七瀨女士提過……」名取放下了手中的筆,語氣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探究,「你右眼那個眼罩,雖然略能透光,但稍微不注意就會看不清東西吧?」

的場的手頓了頓,抬起左眼,那抹猩紅在陰影中閃過一絲戲謔:「哦?七瀨連這種事都跟你說了嗎?怎麼,名取難道想替我分擔一點這份『不便』?」

換作平時,名取肯定會用那套完美的社交辭令優雅地頂回去,但這個時候,他那種對紙符的「研究」好奇顯然佔了上風。

「嗯……」名取摸著下巴,眼神變得銳利且專注,「如果是利用相對原理組合而成的雙重咒,只要在紋樣的交疊處稍微做一點改良……」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毫無預警地往前探出了身子。

兩人本就只有一步距離,名取就這麼直接單膝跪地、身體前傾。他的臉越過了邊界,一點一點地朝的場逼近。

的場原本正準備好要欣賞對方的侷促,卻沒想到名取竟然徹底無視了所謂的「安全距離」。

「失禮了。」名取低聲說道,聲音裡沒有任何曖昧,全是令人頭痛的學術專注。

他湊得極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的場的側臉。名取修長的手指虛隔著空氣,在的場右眼的符咒紋路上緩緩描摹,眼神亮得嚇人。

「原來如此……這層疊加的手法確實高明,難怪能在大妖的覬覦下維持平衡。不過,如果這裡的妖力流向能再偏移一點點的話……」

名取的呼吸輕輕掃過的場的臉側,那雙酒紅色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下,仔細地掃視著每一處咒文的空隙。他的大腦此刻全是妖力的迴路圖,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的男人身體正微微僵硬。

的場靜司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名取的眼睫毛,原本的微笑漸漸掛不住了,從來沒有人敢對他展現出這種「冒犯」的物理距離。

「……名取。」的場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嗯?如果是用符咒的改良方式來思考的話,這裡應該可以……」名取完全沒聽進去,反而為了看得更清楚,臉又往前湊近些許。

「名取。」

的場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掌心抵住對方的胸口,阻止了他繼續前進的趨勢。他低沉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幾分難得的無奈:「名取,你離太近了。」

名取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他眨了眨眼,視線從符文移到了的場那隻略帶慍怒的左眼上,又看了看自己幾乎貼在對方臉上的距離。

「……啊。」名取呆了一下,隨即像被火燙到一樣縮回了自己的位置,臉上難得地染上了一抹尷尬的紅暈,「……抱歉,職業病發作了。」

他尷尬地重新拿回筆,試圖找回平時那種優雅的從容。

「真是不好意思啊,家主大人。剛才那一瞬間,我只把你當成了一件有研究價值的『咒具』而已。」

的場看著對面那個明明尷尬得要命,卻還要嘴硬回擊的名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這種『好意』,你還是留給你的式神吧。」的場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以及名取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的場靜司背對著名取,將長弓收進布套。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剛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初吻 [PG13]

數日後。某處偏遠的山林,空氣裡浮動著除妖後的焦灼與濕冷。

名取周一剛收起式神,卻在轉身時看見了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的男人。的場靜司那隻紅色眼睛透著一種讓人不安的戲謔。

「辛苦了,名取。看來演藝圈的忙碌生活,並沒有讓你的除妖技術退步太快。」的場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冷靜。

名取推了推眼鏡,露出招牌的營業笑容,「的場先生真是愛開玩笑。如果您是來接收殘局的,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的場靜司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他緩步走到名取面前,距離近到能聞到名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這幾天為了宣傳電影的那種帶著化學感的虛假櫻花香。

「聽說名取最近的作品大獲好評?」的場像是漫不經心地提起,「特別是關於那個浪漫的片段,連我這裡的人都討論得很熱烈呢。」

名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是嗎?那真是榮幸。畢竟大眾總是對情感的事感興趣。」

「是嗎?」

的場靜司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他從那件漆黑的和服袖口裡摸出一樣東西,那是個包裝精緻、甚至顯得有些可愛的小糖罐。

「剛好,我這裡有一樣東西,名取先生應該會感興趣。」的場伸出修長的手指,倒出一顆琥珀色的糖果,不由分說地遞到了名取嘴邊。

名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眼神充滿防備,「這是什麼?」

「的場家特別訂製的『禮物』。上次那個任務情報,這顆糖就當作報酬吧。」的場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怎麼,名取先生是怕我在裡面下咒,還是……怕它破壞了你那個閃耀人設?」

名取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紅眸,裡面的挑釁與勝負欲呼之欲出。在這種無聲的博弈中,名取最討厭的就是被的場看穿。他咬了咬牙,像是賭氣般地傾身,直接從的場的手指間銜走了那顆糖。

糖果入口的一瞬間,名取的瞳孔驟然收縮。

甜。

濃縮到極致的甜在舌尖甚至有點發澀,那種黏膩且強勢的味道,粗魯地掃平了名取口中的所有氣息。

這種甜度,讓他瞬間想起了那個被櫻花淹沒的午後。

那個帶著殘甜、讓他心跳快到失聰的吻。

「……咳!」名取被這股衝動的甜味膩得喉嚨發緊,他試圖維持表情的冷靜,但耳尖卻不爭氣地開始泛紅,「你到底……加了多少糖?」

的場靜司看著他狼狽的模樣,這才滿意地收回手。他湊近名取的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殘酷的愉悅:

「這是『加倍糖』的配方,周一同學。」

他故意用了那個久違的稱呼,語氣輕佻得讓人火大。

「比起你在電視上編造的那些『微苦』的謊言,這才是你身體最熟悉的味道,不是嗎?」

名取含著那顆甜得要命的糖,感覺心跳在那一瞬間又開始以一種不尋常的頻率加速。他看著的場靜司優雅地轉身,撐開黑傘消失在森林深處,原本想說的尖銳反駁,全都融化在了那股化不開的殘甜裡。

那個大混蛋。

名取周一感受著口中那種霸道的糖分,再次承認了一件事。

的場靜司果然是他這輩子,最難應付也最讓他在意的「真實」。

(完)

*哎呀霸道,以後只要吃到甜味就會想到好刺激哦

全文展開(共 3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G]

*時間線是剛繼任家主(的場篇)

血腥味混雜著被暴雨沖刷出的泥土腥氣,在深沉的宅邸長廊下盤旋不去。

的場靜司獨自靠在冰冷的木柱旁,右手死死按住腹部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滲出,將那件象徵家主權威的深色和服染得愈發黑暗,濕冷地貼在皮膚上。

這場大妖的襲擊遠比預想中慘烈,他拒絕了門人的護衛,孤身一人在張開禁術結界強行鎮壓。代價是沉重的……除了腹部的撕裂傷,他那頭如墨般的長髮也被削去了雜亂的一截,凌亂地散在肩頭。

這就是「家主」的日常,只有無止盡的交易、詛咒與業障。

雨勢愈發狂暴,庭院裡的石燈籠在水氣中模糊得像是一座座荒墳。的場看著滴落在木地板上的血水被雨水無聲帶走,心底平靜得近乎荒蕪。他甚至漫不經心地想,若自己就這麼死在今夜,大概明早族裡就會開始討論下一任繼承人選了吧。

所謂孤高,本質上就是一種與死亡並行的寂寥。

就在這時,晦暗的雨幕中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白影。

一隻巴掌大的紙人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薄薄的翅膀已被雨水打得半透明,卻依然執拗地穿過重重水氣,跌跌撞撞地越過欄杆,最後「啪」的一聲,精準且狼狽地落在了的場那隻沾滿鮮血的手心裡。

