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ntamani@uid_355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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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崢玄淨靜] 弄無弦(完結) [R18]

  書齋內的防護術陣為外來者觸動之時,崢嶽天子正埋首批閱手頭的答卷。

  來人款款步出靈光,略掃了幾眼崢嶽天子堆滿案頭的試卷,笑道:「不看不曉得,你還真是為自己找了個苦差。」

  崢嶽天子道:「是靜濤麼?坐吧,我很快就好。」

  天邪之亂終告平定後,追隨太玄封羲而積極參與其中的靈霄岳再難如從前那般隱於世外,崢嶽天子便應小師弟淨華神秀之請,積極投身天邪亂後賑撫流民之事,隨後一改過往冷眼觀世的作風,大開山門,廣納好道而不得其法的天下慕道人。不過短短兩年,靈霄岳聲名鵲起,與二師弟靜濤君所在聖龍口、小師弟淨華神秀所領一蒼封弦互為呼應,眾人無不稱讚靈霄岳山主「為人正直、行事公允,堪為道門楷模」,絕口不提毀譽參半的昔日道門罪人,如今亦長居於靈霄岳之巔。

  崢嶽天子筆頭不停,道:「靜濤此來所為何事?若是為清掃遁入地脈的無生太歲殘片,或許也需知會師尊、淨華一聲。淨華今日沒同你一起?」

  「此話當真教人心寒,若沒公事,難道我便不能來找自家師兄敘話?」

  這位師弟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崢嶽天子並不戳穿,只道:「莫非,你又惹淨華不歡喜了?」

  靜濤君快言快語,當即反問:「怎知不是淨華惹的我?」又道:「慢些,可不准說那是情趣什麼的。」

  崢嶽天子筆尖一頓,隨後將默錯的經文圈起來。他這兩位師弟皆為人中龍鳳,幼時同在太玄封羲門下求學,到了如今年紀,各有一方基業,追隨左右的弟子門人不計其數,竟還為了些許小事鬥氣,鬥便鬥了,過後便又似無事發生,拉拉扯扯、黏黏糊糊地連袂而行,就目睹整個全程的旁觀者而言,這自然是獨屬於二人的「情趣」。崢嶽天子一早便打定主意,絕不介入師弟之間的紛爭——縱被任意一方扯著胳膊要裁斷公道,也決計不成。

  靜濤君捻起一張閱過的答卷,見滿紙盡是朱筆圈起的錯漏,卷末更特特留下考語,「應將釣魚摘花的功夫多用些在溫書上」,盡顯師長無奈之意。

  靜濤君邊看邊笑,便問:「崢嶽,可要幫把手?」他這位副道主在聖龍口也常為道生講經授業,只將出題閱卷之類瑣事交託旁人,是以從未見過自家門人答得亂七八糟的卷子,此時翻看別家小道生胡亂敷衍的作答,只覺甚是新鮮。

  深感心累的崢嶽天子道:「不必。」隨後加快速度,將所剩不多的卷子閲完,見靜濤君讀自家門人的卷子讀得津津有味,便輕咳一聲,「教你久等了。」

  靜濤君唇角含笑,顯然心情甚好,「哪裡。不打一聲招呼前來,是我冒昧了才是。」

  他抬眼望向崢嶽天子,眼底透出幾分急切、幾分猶疑。靜濤君曾用這眼神看過許多人,上回以這樣的目光注視崢嶽天子,還是昔年因淨華神秀入門後心境不穩,方按下自尊向師兄索求答案。崢嶽天子不確定自己是否為今日名滿天下的靜濤君帶來任何解答,但仍開口道:「靜濤,今日前來是為何事?可有我能相助之處?若實在為難,想來師尊定也不吝援手——」

  靜濤君仍是微笑,只語聲中多了幾分咬牙切齒,「何須勞動那個老⋯⋯勞動師尊,此事只要師兄相助即可。」

  崢嶽天子道:「好。」

  靜濤君道:「師兄也不問問,我究竟要求些什麼?」

  「若是有傷師門情誼之事,你若真開口,我自會拒絕;若無損彼此情誼,便答應也無妨。」崢嶽天子道,「如此,你當安心了。」

  靜濤君狡黠一笑,語中不免帶上幾分促狹:「師兄可真是師門內絕無僅有的——真君子。」

  崢嶽天子瞥他一眼,見這位風姿俊逸的師弟已行至案前,心頭不覺微動。靜濤君今日未戴伏龍白玉冠,僅以逍遙巾松挽長髮,幾枚珠玉水晶墜在鬢邊,更顯面容俊秀。崢嶽天子見過太玄封羲年少時的畫像,靜濤君這身打扮,倒與那名尚未污名加身的少年英雄頗有幾分相似。

  正當崢嶽天子猶豫是否該先寬慰似乎有些異於往常的師弟時,靜濤君解開此前一直扣到頸根的披風,崢嶽天子一怔,旋即移開目光,低聲道:「⋯⋯靜濤,這是何意?」

  披風下的身軀盡顯玲瓏曼妙,是確鑿無疑的女修身形,靜濤君特以女相身外身前來,崢嶽天子若是再看不明白如此作派的用意,便枉為侍奉太玄封羲多年的弟子。

  靜濤君盈盈下拜,昂首一瞥,投來的目光卻銳利非常,盡現這位少年成名的道門天才一貫的瀟灑與自信,「請師兄賜教。」

  若早知靜濤君所求是為切磋房中術,崢嶽天子絕不會答應得如此爽快。為此事爭鋒著實匪夷所思,但若說因此與淨華神秀起了口角,負氣前來要討教,倒又有幾分可信。話雖如此,崢嶽天子仍試圖為師弟緩頰:「淨華不過隨口一說,真需要如此介懷?」

  靜濤君脫下青絲履,大剌剌地丟到榻下。他向來信奉做戲做全套,不獨以女相示人,連衣飾也置辦齊全,兩片薄唇亦淡施胭紅,惟舉手投足仍難掩男子粗豪之態,「師兄是半點也不體諒我了,花了好大功夫服侍那個小祖宗,末了卻被戳著肩膀說:『口舌功夫太糟,不如去找大師兄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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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崢玄] 塵外磨鏡 [R18]

  2.

  崢嶽天子將兩人的衣飾整理妥當,轉身欲尋太玄封羲,耳畔又聞指示:「崢嶽,取兩個酒杯來。」

  他依言捧來水晶杯,見太玄封羲坐在床沿,以竹筅撥弄博山爐內的香燼,便道:「師尊要燎香麼?正好近來得了一批上好的降香,師尊在此稍坐片刻,弟子這就去開箱取來。」

  「無需麻煩。」

  崢嶽天子便靜立原地,屏息凝神看太玄封羲逐次拂去爐內的浮塵,又以香取夾來香炭、雲母片與香丸,依次疊上;末了,但見太玄封羲屈指輕彈,不過須臾,屋內便升起若有似無的清甜香氣。

  「崢嶽,」太玄封羲合上爐頂,「為何仍不上前?」

  崢嶽天子如夢初醒,道:「弟子冒昧,恐妨礙師尊品香。」

  太玄封羲收起雲養六合,只道「沒有的事」,便朝崢嶽天子伸手。崢嶽天子正欲將水晶杯交出,卻被輕輕握住手腕,指尖劃過掌心的瞬間,水晶杯便鬆脫了。

  不待再行催促,崢嶽天子便在太玄封羲身側坐下,只仍隔著一拳距離。太玄封羲自顧自斟上酒,向崢嶽天子遞去一杯。崢嶽天子持戒甚嚴,素來少飲,因此酒係太玄封羲所賜,又不宜拒絕,此時只得彆扭接下,將如此一杯忘憂物捏在手中。

  太玄封羲見他不自在,便以唇就杯,先弟子一步,將杯中之物飲盡。他見恭順的崢嶽天子驚得圓睜雙眼,便微笑道:「此乃域外所出葡萄酒,少飲和血行氣,於修行無礙。如此該當無慮了。」

  崢嶽天子面露窘態,小聲道:「弟子並非質疑師尊,只是⋯⋯」他垂眼望向杯中金波玉液,一仰頭,也隨之飲下。酒液入口瞬間,他的表情古怪起來,見太玄封羲神色自若,便按捺滿腹疑問,只默默回味唇齒間瀰漫的些微澀意。

  太玄封羲收走杯子,見弟子兩頰已飛上霞色,不由道:「葡萄酒本不易醉,未想你卻是一杯便上頭了。」

  崢嶽天子以手背輕探面頰,見觸手處微微發熱,亦赧然道:「弟子酒量不好⋯⋯見笑了。」

  太玄封羲見崢嶽天子仍束手縛腳,也不強要他上前親近,索性倚上床頭,與這名大弟子敘起舊來。

  幾名弟子中,崢嶽天子待太玄封羲向來最為恭敬,及至學成出師下山遊歷,每逢佳節,縱身不能至,亦不忘另遣靈僕為太玄封羲與兩位師弟送去節禮。起初奉上的還是茯苓、玉芝一類的仙草,一次偶然,崢嶽天子在信中提及與大鑄師江南春信的萍水相逢,並捎來大鑄師所贈天外鐵精若干,「供師尊並兩位師弟賞玩」,三人各自研究許久,從此物來歷一直鑽研到用途,發覺此物雖是材質罕有,卻未見能派上多大用處,實是「大而無當」,最終只得鎖入寶庫,眼不見為淨。

  對鐵精鑽研最久的淨華神秀因而突發奇想,要崢嶽天子捎來沿途所經之地出產的土儀,不拘奇礦異石,往後的節禮便多了不少——以靜濤君的目光來看——令人匪夷所思之物。崢嶽天子送過以法寶與仙藥精心養護的靈獸靈雀,送過北海鮫人所織冰緞,炎炎夏日,若穿上這冰緞所製的衣裳,便不覺暑氣侵人,還送過尋常百姓家釀的甜水與凡人孩童愛玩的機關木鳶。淨華神秀照單全收,對著輿圖去推斷崢嶽天子已到何處,成了年紀最小、又注定顧守師門的關門弟子少少的樂趣之一。

  太玄封羲讀過崢嶽天子隨禮送來的短箋,又常聽淨華神秀提起大師兄已至何處,某物是如何珍貴、又是如何取得,早將崢嶽天子這些年的經歷拼湊得七七八八,此時引崢嶽天子說話,原是想教他放鬆些,提及近來在凡間聲勢愈發煊赫的無礙國,倒是起了談興。

  「如此說來,」太玄封羲道,「這無礙國的國都如今已聚集不少道門中人,甚至道靈、道玄門下宮觀都送了子弟前去,只為在下月召開的『論道大會』中大展身手,好得無礙國主冊封為國師。」

  崢嶽天子頷首稱是,對此類行徑大不以為然。太玄封羲似是覺得有趣,微哂道:「與那許多世外名山相比,靈霄岳大約是要近得多了,那無礙國主不曾向靈霄岳下帖相邀麼?」

  崢嶽天子擰起眉,露出幾分慍色,「⋯⋯誠如師尊所料,有。」

  無礙國主好道,朝野上下人人以修習道術為榮,貴族子弟家中更不惜鉅資延請修士指點,名為「供奉」,實為半師半僕,專為王子皇孫收拾殘局,出身名門正宗的修士大多不屑為之,對諸散修而言卻不失為一個去處,此類「仙師」偶有難纏的,或有特殊師承,或有些小手段,處理起來才格外棘手,只得以「避」字訣,免得直攖其鋒。思及師弟提點,崢嶽天子小心問道:「⋯⋯弟子雖以術陣驅趕,難保有人憑恃法寶闖入,可是有人驚擾了師尊?」

  太玄封羲道:「只是瞧著無礙國的熱鬧有趣,隨口一問,無需掛懷。」他見崢嶽天子呼吸稍快,卻只強自忍耐,敘話至今更是未曾投來半瞥,便喚道:「崢嶽。」

  「弟子在,」崢嶽天子勉力吐吶,務求聲中並無明顯的侷促,「師尊有何吩咐?」

  太玄封羲輕嘆一聲。崢嶽天子只覺微冷的指掌托著臉頰,輕輕捧起,將他帶往始終迴避、不敢看去的方向。

  映入眼簾的太玄封羲解去玉冠,任由滿頭金髮逶迤,微張的唇與泛紅

全文展開(共 2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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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北嵎皇城] 見微 [G]