的場靜司愣了一下。

下一秒,紙人上亮起了微弱且帶著光芒。緊接著,名取周一那帶著明顯焦躁與惱怒的聲音,震動著濕透的紙片,在死寂的長廊上響了起來:

「的場!你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剛才靈壓波動連我這裡都察覺到了……你還有力氣的話就回個話!要是你真在這種地方倒下,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去管你!」

聲音因為過度催動力量而顯得有些扭曲,甚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繃。

的場看著手心裡那張濕答答、隨時可能化掉的紙人。

明明前幾天才因為理念不合吵了一架,明明口口聲聲說著討厭的場一門的作風,卻在這個連的場門人都被隔絕在外的深夜,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試圖跨越結界來確認他的生死。

「……呵呵。」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的場喉嚨深處溢了出來。他沒有立刻回話,只是慢慢收攏五指,將那張帶著微溫的紙人貼在自己的心口處。

原本冷得刺骨的雨夜,似乎因為這份焦躁的責罵,產生了一道微小的裂縫。

的場靜司眼底那抹冰冷的猩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他低下頭,對著手心裡那張快要支離破碎的紙人,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情緒:「真是吵死了啊,名取。」

紙人靈力耗盡,在接觸到那抹帶著血氣的笑意後,終於徹底化作一團濕軟的紙漿,從指縫間滑落。

原本以為這場雨夜的獨白就此結束。然而不到半小時,庭院外圍那道為了擋住門人而設的私人結界,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的場扶著柱子站起身,右手依然死死按住腹部。他微微瞇起那隻沒被符咒遮擋的左眼,看著雨幕中那個踩著水花、一臉陰沉地走近的人。

名取周一撐著傘,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他身上還穿著正式的西裝,袖口卻沾著不知在哪裡蹭到的泥點,那一向打理得完美的髮型被風吹得凌亂,整個人透著一種「我是被這張紙人逼瘋了才趕過來」的暴躁。

「……你這傢伙,命還真硬。」名取在長廊邊停下,傘尖滴著水。他看著滿地狼藉,以及的場那身被鮮血浸透的和服,原本準備好的冷嘲熱諷在喉嚨裡打了個轉,最終化作一句咬牙切齒的低咒:「真是無可救藥。」

「我不是說過了嗎,活著就回個話……你剛剛那種態度,是想故意惹人生氣嗎?」

名取幾步跨上長廊,隨手將傘往旁邊一收。他蹲下來,不容分說地拉開的場按在腹部的手,在看到那道翻裂的傷口時,名取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顫了一下。

「七瀨他們呢?的場家的人都去哪了?放任家主一個人在這裡流血?」名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暴雨中顯得破碎且緊繃。

「是我讓他們退下的。」的場看著近在咫尺的名取,看著對方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焦慮,嘴角勾起那副讓名取火大的戲謔:「如果不讓自己看起來慘一點,你怎麼會連夜翻牆進來呢,名取?」

「你——!」名取氣結,但最終還是冷哼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張淨化符咒。他沒有帶醫藥箱,只能先替對方止血。

名取的手指修長,此刻專注地按在傷口邊緣。微弱且帶著溫度的光芒在昏暗長廊下亮起,一點點剝離殘留的妖氣。的場低頭看著名取的側臉,看著對方為了掩飾心疼而故意板起來的臉孔,突然覺得腹部那種灼燒般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就在這時,名取的視線掃過的場垂在肩頭的那束長髮。

他愣住了。原本應該垂到腰際的髮絲,此刻卻參差不齊,最長的一截竟只到肩胛骨下方。名取的手指猛地收緊,眼神瞬間冷得嚇人。

「……這就是你說的『鎮壓』?」名取的聲音冷如寒冰,「你居然用了『交易』?」

他的長髮是與妖怪交易的籌碼。被削去這麼長一段,意味著剛才那場戰鬥,的場靜司是賭上了多少代價在強行破局。

「只是稍微『多付了點小費』罷了。」的場語氣平淡,彷彿被削去的不是他的身體組織。

「別說了。」名取沉下臉低聲喝斷。他像是忍耐到了極限,一把抓住了的場未受傷那側的衣襟。

兩人的距離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雨水與血腥味。名取那

全文展開(共 2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褪色 [G]

『或許那些所謂的「褪色」,其實是火焰熄滅後的過程。那場關於青春、理想與分歧的灼燒,在耗盡了所有鮮豔的顏色後,終究還是在這兩個人心底留下了什麼。』

午後,藤原家的院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夏目貴志正幫著塔子阿姨把曬乾的被單收進屋裡,陽光落在棉布上,有一種乾爽而溫暖的味道。這幾天,那場深山的雨、褪色的回憶,以及點心店門口那個漆黑的背影,都隨著日常生活的瑣碎,一點一點地沉澱到了心底深處。

就在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夏目放下手中的被單,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夏目君嗎?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嗓音,帶著標誌性的的笑意。名取周一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從容且富有活力,好像他已經回到了那個在聚光燈下、被萬眾矚目著的閃亮世界。

​「名取先生,工作忙完了嗎?」夏目輕聲問道。

​「嗯,剛結束一個訪談。現在正坐在車上準備去下一個片場。」名取頓了頓,語氣裡少了一點大明星的誇張,多了一絲難得的侷促,「那個……前幾天在溫泉旅館,我似乎喝得太醉了,沒對你說什麼奇怪的話吧?如果給你添了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夏目握著話筒,腦海中掠過名取先生那天抵在門邊、臉色蒼白卻又眼神空洞的樣子。那是名取先生平時藏在「閃亮」面具下、絕不願在陽光下示人的真實。

​「沒有的事,名取先生。」夏目平靜地回答,語氣溫和而堅定,「那天晚上的茶很好喝,風景也很美。你只是太累了,睡得很沉而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輕輕的、如釋重負的呼吸。

​「……對了,名取先生。」夏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在那之後,我遇見了的場先生。他託我轉告:『的場一門的麻煩,我們會自己解決,不需要外人操心。既然道不同,就別總是在邊界上晃悠。』」

​這一次,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更久。久到夏目幾乎能聽到對面車窗外風呼嘯而過的聲音,隨即,名取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帶著自嘲的輕嘆。

​「是嗎……果然是他會說的話啊。謝謝你,夏目君。」

夏目抿了抿唇。他想起那天在點心店遇到的場靜司,想起對方說的那句「手可是會抖的」,那種傲慢卻冷酷的守護方式。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既然的場先生選擇了「落鎖」,那麼這個秘密,就讓它暫時留在那天的街道上吧。

「名取先生。」夏目看著窗外躍動的陽光,「下次如果有空,我們再去喝茶吧。不喝酒的那種。」

「呵呵,好啊。一言為定。」

掛斷電話後,夏目走出客廳。貓咪老師正趴在廊下曬太陽,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在此刻,幾公里外的的場本家,的場靜司或許正獨自坐在長廊下,擦拭著他那把漆黑的長弓。他的身邊沒有陽光,只有冷冽的沉香味和永遠處理不完的業障。而在另一個城市的攝影棚裡,名取周一正站在強光燈下,對著鏡頭露出完美的笑容。他的身邊充滿了喧囂與讚美,但在轉身的瞬間,他的眼底或許依然會掠過一抹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沉重。

這兩個人,依舊在各自選擇的道路上獨自前行。一個在黑暗裡拉弓,一個在陽光下清醒地演戲。

夏目看著手心裡的陽光,突然覺得,或許那些所謂的「褪色」,其實是火焰熄滅後的過程。那場關於青春、理想與分歧的灼燒,在耗盡了所有鮮豔的顏色後,終究還是在這兩個人心底留下了什麼。

雖然不再有燙人的光亮,也不再能回到最初的熾熱,但只要那點微弱的火星還埋在灰燼底下,這份關係便永遠不會徹底冰冷。他們在用各自的方式,守著同一片不曾言說的曠野。

「喂,夏目!你在那裡笑什麼?快點過來,塔子說今天傍晚有炸蝦吃!」貓咪老師大聲嚷嚷著。

「來了!」

夏目收回思緒,邁開腳步走向家人。

這世上或許有很多注定會褪色的東西,但只要還有這些溫暖存在,那些「燒透」之後留下的痕跡,便會彼此成為支撐著繼續前行的、最安靜的力量。

*目標是文有「夏目感」🤔

*夏目不會沒經過的場同意就跟名取說,所以只能沉默。

但我覺得原作中他們兩個能夠加快互相理解這件事,夏目和貓咪老師他們肯定是要坐主桌而且第一個動筷。畢竟名取剛認識夏目的時候還說過「和別人互相理解是很難的,不管對誰來說都一樣」(夏目&田沼「正因為我們看的東西不同,我們才需要互相了解。」)到三春家已經能對的場說「只要不是一個人背負」了;而且的場還能在夏目面前說枇杷的往事「連這種小事,都無法順利進行……」……真的很厲害,夏目其實是心理諮商師吧(??

全文展開(共 3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月色真美 [G]

走下天橋後,兩人走在通往車站的空曠柏油路上。

或許是因為在天橋上那片刻的失神,名取周一覺得周圍的空氣莫名地有些緊繃。為了掩飾這份不自在,他刻意將視線投向街道兩旁緊閉的店鋪鐵捲門,與身旁的少年始終保持著那種「誰也不肯先靠近誰」的半步距離。

深夜的街道,只有兩人鞋底摩擦路面的輕微腳步聲。

名取沒有注意到,走在側後方的的場靜司,視線根本沒有落在什麼夜景上,而是饒有興致地垂下眼眸,看著地面。

燈光太過明亮,照射的角度將兩人的影子在路面上拉得很長。

因為的場走在稍微靠後、且正好迎著光的位置,在地面上,他那道漆黑的影子正一點一點地延伸,最終完全覆蓋在了名取周一的影子之上。

的場靜司看著地上那兩道徹底重疊的剪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惡趣味的笑意。

他突然不動聲色地加快了半步。

穿著黑色皮鞋的腳尖精準無誤地一踏,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踩在了名取影子的左胸口處——就像是一支冷酷的利箭,精準地釘死了獵物的心臟。

名取感覺到了身後步伐節奏的變化,疑惑地回過頭,順著的場的視線低頭一看,瞬間就明白了這傢伙在幹什麼。

「……你這傢伙是小學生嗎?」

名取原本還縈繞在心頭的那點傷春悲秋,瞬間被這幼稚的舉動擊得粉碎。他惱羞成怒地往旁邊跳開一步,試圖把自己的影子從對方的腳下拯救出來,「踩別人影子幹嘛?無聊透頂!」

「是挺無聊的。」的場靜司聳了聳肩,語氣裡卻帶著得逞的愉悅。

看著名取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開,的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有收斂,反而像是找到了什麼有趣的遊戲,再次邁開長腿,朝著名取影子的方向精準地踩了過去。

「喂!你還踩!」

「我只是在正常走路,是周一桑的影子自己跑到我腳下的。」

「你少強詞奪理,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兩個在除妖界被寄予厚望、早熟且背負著沉重宿命的天才少年,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因為一個幼稚的「踩影子」遊戲,難得地卸下了滿身的刺,打鬧了起來。

這份屬於高中生的鮮活氣息,短暫地驅散了黑夜裡的血腥與妖氣。

然而,這條路終究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幾分鐘後,兩人來到了即將分道揚鑣的十字路口。向左是名取回家的電車站,向右則是通往的場本家的方向。

打鬧的餘溫逐漸散去,兩人重新站定,恢復了平時那種勢均力敵的冷靜。

「我走這邊。」名取拉了拉書包的肩帶,指了指左邊的街道,「明天還要考試,我可不想因為遲到被老師盯上。再見了,不及格學弟。」

名取轉過身,準備邁開腳步。

「周一桑。」

身後突然傳來了的場靜司的聲音。他的嗓音裡沒有了剛才踩影子時的幼稚,而是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磁性與危險。

名取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

只見的場靜司站在路口的中央。他先是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那輪張揚的滿月。接著,他轉過頭,用那雙清澈卻極具侵略性的紅色雙眸,死死地鎖定住了名取周一。

一陣夜風吹過,的場靜司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著名取的眼睛,字正腔圓、語氣繾綣地唸出了那句話:

​「周一、今晩は月が綺麗ですね。」

(周一,今晚月色真美。)

咚。

名取周一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漏跳了一大拍。

大腦在瞬間當機了幾秒鐘,名取才從這句話回過神來。他的臉頰瞬間竄上一股無法抑制的熱度,就連耳根都紅透了。

「你、你……」名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連平時那副冷淡的面具都裂開了,結結巴巴地反問,「你這傢伙發什麼神經?!你剛才不是還大言不慚地說這句話很蠢、在你的世界裡根本不成立嗎?!」

看著名取此刻連脖子都泛起紅暈的慌亂模樣,的場靜司滿意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沒有再向前靠近,只是將雙手悠哉地插進制服褲子的口袋裡,轉過身,朝著夜色深處的右側街道走去。

年輕的弓箭手背對著他,只留下一句被夜風送過來的的低語:

「是很蠢。但用來照亮『獵物』慌亂逃跑時的表情……這個月光,確實剛剛好。」

的場靜司漆黑的背影逐漸融入了街道的陰影中,只剩下那聲輕笑似乎還在空氣裡迴盪。

名取周一獨自一人站在路燈下,愣愣地看著的場離開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輪巨大的滿月。

「……這個性格惡劣的混蛋。」

名取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了一句,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滾燙的耳根。一陣微涼的夜風徐徐吹過,輕輕拂動著他金色的髮絲,卻怎麼也吹不散他臉頰上的溫度。

​他望著那人完全消失的街角,半晌後,才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地輕聲呢喃:

​「…風が優しいですね。」(…風也溫柔)

反正那家伙永遠也不會知道,在「月色真美」的考試裡,他早就被狂妄的弓箭手,用無形的箭矢死死地釘在了原地,無處可逃。

(完)

*「月が綺麗ですね」第一次聽就覺得很美

*接受告白是「風也溫柔呢」(風が優しいですね)但靜司不會知道周一有回覆ww

*靜司有時候在周一面前突然幼稚蠻可愛的

*其實我有另外一個靈感是「明月高懸獨不照我」(沒寫)但感覺有點

全文展開(共 3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告訴你我的名字(完) [PG]

那場在「無名之境」裡的綁定過後,日子似乎並沒有任何改變。

至少在除妖界眾人的眼中,名取周一與的場靜司,依然是那兩條絕不相交的平行線。一個是獨來獨往、光芒萬丈的人氣演員;一個是手段狠辣、高高在上的除妖世家當主。

一個月後,關東地區舉辦了一場規模龐大的除妖師集會。

會場設在一座古老的日式別館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高級線香與各家族暗中較勁的靈力波動。名取周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端著一杯香檳,熟練地在各個家族的長老與年輕除妖師之間游刃有餘地交際。