  記憶如畫,鋪展而開。

  香蝶館外,垂柳如絲,桃瓣鋪了一層薄紅在青石子地上,宛如春光輕染的胭脂。縷縷微風自枝葉間拂過,花影搖曳,斜落窗櫺。

  紫藤自簷間低垂,花瓣拂過竹簾。一室墨香,浮著暮春的溫潤。渡香蝶對案前蝶舞花叢執筆勾勒。

  「飛鳥不必鉤全羽,只取掠影神氣;山水要從遠處著眼,留了白,才有餘韻。」

  她說話時鮮少抬眼與人對視,常是微俯著身,只與紙卷相對。似是講給孩童聽,又像是旁人聽不見的自語。

  年幼的元凰坐在低几前,懵懵懂懂地揣摩一旁範本,沾了些墨彩,給紙上添色。一不小心筆落得重了,他盯著墨暈向外漫開,心裡焦灼如焚。還未想好如何補救,有個人不聲不響地蹭了過來。

  是江修。朱棗色的卷髮晃了一晃,他自己那張白地雪亮,倒先來評論同桌的畫,說這隻蝶看起來像在哭。隨口一句調笑,偏生戳在元凰心上。

  元凰嘴裡嚷著哪有,筆下則因氣惱失了分寸,將蝶眼的線條壓得更垂。他心裡暗暗叫苦,卻不願在江修面前承認失手。

  「你看嘛。」江修揚了揚下巴,蓬鬆的卷髮擦得元凰臉頰發癢。

  垂髫的太子殿下癟著嘴:「你自己那張還是空的呢。」

  墨暈兀自往外洇去,元凰抬起頭,目光投向蝶姨。她一句哄人的話也沒說,只是以纖纖玉指提著筆斗,幽幽道:「世人只愛蝶舞紛紛。哭的蝶,又何嘗不是蝶。」

  元凰短短的手指捏著細長的筆管,他一時分不清,蝶姨是在說紙上的蝶、城中的人,還是說她自己。這句話是為誰而講?是眼前?是過去?還是他想不起來的某個時辰?

  小小腦袋瓜轉得飛快,一圈圈兜到最後又兜回來。想不出答案,他下意識回頭看江修,對上一雙骨溜溜的眼。一紙書與劍,一筆一劃,顯然對花鳥毫無興致,神遊太虛。

  案前的渡香蝶,心思已越過畫紙。旁人眼中的一紙宣白,在她眼裡是無從起稿的舊人舊情。那人有溫潤的笑,也有半真半假的承諾。她將一閃而過的愁緒悉數倒回墨瓶,重新將蓋子擰緊。

  指尖輕點筆鋒,她讓多餘的墨色在硯邊散開,輕啟雙唇指點道。

  「凰兒,下筆之前,先把整個圖景在心裡構好。人心像紙,墨彩一旦塗重了,再想留白就難了。」像是怕元凰追問,渡香蝶微微一笑便垂眸,順手理起桌上的畫紙,細細撫平翹起的邊角。

  此話在多年之後竟一語成讖。那幅立於枯骨之上的畫作,正是她親手濫塗重彩,毀盡彼此之白。

  江修在一旁覻著元凰,又轉向姨母的背影。他伸手拉了拉元凰卷起的衣袖,壓著嗓子湊近問:「太子殿下,你懂蝶姨的話嗎?」

  小太子搖搖頭。彼時年少無憂的他尚不明其意,卻覺得蝶姨這番話令人徬徨,好像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蝶姨了。

  窗外風聲細細。渡香蝶佇立窗前,凝望著心中的宮牆。

  她曾以為自己終能長傍左右。並非以畫師之名,而是以身側之人。當年提筆描他眉眼,那人含情脈脈,說妙筆丹青該留宮中,說將來總有一處是她歸宿。那時她信了,信自己終能與他共賞星辰、共坐燈下,信只要自己識趣、達禮,知曉進退,兩情便能細水長流。

  後來,長久的歲月教她明白,那人僅將她視為朱紅宮牆外的一場風月,名分是不予的。

  多餘的情,分予旁人也罷。柔情與照拂落在兩個孩童身上。一個是隆冬枯壑領回的甥兒,一位是金枝玉葉的皇子。每逢看見元凰,心底那塊不癒的沉痾便隱隱作痛。憐惜是有的,就如同她對自己親生孩兒一般。怨也是有的,正如那最終永遠離她而去的男子。元凰承著她忘不了的一脈血,她卻在這孩子身上,尋不出那人半分痕跡。

  直到那一夜,江修照常與她說起皇城諸事,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長孫太后與元凰的血,並不相容。

  原來全盤皆非。多年來將元凰視作先皇遺孤,如今方知毫無血緣。那麼他的孩兒,她的鳳先,這數載何苦聚少離多?原以為是自己出身不及宮妃,到底不能同長孫氏嫡女並列。立於帝君身側,旁人只會說她魅惑君心、擾亂宮闈。原來,連移情的對象都是錯付。

  習畫之人向來善於觀形察色。渡香蝶心頭忽地竄上一道勢若破竹的聯想。那些互不相干的蜚語流言,頃刻之間扣合銜接,連成一線。

  難道、難道……

  「啷」地一聲,她失手撞落筆盂,濺了一地黑沉沉的水。

  愛憎雜糅託於畫筆,紙上千軍萬馬、屍骨成山,獨留帝君玉藻垂旒,睥睨天下。她託江修將畫轉交,使甥兒獨踏風口浪尖。畫既送出,退路已絕,情分亦盡。

  香蝶館深處,仍是那樣的花木與窗影。

  庭前叢間,素衣女子與紅髮青年相對而坐。她細問館中諸事,他一一作答如流。

  林中忽閃過數道人影。青年登時噤聲,揚起劍眉四顧。館外,一名身披赤衣的女子暗自生疑——皇城禁衛軍魚貫入林,殺機暗起。不過倏爾,甲士列陣待發。花道那頭,翠袍金旒的帝者踏著碎花而來,金冠在樹影間晃動。步伐一停,他將目光掃過兩人,只喚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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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胤凰] 銘心 [G]

  後來的後來。

  皇城之外的荒林野徑,一柄長弓斜落在地。弓身鏤刻的龍紋映著遍地火光,甫受龍氣貫體的北辰元凰顫抖著手向其探去,滲著血的龍袍纏得他步履維艱。

  那把弓燙如火熾,灼得他冷不防收回手,掌心烙下幾道滲人的赤痕。忍著皮開肉綻,他將通紅的指尖藏入垂落肩頭的重重袍袖,裹住那仍熱辣辣的痛。

  ──天涯海角,離皇朝越遠越好。

  他再一次取起北辰胤遺下的蒼龍弓,緊緊收進懷中。

  邁開的腳步時而堅定,時而停滯。點點水珠,隨著他的佇立滴落於腳下荒蕪。停停復停停,胸口那一團燒灼逐漸消退,刺骨地冰冷。

  朕並不懼怕死亡,並肩王想必是知曉的。知曉,卻還是如當年的以假易真,背離朕的心意。

  父親,你最終將選擇還諸孩兒,然你可知,朕遠在今時今日的許久以前便已選好了?

  孩兒踏血而來的皇途由父親開道,一度相殘反目,後又得以並肩同行。本以為這便是孩兒道阻且長的孤獨,最好的交付與歸宿。

  可惜朕明白得太遲,縱使未曾相認,三皇叔亦是有意相傍一生的。

  仇敵當前,殺伐是非。朕明白,經此一別,你我君臣是再無緣份了。於是孩兒祈求皇朝千年的列祖列宗,但列祖列宗用天雷送來的非是九泉相依,而是遲來的事到如今。既不庇佑,何不從始而終,就此裁決朕的餘生,收回這何等殘酷的是認。

  為何,為何?為何連朕最後的悲願仍求而不得?

  尊師舊友,恩怨情仇。是諸多英魂為朕而死的不甘心?抑或終於看見朕心中痛苦的慈悲之心?見不得朕凡庸苟活,也放不得朕殉國好死。

  元凰回頭朝遠去的餘燼望了一眼,不僅僅是赤城,還有更過往的故人與故土。昔日童年宮苑,今朝王府宮牆,層層疊疊,在一片火光黑煙中化為烏有。

  若如逝者所願,這前頭不論是何處,怕也只有他一人踏去罷了。散落的髮髻被風吹拂得繚亂,飛散的髮絲和落於兩頰的淚痕朦朧了他再無的顧盼。

  來時路走得刻骨銘心,現已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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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金銀]《憶酒》[普]

  靖玄事了,雙秀回歸道真,共重拾道真諸事,轉眼間已過數年。

  這日正值霜降,原無鄉推開堆積如山的卷宗,朗聲言道:「今明兩日若無要事,吾欲回煙雨斜陽一趟。」

  語罷,便提起銀驃玄解,逕自離了道真。

  眾道生抱著卷宗,目送他遠去的身影,漸行漸遠,忽有一名道生對著那背影喊道:「當家,那這些卷宗,該由誰處置?」

  只聽原無鄉聲音遠遠傳來:「交給北方秀罷!他也清閒太久了。」

  倦收天處理完新進道生事務後,一踏入廂房,便見道生們正捧著卷宗,用著「終於找到北方秀」的眼神盯著他。

  再望向桌面,早已堆滿卷宗。他微微皺眉,尚未開口,一名道生便被推了出來,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道:「當家說他回煙雨斜陽了。」

  倦收天沉默地盯著那名道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放這裡吧。」

  道生們聞言,連忙放下卷宗,旋即鳥獸散去。廂中重歸寂靜,倦收天落座案前,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卷宗,心緒也隨之漸漸攪動。

  從方才道生的眼神與舉動中,他早已明白——他們對他,更多的是敬畏;而對原無鄉,則是親近。

  原無鄉素來言談親和,待人寬厚,連微笑時眼角的弧度都令人安心。再加之姿容柔和清朗,遠望如春風拂面,近看更添幾分溫潤,教人難以生出距離感,他與人自然接近,似從未費力。相比之下,倦收天冷峻寡言,即便無意威壓,旁人卻早已自覺收聲。

  他並未刻意區分彼此,但這些差異……久而久之,便成了距離,就連尋蹤也是,那孩子初入道真時,情形亦如是——

  念及此處,倦收天心頭微緊,那個名字已成往事,卻是兩人心中難以言喻的傷痛。

  當年,那孩子初入江湖,自己卻因不擅言辭,未及善加指引,終致於消逝在江湖之中。

  原無鄉從未因此責怪他,卻也在兩人之間,留下了難以言說的傷痕。

  之後到了中陰界,原無鄉試圖尋找那孩子,最終仍是未果。

  那一夜,兩人共眠時,原無鄉背對著他,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旁人:「想必,那孩子尋得了更好的出處了……也不願意見我這個師尊了。」

  語句中的遺憾與感傷,令倦收天一時無言,他曾想伸手擁住他,卻在那個背影前停了下來。原無鄉的沉默,如一道無聲的拒絕。

  那說不出的傷痕,橫亙在兩人之間,原無鄉不願提及,而倦收天也無立場,這傷痕難以彌補。

  後來認回丹青後,原無鄉要丹青為尋蹤作一幅畫,說那幅權充思念。

  在畫成的那日,原無鄉神情中帶著懷念,靜靜凝視著畫中的孩子。倦收天站在一旁,看著畫中的原無鄉與孩子,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後來重整道真,兩人一同收養了數名道生,原無鄉待人和善,對弟子更顯親厚,未曾輕忽。 倦收天心中明白——那份和藹,或許正因他也記得那孩子。

  想到這裡,倦收天舉筆處理起手邊的卷宗。他想留下些時間給原無鄉——那人會選在霜降時回煙雨斜陽,想必,也是因為想一個人靜靜吧。

  他沒再多問,也沒催。只是筆尖輕動,心思早已飄遠,此時的原無鄉,正在做什麼呢?