他的笑容無懈可擊,溫柔、得體,卻又巧妙地將所有試圖拉攏他的試探擋在了一臂之外。

而在會場最深處的主位上,的場靜司正端坐在那裡。

他穿著象徵家主身份的暗紋和服,右眼的符咒森冷懾人。幾個附屬家族的代表正戰戰兢兢地向他匯報著什麼,他只是單手支著下巴,神情冷淡,偶爾輕敲一下桌面,那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兩人隔著大半個宴會廳,期間甚至沒有過一次視線交匯。

完美地演繹著「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疏離。

直到名取為了躲避一位喋喋不休的老除妖師,假借拿酒的藉口退到了大廳邊緣的露台旁。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揉了揉因為長時間維持假笑而有些僵硬的臉頰。

就在這時,他的大腦深處,或者說靈魂的某個頻段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像是琴弦被撥動的震顫。

接著,一個帶著幾分百無聊賴、卻又異常清晰的嗓音,毫無預警地在他的意識裡響起。

『……這裡的茶,真是苦得讓人倒胃口。』

名取握著香檳杯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酒液灑在袖口上。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交錯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主位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的場靜司依然維持著那副冷酷高傲的姿態,正聽著下屬的匯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但他端著黑色茶盞的右手,卻微不可察地停頓在半空中。

名取咬了一下內側的口腔,強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

他將意識沉入心底,順著那條名為「真言」的灼熱鎖鏈,毫不客氣地反擊了回去。

『的場當家,在這種嚴肅的場合抱怨茶點沒有加糖,要是被你的門人聽見,你那張用來嚇人的面具可就要裂了。』

那端沉默了兩秒。

隨後,名取清楚地感覺到,靈魂的鎖鏈上傳來了一陣極低、極愉悅的輕笑。

『所以,我只說給『周一桑』聽啊。』

那三個字被刻意壓低了語調,帶著一絲惡劣的沙啞,像是一把帶電的羽毛,直接刮過名取的神經末梢。

名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層熱意。

這個混蛋。

自從發現了契約的「真言共振」可以這樣用之後,的場靜司簡直把這種能力當成了某種隱秘的消遣。他總是在最正經、最不應該分心的場合,突然用那種冷冰冰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說一些毫無營養的廢話,或者精準地點評在場某個除妖師的愚蠢。

他抬眼看過去。

這一次,主位上的的場靜司也正好抬起了頭。

隔著喧囂的人群,隔著無數雙各懷鬼胎的眼睛。

那雙酒紅色的眼眸與那隻深不見底的紅瞳,在半空中毫無阻礙地撞在了一起。

的場靜司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黑色茶盞,遙遙地、朝著名取的方向,做出了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敬酒」姿態。

然後,低頭將那杯苦澀的茶水一飲而盡。

宴會廳裡的其他人根本沒有察覺到這短暫的交鋒,依舊在為了各自的利益推杯換盞。

沒有人知道,這兩位在除妖界最勢如水火的頂級戰力,此刻正共享著同一個頻率的心跳。

名取周一站在露台的陰影裡,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忽然覺得,這場原本無聊透頂的宴會,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抹連自己都無法克制的縱容笑意,舉起手中的香檳,在心底輕輕吐出那個被禁錮的真名。

『……少得意忘形了,靜司。』

喧囂之下,他們是彼此最隱秘的鎖鏈。

全文展開(共 9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心照不宣 [G]

*時間線接 未完成約定的家/三春家 之後

*動畫播的時候寫的 還沒發……

午後的光線,是斜斜地切進長廊裡的。

溫吞、靜謐,連投在地板上的影子都邊緣模糊,彷彿怕驚擾了這座宅邸千年的沉悶。

名取周一坐在的場本家的偏廊上。

他背靠著柱子,一條腿隨意曲起,手肘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放鬆。

他只是習慣性地推了一下平光眼鏡,讓視線透過鏡片,變得稍微柔和一些。

老實說,這裡依然讓他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陳舊的線香氣味,還有那層層疊疊、嚴絲合縫的強力結界。

像是一張早就編織好的巨網,寫滿了拒絕外人的規則,連呼吸都帶著壓迫感。

可他沒有走。

因為他知道,只要那個人還在這座屋子的某個深處,這座充滿敵意的宅邸,就不會真的將他拒之門外。

腳步聲傳來的時候,名取沒有抬頭。

那聲音太熟悉了。

是捕獵者的步伐…穩健、無聲,帶著一種在自己領地上巡視的傲慢。

的場靜司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停下。

他大概剛結束一場繁瑣的祭儀,黑色的和服袖口還殘留著硃砂與燃燒後的灰燼氣味。

整個人像是剛從另一個充滿非人之物的世界抽身回來,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意。

看見名取的第一眼,的場原本緊繃的眉頭,微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瞬。

「……還沒走?」

語氣一如既往,冷靜得聽不出情緒。

「嗯。」

名取應了一聲,視線依舊停留在庭院沒有移開,「突然不想那麼快回劇組。」並非都是真話。

的場沒有追問。

他只是走過來,在名取的旁邊坐下。

那個距離抓得精準殘忍——剛好不會觸碰到彼此的衣角,卻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風從庭院深處吹來,捲著草木微苦的氣息。

角落那棵枇杷樹的葉子晃動了一下,尚未成熟的青色果實藏在深綠的陰影裡,搖搖欲墜。

名取盯著那棵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還記得嗎?」

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記得什麼。」的場問,語氣平淡。

「很久以前,」名取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那隻被長髮遮住一半的右眼上,「那個時候,你也總是像這樣坐在廊下,什麼話都不說。」

的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手指在膝頭輕輕敲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他確實記得。

那時候他們還太年輕,年輕到還不知道兩人將會走向完全背道而馳的未來。

「……記得。」

許久,他才給出這兩個字。

名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帶著一絲懷念,也帶著一絲嘲弄。

「那時候我以為,你只是單純的不想說。」

他頓了頓,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後來我才明白,你是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我留下來。」

風聲穿過長廊,將後半句話吹得支離破碎。

的場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住了。

他垂下眼簾,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現在也一樣。」

的場的聲音冷了幾分,「沒有必要。」

名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那雙酒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指責,沒有除妖師立場的對立,甚至沒有失望。

「靜司,」名取輕聲問,「你真的這麼覺得嗎?」

的場沒有回答。

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歸於寂靜。

因為他很清楚,面對名取周一,他已經沒有資格再斬釘截鐵地說出「沒有必要」。

名取站起身,拍了拍褲腳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走到他身後。

腳步聲落在木板上,節奏平穩,沒有猶豫。

他伸出手,替的場將那件因為坐而稍微滑落的羽織拉正。

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指尖隔著層層衣料,短暫地觸碰到了底下緊繃的肩線。

「在三春家的那些話,」名取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那個總是挺直的背影,「我不是一時衝動。」

的場的背脊僵硬了一瞬。

「我知道你不會改,也知道你選擇的路回不了頭。」

名取的聲音貼得很近,像是嘆息,又像是承諾:「所以我也不打算勸你,或者讓你停下來。」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體,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釋然。

「你只管往前走就好。」

「後面的事——那些你看不見的死角,我會替你看著。」像是一種早就決定好的、無法更改的既定事實。

的場沉默了很久。

久到午後那原本斜切的光線又移動了一寸,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更長、更交錯。

「……」

最後,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話。

名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被拒絕的狼狽,反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輕鬆。

「你以前也是這樣說我的。」

名取退後一步,拉開了那個曖昧的距離,「結果最後,還不是讓我跟著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裡的塵埃彷彿都靜止了。

的場的呼吸亂了一拍,但他沒有反駁。

「我走了。」

名取轉過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日裡那個大明星的從容:

「有事聯絡我。不管是除妖的儀式,還是……只想喝杯茶。」

走到長廊盡頭即將轉彎時,他停下了腳步。

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庭院的光,補了一句:「還有,靜司。你要記住。」

「……我不是站在你的對面。」

這一次,的場回答得很快,快到彷彿這句話已經在嘴邊繞了很久。

「……我知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三十分鐘 [G]

*一個短短文,因為一些事情很久沒寫😔

*主要靈感是周一心情起伏很大的時候壁虎會亂跑,靜司肯定知道,畢竟周一經常在他面前心情起伏很大(?)

前情提要: 兩人追捕一隻擅長「空間扭曲」的鼠妖,卻誤入陷阱。妖怪為了自保張開了壓縮結界,將兩人死死封在狹窄的器材縫隙中。

「……把你的膝蓋移開。」

「如果我有空間移動,我早就移了。還有,你的手肘頂到我的肋骨了,周一同學。」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橡膠味和灰塵的味道。

名取周一背靠著積灰的木質跳箱,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的男人。雖然因為距離太近……近到視線無法聚焦……他其實只能看到對方蒼白的下巴和那幾縷垂落在鎖骨上的黑髮。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原本只是為了清理一隻溜進學校的低級鼠妖,沒想到的場靜司這個大少爺非要插手,結果兩人不慎觸發了妖怪的防禦結界。

現在,一道看不見的、堅硬如鐵的空氣牆將他們擠壓在不到一平方公尺的夾縫裡。

「這就是的場一門的實力?」名取喘著氣,試圖緩解因缺氧而帶來的暈眩感:「連這種結界都打破不了?」

「別搞錯了。」

的場靜司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剛才如果不是為了張開防護罩擋住反噬,不讓這間破房子倒塌,早就把它炸飛了。現在我的力量暫時枯竭,只能等。」

空間太小了,兩人是被迫面對面被擠壓在一起。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距離。

名取甚至能感覺到的場呼吸時胸腔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會摩擦到他的制服襯衫。

而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的場的頭髮。

那頭標誌性的黑色半長髮,在這種狹窄空間裡簡直是無孔不入的侵略者。它們垂落在名取的頸窩,纏繞在他的領口,髮絲間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高級線香味道。

這股味道強勢地蓋過了倉庫裡的霉味,也包圍了名取的感官。

「……你的頭髮,」名取偏過頭,試圖躲避那種酥麻的癢意,耳根發紅:「好癢。你就不能紮起來嗎?」

「手動不了。」

的場漫不經心地回答,甚至還惡劣地微微低頭,讓髮梢掃過名取的耳垂:

「而且,是你身上的薰香味太刺鼻了。便宜貨?」

「不懂欣賞的傢伙。」

隨著時間推移,封閉空間內的溫度逐漸升高。

悶熱、潮濕,加上青春期男生特有的體溫,空氣變得黏膩而曖昧。

名取感覺到了不妙。

體溫升高,情緒焦躁……那隻該死的壁虎又開始不安分了。

他感覺到那東西從背脊慢慢爬了上來,經過肩膀,向著脖頸處遊走。那种噁心的、滑膩的觸感在皮膚上蔓延,讓他渾身僵硬。

(別出來……至少別在這個人面前……)

名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遮,但手被卡在身側根本動彈不得。他只能僵硬地縮起脖子,試圖用衣領掩蓋。

「……又出來了嗎?」

的場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冷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名取渾身一僵,咬著嘴唇別過頭:「……別看。」

「在這種距離下,不想看也很難吧。」

的場垂下眼簾。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能清楚看到那隻黑色的妖影正在名取白皙的脖頸上肆虐。

突然,名取感覺到肩膀上一沉。

是的場的額頭。

因為空間實在太擠,加上身高的些微差距,的場似乎是為了調整姿勢,又或者是靈力透支後的疲憊,他竟然將額頭輕輕抵在了名取的肩膀上——剛好壓住了那隻壁虎爬過的位置。

「……喂!你幹什麼?!」名取嚇了一跳,心臟猛地狂跳起來,甚至忘了掙扎。

「別吵。借我靠一下。」

的場閉著眼睛,聲音悶悶地傳來,透著一絲少見的示弱:「頭暈。」

名取愣住了。

他想推開,但手動不了。而且……

的場的體溫偏低,額頭有些涼。當那份涼意抵在他發燙的皮膚上時,竟然意外地舒服。

更神奇的是,那隻原本躁動不安的壁虎,似乎是被這股強大的靈力震懾,又或者是被那抹涼意安撫,竟然慢慢地安靜了下來,不再亂爬。

「……你的妖力亂得一塌糊塗。」

的場維持著靠在他肩上的姿勢,低聲說道:

「冷靜點。它喜歡你的恐懼,你越慌,它越興奮。」

倉庫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外面操場上傳來棒球部模糊的吶喊聲,顯得這裡更加與世隔絕。

在這個狹窄的黑暗角落裡,感官被無限放大。

名取停止了抱怨。他僵硬地站著,任由的場靜司靠在自己身上。

太安靜了。

安靜到名取能清晰地聽到——

咚、咚、咚。

那是心跳聲。

因為胸膛貼進,他分不清這是自己的,還是的場靜司的。

兩顆年輕的心臟,在這個擁擠的空間裡,逐漸調整成了同一個頻率。

名取看著近在咫尺的的場的頭頂。

這個平日裡總是高高在上的少年,此刻卻卸下了防備,像隻收起爪子的黑豹,安靜地棲息在他的領地裡。

這種「不得不依賴彼此」的感覺,讓名取原本焦躁的內心,竟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如果……不用出去面對那些視線的話……

就這樣待一會兒,似乎也不壞。)

「……那個,老師?門好像卡住了……」

門外突然傳來了巡邏老師的聲音,緊接著是鎖頭被用力撬動的聲響。

「!!!」

兩人猛地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情人節的義理與「非義理」 [G]

那是個飄著細雪的二月十四日。

名取周一作為當紅藝人,這種日子自然忙得不可開交。片場的休息室堆滿了粉絲與廠商送來的巧克力山與花束,空氣中瀰漫著過分甜膩的香氣。他依然帶著那抹無懈可擊的微笑,優雅地應對著每一個工作人員,一份一份地回禮。