  「師尊,師尊,你霜降釀了酒,是要給誰呢?」

  在煙雨斜陽,灶火正旺,在爐灶邊原無鄉立於蒸氣氤氳之中,正輕輕攪動著蒸熟的米。

  霧氣撫過他的面頰,手中動作未停,腦中卻浮現一個舊日的畫面。

  那個一蹦一跳靠近的小身影,仰起臉,笑著問他——「是要釀給北方秀嗎?」

  那時他怎麼回應的,已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舀了一口蒸米,還未及吹到涼透,便餵到那孩子的嘴邊。看著他笑著嚷著「燙口」,卻又嚼著吞下的樣子。

  那時的莫尋蹤才來到他身邊不久,一個瘦弱的孩子,被他一點一點帶大。

  那時的原無鄉正隱居在煙雨斜陽,被南修真近似放逐的他,除了舊日故人與江湖好友外,幾乎難得見到倦收天。

  「禁止過渡私交」的禁令橫亙在兩人之間,南北道真難以化解的恩怨——以及當中發生的事,使兩人更加難以相見。

  這酒釀了,何日才能給倦收天一口飲下,他也不知,但他還是卻年年釀著,只想著找些事作……不為誰,也不為自己,僅是自己不能閒著。

  這樣年復一復年,尋蹤自幼童釀成了青年,他年年陪著原無鄉釀酒,年年聽著他提起江湖波濤,提及與倦收天的過往。

  在離開煙雨斜陽時,尋蹤曾經問他:「師尊,他人多在白露時釀酒,為何您偏偏選在霜降?」

  原無鄉當時一怔,竟答不上來,他說不出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倦收天的一句話,也許,是因為他與倦收天最後一面,正值霜降。

  那一日,正值霜降,萬物肅殺,而倦收天因南北道真的恩怨殺上南修真。

  那時的他才接上玄解不久,成為了銀驃當家,阻擋了這一切,之後……兩人各歸南北,不再相見。

  再見之時,已是尋蹤身故。

  他因此重入江湖,那一日,才終於邀了倦收天,至煙雨斜陽療傷飲酒。

  倦收天處理完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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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電影│素還真X禹歡] 幾回魂夢與君同(連載中/囚禁/強暴) [限]

藥性在意識到後,便如潮水席捲般,摧毀著禹歡的意志。

他挺起腰桿,卻是為了更貼近身上的素還真。

「嗯……」禹歡胸口起伏著,喘息從口中洩了出來,雙腿不自覺夾緊磨蹭。

他的身體受過素還真調教,已然曉得情潮來時,該如何解脫。

「夫君,歡兒要……」

素還真摸撫的手,從胸口一路向下,掌心溫度冰涼,卻像是為禹歡體內的慾火加了火種。

但素還真也僅只撫摸而已,彷彿是想要刻意吊著禹歡一般,「你要什麼?」

素還真的手停在禹歡腰間刺青處,戀戀不捨一般,屈起手指頭,刮搔逗弄。

「不……」禹歡眼裡都是得不到滿足的淚水,每一次都呼吸都帶著呻吟。

「歡兒,跟夫君說,你要什麼……」素還真繼續誘導,同時也將禹歡的大紅外袍脫下,禹歡全身只剩下肚兜遮掩,肚兜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合著身軀,遮掩不住泛紅的肌膚,胸前更可見兩顆乳頭隆起的形狀,似乎受到藥物侵蝕,硬挺又腫大,像是成熟飽滿的果實,等待被人採摘。

禹歡甩著頭,似乎在跟情慾對抗,說出的話卻拋下了羞恥,淫叫求歡:「奴想要……想要夫君肏……插進奴的騷穴……」

素還真分開禹歡雙腿,找到玉勢的墜繩,現在大半玉勢因為禹歡的扭動,柱身外露。

素還真將墜繩纏繞在手指上,又用一指抵住玉勢,再次送入禹歡後穴中。

「啊……好涼……」禹歡的後穴從婚儀前便一直含著玉勢,早已變得濕潤柔軟,玉勢很順利便整根再次進入。

後穴再次被填滿,腰身發軟。

素還真空著的那隻手,繞到禹歡背後,將肚兜繫繩拉開,素還真卻將肚兜從下方將之往上推,直到露出禹歡的胸膛。

素還真直接撫摸著禹歡的雙乳,不甚溫柔用手夾著乳珠,向外拉扯著,更像是刻意地只反覆玩著右側,幾番玩弄下,右乳更加發腫,竟比左邊無人照料的更大了些。

素還真拉到一定程度,便會放手讓乳珠彈回,禹歡又痛又爽,經過藥物改造的後穴,花汁自深處不斷湧出,沿著玉勢沾滿腿間。

「不……奴會壞……啊……疼……」禹歡哭叫著,卻沒有引起素還真的憐惜。

素還真持續著拉扯、摳弄右乳的動作,並對禹歡下著命令,「夫君不想肏歡兒的騷穴,歡兒自己動一動。」

禹歡的穴已經習慣了冰冷的玉勢,騷穴發癢難耐,雙膝屈起,玉足踩著床板,把自己微微撐起來,便開始放浪扭動細瘦的腰肢。

素還真一手持續玩弄著右乳,一手則是勾住玉勢墜繩,配合著禹歡扭腰送臀的節奏,讓玉勢摩擦戳弄著禹歡內壁。

「啊啊,奴……奴……頂到了……」禹歡放聲浪叫,沉溺在慾海中,後穴收縮著,吞食著玉勢,淫水順流而下,沾濕了素還真扶著玉勢的手,吞吐玉勢間,更顯顯擦過騷心,他的叫聲更浪更媚。

素還真欣賞著禹歡擺腰舞動,淫水四濺的樣子,腦中生出了「妖精」一詞。

他忽然兩指夾住右乳,向外拉到最長,還扭轉起來。

皮肉被拉扯的劇痛,讓禹歡哭得更大聲,「要斷了,不要,不要,奴錯了……不要……」

素還真沒有放手,「錯了?錯在何處?」反而兩指繼續施力扭轉。

禹歡思緒渙散,根本無法思考怎樣回答,只能說著更淫浪的詞彙,試圖討好素還真,「不夠,要夫君,夫君……」

藥性靠著玉勢根本緩解不了,反讓慾火加劇燃燒,禹歡的後穴被玉勢磨得粉紅,淫水氾濫,「奴不要玉……」

禹歡細長的眼眸裡面春色迷濛,似乎倒映著素還真的身影。

素還真卻是收回雙手,轉而握住禹歡的腳踝,拉得更開,並且固定住。

禹歡雙腿被制,雙手又使不上力,只能像個離水的魚,無助地扭動身軀。

「歡兒,你體內的玉勢,讓為夫很困擾,你自己排出吧。」

一句話,將禹歡從慾海中拉回。

「我……」

「做不到」三個字還沒出口,臀肉一痛,素還真大掌一揮,半邊臀肉便被打得泛紅。

「啊,不要打……」清脆一聲,另外一邊的臀肉也受了一長,羞恥跟疼痛讓禹歡不斷搖頭,「奴做……奴做……」

素還真壓著禹歡的腳踝,把禹歡拉到最開,眼睛盯著禹歡的蜜穴,便不再動作,等待著禹歡動作。

禹歡喘了幾口氣,找回些力量,再次抬高臀部,僅存的力量集中腹部,將穴內的異物排出去。

儘管玉勢在他體內已經沾滿淫水,但他身上還帶著方才婚儀上被素還真拋摔的傷,再加上之前的囚禁折磨,他的力氣很快便到極限,而那玉勢不過才露出個三分之一而已。

禹歡渾身大汗,身下的床板都被浸濕,他深吸一大口氣,憋住才繼續用力,每一次都是無比難熬。

卻不料,在玉勢又從他體內多露出了幾分時,素還真卻忽然重新將玉勢推回深處。

為了將玉勢推出,他的後穴收縮著,重新被推入的玉勢,強行闖入,讓禹歡疼得臉色發白,它張著嘴巴,卻喊不出任何一聲。

他多希望此刻能昏厥過去,但藥性越發劇烈,催得他意識清明。

素還真將他身上僅存的肚兜解開,丟在地上,手指一邊玩著方才都沒有招待的左乳,一邊戲謔道:「素某突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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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胤凰] 暗香 [R18]

  大殿之內,劍光疾閃,北辰胤袖袍一振,氣旋驟起,逼得眾人連連退避。鐵常奐捂著傷口,鮮血自指縫迸流,北辰望亦被震至數丈之外,腳步踉蹌。

  轟——!

  蒼龍震天,席捲八方,御座前的石階驟生一道細縫,下一瞬,裂紋如龍蛇疾走,蜿蜒疾竄而下。

  四根蟠龍金柱隨之劇震,震落滿天龍鱗金屑,翻飛如雨。轟聲迭起,眾人耳際皆是一片轟鳴,只覺大殿傾覆欲墜。

  北辰元凰自始至終負手而立,直至此刻方徐徐轉身。兩名護駕未及反應,便被氣勁震得粉身碎骨,血濺皇階。泊泊殷紅浸透錦氈,漫溢帝君足下。

  他俯視那名毒害先皇的罪臣,面上不見一絲驚悸。原以為那人會怒目切齒,孰料那雙直視自己的眼眸裡,讀不出半分情緒。點松濤的慘亡,昭示北辰胤對背叛絕不容赦,然僅僅數回合的交鋒,雷霆般的盛怒便盡數收斂,冷靜如常。在場眾人,無不膽寒心驚。

  三皇叔,朕不也背叛了你?父親為何不對孩兒動怒?

  北辰胤的目光只在他面上停留一瞬。見殿外大軍湧入,他虛放一招,旋即退去。北辰元凰垂眸沉吟,命人將鐵常奐抬下療傷,復又負手立於殿階。俊秀的面容蒙上一層陰鬱,他佇立良久,聽著追兵聲漸遠,心中早定的佈局已次第成章。

  是夜,少年天子將身子緊緊埋入絹絲錦被,輾轉難寐。

  鎏金華帳高垂,紅燭照出寢殿的錦天繡地。層層絲羅帷幔,隱約可見朦朧的人影。御牀旁橫置一柄長劍,刃上寒光倒映宮深夜闌。

  傍晚與太傅的論事,仍盤旋心頭、揮之不去。北辰胤實力遠超預估,連環計雖令其身負重傷,然縱虎歸山,仍須防其反噬。鐵常奐求去之意已顯,太傅面色晦沉,忽舉薦肱骨,言可與之共議朝政。種種變動,一切正逐漸脫離掌控。

  尤其是玉階飛,元凰真切地心慌無措。龍氣不穩以來,屢屢見其抱恙,甚是擔憂。縱有萬般關懷,似乎⋯⋯也止不住老師身上那股漸行漸遠的氣息。

  連日來變故紛沓而至,皆起於那盆血——兩滴本不該相容,卻融為一體的血。

  二十餘載,他始終以姪輩之禮待北辰胤,成年累月的積習,豈能一朝改易。到這般地步,他仍難以領受自己是天錫王與三王妃的骨血。對於早逝的生母,他全無印象,只知她在自己生辰那日香消玉殞,自那之後,北辰胤從未納室。

  朝臣稱其「專情」。既是專情,如何忍心讓母子分離?又怎會將亡妻遺下的孩兒,送予他人?若懷野心,何不奪權登基、直取皇座?今日種種,父子相殘,為何不揭穿一切、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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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凰月] 恩澤 [R18]

  是夜朔月,風月宮高懸華燈,地鋪赤毯,處處流露喜迎聖駕之意。

  疏樓龍宿送來臥底的女子盛裝以待,身上胭脂香粉撲鼻,縈繞於室。成婚以來,她與聖上遲遲未曾圓房。她眼波含情地望向窗欞之外,似盼辰勾,殷盼今夜同衾共枕。忽聞宮門傳來轎輦落地之聲,內侍高呼:「皇上駕到——」

  粉色長髮的女子驚喜交加,忙轉身整束雲鬟,對鏡輕理髮飾。見聖上如期而至,盈盈一拜,眉眼含羞。粉紫流蘇輕垂,鳳頂珠翠微晃,點點瑩華,散綴絲髮間。

  「皇上若不嫌棄,妾身願盡心侍奉……」頂著月吟荷容貌的女子聲如蚊蚋,卻又壯著膽,指尖自他胸襟滑落,姿態低伏,輕跪於地,似欲以唇承歡。元凰微笑輕攔,俯身將她扶起,語聲溫存得近乎多情:「不必如此,今宵該由朕好好疼惜妳才是。」這就是儒門龍首傳授的侍君之道嗎?他暗自腹誹。

  她喜中帶怯,「只是……妾身終究不是她,皇上心中,真能容下我麼?」聞言,元凰眼底閃過一絲難辨的幽暗,仍柔聲應道:「妳一片真情,朕自會好好珍惜。」他以指拂過她一縷似桃瓣的鬢髮,指尖梳過髮絲,似是憐惜。女子禁不住微微一顫,嬌軀軟軟地倚入他懷中。

  疼愛女子的房中之術,他知曉的未必遜於北辰伯英,或還更為體貼入微,博得佳人心悅。只是這些心思,他一分一毫都不願施予在她身上。然眼前畢竟還是要做足樣子,他含笑摟過她的纖腰,款語溫言:「近日夜涼,可有冷著?」

  女子忙搖頭,臉色紅潤如桃。元凰見之,心頭暗諷連連,表面柔情依舊不減,徐徐為她除卻羅衫。甫一觸及股間,竟覺那處滑膩溼潤,濕液沿著腿根淌落。他指尖一沾,眉峰不著痕跡地微微蹙起,驀然心生幾分悔意。她嬌羞地別開臉:「皇上莫要笑話,妾身久盼,從申時起便已這般⋯⋯」

  罷了,省去多餘折騰。元凰心底泛起厭惡,面上仍作情動之態,輕聲笑道:「吟荷,妳這模樣,朕如何能把持住?」

  他一把將人抱起,覆於錦榻之上。女子枕著鵝毛軟墊,姿態柔媚。她緩緩將手臂彎曲收攏,柔嫩的雙乳於臂間豐盈地擠出一條深縫。與元凰對視一瞬,復又垂下雙眸,羞澀掩映於輕顫的睫羽之下。眼底一抹無言的企盼,等待將臨的君寵。色如瓷白的胸脯隨呼吸微微起伏,透出幾分欲迎還拒之態,盡現眼前。

  元凰只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女子費心擺出的媚態,心底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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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胤凰] 密林更闌 [R18]

  濃霧密林間,北辰元凰力盡精疲,左手撐著一株細直樹幹垂首歇息。一身黛藍織金的錦褂早已濡濕,袖口針腳細密的墨色龍紋,蒙了層浮塵。

  他與江仲逸殺出皇城潰圍,數日顛簸、滿身狼狽,踉蹌逃入一片不辨方位的密林。青袍左相一步一趨,見聖上氣息急促,正欲上前攙扶。似察覺身後動作,元凰甩袖止住他舉動,腳下再踏一步,強撐行走。江仲逸略一躊躇,「皇上,沿路奔波至此,不如暫息片刻?」

  「此處是何地?」元凰問道。

  「這⋯⋯臣也不知曉。」

  少年淡淡一哂,「你不用再對我稱臣。一朝天子,一朝叛臣,如今我們只是逃犯,只有你⋯⋯竟然沒離我而去,倒是讓我意外。」

  江仲逸聞言,欠身俯首,恭謹道:「江某受皇恩提拔,唯有以死相報——」

  話語未竟,林間忽有破風之聲疾掠而過,轉瞬間,四周人影縱起,數十名黑衣高手各執鉤月似的彎刀,將二人團團圍住。覷那兇猛來勢,元凰暗叫不好,只見樹影之後一人緩步而出,正是北辰胤。

  「吾兒,真是好久不見了。」

  山窮水盡,焉能轉圜?元凰心下了然,喃喃道:「這⋯⋯天要亡吾矣。」

  北辰胤冷然瞥他一眼,「你還有什麼話可說?」語畢廣袖一拂,背身而立,似不願顧視分毫。

  落魄的少年天子斂眸拂袖,姿態氣傲而決絕:「成王敗寇,敗者唯一的言語,只有死。」

  四周風聲一靜,唯有葉落簌簌。

  忽見北辰胤轉身,舉步朝元凰走去。「說得好。不愧是吾的兒子。」雲紋廣袖揚起,一掌拍上少年肩膊。

  「不必喪氣。失去的江山,我們父子一同拿回。」

  元凰瞪大雙眼,睫羽撲閃,面上翻湧震驚與遲疑:「你——」

  「骨肉連心,再怎樣說,你終究是吾的兒子。」男人靜靜端詳眼前這身處頹勢,卻傲然依舊的風骨,「這些年來,吾看著你茁壯成人,這份感情又如何割捨得下?」

  失卻帝位的北辰元凰,暗暗揣度生父究竟意欲何為。既在二十年前親手割捨血緣,其所言情分,又從何而來?猶疑未幾,他敏銳地攫住當下的合宜進退,以恰到好處的柔軟姿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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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象鷺] 征元簡書 [普]

這篇簡單說就是想到的殘篇寫的,設定是這樣的:

雪鷺和六牙是師生關係,但兩人成婚有遭非議,因為雪鷺要救六牙,於是就硬嫁六牙。

世人認為六牙不顧人倫,硬娶學生,卻不知是雪鷺是持家傳丹書堅稱六牙為其夫

而且這是雪鷺第二次救六牙了!第一次雪鷺要嫁,用道拂衣留給她和俠喻的保命符,救六牙;第二次就是要徹底解決祖登龍…

  征元十年,細雨如絲,劍說俠喻披著蓑衣,踏入四方皓庭。
  他脫去蓑衣,拍落雨珠,在暖爐前稍坐,僕從在側說著府中瑣事,他聽了幾句,低聲交代兩句後,便擺手讓人退下,徑直往書房而去。

  才踏入書房,只見西窗月伸手梳理著油燈,信紙舖於桌上,墨跡未乾,欲舉筆再寫時,回頭看到胞弟踏入房內,便微微一笑:「下值了?」
  劍說俠喻大步向前,眉頭微蹙,西窗月見其表情便放下筆,說道:「不過寫封信罷了。」

  劍說俠喻低頭看著西窗月的褐髮參雜白髮似乎更多,扶額說道:「長姊,我們說好的。你需靜養。」
  西窗月笑了一笑,讓他推著輪椅離開書桌,劍說俠喻瞥了一眼書信,嘆了一口氣:「你還寫?你已經成這樣了,還不肯放下?」
  西窗月沒有多說,只是看著那人與自己相似的面容說道:「若是你,你能甘心?」

  劍說俠喻沉默了半晌,低聲說:「山座……呃,不…姐夫的冤屈,豈是一朝一夕可洗清的,如今你又何苦呢?」
  他蹲下身,雙手按在西窗月的雙膝:「長姊於君上面前力竭聲冤,已遭責罰。跪在殿前數日,已傷了雙腿,連行走都尚稱困難,長姐還…要如此執意如此?」
  「喻弟,你當知我的決心。」西窗月只是笑,苦中帶著清明:「若不訴冤,何來公義?若無公義,何來朝堂之平?」」

  她目光投向窗外,如絲雨線織成重重水紋,語氣轉為沉穩: 「訴冤需候時機。要除祖登龍,使六牙脫身,非有實證不可。」
  劍說俠喻靜了一瞬,低聲道: 「姐夫……他當是不願你至此地步。」

  西窗月聲音低緩,卻一句句打落: 「那一日,他將命交予我。我所能還的,不過這副殘軀。回到夢澤,我繼任為山座,但我不甘心。」

  西窗月推動輪椅,緩緩步出書房,劍說俠喻在後方助力。
  西窗月望著雨景,聲音輕的幾不可聞:「猶記當年朝廷請他出山主政,世人讚他光風霽月,可後來呢?說他貪戀權勢,說他心懷不軌,說他的清名是虛妄,說他養育我們,不過是沽名釣譽……」他微頓一瞬,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慨: 「可說他這些的人,真有比他乾淨多少?」
  「他非完人,但也從不如他們所言不堪。」劍說俠喻低聲說道:「當年父親尚在,便已定下你與他的婚事,只是未曾外傳。父母病故後,他收養我們入夢澤,撫育成人,教導我們立世之道。他不願再提親事,卻沒想到……」
  「那次他被構陷時,你竟持父親所留丹鐵書券,上殿言說他為你夫君,求君上赦命……那次,才救得一命。」

  「而今之局,還能憑什麼保下他。」

  西窗月坐在亭中望著雨景,等待約定之人到來,雨線如絲,落在他的眼裡,絲絲繞繞,竟成紛亂之局。

  兩人持傘身影由遠至近,踏水入亭,
  西窗月拱手相迎:「舒龍御史、占侍郎,雪鷺,久候多時。」

  鹿巾收起傘,拂袖落雪,他目光未轉,伸手將落琴狐肩上落雪一一撫下,他略一皺眉,伸手扶正琴狐略為歪斜的冠,動作俐落,像是已作過千百遍一般。
  琴狐任由鹿巾為他整理衣冠,待鹿巾收手後,他抬手碰鹿巾的冠,指尖抹去殘雪。

  西窗月坐於輪椅中,眼神在茶盞與二人之間略略一轉,他沒說話,只輕輕移開了視線,兩人之舉仿若那人仍在時,只是此時,此日那人不在…

  兩人整理稍歇,鹿巾轉身看向西窗月,語氣不急不慢,卻藏幾分鋒芒:「身為同硯,何必如此見禮,雪鷺是怪咱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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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象鹭象] 隨行[限]

其實我這篇於2023年時已寫了一半,但卻不願再下筆…

再下筆,就是天人永隔,踏上正劇的道路…

兩人天命的註定,就是無法相守…

事隔2年,再次撿回來,希望轉化成一種希望吧…

終章可能在中秋吧!(被毆)

  四皓方庭內一片寂靜,唯有鳥鳴與那雪融之聲,她一人早已習慣這片寂靜,然後一切歸於無聲,偶有人聲,也在轉瞬間轉為平靜。

  琴狐披著氅衣,與西窗月飲酒,問她:「你在等誰?」

  她只是飲下一杯酒,眼神中若有所思問:「我沒有等誰,這山庭景色極美。」

  「真的沒在等誰嗎?不是等待鹿巾嗎?」

  西窗月苦笑一句:「我沒等他…不是我的,何需等待?」她看著一旁的人一眼:「倒是說你,才在等誰來接你吧!」

  「他才不會……」

  話還未說完,就聽見那聲:「琴狐小兵…」

  鹿巾身披大紅氅衣緩步走來,他手持梅枝,眼神中帶著些許火光:「琴狐小兵,與我賭輸了,就跑來這避債嗎?」

  「我才沒有,只是來找鷺君…」

  那人伸出手向著琴狐:「走吧!劍璣有事尋你。」

  琴狐用著求助的眼神看向她,西窗月轉過視線,倒下一杯酒說:「回去吧!我一人沒事。」

  而琴狐則是看西窗月一眼,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鹿巾拉起身,鹿巾看著琴狐說:「後日就要回夢澤講學,還不與劍璣交接嗎?」

  「此事又不急…」

  西窗月原以為自己毫不在意,卻在聽到湯問夢澤時,心緒仍有波動,她回頭問著兩人:「回夢澤?」

  「山座日前來信,要我們回校講學。」鹿巾拉著琴狐,忙著將他身上的氅衣聚攏說:「命我們回校講述所學,為期一旬。」

  「鹿巾說占命卜卦,而我則說刑偵律令。」琴狐拉著氅衣,掙扎地閃避鹿巾的動作說道:「鷺君何不與我們回去呢?」

  西窗月搖了搖頭,琴狐歪著頭還未及說話,就被鹿巾拉扯地離開,山庭又恢復平靜,只餘她一人憑欄飲酒。

  「該是他來找我才是…」她飲下一口酒後,靠在山庭的柱子上,臥著憑欄望著遠處微微一笑,這笑似乎對誰笑一般,當酒杯被她擲下地時,碎裂聲劃破這片靜謐,而她卻置若惘聞。

  她閉上眼不過片刻有人托起她,她拉著他衣服,將臉埋入他的懷中,嘴角提起那一抹笑意,然後輕聲一笑:「你來了。」

  她沒有抬頭,只感覺到倚靠的胸口幾分的顫抖,他的聲音像苦惱又似懊悔一般:「雪鷺…」

  「雪地安靜,若有人跡便明顯不已,而你已在外多日了。」西窗月的手環住他的頸部,將全身靠在他的身上,任那人的氣息包覆她的身軀:「終於抓到你了,六牙。」

  香六牙將她抱入房中,兩人不知依偎多久,西窗月聽到他的一聲嘆息:「雪鷺,你不該如此…」

  西窗月卻閉上眼,任由香六牙卸下她的頭冠,長髮散落下來,她睜開眼看著面前之人說:「不是各尋天命,那又何必來尋呢?」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無比沉重,香六牙想說什麼,語到口時卻又嚥入喉中。