直到夕陽西下,他才終於切換回除妖師的身份。

「夏目,這份是給你的,老師的份我也準備好了。」

在任務結束後的林道旁,他將兩個包裝溫馨的禮盒遞給夏目貴志。紙盒上印著都內知名甜點店的燙金標誌,繫著亮色的緞帶,看起來溫暖又柔和,與夏目的氣質很襯。

「謝謝名取先生。」夏目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

一旁的貓咪老師早已撲向袋子,用鼻子拱著盒子,嚷嚷著要拿這些高級貨去配酒吃,場面一如往常地熱鬧。

名取笑得從容而溫柔。

對他而言,「義理」巧克力是一種交際的藝術,既表達感謝,維持著人際關係,又不越界,不讓對方感到負擔。

經紀人、合作演員、劇組人員……每一份都包裝整齊、標準一致,就像他那張完美的「名取周一」的面具。

然而,當告別了夏目,所有禮物都送完後,他的手提包深處還剩下一盒。

那盒沒有品牌標誌,沒有花俏的緞帶,只有一個深色的極簡硬紙盒。

低調得幾乎不像情人節禮物,反而更像是某種封印的盒子。

因為那不是買的。

名取盯著那盒巧克力看了很久,才輕聲嘆氣,指尖在那粗糙的紙質表面滑過。

「……真是的,我幹嘛這麼麻煩。」

的場本家比外頭更冷。

古老的長廊像是一條凍結的河流,玄關的木地板擦拭得乾淨近乎冷漠。這裡沒有情人節的浮躁氣息,只有結界運轉的低鳴。

七瀨女士看見來人,微微訝異:「名取?家主正在書房。」

「我知道。」名取語氣自然得近乎刻意,手裡的紙盒被他捏得有些緊,「只是剛好路過,順便來送之前委託的資料。」

他熟門熟路地走向書房,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式神。

書房的門半掩著。門內,的場靜司正伏案書寫。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束起的黑髮與寬大的和服上,顯得沉靜而鋒利,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名取。」

筆未停,語氣卻準確地穿透了紙門,「你的腳步聲比平常重。」

名取哼了一聲,推門而入,帶著一身外頭的寒氣。他沒有廢話,直接把那個深色盒子放在了堆滿文件的桌角。

「給你的。」

筆尖終於停下。

的場抬眼,那隻完好的左眼掃向那個深色盒子,眼神帶著一絲探究。

「這是什麼?新的詛咒媒介?」

「巧克力。」名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點公事公辦的敷衍,「大家都有。夏目、老師、式神……你也是。」

的場挑眉:「義理巧克力?」

「對,義理巧克力。」

他說得太快,太斬釘截鐵。

的場緩緩起身,繞過書桌走近。隨著他的靠近,那股特有的墨香與冷冽氣息籠罩了過來,距離一下子縮短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既然如此,為什麼這盒沒有店家標誌?」

名取僵了一下,視線飄向窗外的枯枝。

「……你很煩。有的吃就不錯了。」

的場笑了,那是種抓住什麼的低笑。

他沒有再追問,而是當著名取的面打開了盒蓋。

裡頭整齊排列著幾顆深色的生巧克力,表面灑著極細的可可粉。切口雖然整齊,但邊緣仍有些許手工的痕跡。沒有華麗造型,卻顯得格外認真且樸實。

的場靜司其實喜歡甜食。

這點在的場一門裡不是秘密,但也僅止於核心成員知道。他在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取了一塊放入口中。

濃郁的可可香氣先是微苦,隨後在舌尖慢慢化開,那是一種經過精心調配的甜度。不膩人,卻足以安撫長時間運轉大腦的疲憊,後勁很深。

的場沉默了兩秒。

名取站在一旁,插在口袋裡的手指微微收緊。

「太甜了?」他假裝隨意地問,喉結卻滾動了一下。

「不。」的場語氣平穩,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剛好。」

他又拿了一顆,細細端詳。

「比你送給他們的看起來用心多了。」

「你去跟他們比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的場低聲道,目光鎖定名取的臉,「這份,也是所謂的『義理』巧克力嗎?」

名取的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在昏暗的燈光下被他強行忽視。

「當然是。」

「那為什麼只有我這份,是你親手做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名取抬頭,終於不再閃躲,直視著那雙深邃的眼睛。

「因為你喜歡更甜的。」這句話說得太自然。

自然得像是他已經觀察了這個人很久,久到連這種微小的口味偏好都爛熟於心。

的場的眼神微微變了。那層防備的冰霜消融了一些,露出底下的暗流。

「原來如此。」他語氣低沉,帶著一絲玩味,「所以這是……為了迎合我的口味?」

名取笑了一下,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卻沒退後半步。

「不然呢?總不能讓堂堂的場家主,在節日裡連口合心意的甜食都吃不到吧。傳出去有損除妖師界的顏面。」

的場忽然伸手,拉住了名取的手腕。

指尖冰涼,卻扣得很緊。

「名取。」他的聲音靠得很近,氣息拂過名取的耳畔。

「如果這只是義理,你不需要記得我喜歡什麼。」

名取的呼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聽見你的聲音 [G]

聽見你的聲音(四)完

天亮得很慢。

初冬的庭院裡霧氣尚未散去,潮濕的空氣貼在紙門上。鳥鳴聲斷斷續續,像是在試探這座仍未完全甦醒、總是充滿肅殺之氣的古老宅邸。

的場靜司睜開眼的時候,透過窗紙滲進來的光線,已經比昨夜清晰許多。

視野邊緣那層惱人的重影仍在,像是一層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紗,但不再帶有那種撕裂神經的刺痛感。

他坐起身,動作比平常慢了一些,卻依然穩定。

醒來的第一個瞬間,他本能確認的不是視力,

而是聲音。

——沒有那個人的腳步聲。

——沒有刻意壓低的、怕吵醒他又想確認他狀況的呼吸聲。

——沒有那個總是在他最不需要、卻又卡在最剛好的時機出現的存在感。

這很正常。

名取周一向來是個知情識趣的人,他不會留下來等一句尷尬的早安,也不會讓兩人陷入清晨面對面的無措。

的場站起身,走到鏡前。

他熟練地整理好衣著,將那頭昨夜散亂的長髮重新束好。

鏡中的自己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整潔,蒼白的臉色被掩飾得很好,看不出昨夜曾有過任何失序。

除了那隻右眼。

當視線落在鏡中那隻被咒文覆蓋的眼睛時,他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眼瞼上彷彿還殘留著一點點重量。

那是昨夜黑暗中,唯一的、滾燙的觸感。

指尖在空中虛點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碰上去。

他移開了目光,轉身推開了門。

早餐時,氣氛一如既往的沉悶。

七瀨女士站在一旁,目光在自家家主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平常多了幾秒。

「老大,您的眼睛……」

她看著的場雖然還有點遲緩、但已經不再需要扶牆的動作,試探性地開口。

「還需要一兩天。」

的場打斷得很快,語氣平穩,一邊拿起筷子,「不影響判斷。今天的文件照常送過來。」

這句話一如既往,是標準的「的場式」回答。

但跟隨了他多年的七瀨,仍舊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點微妙的不同。

是……

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補上一句強硬的「不需要擔心」,或者用冷笑來掩飾傷勢。

這太少見了。

那個總是將傷口藏得嚴嚴實實的家主,似乎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夜晚,學會了接受傷痛的存在。

七瀨低下頭,掩去了眼底的驚訝,沒有再追問。

「是,我知道了。」

有些變化不需要被點破。對於的場靜司來說,能讓它發生,本身就已經是破例。

中午過後,書房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的場正在批閱堆積的文件,筆尖剛落下,卻在聽見震動聲的第一時間就停住了。

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沒有任何驚喜。

「名取周一」。

他沒有立刻接。

而是看著那個名字,聽著震動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迴盪。直到震動即將結束的最後一秒,他才按下通話鍵。

電話接通得很快。

「的場先生。」

名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些許失真的電流感,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克制與禮貌:

「看來我猜得沒錯,你果然會在這個時候才接電話。」

「你在外面?」的場聽到了背景裡的雜音。

「嗯。」名取笑了一聲,似乎剛從某個忙碌的現場抽身,「通告剛結束。想說既然你眼睛還沒完全好,應該也不會出門嚇人(?)……」

他停了一下,周圍的雜音似乎變小了,大概是走到了安靜的角落。

「所以,能看見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

沒有試探,沒有過度的關心,也沒有任何指向昨夜那個越界之吻的暗示。

就像是詢問天氣一樣平常。

的場沉默了兩秒,視線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

「……還不算完全。」

「是嗎。」名取沒有追問細節,語氣反而放鬆了些,「那就好。」

「好?」的場微微挑眉。

「至少代表你沒有逞強到立刻把自己丟回戰場,或者一大早跑去跟妖怪拚命。」名取說,「懂得養傷,這是進步啊,家主大人。」

的場輕哼了一聲,沒有反駁這句明顯的調侃。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灑在庭院裡,輪廓比昨夜清楚了許多,那些模糊的黑影正在消退。

「名取。」

「嗯?」

「下次再發生類似的事……」

話到這裡,他停住了。

這不是他習慣說出口的句型。作為習慣了一個人背負所有的家主,向他人「報備」是一種陌生的讓步。

名取沒有催。

電話那頭只有平穩的呼吸聲。他只是靜靜等著,像昨夜在黑暗中一樣,耐心地等著。

「……我會先通知你。」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很清晰。

電話那頭,很明顯地安靜了一瞬。

連電流聲都彷彿靜止了。

然後名取笑了。

是那種終於被允許站在正確位置上、如釋重負的聲音。

「那我可要把行程空下來了。」

名取的聲音帶著笑意,「畢竟,你這個人一旦開口,通常都不是小事。我得隨時準備好救火才行。」

「少自作主張。」

的場淡淡地回敬,「你也沒那麼閒吧。」

「抱歉,這是職業病。」

電話掛斷後,的場沒有立刻回到文件前。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站在原地,聽著庭院裡的風聲穿過長廊。

世界仍然吵雜。

那些蠢蠢欲動的妖怪、家族的責任、右眼的詛咒、以及那些未完成的約定,全都沒有消失。

黑暗隨時可能再次降臨。

但在

全文展開(共 4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那日午後 [G]

*我什麼時候寫的🤔

*對於名取周一:的場本家雖然充滿了他討厭的氣息,但這裡也是不需要他維持「閃亮明星」形象的地方。

午後的陽光透過紙門灑進長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的場本家總是安靜得讓人窒息,除了庭院偶爾傳來的驚鹿聲,聽不到其他人聲。

名取周一原本是在這裡等的場靜司處理完公務,然後商討關於下個月封印儀式的細節。但前幾天連夜拍戲的疲勞,再加上這座宅邸特有的、充滿檀香味道的寧靜,讓他的眼皮越來越重。

他不想去客房睡,那樣顯得太正式也太麻煩。

於是他就像高中時那樣,找了個陽光最好的角落——長廊盡頭的柱子旁,抱著雙臂,靠著牆壁,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裡,他不需要對著鏡頭笑,也不需要警惕妖怪的偷襲(畢竟這裡是除妖師的大本營)。

那種久違的、從骨子裡透出的安心感,讓他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的場靜司處理完長老們的瑣事,帶著一身寒氣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那個成長後平日裡散發著耀眼氣場的名取周一,此刻正縮在走廊的陰影裡。

他微微歪著頭,金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那副扭曲了世界的眼鏡滑落了一些。

那隻形狀醜陋的壁虎,正緩緩地從他的臉頰爬向脖頸,但他毫無察覺,睡得像個累壞了的孩子。

的場的腳步停住了。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

他想起了高中時期的某次除妖師聚會。

那時候也是這樣。大廳裡的人都在虛偽地寒暄、互相試探,只有名取周一一個人躲在遠離人群的窗邊角落,靠著窗框睡著了。

那時候的的場靜司,也是這樣看著他,心想:「這傢伙真的是除妖師嗎?竟然在這種地方露出破綻。」

「……呵。」

的場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低笑。

他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名取面前。

這幾年過去了,他們從青澀的少年變成了獨當一面的大人。

名取學會了圓滑,學會了假笑,學會了用謊言來保護自己。

但在這個午後,在屬於的場靜司的領地裡。

這個男人依然選擇了最角落的位置,依然睡得毫無防備。

「嘴上說著討厭這裡,討厭我的作風……」

的場蹲下身,視線與名取平齊。

他伸出手,並沒有叫醒名取,而是替他將那一縷快要刺到眼睛的碎髮輕輕撥開。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

名取皺了皺眉,發出一聲模糊的低語,無意識地往的場的手指方向蹭了一下,像是在尋求溫暖。

的場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柔和了下來。

那是一種只有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才會流露出的溫柔(周一都沒見過這眼神)。

「結果還是老樣子啊,名取。」

陽光隨著時間推移,慢慢爬上了名取的臉,有些刺眼。

名取不舒服地皺緊了眉頭,眼看就要醒來。

的場沒有叫醒他,也沒有移開。

他只是微微調整了姿勢,展開了自己寬大的和服袖子。

黑色的羽織如同一片烏雲,精準地擋住了那束直射名取眼睛的陽光。

陰影落下。

名取的眉頭重新舒展開來,呼吸再次變得平穩。

的場靜司就這樣維持著蹲著的姿勢,單手支著下巴,安靜地欣賞著這張睡臉。

就像是在守護著某個不為人知的寶藏。

「稍微……再讓你睡十分鐘吧。」

十分鐘後。

名取周一終於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意識回籠的瞬間,就看見一張放大的、帶著似笑非笑表情的臉就在自己面前。

「哇啊?!」

名取嚇得差點彈起來,眼鏡都歪了:

「的、的場?!你什麼時候來的?!」

的場優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樣:

「剛到。看某個大明星睡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實在不忍心打擾。」

「誰流口水了!」

名取慌亂地擦了擦嘴角(當然什麼都沒有),臉色漲紅:

「我只是……稍微閉目養神一下!這幾天拍戲太累了……」

「是是,閉目養神。」

的場轉身走向房間,背對著名取揮了揮手:

「茶已經泡好了。進來吧,還是老樣子的……笨蛋周一。」

名取愣了一下。

他看著的場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剛才睡覺的地方。

陽光正好被遠處的樹蔭擋住,沒有曬到他。

但他記得,剛才睡著前,陽光明明是直射過來的。

「……什麼啊。」

名取扶正了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放鬆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跟了上去。

「等等我,靜司。」

在這座古老而壓抑的宅邸裡,依然有他們兩人的、未曾改變的時光。

*圖片為第五季第8集(我被踹入坑)

*誰當時會想到他們是這種關係啊 (指高中時認識(那時候只看過動畫)

月淚沐煙@uid_16350

[夏目友人帳│的場靜司] 家主 靜司與貓(完) [G]

  本人三篠控+靜司控

  其實本來比較感興趣的是三篠與原創oc的同人文,但是當我一月初重看一次夏目,看到依代之鄉的時候

  ......幹,我家主必須要有貓!!

  我要給家主一隻貓!!!

  

  然後以下是當時最開始的構思

  立意:想給家主一隻貓!!