  西窗月坐起身,用手環住香六牙的後頸,她直視著香六牙,手指撥動摸頸後的異骨說:「唯有此刻,你才會來見我……」

  香六牙直視著西窗月,紫色的雙眼裡帶著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後他說:「雪鷺,你醉了。」

  「我沒有醉。」西窗月直視香六牙的雙眼,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將他固定髮冠的簪子取下,將冠拋落在地,看著香六牙的白髮,她欺上他的身體親吻著他的唇,先是溫柔的親吻著,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的憐憫,幾分的怨懟。

  她啃咬他的雙唇:「我一直清醒著,等你來尋我」

  她不是醉言,而是醒著說出最殘忍的一句話——

  「因為你從未放下我…」

  我知道你放不下我,如同我放不下你一般。

  你給我了幾分的溫情,就如同幾分的絕望…。

  是怨,是情,她早已分不清,而他希望她對自己是愛,還是怨,是早已茫然。

  最後…西窗月放開香六牙,她看著面前之人平靜的面容,低垂著眼神中看不出情緒:「你走吧…」

  西窗月背對香六牙,掩下所有情緒想要離開,她的手被他拉住,香六牙環住了西窗月,將頭埋在西窗月肩上,他在她耳邊說著:「雪鷺,這是最後一次見你。」

  「我知曉。」西窗月閉上眼,不問何事使那人必須離開,只知道這一離別後,再也不見:「畢竟各依天命…」

  「有關墨人一事相關線索,已在夢澤內…」

  「別說了…」一吻吻上他的唇,拉著他共臥在榻上:「今晚我不想知道這些。」

  庭外的寒意傳不進房裡,房裡碳火燒得炙熱,肢體的纏綿、散落的衣物,卻感寒意。

  「今夜是最後一次相見。

  「再見,或抑是天人永隔。」

  四皓方庭內山鷺飛舞,只聽見若有似無的嘆息聲,最後化為孤寂。

  誰痴,誰怨,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執念,一場放不下的執念。

  一場歡愛過,香六牙欲起身之時,卻被西窗月扯住白髮:「你到現在仍不願說嗎?」

  「你不該步上此途…你有你的未來,

全文展開(共 3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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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莫召奴X良峰秀瀧] 何處歸 [BG]

距離此本已出,已近二年。

在工作忙碌之餘,再回顧這篇文,想了想,還是把番外陸續放出來了!

謝謝大家的喜歡,至於會不會再寫莫瀧,就等我心情囉!(看了文稿,好像還有欸!)

《新的開始》

在心築情巢內,兩個孩子正嬉戲著,良峰秀瀧則是坐在庭院之中意興闌珊地撥弄著箏弦,花園內孩子的嬉笑聲與箏聲令與江湖好友議事方回的莫召奴不禁笑了起來。

兩個孩子一人身著白衣,一人著藍衣,皆梳馬尾髮飾,容貌遠看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身著藍衣的孩子手持著木刀,而白衣的孩子正拍著皮球,其中一個孩子抬頭看到在門旁的身影,便丟下木刀,向他大喊了一聲:「爹親。」

孩子跑向了他,撲在他的膝上,抬頭便似嬌妻的面容,莫召奴含笑將孩子抱在懷裡,另一個孩子也跑向了他,在他懷裡的孩子用著炫耀的神情望著慢了一步的手足,看著手足嘟起的嘴,莫召奴牽起那孩子,聽著懷裡的孩子說著今日發生的事,三人有說有笑的走向了在坐在涼亭的人。

涼亭內未有石桌椅,如東瀛京中庭院一般,僅以木製高台與簡單憑几作為裝飾,良峰秀瀧手撥著箏弦,看著三人走近自己:「你們今天作的壞事,怎麼不告訴爹親呢?」

「丸子沒有,是若君作的。」白衣的孩子放開了莫召奴的手,跑向了娘,拉著她的衣袖,搖著說:「娘親怎麼可以氣我。」

良峰秀瀧看了那孩子一眼,笑著捏了捏孩子鼻子說:「就你們會鬧風隨行。晚上再來教訓你們。」

莫召奴也放下懷裡的孩子,兩人互看了一眼:「去吧!先去玩,我先和你們娘親說些事。」

看著兩個孩子跑開的身影,莫召奴皺眉一笑:「說來這兩個孩子到底像誰啊!雖是同胞性情與模樣卻有不同,倒是惹事的功力一流,就連續緣也招架不住。」

良峰秀瀧淡淡一笑說:「聽聞昔日京中第一美男子,童年時也是四處闖禍,不是?」

「再怎樣也沒有小妹的厲害。」

兩人互看一眼後,莫召奴整理了良峰秀瀧散落的細髮說:「小妹近日悶悶不樂是怎麼了?」

「無事…只是…」話還沒說完,只見莫召奴看著她說:「難不成又有了?這該請三哥來一趟?」

良峰秀瀧沒什麼好氣的推開了他:「說什麼呢?有了我怎麼不說。我只是…」

「小妹想出遊了?」莫召奴看著良峰秀瀧:「也是,本來說好要遠行,結果被這兩個小傢伙給打斷了全盤計畫。」

良峰秀瀧看著嬉鬧身影說:「本來想去的地方,帶他們似有不便,也只好緩下腳步了,只是我…」

「小妹怎麼了?」莫召奴的手搭上了她的肩上說:「小妹昨天似乎若有所思?」

良峰秀瀧笑了一下說:「我想起來那孩子,不知那孩子如何了,落日故鄉的書信裡也沒有再提到…」

「轉眼間也五年了,那孩子應該過得不錯吧!」

「希望如此…」良峰秀瀧斂下眉,還未來得及開口,只聽到莫召奴說:「你我知道他會辛苦,但你我無法助了他,畢竟與我們再不相關了,除非……。」

聽著丈夫的話語,她還不及說什麼,只聽到他說:「我想念那個在崖上的櫻花樹了。」

兩人沒有多說一句話,眼神交流間決定下一個方向──該回落日故鄉了,回去看那崖上的櫻花樹與滿園的白菊。

多年未回落日故鄉,在船上兩個孩子被梳成美豆娘的髮飾,一人著藍衣,另一人則著白衣,小小的雙手抓著船邊,臉上盡是好奇之情,正嘰嘰喳喳地用著東瀛話,吵著誰先登岸的問題。

莫召奴與良峰秀瀧坐在後方,盯著兩個孩子的安危,作為父親的人含笑說道:「說咱們的孩子心眼極大,第一次上船居然沒有暈船,還鬧騰成這樣。」

「還說呢!剛出發前三日暈成什麼樣,那三天我們一人抱著一個,不是嗎?」

「不過還虧小妹細心,出行前先請續緣先備良藥,才沒有什麼狀況發生。」

「說他們心大也是。」良峰秀瀧靠在丈夫的懷裡,眉眼低垂著說:「這兩個一出世時,所見所聞都是江湖名宿,甚至麼牛鬼蛇神都有,怎麼會怕。」

莫召奴用扇抬起了良峰秀瀧的臉龐說:「小妹可是怪我交友甚廣?」看著良峰秀瀧那慧黠的雙眼說:「還是覺得心築情巢每日紛擾,人聲鼎沸擾你清淨?」

良峰秀瀧推開那扇子挑眉說:「擾我清淨還兩說,只是這兩個孩子一出生就讓人惦記,才讓人擔心。」

「只能說你我的孩子惹人喜愛。」

在兩個孩子週歲時,那夜良峰秀瀧才哄睡孩子,步出房門時,卻在花園內出現一個身著東瀛服飾的眉星劍目男子,良峰秀瀧頓時起戒心,手凝劍氣將保護孩子,卻聽到那人用著東瀛話說:「阪良城的公主?」

「你是何人?」熟悉的氣息,用著相同的語言,卻是陌生的兩人,正當對峙之時,那人突然一語:「他的願望終於成真,實則萬幸。」

「你到底是何人?」

「姑且說我是一個異鄉人吧!」那人消失她眼前,他用著忍法闖進她的身邊,她頓時驚呼之時,想起那忍者步法,是伊賀流的忍法,那麼他是……

當良峰秀瀧進房時,那身影早已消失,只在兩個孩子的搖籃裡出現一只精緻髮梳與一把刻有伊賀流家徽之短刃。

莫召奴循聲而來時,只見良峰秀瀧手捧那把短刃,滿臉疑惑地看著他:「有人與你我一般

全文展開(共 30 樓)
夏涯@uid_89196

[霹靂布袋戲│綺最]陽光空氣花和水(END) 1F [PG-13]

文/夏涯
CP/綺羅生X最光陰
時間點/刜伐世界#49

  綺羅生專心為花信風施術,飲歲跟最光陰則在門外耐心等待。
  最光陰一時疏忽,未藏好左手,被飲歲一個箭步上前拉住。
  「咦,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再隱瞞也沒有意義,最光陰遂在飲歲追問下簡單講了光漏石落進木盆後發生的事。來這裡前,被七彩光箭灼傷的手已做簡單護理,但尚未包紮。
  「你在這等著,我去拿上好的傷藥跟紗布來。」
  「嗯。」
  待飲歲返回後,一邊照料最光陰的手傷,又從進時間天峭後的經歷從頭問起,最光陰悉數回答,最末終有機會反問飲歲跟城主的狀況。
  兩人邊聊邊等,過了幾個時辰,房門終於打開,白髮青年獨自出來。
  「呼,鬼擎火圖總算完成。」
  綺羅生擦了擦汗,對光使跟光之子進一步說明:「經獸花術續上紋身後,花信風出血現已止住,未來不再受右脈入魔之苦。他明明傷勢嚴重還急著離開,我勸他至少休息一日,恢復好再走,現在人已睡下。」
  「既是最光陰跟綺羅生的客人,時間城一定會好好款待,再住幾日也沒問題。」
  飲歲又接著道:「你們倆都累了吧,要不要先找個房間休息?城主那邊晚點再回報就行。」
  綺、最二人交換過眼神,綺羅生一口應下:「很體貼的建議……那就多謝光使大人好意了。」
  「隨我來吧。」

*
  流光岸用於療養,距離較遠。
  飲歲引著他倆去另一處所,此間佈置與兩人尋常起居相仿,有桌椅與兩張床,床上也放著綺羅生製作的黑白抱枕,唯尺寸較小僅流光岸那的一半大。
  他們進入後,飲歲一呼:「我去看看城主!」便快手快腳地帶上門,大步流星離去。
  房內剩綺羅生跟最光陰獨處,目光相對,空氣沉默。
  綺羅生默默栓好門,暗感指尖酥癢,雙心躁動。
衣舞雩@uid_53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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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狂刀X劍君] 青淚地宮(不做就不能出去的迷宮)(完) [限]

一頁書本來邀他們去雲渡山的,說什麼『初冬霜雪輕覆,蠟梅吐蕊』,叫他們去喝蠟梅花蜜釀丹桂銀耳湯,暖身潤肺。

多風雅的小宴?多美好的提議?可偏偏他跟劍君跑到這深山的山谷底下來挖墳。

「得趕緊了。」最近連續暴雨,走山嚴重,「再不下去,萬一澄川當真潰了堤,這碧藏谷底全是水,閉氣泅水,可打不開那座墳的機括。」劍君這麼說。

挖墳做什麼?當然為了陪葬的古劍。

劍君十二恨,標準武林好男兒,正直剛烈、慷慨大度,正道之事無役不與,明快果斷,做事懂得給人留餘地,除了偶爾為他弟弟發點瘋,堪稱十大傑出好青年,形象非常好……

就是有時手癢起來,會去挖別人的墳,尤其是墳裡有劍的那種。

「我可不是什麼盜墓賊,我不拿有主的劍。」除非原劍主先惹他。

狂刀聽不下去,「……陪葬的劍,墓主就是劍主啊!」

「不管,那不算。」

劍君他老人家……他小人家強詞奪理起來也是很不要臉的。

◇

這些年,劍君已經很少到處『看看』人家的劍了。一方面眼界越來越高,一方面,那些傳說與故事的寶劍,有記載確切位置的也不多。這次劍君偶然翻閱古籍,得到了若干線索,雖說線索是相衝突的。

「這冊舊筆記說燕雲一劍無淚客的『縱情劍』藏在澄川碧藏谷東側,找到兩扇對開的青淚石門,沿著通道往北走,便是坐北朝南的地宮了。」劍君翻著冊子,「後面的筆記又說,這『縱情劍』改名為『殞情劍』,如今去澄川碧藏谷東側,找到青淚石門,兩個內力深厚的男人就能找到坐東朝西的大墓,便可一睹『殞情劍』的風采。」

「……幹嘛還限定兩個男人?」

「你問它。」劍君往下一指,指著面前形如巨碗的山坳。

兩人從五丈高的邊緣往山坳下跳落,來到一處特別平坦之處。劍君用手上連鞘的無玹劍一挑,挑開了幾重茂密藤蔓,露出眼前苔痕斑斑的巨石,上面正刻著一個模糊的『淚』字。

狂刀頷首,在旁邊他以為是山壁的地方摸索著,果然有一處特別平整,拉去枝葉一看,是個『青』字。

兩人互望一眼,一齊發力去推,那兩扇大門卻紋絲不動。劍君也罷,他本就不是靠膂力吃飯的人,狂刀卻天生力大無窮,他來推,別說石門,就算是純金打造的金門,再重也推開了。

站在門前試了一會,狂刀突然默默實驗起來。

「……劍君,我感覺用男子純陽的內勁去推,略有鬆動。」

「難怪要兩個男人來,」劍君恍然大悟,與狂刀一起發力,終於推開了『青淚石門』。

狂刀將帶進來的松脂火把點燃了,兩人並肩走進甬道。

「來,咱們看看是坐南朝北的地宮?還是坐東朝西的大墓……」

兩人推開石門的手一鬆,石門滑動著關閉起來,劍君試著推動,覺得底下像是鑲了石球或滑輪,依靠本身的重量保持恆常關閉。反正手一推就開了,兩人也不在意,順著甬道繼續往北走。

走了約莫一百多步,腳下的粗石板換成了水磨大青磚,但甬道仍舊持續朝北,又走了一百多步,甬道中有座巨大的石架拱門,很是顯眼,頂部錯落砌石,兩側有粗石柱支撐,粗石柱上有一個方口子。

劍君往裡張了張,只見那是石柱上鑿出來的小凹槽,裡面注了油,有一條白色的棉繩露在外頭。他順手接過了狂刀遞給他的火把,點燃了這兩盞嵌入石柱的油燈。

石架拱門柱上的油燈照得人影幽幽,好似哀怨了起來。

狂刀與劍君交換了一下神色,「感覺怪怪的……」

劍君人務實得多,他先檢查油燈沒有什麼異味,不像下毒的樣子,又看了看甬道內別無他物,「應該沒什麼。」

甬道盡頭往左再往右轉了個彎,又一段小路,再往右轉進去,來到一處寬闊之地,左、中、右三個方向分別通往三個墓室。

劍君嘴角微揚,朝著主墓室中央的大石棺使了個眼色。

「你就得意吧……」狂刀正對著快步奔進主墓室的劍君打趣,突然臉色一僵。

一種莫名其妙、無聲無形的奇怪寒意湧上心頭。雖然沒什麼具體徵兆,但他們都明白,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

瓦罐不離井邊破,劍君十二恨這回,可算是栽在墓主手上了,買一送一,還附帶了一個亂世狂刀,兩個一起栽。

「必須找到出路,否則我們都將被困死在這裡。」

一踏進主墓室,就觸發機括了,引動了某種神奇的術法……名稱大概是鬼打牆之類的,狂刀這麼想。

劍君首先順著彎彎曲曲的墓道衝出去,為兩人確保後路;狂刀認為主墓室是發動之所,拔出獅頭寶刀正戒備著。誰知突然間,直衝到那座石架拱門前的劍君,突然被一股並不存在的大力甩回主墓室,差點撞在狂刀身上。

「怎麼回事?」

「我再試試。」

劍君一直在墓穴的墓道裡高速飛竄找出路,試圖脫困,狂刀起先也幫著找,後來認清了事實:論武功,他們算一流高手,但論術法,這兩個只配玩沙的武者,對著機關陣圖衝來衝去其實毫無作用,不如坐下來省點力氣。

那術法也很神奇。狂刀坐在墓主的棺材前,看著劍君在墓道裡左衝右突、颯沓如流星,每次走到石架拱門附近時,毫無徵兆地就會突然被扔回墓穴正中間,好幾次被扔到他面前。他已經伸手接住劍君幾次了,要是手慢一點,這傢伙可能煞不住腳,直接一頭撞進墓主棺材裡也說不定。

Cintamani@uid_355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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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玉寄] 倦遊身 11F更新至番外完結 [R18]

  「然後,逆璽一個箭步衝上去,拉起受傷的那位姊姊就跑。啊,逆璽後來還和那位姊姊交換聯絡方式了吧?」

  「⋯⋯花傾霄!」

  「那位小姐後來還送過新鮮的咖啡豆。」

  「衣九溟,你也跟著起鬨是嗎。」

  被圍坐在中央的年長女性眼角含笑,一條茜紅紗巾將她的髮絲與下半張臉盡數遮去。她不時頷首,偶爾附和,追問「是真的嗎」,被輪流調侃的俊秀少年則兩頰飛紅,眉梢眼角盡是克制的惱火,若眼神能化為實質,坐在對面的那對少年情侶大概已經被他的目光狠狠殺去半管血條。

  笑語聲浪中,蜂鳴時斷時續地響起,乍一聽顯得無關緊要,生來五感過人的花傾霄率先止住話頭,側過頭望向外間,「外面有人。」

  年長的女性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驚惶,花傾霄與逆璽交換過眼神,後者跳下沙發扶手,花傾霄則笑著打圓場:「伯母免驚,快到藥師誕,我們就從網上訂了些香包、彩帶之類的,到時候可以放到獨千秋老師的中醫館,當作小禮品送給病人,所以外面的大概是快遞⋯⋯咦?」

  雙臂掛滿大包小包的岳雲深誇張地揮手,「好久不見,衣九溟!好久不見,花傾霄!這位應該是紅華雨女士吧,聽逆璽說,你們這些日子一直在跟著『邀月同心社』幫助失家的兒童,真是了不起。」

  紅華雨按著面紗,訥訥道,哪裡、不敢當。

  有客來訪,家中椅子卻不夠坐,頭腦靈活的花傾霄拖來塞滿雜物的紙箱,將軟墊蓋上去,豪邁地表示從此刻起這便是自己的專屬座位。

  緊隨其後的逆璽見母親目露不安,便隨意地指了指這位對於初見者而言有些過於興高采烈的陌生男子,「這是玉龍隱士。」他言簡意賅地補充,「愈者的朋友。」

  見紅華雨的神情因這個名字而迅速放鬆下來,懷著「好友的名號在猂族外竟也這樣好用」的新奇,岳雲深將手上的禮物逐個卸下。逆璽自恃地利,藉整理紙袋的機會偷眼看去,發現這位玉龍隱士相贈的禮品多是實用款:輔助康復訓練的藥劑與器材,精心製作的手工點心若干,以及——高等學校入學考的輔導書。

  逆璽的表情霎時變得無比古怪。屋中的適齡考生有且只有一位,他飛快地掃了眼花傾霄,後者正賣力鼓動岳雲深與並不在場的寄塵寰參加藥師誕的遶境煙火大會,見他望來,便也露出個笑臉。逆璽扭過頭,默不作聲將沈沈的兩袋大禮送入書房。

  「說起來,」不知大禍臨頭的花傾霄向岳雲深身後張望,「寄塵寰先生今天沒一起來嗎?」

  玉龍居的兩位主人向來形影不離,方才寄塵寰未跟著出場,她便猜想後者是在附近找停車位。他們四人目前棲身的蝸居位於較早開發的社區,在規劃之初無人預估到私家車持有量爆發式的增長,此後雖陸續規劃了立體停車場的建造,在新的停車場竣工前,一位難求的窘境只怕還會持續數年。即便如此,剛才也不見岳雲深提起這位搭檔。思及兩人此前微妙的齟齬,花傾霄小心翼翼開口:「你們,該不會⋯⋯又吵架了?」

  岳雲深攤開手,難得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不錯,」茶教授點了點頭,一臉「我都明白」地感嘆,「寄塵寰是回娘家去了吧。」

  岳雲深放下喝到三分之一的瓶裝綠茶,無言望向眼前人,這個腦袋粉粉、眉毛黑黑的傢伙,是他在文太公門下進修時認識的便宜同學,名不詳,號「茶教授」。其人入門時便以出色的毒理學造詣技驚四座,出師後卻開起了酒樓。

  文太公的學生通常都有異於常人之處,就譬如現在,岳雲深就完全不明白茶教授究竟明白了什麼,而且,「說什麼呢,塵寰的娘家不就是玉龍居囉。」

  「你之前不是都把寄塵寰當童養媳的嗎。」

  「喂,這話也太失禮了吧,我會告訴塵寰喔。」

  茶教授揮揮手,意思是完全沒在怕的。他盯著岳雲深手邊的瓶裝綠茶看了片刻,最終還是自從不離身的保溫杯內接了些藥茶,給自己灌了下去。

  兩人此刻正在尚未開張的酒樓內的一張小桌上對坐。角落裡站著三兩個彷彿在打掃又彷彿在八卦的侍應生,教不苟言笑的店長眼風一掃,又各作鳥獸散。

  茶教授自問對員工的培訓並不疏忽,如此缺乏緊張感,自然全賴十分鐘前聲稱早有預約、需要立刻入內會見店長的這位玉龍隱士。

  其時這位腦袋粉粉的店長正在茶室逐個品鑑自己收藏的珍品茶葉,正品到有安神奇效、價比黃金的九淵毛尖,內線電話便打了過來。

  未能飽攝茶多酚的茶教授被迫出門迎客時,面上盡是如死般的冷寂。

  「岳雲深,」茶教授原本渙散的目光落在岳雲深掌中的廉價瓶裝茶飲,瞬間變得痛心疾首起來,「怎麼不見寄塵寰,他是終於受夠了你的遲鈍,決定回娘家去了嗎?」

  岳雲深眉角一跳,立刻回道:「老茶,你是不是還沒醒?」

  時鐘撥回到此刻。

  「所以,」茶教授道,「你今天來是做什麼的?」

  岳雲深道:「當然還是老樣子,關懷一下玉華樓這邊得『一日善心茶』。好歹玉龍居也是玉華樓的大股東,聽塵寰說之前的活動延期了,一直沒來得及跟進,剛好今天路過這裡,就來問問狀況。」

  「那也不必自己跑一趟。」茶教授道,「

全文展開(共 11 樓)
rxrsnow@uid_6493

[霹靂│跡冥] 千年 [普]

明明是想要開車的,為什麼我居然寫到下一了???