  白霞燒貓:白色,身上有紫粉色櫻花的花樣,陶瓷貓名為八重紫,後被的場取名為寒緋

  

  本來只是沒有形體的妖,因為弱小,弱小到幾乎沒有妖氣,會跟著遷徙的妖怪到處跑

  沒有親人、沒有歸處

  偶然聽到了一句柔軟的話:“我啊,如果有了訂下契約的妖怪,一定會好好珍惜他”

  那是一句很溫柔很溫柔的感情,對於看不見的他來說那是如此難以忘懷的聲音

  想要被珍惜,想要有人喜歡

  但他太弱了,沒有形體

  

  

  的場需要強大的事物,的場需要你阿!

  少年清越的嗓音讓他驚醒

  他睡了很久

  

  守護,想守護些什麼的力量

  想守護......

  他飛快的跳躍出地下室,朝著有那熟悉氣息的方向跑去

  唷,要去我家嗎?

  看著他朝著同伴發問,他暫緩了步伐

  看著同伴跳著跳著離開

  噠噠噠的小足音,他小心翼翼的朝背對著自己的他靠近

  男人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過頭來,束在腦後的髮尾甩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他看向了眼前這名他從未見過的人

  眼神裡帶有溫柔的笑意

  他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能試探著,再往前踏了一步

  他並沒有講過話,他試探著操縱了陶瓷貓的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表達他想跟他走呢?

  一瞬間,他對於什麼事都做不成的自己感到厭棄

  要跟我回家嗎?

  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男人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他向前一步,詢問道

  “守、守護.....”嗑嗑拌拌的拼湊出話語“...想、守護...你”,沒有注意到男人那突然停頓的呼吸聲,他吃力的用不熟悉的語言,卻真誠的表達了他的想法

  “想...跟你,回家...可以嗎?”

  “......”似是察覺到了小妖怪那敏感的心思,沒有停頓太久,男人大步走向前,一把抄起貓咪,抱進了懷裡

  “當然”

  

  這幾個月來除妖師們談論最多的便是那個了

  的場家主收了一個新式神,名為寒緋

  

  只有短短的700字,我也沒想到後來一寫寫了兩萬多字......

  也可以清楚看到根本中間的章節全是多的,都是一邊寫一邊冒出來的故事。

  

  最一開始的想法真的只是想要有一隻妖怪不顧一切想奔向靜司這個人而已。

  結果後來隨著故事發展已經不是那麼簡單的故事了。

  而是一個選擇與被選擇的故事。

  

  因為我開始工作後真的很忙,這次的這篇真的是忙中偷閒出來寫的,很高興大家喜歡

全文展開(共 14 樓)
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不親吻就無法出去的房間 [PG]

*突然很想知道後面怎麼發展的所以想了一下

名取周一這一週過得心神不寧。

那次的失控讓他悔恨,但更讓他絕望的是,每當夜深人靜,指尖無意識觸碰到嘴唇時,腦海裡浮現的不是恐懼,而是那晚血腥味散去後,殘留在記憶深處的戰慄快感。

他躲在休息室調整領帶,試圖避開主會場。

然而,那道熟悉的聲音還是響起了。

「躲在這裡是在扮演蘑菇嗎?名取。」

的場靜司倚在門口,手裡端著香檳,那隻獨眼似笑非笑。最讓名取心驚的是,的場下唇上那道極淡的、尚未完全癒合的結痂——那是名取留下的「罪證」。

「的場……」名取強作鎮定。

的場反手關上門,一步步將名取逼退到化妝台前,直入主題:「敘舊就免了。名取,聽說你手上有一份關於『西邊山脈』的土地神結界圖?把它給我。」

「的場家最近在那邊有個大動作,那份資料能幫我省下不少功夫。」

名取原本有些慌亂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陡然冷卻了下來。

他挺直了背脊,推了推眼鏡,臉上那種慌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名門除妖師的嚴肅與強硬。

「辦不到。」

名取直視著的場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

「那裡的土地神已經很虛弱了。如果你們為了取巧而去動結界,會引發山崩。那份資料我已經封存了,絕對不會給你。」

「哪怕……」的場湊近他,聲音低沉,「那是我的請求?」

「哪怕是你也不行。」名取沒有後退半步,甚至反手抓住了化妝台的邊緣,指節泛白但立場堅定:「公私要分明,的場先生。這是身為除妖師的底線。如果你是來談這個的,那請回吧。」

空氣凝固了幾秒。

名取做好了與的場吵架的準備。

然而,的場突然笑了。

「呵……我就知道。」

他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種彷彿看透了一切的、狡黠的表情:

「要是你真的乖乖交出來,那就不是那個讓我感到棘手的名取周一了。」

名取愣住了:「……什麼?」

「資料的事我早就猜到你會拒絕。」

的場聳了聳肩,放下酒杯,突然再次欺身而上,將名取困在雙臂之間:

「所以,既然『公事』談崩了,我們來談談『私事』吧?」

的場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嘴唇上那道結痂:「你拒絕了我的交易,又弄傷了我的臉……名取先生,你是不是該支付一點『精神賠償』?」

名取剛才積攢起來的氣勢瞬間洩了一半,眼神開始游移:「那、那是因為你先挑釁……」

「我接下來要參加那個老頭子的壽宴,你知道我最討厭那種場合。」

的場無視了他的辯解,提出了真正的要求:

「既然你不肯給資料,那就陪我出席。用你那擅長的明星假笑,幫我擋掉那些煩人的敬酒。」

「哈?我為什麼要……」

名取剛想拒絕,的場突然低下頭。

這一次,沒有蠻橫的入侵。

他只是輕輕地、極其溫柔地,將嘴唇印在了名取的唇上。

甚至帶著一絲安撫和討好的意味,輕輕碾磨著名取緊閉的唇瓣。

「唔……」

名取的瞳孔猛地放大,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的場的衣襟。

剛才堅守的底線和原則,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溫柔攻勢下,雖然沒有崩塌,但心中的那道防線卻軟得一塌糊塗。

他想要推開,但身體卻誠實地僵在原地,甚至因為的場舌尖輕輕掃過嘴角的動作而微微戰慄。

這才是最卑鄙的。

這個男人知道他在原則上無懈可擊,所以專攻他感情上的軟肋。

的場精準地控制了時間,在名取即將沉淪的前一秒退開了。

「這才是『吻』,名取。」

的場看著眼神迷離、臉頰緋紅的名取,滿意地舔了舔嘴角:

「上次你那種只會咬人的技術,實在太差勁了。以後多練練。」

「你……!」

名取羞憤欲死,卻又無力反駁。

「好了,賠償我也收到了。」

的場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副優雅家主的模樣,轉身走向門口:

「既然收了利息,就別想賴帳。十分鐘後,我在車上等你。別遲到哦,我的『護盾』先生。」

名取靠在化妝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那個瀟灑離去的背影,心裡充滿了無力感。

底線守住了。

但他的人,卻還是掉進了坑裡。

「……真是個性格惡劣的混蛋。」

名取抬起手,用手背擋住了自己發燙的眼睛,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自嘲又無奈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會去的。

不僅是為了還那個吻的「債」,更是因為……

他竟然在期待,在宴會結束後的歸途上,能不能再得到一次那樣的「利息」。

*OMG根本色誘ww

*多練練的意思就是多練練👍一起練 看似的場老練其實他才是初學者(天賦)

*名取作為除妖師有著不可撼動的原則(不能擾亂平衡、不能傷及無辜)。他可以在感情上對的場妥協,但在原則問題上絕不退讓。

*的場靜司抓到名取周一對他的弱點了,因為他是「的場」所以他會試著去利用。而且「名取」太了解「的場」,也很清楚他的用意,如果不接觸底線就無法拒絕他。

全文展開(共 2 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