  玉逍遙靠近了玉十七,玉十七隨著他的靠近,一步一步退,最後退到牆邊,玉十七無路可退,被玉逍遙拘在自己的懷中。

  玉逍遙緊盯著與自己相似的紫色眼眸,他可以從眼神中判斷現在的十七來自於哪一個人格,來自何時的十七。

  「你真覺得我看不出來是你,永晝?」玉逍遙抬起玉十七的下巴,由上而下俯視著少年:「我明知你在,而你為何想裝不在?」

  「我不懂天跡在說什麼,我是玉十七啊!」玉十七想掙開玉逍遙的壓制,卻又任玉逍遙將他困在此處。

  「玉十七,也是地冥,也是永晝。」玉逍遙揭開玉十七的額髮,親吻他的額頭,自解冰封時起他就想這樣作了,怕嚇住面前的少年,也怕驚擾那才甦醒的人,才一直克制自己的行動,到如今他只想依循本能親吻千年來等待的人說:「你在我眼中都是你啊!十七,你為何要躲著我。」

  「在你眼中真的都是我嗎?」少年的臉龐因玉逍遙的行動而漲紅,他用著無神論的眼神直視玉逍遙:「我已經不是你記憶裡的末日十七,死死生生間曾經的末日十七早已不在……」

  「你仍在,你是末日十七…」玉逍遙抓住少年的手臂,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疲憊:「這是你的理由嗎?你究竟怎麼看我的,十七。」

  「不是現在,而是過去。」無神論揚起一抹苦笑說:「我窮極一世無法將自己回復成那最初的十七,末日十七已是過去,現在的玉十七乾淨無瑕,不該被我給汙染,你也該放下我,不該執著在我身上。」

  「你就因為這個理由嗎?」玉逍遙感到一陣怒火,嘴揚起一抹苦笑,他抬起無神論的臉孔,咬住著說出他厭惡話語的雙唇,痛覺令地冥倒抽一口氣,他聽到玉逍遙咬牙切齒地說:「我早該這樣作了。」

  他早該這樣作了,早該這樣強硬的留下地冥,留在自己的身邊,不讓他離去。

  那一夜他趕往十七曾經待過的地方,找尋遺留的隻字片語,最後在三世手中的命運規劃書未被撕去的那一頁,印證了夢中的十七所說的話語。

  『琉璃墮地,難回原型。』

  手上的紙片變得如千斤般沉重,他明白十七話語中對過去的奢望與絕望,他是該留在無間的幽魂,而不是純粹的末日十七。

  他曾經無數次想告訴永晝,不論世事怎麼演變,在自己眼中他仍然是末日十七,自始至終都是最初的他, 但末日十七不懂、永夜用妒火否定這一切、瑟斯欺騙自己落入自厭,無神論則是始終否定這個可能,最後的解璇璣更是自厭於死死生生間的自己,早已不成原本的樣子。

  原以為分離千年,他也該想通了,到這時卻發現他完全沒想透,一心想要自己放下,躲避著自己。

  玉逍遙眼睛泛淚,他咬著玉十七的雙唇,留下深深烙印,不肯鬆開。

  玉逍遙,你放開…」

  「我不放。」

  地冥想掙扎,卻又任玉逍遙在他唇上留下痕跡,他知道玉逍遙的情緒與不捨,手顫抖著拉著玉逍遙的衣袖,想安撫他的情緒,卻在觸碰到時,手又滑落下來。

  玉逍遙感受到細微的動作,苦笑問著面前的人:「你連觸碰我也不敢嗎?永晝。」

  地冥直視著他的雙眼,卻說不出任何話語,末日十七與現在的玉十七靈魂早已統合,那些前塵往事皆已煙消雲散,但他始終過不去,說不出想與玉逍遙同行的話語,這滿身塵埃的自己不該擁有他的愛。但他卻又嫉妒完美無瑕的玉十七,他愛得絕望又卑微,無能為力。

  「玉逍遙,你放過我吧!」地冥看著玉逍遙眼神中滿是絕望:「你放棄其實也沒什麼差……」

  玉逍遙抓起面前之人的衣領,神情中帶著悲愴與不可置信:「永晝,再說一次…」

  「玉逍遙放過我…」

  沉默交織在兩人之間,玉逍遙眼眶泛淚,欲言又止,最後淒然一笑,眼淚滑落臉龐:「永晝,你真的很狠…為何要如此殘酷。」

  他放開地冥的衣領,腳步踉蹌地轉身離開,地冥看著玉逍遙的背影,他仿若抽離全身的氣力倚靠在樹幹上,淚水自眼眶溢出,嘴角泛出笑意。

  識海內翻騰著,玉十七用著不可置信的神情,質問著為何要如此?

  永夜帶著譏諷的笑意安撫著玉十七:「這人永遠喜歡這樣自虐……」

  瑟斯帶著幾分苦笑說:「他想騙自己,卻永遠對玉逍遙說不出謊話,這次倒是會說了。」

  他無話可說,只是任由玉十七在識海裡鬧騰,腦中鬧哄哄,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識海裡的十七累了,含淚睡去,他毫無儀態地坐在地上,望向那片天空。

  他對著識海裡仍醒著的二人說:「誰來替我吧!我累了。」

  識海裡的二人冷哼一聲,無視他的請求

  無神論閉上眼疲累地說:「我是真的累了,要不讓玉十七出來吧!」

  「你既執意獨斷橫行,就該承受其果。」識海裡永夜的手輕拍著睡在他膝上的玉十七,譏諷一笑說:「這果要我們吞下,這豈是冥冥之神會作的事?」

  「冥想者心想玉逍遙聽到這些話語,該會多難過。」瑟斯裝腔作勢,雙手

全文展開(共 7 樓)
半瘋之間@uid_88139

[霹靂布袋戲│素風] 當局者迷 [G]

#素還真

#風采鈴

#某集的片段

#用來投2016年某月吧刊的文...我才不會承認標題不是我想的。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若非身在其中,又怎能了解其中奧妙,點滴在心頭。

一曲終了,終了一段故事。

絲竹再度揚起之時,又撥動了誰的回憶?

在滴水穿石之音後的流水之聲,劃開了素還真沉寂已久的心湖,揚起一陣難以忘懷的漣漪。

很久以前素還真曾經妄想風采鈴會回到這裡,他們可以再續前緣,然而事實證明夢中人的夢只是一場虛幻,會在夢醒的那刻更為狼狽不堪。

站在琴臺下的素還真不由自主的卸下偽裝,臉上流露出一絲絲的懷念和一絲絲的哀傷,彷彿看見自己隨著滴水般的琴音走向過往,來到了以為早已忘卻,卻又異常清晰的地方。

飄揚的薄紗遮不住由裡頭傳來的琴聲,擋不住素還真既躊躇又急切的奢望。

直到踏上曲橋,素還真才確定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不夜天。

每當內心猶豫一分腳步便快上三分,深怕來不及在曲終人散之時見上一面。

是她嗎?

不是她嗎?

究竟是不是她呢?

素還真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可是他已經思念風采鈴太久太久了,久到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然而現在才驚覺憑藉著旋律,他就能在腦海中勾劃出她的模樣。

一如往昔。

素還真望著不遠處的風采鈴,如癡如醉。

可是當他忍不住要更靠近她時,懸掛在屋簷上的風鈴無風自動,清脆的聲音敲醒了恍神的素還真,阻止了他前進的步伐。

惶恐的素還真連忙後退,退到再也看不見風采鈴的角落靠在牆上,深怕多看一眼又會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想要觸碰那個真實的幻夢。

其實素還真知道風采鈴早就死了。

這裡的一切都是假象。

黯然離去的素還真不敢回頭,倉皇的逃離這個會困住他的不夜天,會讓他捨不得放下的風采鈴。

但是,頭也不回的素還真不知道。

當他決定要離開的那一刻,風采鈴專注的目光由琴弦悄然的移到他的身上,然而彈琴的手卻始終不曾停過。

直到素還真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前,風采鈴都只是沉默的注視著。

眷戀的眼神,訴說著無怨無悔的愛戀。

夏涯@uid_89196

[霹靂布袋戲│九最/綺最] 白果芋泥牡丹茶(END) [普遍級]

文/夏涯

時間點/刜伐#31~33 最光陰昏睡期間

  自最光陰離開說需要大睡一場實則是昏迷不醒後,綺羅生便一直守在流光岸。

  第一晚,綺羅生入眠後,無意間,同心的二人又一次共夢了。

  夢境以迷濛稠麗的秋季山林展開畫卷。

  綺羅生四處張望並試圖走動,從視角與移動的方式推斷,此刻他並非現實的白衣刀客,而是一隻蝴蝶。 最光陰,不,是身著狗頭帽俠客裝的北狗,沿著殊離山的山路下行正要路過此地。

  從那身服裝的布料與帽子折損度來看,應是他們兩人這世初遇時的裝束,大概最光陰正在做著往日的夢。

  既然找到對方,豈有不親近之理,小蝴蝶綺羅生努力振動翅膀往北狗大俠的方向飛去。

  這時北狗望向遠處一處被野火焚燒過的殘林,做沉思之狀,給了綺羅生一個晃過狗頭帽前的機會。

  北狗注意到白蝶飛近,往後退了退要讓路於他。

  綺羅生不氣餒再往前靠過去,對方再退,如此反覆了數次,終於聽到低沉的嗓音開口:「你究竟欲如何?我身上可沒有花。」

  布衣俠客對這小小蝴蝶沒有戲弄也沒有驅趕,按了按狗帽回頭一瞥:「我要下山,你隨意罷。」

  轉眼間,綺羅生就跟不上對方的腳步,只能目送那背影漸漸縮小。

  無法跟最光陰交流,綺羅生略感遺憾。但既然是共夢,一同造夢的他也能發揮一點影響力。

  綺羅生開始不斷想著我要找北狗、我要找最光陰。

  隨著落葉簌簌,風聲沙沙,在蔭影進退之間,草木天地竟也發生了變化,雖然仍舊像是殊離山,已不是同一段歲月時空的山。

  殘林化做幾樹金黃的銀杏和火紅的楓葉,綺羅生再一次看到北狗從相似的方位沿著山路走來。

  這次,白蝶算準對方的行動,趁著他步伐停頓的時機悄悄靠近,總算成功地停到了北狗肩上。因此得以近距離窺視那半張看了無數遍都十分喜愛的臉。

  在北狗捎上他之後,這夢境的時間流速開始變得奇異。

  路途中忽而是朗朗白日忽而又變黑夜,他們理應是要離開殊離山,卻反反覆覆在熟悉的四季山景裡徘徊。

  不知不覺間,身旁人頭上的白色狗帽竟消失了。分明還是同樣一張淡漠面容,看起來顯得比平素稚嫩許多。

  此時由遠而近傳來一陣狗吠聲。

  原以為是小蜜桃,出現的卻是另一頭雪獒。毛茸茸的巨大白狗從山下奔來,最光陰也腳下不停跑向彼端。等到距離拉近,雪獒熱情地飛撲到最光陰腳邊用鼻子拱他,最光陰亦傾身欲抱住雪獒,綺羅生擔心被他們夾扁,只好先飛至旁邊,就近停在一株萌發新葉的小樹上觀賞一人一狗重逢。

  見最光陰現出笑意不住喊著好狗兒,綺羅生的心口也跟著柔軟了起來。

  樹枝上嫩綠色的葉片輕輕晃動,如扇,如蝶翼。

  綺羅生恍然憶起久遠之前,前世的歲月裡,九千勝跟最光陰在救災途中也曾相伴踏過碧水青山。

  那年秋冬之際,九千勝跟最光陰救助完一個發生震災的村落,至一處熱鬧城鎮歇腳。在旅店晚膳間,聽其他客人談起,文熙先生已然宣布明年三月琅華宴如常舉行。

  琅華宴元字第座向來設有二座,一座留予名聞天下的刀神,一座空下。

  「此座位保留下來,大人可邀請您認為有資格上座之人」,文熙載每年都這麼跟九千勝說。說了幾回,這位置就空了多少回。

  望向自己對面禮儀良好的銀髮少年,九千勝頭一次能具象出琅華宴另一個位置上是怎樣的身影。

  「明年春天,與吾一同往江南參加文熙載舉辦的琅華宴可好?」

  「好。」最光陰點了點頭,又道:「我不曾聽聞過琅華宴,是個什麼樣的場合?」

  九千勝先向最光陰介紹了琅華宴的相關事蹟,後帶過自己與名師文熙載的多年交情。

  「自我們同行以來,我說要去哪,你好像總是一口答應。」

  「吾信得過你。」

  「哦?那與我回家也可以?」

  「自然。」

  「我說笑而已。」刀神加深面上笑意,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年底最是與家人親族同聚之時,你會想家嗎,最光陰?」

  「……不會。」最光陰頓了片刻才應答,語氣顯然未盡。

  九千勝的視線接上對方鎏金琥珀色的雙眼,見他睫毛低垂復又揚起。

  「……琅華宴後,我也需回時間城了。」

  胸口忽然一緊。

  綺羅生驀地驚醒。

  他忍不住翻身下床靠近另一張床榻上的最光陰,摸了摸對方的臉頰,指尖傳來不尋常的微涼,又摸了摸對方的額髮,還是沒醒。

  乍醒的夢境接連著前世回憶,令他胸口雙心之一心律大亂,但另一顆心仍是平穩律動,彷彿安撫自己眼前人性命無虞。

***

  時間光使與掠時使者也不是閒著,二人邊維持城中日常事務,邊輪流看顧最光陰。

  當人世概念又一白晝過去,又到休息時辰,光之子猶未醒來。

  飲歲交班離開前說:「唉,當年你在時間天池停止自己的心跳,令時之心修復最光陰軀體那段時日,他也是每天流連於池畔,如你這般心情。」

  綺羅生的焦慮已令他不太能保持從容自如,他嘆道:「光使

半瘋之間@uid_88139

[霹靂│群像] 一生(END) [G]

「劍雪,你有目標嗎?」

劍雪無名本來想說有,卻又覺得追尋一個不認識的人倒不如跟一劍封禪在一起。

其實就連劍雪無名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尋找吞佛童子,只知道在醒過來之後除了這個名字和手中的朱厭以外什麼都不記得。

一劍封禪看著劍雪無名搖頭也不多問,從地上站起後向劍雪無名伸手。「來,我拉你。」

「嗯。」

一劍封禪把劍雪無名拉起來後就把手放開,雙手環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什麼。「既然如此,劍雪你就跟著我吧。」

即使早就打算跟著一劍封禪,但是,聽到一劍封禪這麼說劍雪無名還是忍不住反問:「跟著你?」

「我是你的天,你自然要跟著我走。」

「那麼你的目標是什麼?」

「先走再說,反正遲早會知道。」

劍雪無名看著一劍封禪理所當然的樣子點頭,沒有拒絕「天」意的意思。

離開了樹林,兩人隨意的走著。

「這裡挺熱鬧的,要不就在這裡吃東西吧。」

「嗯。」劍雪無名漫不經意的回答,注意力被遠處傳來的鐘響所影響。

兩人走向沒人坐的位子坐下,眼尖的店小二馬上小跑過來。「客倌,需要吃些什麼?」

一劍封禪轉頭看向劍雪無名。「你想吃什麼?」

「隨便。」

「兩碗牛肉麵……」

「我不吃肉。」

「你……算了,一碗牛肉麵和一碗湯麵跟幾份小菜。」

「那客倌需要酒嗎?」

「你喝酒嗎?」

「現在不想喝。」

「那就來壺茶吧。」

「好的。」

劍雪無名看著這個名叫圓教村的地方,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為何來此?」

「腳走到哪裡就在哪裡。」

「小朋友,為什麼你總是有這麼多為什麼,問得大人真煩。」

店小二把麵和小菜擺上,沒有打擾兩人的對話又離開了。

「你是故意。」

「什麼故意?」

「故意來此。」

「夠了!你有完沒完,煩不煩啊你。」

一劍封禪將店小二送上來的麵食推到劍雪無名的面前,用手上的筷子指著那碗已經不再冒煙的湯麵說:「東西都冷了,

快吃。」

劍雪無名低頭注視著漂浮在湯麵上的青蔥好一陣子後直接把湯麵推開。

「怎麼了?」一劍封禪放下筷子,看向被劍雪無名推開的湯麵。

「我不吃蔥。」

「小朋友,挑食是不好的習慣。」

劍雪無名沒有反駁,只是把桌上的燙青菜拉到面前擺明了就是不吃。

「嘖。」一劍封禪把湯麵裡的青蔥用筷子挑出來後甩到地上,直到整碗湯麵連碎蔥都看不見的時候便又把湯麵推過去。

劍雪無名看了眼一劍封禪,用筷子在湯麵裡攪著。

一劍封禪沒好氣的說:「沒蔥了,還不快吃。」

「嗯。」

一劍封禪看著劍雪無名乖巧吃著湯麵的樣子不禁感到好氣又好笑,都快忘了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一劍封禪。」

「又怎麼了?」

「你笑了。」

「笑就笑,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劍雪無名似乎想說什麼,搖了搖頭又把話給吞下去。

「想說什麼就說,憋著不難過嗎?」

「你的笑容跟我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樣。」

劍雪無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不過他看見一劍封禪的笑容時也感到很高興。「我喜歡你的笑容。」

「呵,專心吃你的麵吧。」一劍封禪動手揉了揉劍雪無名頗具特色的頭髮,自己也端起面前的牛肉麵不再說話。

劍雪無名愣了一下後接著吃麵──曾經以為自己並不喜歡被碰觸,但是一劍封禪好像是例外。

「劍雪,你的劍呢?」

「你很好奇我的劍?」

「你叫劍邪,你的劍一定有特別的地方。」

「那你叫人邪,你的「人」有什麼特別?」

「……如果不是了解你的個性,我一定找你相殺。」

「嗯,是因為我的問題嗎?」

「算了,我不好奇你的劍你也別好奇我的「人」,就當我剛剛什麼話都沒說過。」

劍雪無名看著一劍封禪挫敗的表情,反手便將朱厭拿出來。「這就是我的劍。」

「就是它?」

「嗯。」

一劍封禪看著劍雪無名拿在手上的劍,突然一陣心悸便伸手去拿……

吞佛童子瞇起雙眼打量著擋在面前的人,冷漠的做了判斷。「汝是魔。」

「不是!」

全文展開(共 6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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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偽鬼智x寄塵寰|玉寄|玉夢] 釵上塵 [R18|ABO|完結]

  「⋯⋯這算什麼。」

  寄塵寰如期抵達約定之地,卻見該處玄關緊閉,不由嘖舌。值守的小童抱柱酣眠,鼾聲如雷,寄塵寰將這棟六角懸鈴、丹楹刻桷的精舍從前到後繞了一圈,仍舊沒忍心將人喚醒。

  青樓成規,夜裡宴飲不受宵禁所限,白日便乾脆不待客,此時門戶緊閉自是應有之義。話雖如此,寄塵寰將傘下壓,暗暗慶幸自己面上好歹蓋了一層人皮面具,心中則對特意邀他清晨來妓館的那人已是不耐至極,索性指尖凝氣,朝簷下所懸風鈴遙發一擊,如絲細雨,風搖鈴動,寄塵寰微微一笑,如此才算多了幾分趣味。眼下正值仲春三月,萬物始發,若非撞上異神虛無作亂,又更不幸撞上河圖十智相繼入世,想來此時他也該在某處湖上與聒噪的某人泛舟垂釣——吵是吵了些,心頭卻是泰然,不必為未到來的每一日憂心忡忡。

  正當寄塵寰欲拂袖而去時,鼾聲忽止,小童睜開雙眼,揉著眼角道喏:「不知貴客已至,請隨我來。」

  寄塵寰暗道,真不知此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總不能是徹夜風流,暢快到此時才想起與人有約?

  想想那長年覆面示人、面具上連眼孔都不肯挖出的怪人,這個念頭教人毛骨悚然之餘確實有幾分好笑,寄塵寰搖了搖頭,將傘收起。

  甫入內,他便蹙起眉。精舍內滿地杯盤狼藉無人收拾,為酒液潑污的錦袍胡亂掛在熏籠上,爐內止餘香燼,殘羹冷酒,並一股說不出的氣味,屋內聞著實在糟糕。寄塵寰掩鼻,他體質異於常人,嗅覺尤為敏感,此間已讓他胃中隱隱不快,但見身前小童行動不急不緩,不時掩口打個呵欠,便又熄了催促的心思。

  兩人默默拾級而上,小童領寄塵寰轉過幾次,期間數度穿過陣法自不必說,寄塵寰按下心中腹誹,只亦步亦趨,以免誤困陣中。末了小童止步在最後一轉的廊上,示意他直管向前走,一直走到門前飾以丁香的雅間即可。

  門扉乍開,正見一人據案而坐,手中執卷品讀,正是河圖十智列名魁首、鬼智計無諝。

  寄塵寰將傘擱下,目光掃過那張面具,心想這似與上次瞧見的那張鬼面花樣不同,儘管也是同樣地——缺少眼孔,「鬼智,我已如約來到,請你如先前所說,履行承諾,交付昔日霓虹村覆滅相關的情報。」

  鬼智計無諝道:「何必如此心急?上次匆匆一會,我尚未來得及為你分說情報交換的規矩。」

  這間內室佈置舒適清雅,寄塵寰舉目四顧,甚至沒瞧見半張能稱作床的物事,倒是文房四寶俱全,屋內並無香菸燎繞,止有鮮花供於瓶中,一掃自下方沾染的齷齪之氣。在青樓讀書雖然怪了些,但若考慮到此人身為文太公欽點的不世智者,有些怪癖倒也不是不可不原諒——遠的不說,就是寄塵寰自家那位河圖第二,不也時常幹些讓人心頭火起的混帳事?智者若是處處求全,便該如一度聲名鵲起的那位素還真那樣,早早銷聲匿跡了。

  縈繞心頭的秘密即將揭開,寄塵寰心情愉快,便也不與鬼智作多餘的口舌之爭,索性在鬼智面前盤腿坐下,「說出你的條件。」

  鬼智輕笑一聲,放下書卷,「你跟隨玉龍已久,何妨一猜?」

  寄塵寰道:「我猜不出,不過,我倒是可以提一提我的條件,若你覺得滿意,便以此成交,你看如何?」

  「喔?」鬼智道,「便以你所提條件來決定你是否有資格與鬼智交易吧。」

  智者就是麻煩。寄塵寰略一思索,道:「我為玉龍隱士扶養長大,一應武功、才學乃至寶物、神器,無不得自玉龍隱士,此皆非我能釋出交換之物。」

  鬼智輕搖羽扇,口吻不見恚怒:「喔,你倒是頗有自知之明。事涉玉龍,便一概不可拿來交易,你待他確實忠心耿耿——」他拉長聲調,卻又意味深長地停頓下來。

  寄塵寰權作沒聽出他言語中暗藏的嘲弄,只道:「是以,我能拿出用作籌碼的別無他物,正是——『我』,此身得自無緣的父母,用作交易再是合適不過。」

  鬼智道:「可若我對此不感興趣呢?」

  寄塵寰對鬼智揚起下巴,笑容是一派挑釁之意:「真實的嗎?我可是聽聞,鬼智在我十九歲時便對玉龍鐵口直斷,稱我絕活不過二十九歲,如今我已逾百歲,難道你就不好奇——」

  他捏緊汗濕的掌心,強自繼續:「不好奇這合該短壽的『遠客』之身,未得授印卻延命至今,究竟藏著什麼奧秘?」

  「遠客」,或名「靜姝」,一稱「人中之類」,釋風繁盛的西南武林則以其身具蓮花四德,多呼之以「芬陀利華」、「蓮花士」。因其身自為牝牡,體有異香,異香由慾火催發至極,便能引動他人綺念,有甚者能引動世人追逐相爭,群雄競逐下,遠客流轉數人之手後,往往便不知所蹤。

  及至年長,遠客始為慾火所苦,需時時得施雨露平復,未能與人結親的遠客,年過三十便已稱得上高壽,故而與遠客結親一稱「締命」,在三十歲前「締命授印」正是遠客能否如常人一般老去的關節。富戶若誕下遠客,除以良藥延續子嗣生命外,便是及早安排婚事;尋常人家的產婦若不幸生下遠客,或將嬰孩放入木盆隨水流去任其自生自滅,或將嬰孩交予佛門,寄